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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香港六合彩15期跑狗-2018年02月13号六合彩出了什么特码不带着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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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街上人来车往,飘儿似是而非的拦截手势,错过了一辆又一辆出租车”   “不用谢,人有时是需要倾诉和释放的   这个女人绝对不是那种让人惊艳的美女,甚至可以说她的脸找不出一处特别好看的部位,可是整张脸却给人一种悠远雅致的感觉   抽屉里,是他在网上偷偷邮购来的药物,吃许久了,可是却不见效果   二 别人的悲欢,自己的叹息1   最近飘儿在看一本法国作家莫里亚克的小说《爱的荒漠》,也许是年纪大了,阅历长了,心境变了,可以感受到小说和现实相符的东西吧   有一段时间,飘儿为了林烨和自己,发疯似地寻找性学的书籍来看一个男同事打趣地说:“脸红什么呀,这年头小屁孩都看A片了,你看的还是严肃的性学专著,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还有个同事一本正经地说:“飘儿同志,近来我在这方面有一些困惑,你这么有研究,哪天有空一起喝茶,你给我诊断诊断?”   飘儿哭笑不得,只好说:“没有啦,我是想过考研啦她跪在李芳主席面前,哭着说:“救救我,再不救我,我就活不成了   这一天上午,飘儿和李芳按照预约,到一对残疾夫妇的家中去,和他们夫妇见面可是飘儿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女人间单纯的互相欣赏的情谊   耿元却不是这样,他只要一对着电脑,就会想起飘儿的相片领导走开后,飘儿擦擦额头的汗珠才回了信息   飘儿相信,中文系毕业的李芳,虽然人到中年,可是观念和阅历,却一点不浅薄”   “那只是我寂寞时的消遣罢了,算是让自己有点寄托吧许多女人都是这样的,在脆弱的时候,急于找个男人停靠”   “我自己开车去,没有第三者知道的   王东洋有一次实在忍不住了,就问飘儿:“飘儿你有没有发觉,我的所有女朋友,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飘儿微笑着回答:“没有研究过,再说那是你女朋友,我哪知道?”王东洋就感觉很受伤,用非常夸张的语气唱着:“为何我的心你不懂?”众同事便为之窃笑她知道男人在这方面的脆弱,那是对男人来说是比生命还宝贵的尊严”   飘儿粗略地看了一下,李芳选取的角度很新也很深”   “他会尽心吗?”   “有他妻子在督促着呢”   “嗯……”   “那你忙去吧,我会想你的,再见   窗外夕阳西斜,公公和婆婆的说话声伴着开门的声音传来,飘儿呼了一口气,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脸色是否正常   认识林烨,是在一个刚刚下完大雨的仲夏之夜   下山的时候,林烨的摩托车后胎爆了”……“事实上,一年前,我把他赶走后,他几乎不敢来了,只偶尔通通信息,问彼此好不好别担心,我一会儿就好了   肖秘书把一叠文件放在霍靖案头,诧异地问:“书记,我进来几次了,你怎么老是在搅这杯子咖啡,又不喝?”霍靖回过神,掩饰地笑笑,“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烦我答应过,只要有权力了,就会给父老乡亲多做实事的也许是林烨意识到要出远门,这几天一有时间就尽量在家陪陪飘儿没有提到明天的安排,没有提到让飘儿不自然的话题,只和飘儿说着一些闲话飘儿反常地要林烨陪她聊聊天,林烨说,老婆,我还要去工作呢耿元不需要牵绊,飘儿也不需要”“你不是很厉害么,怎么也害怕啊”   耿元不知道要说什么了,这个女人奇怪的思维和行事方式,让他有点心疼李芳镇定了一下,正要和他说道理,他却倒了下去习惯了吧飘儿抚摸着身上狂乱中残留的瘀痕,疼痛中她怀念耿元的力量和柔情,耿元的喘息和声音,似乎还在耳边萦绕”“嗯,谢谢芳姐”林烨感到有点奇怪,一向内敛的飘儿,怎么这样情绪化飘儿说:“什么急事?”“星期六不是说家里有急事,不能……不能那啥吗?”飘儿想一下,连忙掩饰地说:“哦,处理好了8点多,林烨终于回来了李芳问他在哪,想和他一起吃饭宝欣见到她,热情的态度让王东洋暗暗叫苦”飘儿笑了,说:“好啦,再叫呗,我请是王东洋接的电话,说李芳还在睡觉,他已经帮李芳请了半天病假了   出租车里,玲玲突然问飘儿:“飘儿姐,你觉得我像是坏女人么?”飘儿说当然不像啊我很好,勿念   开门声响起,林烨走了进来,注意到飘儿的眼睛有点红,问她怎么了打电话给王东洋,叫他立刻来吃饭”宝欣抢不过他,只好嘟着嘴呼气老杨的这个电话,无疑是精神上的雪中送炭安红早上就对他说要他今晚回家吃饭,因此他推掉了今晚的应酬,正要准备回家,洁茹就来了”李芳听话地说,“嗯,你快点一个40岁的女人,被男人称作乖乖,那是怎样的荣幸啊哼,什么霍靖,让他见鬼去吧李芳全然假装不知道,只一个劲儿的劝他也吃一碗”   酒吧里李芳和陈天佑要了一打啤酒,就喝起来”   “哦,那顶好的……刚才他在,你也穿这样暴露的睡衣吗?”“嗯,是啊,他给我换的呢李芳,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你……你们好大胆子啊   飘儿被他逗乐了,他妈妈也笑了这么晚怎么还不休息?”飘儿冷笑一声说:“用不着你关心,你还不是一样这么晚了还挂在这里泡美女?”   耿元心里笑飘儿这伪装出来的刻薄,可是他还是耐着性子,不接她的话,只说:“我本来就差不多天天挂在这儿,只是你不知道而已这个案子的许多资料都是她一手搜集的,有时耿元根本不必吩咐什么,她早就把一切都打点好了   到了电梯口,耿元一拍脑门,懊恼地说他忘记关电脑了他要急着帮一个公司的网站更新程序,他只好打开了书房飘儿专用的台式电脑虽然他知道大家都是成年人,知道飘儿的职业要了解各种社会现象,可是他的心里还真不是滋味飘儿和林烨都连连摆手说不行”   玲玲看着飘儿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哭笑不得,故意说道:“正在计划中”   “你要有时间,你多关心一下宝欣吧”   李芳说,“这宝丫头嘴巴真甜,不像东洋那小子,说话老是戳人芳姐,你要教我做菜熬汤,我才不信我非得让他王东洋看扁了   耿元喘了几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   飘儿见他的腿动弹不得,连忙放下水果,按住他重新躺下去两个人都找不到话来说了,飘儿拿了苹果和提子去洗”飘儿笑笑飘儿问他到底怎么了李芳白他们一眼,大家见李芳像是生气了,就全都收住了声音”李芳听了,抱住他,在他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李芳想可能是陈天佑带他出去的次数太少了,小伟才记得这样清,轻轻叹了叹气,慈爱地问他:“好吃么?”小伟抹着嘴角着:“好吃,可爸爸每次答应带我来吃,他都会忘记李芳擦擦双手,放到唇上贴着,她的手掌似乎还有小伟的小手留下的余温,想到自己这一生再也不能做母亲了,不禁无比伤感   “小家伙,行啊,还会吃醋呢”   “呵呵,你别嘴硬,凡事不能说死了说到底,是害怕付出了会被伤害吧”林烨说:“你们好好聊聊,帮我叫她注意身体,别累坏了”“你不是说田七鸡汤会帮助伤口愈合吗,何况还那么好喝看你好像没喝过汤似的飘儿也许累了,本来只想偷偷抱一下他,可是她却睡着了,眼泪也就停止了   走出这个整洁安静的小区时,飘儿给林瑛打了电话总编说:“那去忙吧,实在不行别硬撑啊飘儿数着手指对他说:“沙锅羊肉焖萝卜、鲫鱼勒菜(野菜)汤、蒜茸炒莴笋片、杂烩豆角叶鲜黄豆丝瓜片,此外还有配料葱啊姜啊蒜子啊八角啊酱油啊红萝卜丝啊什么的   飘儿揉揉这几天累得发麻的脖子,说:“我哪有时间啊,这些天报社都在忙那个火灾的案子”说完伸手关了他那边的床头灯”说完还掀开小伟的衣服,亲他的小肚子,咬他的小屁股”霍靖撒娇地说:“我就喜欢这样叫,等你99岁了,我还叫你芳芳”   “你和他们有和王东洋这样的感觉吗?”   “没有,王东洋给我的感觉是很强烈的想要拥有他,和他在一起,反正是说不清楚片子虽然才刚刚开始,为了让他能够重新认识色情与情色的本质区别,飘儿选择了重新播放看完了,飘儿微笑地问他,有什么感觉?林烨说:“确实是不一样,这样的电影虽然也有床戏,可是非常唯美、干净,却也看得人心情压抑,导演真厉害,简直是拍到人的内心去了”   飘儿感动地伸出手,去抚摸林烨微湿的头发,对他说:“我知道你是真心的   飘儿见林烨那么久没回来,就去洗手间找他,发觉洗手间根本没有人”   “真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女孩,哎!”   宝欣气得脖子都歪了,这似哄非哄,似打情非骂俏的对话,让她对王东洋毫无办法刚刚走到厨房门口,她就看傻了眼,厨房地板上、案板上、灶台上、柜子上、满是菜渣垃圾,地上水渍四溅,雪白的壁柜上有四只明显的黑色手指印,放调味料的架子也让他弄翻了,鸡精倒了出来……   林烨看到她,手忙脚乱中还高兴地说:“老婆,你再等一会,快有得吃了她明白自己也有不对的地方,可是林烨他是个男人啊,男人不是应该在女人发脾气的时候大度一些么?   也许,是他们两个人都压抑得太久了,当暴发点达到时,就全部原形毕露了耿元那边明显有筷子和盆碟碰撞的声音,想是在和人吃饭”   飘儿没有说话,听话地趴在床上耿元也醒了,揉揉眼睛,说:“谁的电话这么早飘儿到底托了哪些关系,才会使北京那个著名的专家亲自给她回信?如果在以前,他看到这些东西,一定会感觉很受伤,甚至恼怒,可是现在,他却感觉到震撼和虚空小说写一个无性婚姻里的女人,因为寂寞和一个网络男人好上了,女人为了这一次放纵,买了紫色的裙子和内衣   这时,门铃响了我信他,除非他亲自和我说他不要我了上次我去湛江,路过这,下来看了一下,是不错的地方啊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耿元说:“把你的手机给我   客厅里满是啤酒瓶子和红酒瓶子,看来林烨没有说谎,昨晚他真是喝醉了林烨回来了,玲玲也跟在后面,他们听到厨房有声响,吃惊地你看看我,我望望你,不约而同地向厨房奔去”   王东洋问:“飘儿,你没什么事吧?”“没事啊!”“你们打架啦?”“没有啊”宝欣听他这样说,如坠云雾,分不清他是玩笑还是真话,却又不敢追问下去   能够让李芳这样泛起心潮微澜的,还能有谁呢?   刚才霍靖打来电话,说安红背地里收过别人不少钱,还背着他利用他的权势,帮一些人搞过工作调动办过事”   耿元又问:“你恋爱过没有?”林瑛说:“有,大学时的事了去刷牙时,林烨高兴地说:“早啊,老婆!”飘儿奇怪地看着围着围裙的林烨,林烨却不理她奇怪的眼神,说:“快洗脸来吃早餐”飘儿看着那碟炒得发黄的小白菜,又好笑又感动,轻轻地说:“老公,你真好”“你也是,在家要会照顾自己   宝欣高兴地说,王大才子,你快给你李芳姐打电话啊”莫主任见这样,也只好说:“好,就让王东洋去,可是宝欣你也要跟着去,飘儿你就回家休息吧好好的老婆不要,离了婚,娶了这样一个小女孩,可谁会想到她这么蛮不讲理啊可是,我不想有任何一个人难堪,所以一直没和你说”耿元和飘儿互相对视一下,互相点头”“这么快?”“啊,我……我一早的火车,快到了才接到你的电话的林烨他到底要干什么呢?他一直盯着耿元的西装看,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怎么表现得怪怪的呢?他要是知道了,以他那火暴脾气一定会大打出手的”   林瑛说:“谢我什么呢,我也是希望大家都能够好好的只是你可能不知道,我们真正见面的次数不超过4次”医生哈哈大笑说:“还是叶记者会说话啊,你老公老觉得我在骗他似的这下放心啦   对李芳以前有失偏颇的看法,林烨感觉有点内疚真的如飘儿说,李芳不是他想像中那种不正常的女人,而是个极有魅力的女人,而且看上去并不像40岁谁知道我一穿出来,我老爸就晕倒了这篇文章一发出,引来舆论一片村里和镇上的政府反映了情况,可是镇说这是村的事,让村委会受理林烨说,不会吧,都多少天了?老板说,是啊,哪像你家飘儿,从来不发阴气,不和你冷战我有亲威在墨西哥做生意,他们帮我打听到了玲玲的老公在那儿已经和一个当地官员的女儿同居,并准备结婚了   飘儿知道那对夫妻生活是很拮据的,从手提袋的钱包中拿出三张一百元用信封装着,准备一会留给他们你老婆呢,好些没有?”男人说:“在里屋呢,这些天好多了,心里也一直唠叨着主席您哪”飘儿说:“呵呵,没事呢现在能够这样对我的男人,也只有他啦我和霍靖的事……这样对陈天佑不公平啊”飘儿见他说得这样认真,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飘儿见林烨并不像是试探什么,倒像是无心之语,悬着的心放下来吴阿姨忙说不用”飘儿坐在车上,不知道怎么开口和她说有关俊杰的事”林烨说:“那咱们叫玲玲过来吃饭,旁敲侧击一下,看情况再说吧林烨搂着她说:“对不起……”飘儿听着这3个字,内心狂潮泛滥,要林烨在床上亲口说出来,是多么的难得啊李芳笑了说,小伟,旷课可不是好孩子哦,阿姨也不喜欢,乖乖去上课,晚上吃饭时再和阿姨玩啊   吃饱后,小郑他们就地打起了麻将,陈天佑带着小伟还有李芳在外面散步”   “你乱说什么呢?”   “没事,开玩笑,开玩笑我是个务实的人,能够为你做的我会尽力而为,不能的,我就绝不会轻易许诺我可是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有想难道你还要等下去吗?”   玲玲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虚弱地说:“或许,人生真的很没意思,总是无奈着,总是守望着,总是矛盾着,总是背叛着,总是说一些天真可笑的话,总是做一些有因无果的事,总是爱上一些不该爱的人……”   “别这样,玲玲,你还有许多关心你的亲朋好友啊许久都不见玲玲出来,飘儿问林烨,她会不会在里面哭还是做别的什么啊?林烨让飘儿去敲门看看于是林烨和飘儿就站在浴室门外,静静地等着”飘儿说:“好的   忽然玲玲推了一下飘儿,说:“好了,你过去陪林烨吧,他明天出差,去给他暖好被窝,好好温存一下”   玲玲羡慕地说:“看你们感情真好啊   不一会儿,就有人按门铃了   这次北京之行,真的像是经历了一场生与死的较量”林烨还想要拉着她的手说些什么,飘儿站起来,逃跑似的向厨房走去也许是旅途太累了,他上床后没说几句话,就睡着了宝欣鬼鬼地笑,哦,好的,我不会笑你重色轻友的哦洗过澡,换好衣服,就给李芳打了电话,约好一起出门林烨要她注意保暖,晚上外面可冷多了不过话说回来,人都是两面性的,我也是一样问题是,前几天林烨他偷偷以我的名义约了北京的专家会诊我是在想,你走这一步,是经受过多少的煎熬和挣扎啊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在生活上,在情感表达上,在对性的观念上,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芳姐,我真的什么都明白   林烨说:“难怪我爸妈这样喜欢你的,你总这样顺着他们的心,让他们高兴”林烨拉着飘儿的手说:“老婆,你真好” 房里的三人都注意到,被窝里的啜泣声停顿了一下 他拿着橡皮筋,想替金发的洋娃娃绑辫子,但他从没玩过洋娃娃,不知道该怎么替洋娃娃整理头发,索性就乱绑一通 “要这样绑啦!”才三岁的小淳纯拿起洋娃娃,有模有样的将她凌乱的金发抚平,然后分成左右两束,再交给丁皓伦 舒瑾妤紧张得猛搓小手,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平息他的怒气 “都是哥哥啦!妈,您帮我骂骂哥哥好不好?” “你哥哥又怎么了?”丁母叹息着问 从他成年之后,就没看过他交女朋友,有段时间她还有种荒谬的想法,以为哥哥是同性恋,不爱女人、只爱男人呢! “女朋友?”丁皓伦愣了愣,脸部的表情逐渐僵硬 “大概?你该不会连自己和女朋友,到底交往了多久都不记得吧?”丁淳纯不满地嘀咕 而那女孩就不同了!她长得有点神似淳纯,而且她不是他的亲人,他对她可以不必有任何顾忌,她能够代替淳纯,宣泄他心中澎湃的情感 “这辆车是你的?你不是一个普通的职员吗?” 舒瑾妤怀疑地上下打量那辆车,想确认它究竟是不是真的,他不过二十几岁,又只是个领干薪的小职员,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好的车? “我有说我是个职员吗?”丁皓伦有些哭笑不得,他不曾这么说过吧? “你不是?” “我不是!”丁皓伦并不爱搬出自己傲人的身份地位,但他认为如果他还打算继续和她见面的话,那么此刻有必要澄清 “可是……”他是振星实业的少东,而她只是普通家庭出身,也没有特别傲人的姿色,这样的她,真的配得上他吗? 丁皓伦看出她的迟疑,戏谑地说:“怎么?知道我是振星实业总裁的儿子,就嫌弃我、不要我了?” “才不是!”她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 她已在去年毕业,不过并没有到男友丁皓伦家的公司上班,而是进入某大知名企业,担任会计室专员的工作对了,是这样的!涓婈最近跟她爸爸学了手艺,说要试做煎包给我们吃,就在涓婈家,涓婈要我打电话来问你去不去?” “今天吗?不行耶,我……有事!”下午丁皓伦打过电话给她,说下班来接她去吃饭 “好好,不吵你了,我赶着去赴约,如果你改变主意了,再打电话给我们 “皓伦!抱歉,等很久了吗?”她快步跑过去”他习惯性地作了决定 “你怎么可以这样?”她捂着自己被咬痛的唇,悲愤地呐喊道:“我在乎的不是你有没有吻我,而是你对我的心呀! “我们交往了两年,但是相处的时间却少得可怜,偶尔一起吃顿饭并不算交往,充其量只能算是好朋友,你到底把我当成朋友还是女朋友,请你现在就说清楚!” 丁皓伦没有回答,只是一径望着她,沉默不语 今天是星期天,她说想看无尾熊宝宝和企鹅,丁皓伦就开车带她到木栅动物园来,他们刚从凉爽的企鹅馆出来,室内外极大的温差让人大呼吃不消,所以他立即去买饮料回来让她解渴 丁皓伦望着纤细的身影消失,怔忡地握紧自己的手 她的苦心没有白费,当他看到她刻意装扮过的姣美模样,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时,她知道自己做对了! 为了她的生日,丁皓伦特地带她来到郊区一间很独特的餐厅,享受烛光晚餐,那间餐厅以浪漫的气氛和精致的餐点闻名,再加上他送了九十九朵香槟玫瑰,和一条典雅的钻石项链,更让她打从心底开心不已 以往她可以忍受,但今天是她的生日,她贪心的想拥有他全部的关注,她不要这样的干扰! “别接好吗?”她按住丁皓伦的手,软声哀求” “可是你又能保护她多久呢?淳纯已经是个成年人了,将来她也会交男朋友,甚至结婚、生子,你不可能保护她一辈子的!” “她不会!”他僵冷着脸,几乎不敢去想有天最心爱的淳纯,离开自己那种可怕的景象 “淳纯——” 落寞憔悴的丁皓伦一见她回来,立刻冲过来抓住她的手欣喜地喊道:“淳纯,你回来了!太好了,别再离开我了,好吗?” “哥,你抓痛我了!” “不要离开我!淳纯,他能给你的,我也能给,求你别跟他走,留在我身旁,我爱你呀!”他再次抓住她的手腕,狂乱而急促地央求道 “话说完了,我们走吧!”神野岚拉着丁淳纯的手,走向丁家大门 或许是他太自私,明明决定和她分手,却还是不希望她被其他男人拥有”他修剪了头发,理了胡子,虽然还是有点清瘦,不过打理清爽的他看起来有精神多了 “不用了!我只是来看看你,顺便告诉你一件事,很晚了,我不进去坐了 “皓伦?” 那是丁皓伦的舅舅” “是!” 大家一阵喧哗,各自回到工作岗位上 “早!”她走出电梯,看到一楼大厅的守卫先生,笑眯眯的向他打招呼她是个好女孩,需要人好好疼惜!我想——她肚子里的孩子应该是你的吧?” “是的”舒瑾妤扫了他一眼,淡淡地回答,没想到一旁的同事听见他的问话,立即热心的大声报告道—— “对啊!瑾妤每天下午都会泡牛奶喝,因为她肚子饿了 她刚进公司的时候,每天中午都吃两个便当,而且全部吃光光,那时候大家都开玩笑,叫她代表公司去日本参加大胃王比赛好了!” “彰宏哥!”她涨红脸,羞窘难当的制止道 那一定很有趣! 讨厌!想笑就笑嘛,何必忍成那样? 她才不会因为怕被嘲笑,就饿肚子让宝宝缺乏营养! 她在众人的哄堂大笑中,羞愤的走进茶水间 她不想再被迷惑了! “皓伦,快下班了,我先走了!” 一身香气的巩淑妍经过她身旁时,刻意停顿了一下,从头到脚将她打量一番,确定她没有威胁性之后,才优雅从容的离去 “你们进来没关系 “是很漂亮”他矢口否认自己有其他意图 这天她吃过简便的午餐,换上一件漂亮的孕妇装,再稍微涂点粉、抹上唇膏之后,就提着手提袋出门,准备到百货公司去逛街”他很干脆的把车开走 没想到经过会计课门外时,刚好看到他想找的人,鬼鬼祟祟的贴在门板上,贼头贼脑的偷听门内的动静 丁父丁母笑着摇摇头,直说他没大没小,不过他们后来索性把病房让给儿子,让他好好和瑾妤互诉情衷,他们就不进去当电灯泡了 舒瑾妤睁开眼睛,看见丁皓伦深情的眸子,不由得抿嘴一笑“我实在太固执了,不管她究竟喜不喜欢我,或是这么做会不会伤害到别人,一心只想娶她为妻 “你现在是神野太太了,别再那么胆小,当心被人欺负 “唉!嫂嫂出来了在这众多商业联盟之中,以"月天"为其中之最 "换上 "你来干么?"鬼影冷眼瞪着蓝斯,她讨厌他! 卡大夫看了蓝斯一眼,"我想我先下去好了"他天外飞来一笔的说到,"你很适合当我的'同伴' 魁首安排了一个女孩住在天居的消息轰动了"月天"上下,大家纷纷猜测是怎样的旷世美人能抓住魁首的心,让他破例准她住在天居 蓝斯则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想去哪?"一只大手圈住了她不盈一握的纤腰,硬生生的将她抓下最好吓得他不敢再收留她,省得他一天到晚都说她当他的同伴"名字呢,你叫什么名字?"这才是他一直想知道的事,她的过去几乎完全不可考"他许出生平的第一个誓言,也是唯一一个 "没有 "是吗?"蓝斯还是放下了鬼影 "姑娘你到底是怎么了?" 店小二不怕死的又凑了过去,看见鬼影在地上拾起了什么东西 "真不愧是我挑上的女人"他的手拂上她亮丽的青丝,"还想逃吗?别白费力气了,我说过的话必会实行,你是想要比耐性吗?"他不怕她跑,不论逃到天涯海角他都有自信找到她 "让开!让开!欧阳公子要过来了,识相的人就快闪,欧阳公子要来了!"喧闹的叫声自人群中响起,人们纷纷自动的让出一条路来 "公子您好 "男女授受不亲,公子您这样岂不摆明害了这位姑娘的名节?"欧阳越想提醒蓝斯这样的事实 鬼影下意识的推开蓝斯的胸膛,她不允许自己再次懦弱,鬼影是不会让别人保护她的,她有能力捍卫自己,绝不会依赖任何男人 刺客朝欧阳越虚击一掌,乘他闪身之际立即逃跑 几乎每个人都看得目瞪口呆 "谁准你杀他的?"蓝斯在她耳边低语,声音虽轻柔,但威胁性是绝对不容人忽视的 "是你做的?"鬼影看了蓝斯一眼,她知道他想找欧阳越的麻烦,但是放火烧屋未免也太小人了吧? "你以为呢?"他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牵着她往大门口走去 "你没事吧?"一只大手伸到小女孩面前,将她给扶了起来"鬼门"抚养她长大,也教导她杀人,在她过去的日子里只有杀人 "晚上风凉,你应该再添一件衣服的"她挣开他的身子,连忙拉起衣服盖住雪颈 "影,快没有干柴了,你能去林子里捡一点吗?"她必须得在天黑前快去弄一些干柴,夜晚的树林太危险了 蓝斯又不识相的开口,一点也无视于她的怒气冲天,"林子里有不少野兽,小心一点 八成又是在树林里偷情的男女吧! 不屑和轻蔑占满了鬼影的眼眸,她向来对这种沉迷于肉欲的男女感到不齿,在民风开放的唐代,这种事情大概也是随处可见吧! "啊"女子突然发出尖叫,这令原本正欲离去的鬼影停下脚步,回头一探究竟 雷斯的脸色一片苍白,他也晓得自己哥哥说得到就必定是做得到的个性"用'血宴'吗?"他语气沉重的问到"我看你八成也是吃饱了 太好了,被逼亲的苦难日子终于要结束了,他等这一天简直像等了一辈子一般 真的是太……太可恶了!想他雷斯好歹也是一代翩翩美男子,当初他千里迢迢的跑到长安'月天'总部找蓝斯时,那里的家伙竟然把他给轰了出来,而且还是一群娇滴滴的大姑娘那! 如果那天他是被一群大男人给轰出去也就罢了,反正他也不指望他们对他有"特殊性趣",不爽就找他们硬干一架、硬闯进去便成了 虽然事后他才得知那些姑娘有某种特殊癖好,不过他的男性自尊还是被彻底打击"他回头,确定蓝斯去打猎暂时听不到他们的谈话,"凡是摩根家的人所看上的任何人,都不可能会逃出他们的手中 "大哥哥,救我……"小女孩一把拉住雷斯的衣摆,硬是躲到他的身后 鬼影在一旁冷笑,既没打算下手帮忙,也没说出任何的鼓励话,完全是一脸局外人的立场"她合作的将脖子往前伸"雷斯对于女人的定位始终是放在"娇弱胆小"这一格,看来他八成忘了刚才是谁不眨眼的杀了两名大汉的她把沾血的匕首抹了抹大汉的衣服,擦干净后再把匕首插入长靴里隐藏的剑袋中 "我……我不知道 "魁首,你的伤……"司徒烨忧心的看着蓝斯的伤口,血已经染透了他的整件上衣悠然自在的态度和鬼影恰成反比 "蓝斯……"鬼影精细的脸笼罩上一抹忧虑,这是她第一次表现形于外表的温柔 她去哪学这些东西啊? 雷斯看着那小小红心上的一支支飞刀,简直不敢相信那是由一个女人射出的 雷斯看向她,一时之间适应不来他绝对不会像他表面上的温和可亲,尤其在得知她离去的消息之后 蓝斯在深夜踏入自己的居所,略显苍白的脸色显现出他此时的疲累 "你这么晚才回来休息?"她听到他的脚步声就知道他来了,他受了伤竟然还照常忙得昏天暗地,她至少在房里待了三个小时了 "别以为侵占我的身体就可以阻止一切,蓝斯·摩根 蓝斯的警觉性简直和她有得比了 鬼影小心的依在他身旁,连动也不敢动一下,深怕再次惊扰他 瓶里装的是"香魂","鬼门"所特有的东西,"鬼%门"每一个成员身上都有一瓶,以防万一由于她曾受过对任何麻醉的适应特训,"香魂"对她而言自是无效,也正因为如此她现在才能清醒的坐在那里"要不是为了要找到高恩,她才不会用这种恶心的方法对他 "武功很厉害的人……白姑娘说的是高恩啊!"见美人愉悦的朝他一个颔首,程霸天简直要飞上天了 她轻咳了两声,接下来的声音除了娇柔外尚带了几分虚弱,"我不大舒服,我想我还是先回房里去休息一下比较好 "抱!抱你的大头啊!你这个死老色鬼,你到底有没有把我放进你的眼里?" 一个壮硕的妇人站在他身后,原来是他的老婆大伙儿反而希望他去跳一跳、吼一吼,总比现在闷不吭声的要好得多"话里含着完全不容人质疑的语气"姑娘您的眼光很不错,这是一把万中选一的好刀 鬼影以最快的速度醒悟过来,几乎是反射性的动作,她自小贩的摊子上随意拿起了一把刀,毫不迟疑的往高恩身上砍去 "她跑不了的 八成又是小妾们来找麻烦的吧? 所以她才说她讨厌演戏,虽然那是在她办任务时常用的把戏,但是她厌恶至极 "你就是老爷新找的女人?"奴心双手环胸,十分不友善的打量着鬼影 这事是非得要说清楚 "该死的,影你怎么会在这里?"蓝斯抱住鬼影扑来的身子,和雷斯一同跃向三尺之外,同一时间高恩丢出手榴弹,他们原本的所在地被炸出一个大洞 "影,快喝我的血,行'血祭'之后你就可以不死了 警察团团围住抢匪,但他挟持了一个人质 人间,只是抹去了脂粉的脸 哭声隐隐起了 师父怒从心上起:“这叫瞪眼?这叫死羊眼!我看你是大烟未抽足啦你 “——小豆子 才一阵 是一个异种,当个凡俗人的福分也没有她卖了自己去养活他目送着娘寂寂冉于今冬初雪,直至看不见 静夜里,忽地传来呜咽声,断续调嗽,一如鬼哭 以后每天惺忪而起,大地未明,他们共同使用一个大汤锅的水洗脸还没吃窝窝头,先听师父训话,大伙站得挺挺的,精神抖擞,手放背后,踏大字步这娃儿身子软,好伶俐打得更凶只在踢石子,玩弄指头儿,成王败寇的残酷,过早落在孩子身上 大伙心中估量,自顾自忐忑 小豆子想:“真好 二三十年代,社会中人分三六九等,戏曲艺人定为“下九流”,属于“五子行业” “真不知轻重,”师父又道:“还得到公公的府上出堂会呢 小豆子正给小石头擦油彩擦汗,擦到眉梢那道口子,它裂了” 小石头来拍拍他,示意上路 最受欢迎的戏码,便是《霸王别姬》” “会写了吧?” “写得不好唱得好,都是打出来的 大街上,都是呐喊: “打倒日本帝国主义!” “中国猛醒!反对不抵抗政策!” “抵制日货,不做亡国奴!” “还我山河!还我东三省!” 群情激昂的学生们,已打碎了玻璃窗橱,把几帧东洋美人的照片揪出;撕个痛快,漫天撒下,正洒到两个翩翩公子身边来跑江湖的,因着更大的自卑,也故意看不起读书人这人霸王演多了,不知不觉地以为自己是“力拔山兮气盖世”的项羽 催场的满头是汗,在角儿身边团团转 催场的向场上吩咐: “码后点,码后点他还没出科,关师父只许上戏时晚上来 袁四爷先一揖为礼只算见面礼 有些爷们,倚仗了日本人的势力,倚仗了政府给的面子,也就等于是霸王了” “真的用来饮场?”老鸨笑,“别诓咱姑娘们” “嘿,小茶壶盛满了白干,真是越唱越来劲…… 正展示着架势,一人自房间里错开珠帘冲出来,撞向小楼满怀 “大王醒来,大王醒来!” 舞台上的虞姬,带着惊慌但她没有其他人骨酥筋软那么窝囊还嗑了一地瓜子壳儿他们悄无声响地把死人抬出去 妒火并没把他烧死 菊仙把满头珠翠,一个一个地摘下,一个一个地添在那赎身的财物上 只有小楼,一窍不通 蝶衣好歹坐下了 四爷也借了醉,先唱: 田园将芜胡不归, 千里从军为了谁? 蝶衣醉悠悠地,与他相搀相扶,开始投入了戏中,听得四爷又念: “妃子啊,四面俱是楚国歌声,莫非刘邦他已得楚地不成?孤大势去矣!” 蝶衣淌下清泪,一壁唱,一壁造: 汉兵已略地, 四面楚歌声他逃不过了它要把他撕成碎片方才甘心 蝶衣震惊了 暗暗拾了玉镯,试着套进腕里,顾盼端详,好生爱恋谁知他心事? 过两天上的《贵妃醉酒》,仍是旦角的戏,没小楼的份儿无意地缠了他的脚 “菊仙小姐,”蝶衣含笑对菊仙道,“你给师哥打毛衣,打好了他也不穿 这样的戏迷多着呢,最勇敢的要数她 一刹那的留影,伴着他 一群酒肉朋友簇拥着,在陈先生家里大吃大喝 “我的大老板,快上场吧,宪兵队爷们许要来听戏,得顺着点,得罪不起呀他是为他好,按捺不住又道: “看来今儿晚上都是来择你虞姬场的人都戎装革履,靴声伴着台上的拉腔,极不协调他站不住,倒退栽倒,还企图爬起来这上下也不知给折腾得怎么样蝶衣含笑欠身也只见蝶衣的剪影 蝶衣心情无托,惟有让这颓废的乐声好好哄护他 小四一语不发,一语不发 蝶衣一听,耳熟 “同一道门出去的兄弟,成仇了?你俩心里还有我这师父没有?” 越骂越来劲,国仇家恨都在了: “咱中国有句老话,老子不识字,可会背:‘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兄弟刀枪杀,血被外人踏’!唱词里不是有么?眼瞅着日本鬼子要亡咱了,你们还心底不痛快,还是眉来眼去的对峙着,打情骂俏 对拆中的小楼和蝶衣,有点紧张 小楼冲蝶衣和菊仙叹喟: “看,一家人一样了,不容易呀,熬过这场仗 菊仙赶紧展示对肚中孩子的期待: “对了,将来孩子下地,该喊你什么?” 挨近她丈夫,声音又软又腻: “你说说看,该喊蝶衣叔叔呢?还是干爹?” 小楼一想,道: “就喊干爹” 一场仗结束了,另一场仗私下要打 国民党势力最大,也有兵出来抢吃抢喝 舞台两侧,除开国民党旗帜以外,还张贴着花绿纸饰和标语: “慰问国军!” “欢迎国军回到北平!” “向士兵致意!” 全是惊叹语,是劫后余生一种不得已的激动他歇斯底里,失去常性: “我的孩子!菊仙!我的孩子!” 大伙眼看不妙,喊: “出人命了!” “快走!快走!” 小楼狂势止不住他恨不得那失血昏迷的人是自己,名正言顺,义无返顾他的唱词,仍是游园,惊梦它值钱! 菊仙望向小楼,蝶衣又望向小楼,他一想,马上道: “这家伙不能卖!” 蝶衣方吁一口气 “吉祥戏园”早改成跳舞厅了共产党也得听戏吧?” 抗战才胜利,接着又是国共内战,烽火连天,一般老百姓,只要求吃一碗饭,管谁当皇帝?但唱戏的,老吃北平已经不成了 唱戏的依旧唱戏,剧团归国营 “有多少?”蝶衣问被生活磨钝了么? 蝶衣有点懊恼,怎么竟有这样的担忧?真是当初他见他,一双眼炯炯有神,满身是劲,肩膀曾经宽敞 他不必听见打枪的声音,就听见幕下了发出怪异的呻吟和哀求,小楼硬着心肠不搭理” “真的呀?” 小楼一瞪眼: “哪壶不开提哪壶那是当时文艺处的同志特别安排的节目见了角儿,一代表上来热情地说: “我们都是解放区来的” “幸好只让我们‘互相学习’,‘互相交流’,要是让我们‘互相掉包’我才扭不来 蝶衣温柔地远望着小楼能甭提,就甭提在这样的新社会中,其实他半点安全感都没有对劳动的影响至大,在新社会中,劳动是最大的美德蝶衣孤寂的身影,硬是不肯回头 年已不惑的程蝶衣,倒背双手,握着雨伞,踏上摇摇欲坠的楼梯,走到二楼,自包厢看至大舞台月色虽好,只是田野俱是悲秋之声,令人可怕预感巢穴将倾 小楼艰辛地,一字一断,背诵给菊仙听: “------成千上万的先,先什么?先烈,为着人民的利益,在我们的前头------英勇地牺牲了 在无产阶级之中,有没有一个方寸之地,容得一双平凡的男女?平凡的男人,平凡的女人,就是理想又怕你只有这样,两个人亲密靠近,融成一体,好对抗不详的明天他在罚抄,小楼夜在罚抄如果现今让他歇一歇,枕在臂上好歹假寐个半天,衣袖上的皱褶,一定刻在脸皮上,久久不散------他回了不原状了一个家庭主妇,便只好耸身跳下来” 蝶衣悄道: “兵家胜败,乃是常情,何足挂虑?” 红卫兵见二人交头接耳,一记铜头皮带抽打过来,蝶衣珠钗被砸掉 它挂在墙上 毛主席像旁边她没有退避 “黑材料上说,这楚霸王呀,嗓子响,骨头硬,小时侯的绝活是拍砖头呢 又是主角了如果没有文化大革命,为他除掉了他俩中间的第三者,也许他便要一直的痛苦下去 他这样迫切地得回他,终于已经是一种负气的行为了” 她诚恳而又饶有深意地,不知对谁说: “我是他‘堂堂正正’的妻!” 蝶衣如遭痛击,怔坐” 他们又指着蝶衣:“你揭他疮疤去!” 蝶衣也望望小楼,他会明白的他会明白的 蝶衣开始神志不清:“虞姬不是我!霸王心中的虞姬不是我!你这样的贪图逸乐,反党反社会主义,歪曲农民革命英雄起义形象他英勇,凶悍,他把一切旧帐重翻,要把小楼碎尸万段而后已 “文化大革命万岁!” “文化大革命万岁!” 灰黑,炭黑,浓黑,墨黑 虞姬在台上可以这样说:“大王呀!自古道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嫁二夫,大王欲图大事,岂可顾一妇人一段情缘镜花水月当明知永远失去时,特别的觉得他好多亲切小楼很不忿 “师弟!” 老人回过头来都是些折子戏”蝶衣细说从头:“那时挨斗,两年多没机会讲话,天天低头干活,放出来时,差点不会说了” “其实盆儿糕也没什么特别虞姬抚慰霸王,但谁来抚慰虞姬?他唱得很凄厉: 汉兵已略地, 四面楚歌声, 君王意气尽, 贱妾何聊生? 就用手中宝剑,把心一横,咬牙,直向脖子抹去”孟苏说道”   医生们见她如此不禁再次面面相觑,还是在老大夫的示意下才放轻了脚步出了病房   现实还是梦境?若说是现实恐怕要被许多人笑死,若说是梦境,为何这一个多月来都是这样的梦?每次思及此她都忍不住想自己是不是在昏迷的几个月中灵魂穿越了——小说里的情节,可是她没有别的办法去解释”过来了跟孟苏道了歉,让孩子捡了球然后牵着他走了   “孟小姐,何医生说多晒晒太阳好,不必着急”   孟苏不语   见孟苏默不作声,严正虽脸上还保持着镇静,但是眼里的不耐烦更加明显了”   孟苏点头:“好”孟苏说完转过头去这些席先生已经支付过了”何医生说道孟苏也歪着脑袋看他们几个小孩子慢慢围过来看她的眼睛   “阿姨,你明天来晒太阳吗?”新新问道”新新笑着说道   招呼了他们两个坐了,孟苏问道:“你们两个怎么来了?”   树石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孟苏隐约闻到一股甜香的味道”   孟苏看看树石,树石微微耸肩,已打开新新递给他的那个淡绿色的蛋糕闷头吃了”孟苏说道出了病房,就见夏医生向这边走可是当看到新新听到可以去逛商场时的喜悦时孟苏觉得还是值的”   “好啊,再见沙发后面的墙上挂着几幅小小花卉相框,阳台在北面,此刻被改成了开放式厨房的一部分,白色的厨具看起来没什么油烟   不过,此刻家具上都蒙着灰尘,小茶几上的花已成了干花几个人便锁了门下了楼”进了电梯孟苏哆嗦着找到标题也找到了一幅照片——树石的照片,修身长立,靠着一棵大树,脸上是淡淡的笑容   “不客气拄着双拐一幅幅看过去,很多作品已被标注了“已售”了再接下来的一部分是秋叶黄,其中两幅孟苏见过未完稿的,落满了黄色落叶的医院草坪和她和新新在草坪上相互依偎的——背影第三部分基本都是大红色的古代工笔人物,从旁边的说明可见,图中画的是飞天”夏尚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如春风孟苏笑了,推着轮椅到床边和新新偎着一起涂鸦,玩了好大一会儿,快到吃饭时间,孟苏牵着新新的手去餐厅吃饭   推着轮椅四处转转,孟苏将《忆昔》放在了客厅沙发的对面,那幅灰色被她放到了沙发靠背上,然后重将自己挪到沙发上,对着那《忆昔》陷入了沉思   第 7 章   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脑,等着开机的空儿,孟苏在想会收到什么样的邮件   到了电梯门口,男同事替她按了电梯,孟苏也客气地说了谢谢,他楞了一下:“Zoe,你~~其实不用辞职的   小然睡了,孟苏坐在客厅里睡不着,想起新新更加苍白的脸一时心酸   小然拎着打包好的饭菜上来,见到孟苏轮椅边上的水果刀愣了,听孟苏说完,她不免也有些担心,不过还是安慰孟苏不用怕,她们两个人呢   继续逛着,孟苏打算多给新新买几件衣服,正巧小然的电话响了,她看了号码忙去一边接电话了,孟苏自己推着轮椅慢慢看那些衣服边等小然   “呃~~这个也不用太着急,一来,新新即使做完手术也要在医院继续住不短的时间,二来,我觉得你还是需要更多的时间来考虑清楚   “这是停车场,你们晃什么晃?开辆破POLO还敢占我的车位   第 9 章   到了楼下,小然去1号楼上班,孟苏自己去2号楼,最近她对轮椅是越来越驾轻就熟了”夏尚禹说道   看新新有些累了,孟苏说让他好好休息,养足了精神做成功的手术来,拉勾   “好了好了,手术也很成功了,苏苏,我们先去吃饭吧,从早上到现在你什么也没吃”小然很是自然地说道,推着孟苏出来了:“放心了吧,明年你三十,新新也出院了,你就可以领养了   这个冬天真是奇怪啊~~   第二天又考虑了一上午,孟苏中午时分出门直奔花店去了,这个时候生意应该不多可以安静地说话   “夏医生不是很同意本来这间饭店的年夜饭是不给外送的,尤其客人点的餐又不多,孟苏无奈便说了实话,奇迹的,那饭店的经理竟亲自打了电话来说一定送到”   夏尚禹说着没关系,正巧孟苏的手机收了条短信,短信很短,只有几个字“圣诞老人来了   “树石叔叔,谢谢你的礼物   楼外面的人很多,都抬着头看天,孟苏滚着轮椅到了那片草坪那棵树边,秋天的时候她、树石和新新总喜欢到这里晒太阳   三月的时候小区里的月季花开了,红艳艳的煞是好看”孟苏说道,想着他们三人一起在医院草坪画画的日子   答了还好,孟苏总觉得树石应该是有话要说的,只是为何这般吞吞吐吐?   忽然想到那幅画,孟苏说道:“今天有一个讨厌的人要买那幅画   风铃响了,想得入神的孟苏没有听见摇摇头,被他送花的那女人真倒霉   “真巧,你也来医院?”听到这个声音孟苏就恨不得跑得远远的   “你方便送我一程吗?我没法开车了   “这女人,心是什么做的   一路倒还好,只不过有一辆讨人厌的车总在后面按喇叭又不到超车道超车,直到过了收费站才不见了踪影,小然说,也许那人不会超车又嫌她开得慢   小然有些饿,还好酒店餐厅是24小时供应,吃了些点心三人才上楼睡了”席兖说道   孟苏悄悄关了广播,他这些天真得累坏了,每天无论她什么时候到医院他都在,铁打的人也受不住吧,何况今天又给她做苦力”孟苏说道   “文竹   “哈哈,不过,这次他的车被拍照罚款扣分,乐死人”夏尚禹是这样说的   没一会儿夏尚禹吃完下楼去了,小然看着他的背影直乐无奈只得在路边停了等待雨小   树石妈妈在那边说着谢谢孟苏也没听进去,只是模糊听到了下午和海边……   车门“砰”的一声,孟苏下意识地擦了擦眼泪踩下了油门   电话铃响了,孟苏听到了不想接,可那电话却着魔一样地响着,红色提示灯闪烁个不停   “脸色不太好,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驾车去往海边,孟苏没开音乐,只是静静地开车   风也更大,刮过脸上都丝丝地抽痛   孟苏却觉得今天的风铃声格外好听,像是朋友间喁喁细语的亲切   他有了般配的女朋友了,是属于别人的   夏尚禹的车开得很稳,孟苏靠着窗户看外面也不做声   猜错了,是Lucas   “我今天去买花怎么不在?”席兖问道   “既然你装傻我就说明白,席兖,我说过,而且说得很明白,如果你觊觎那幅画趁早死了心她只是看不惯他的拿钱砸人的德性而已”   孟苏不搭理,光脚走到沙发边坐下,今天可真累   “没事   吃完了饭小然抢着要洗碗,果然又报废了她一柄勺子,新新在旁边都直摇头   “你的意思是只有不是席兖才行?”席兖问道   到了却发现新新已吃饱了,说是夏医生送给他的,说她有事今天可能来的晚些”孟苏说道   很矛盾   风铃叮当   “新新,哪,先去找夏医生一起吃饭,是你爱吃的烤虾哦,去吧   孟苏也不舍,所以她留了下来   孟苏去找夏尚禹,她怕她不在的这几天会有什么变数,夏尚禹让她放心,有他在他们不能带走新新的   “你不是我的朋友,不欢迎你问了小然是什么人帮忙,她想要买礼物谢谢人家,小然笑说“是熟人,没关系的”   虽如此说,这个忙若人家不帮她就要自己跑来跑去,所以谢意还是不能少的   “席兖,我是不是只有关了店搬了家你才能不来打扰我?”孟苏问道”孟苏说道:“其实你答不出来,因为有为青年总不好说自己牺牲色相勾引一个瘸子就是为了她有一幅他想要的画吧?”   “我以后告诉你,现在……我也说不清楚来到草坪远远地拜你看见夏尚禹的白袍子和他身边那个小小的身影,他们对面坐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我打电话来就是告诉你要休息了,都过了十二点了灯怎么还亮着?”席兖问道”   那头朗笑两声:“明明是刚关的”   孟苏小心翼翼挪到窗边往下看,车位是满的,对着她窗户这边停了两辆黑车,席兖的车也是黑色的,也许他就坐在里面看着   小心翼翼抱过亚黎的娃娃,小婴孩随手便揪住一朵花扯了下来,拿住了便往嘴里放尤其喜欢坐在阳台上看海,静静地看上一两个小时,孟苏猜不透这个小小的孩子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拧到底,孟苏也没吃席兖家的饭,那俩饭盒席兖也没打开,只将就着吃了那份鸡腿饭”某人答非所问”席兖收了饭盒和勺子:“你可以继续讨厌我,但不能改变我的心意   夏尚禹点点头:“新新打电话来说你的电话打不通,怕你有什么事,我告诉他你有事出门了,要一段时间才能回来”   “谢谢你替我保守秘密,新新还好吗?”孟苏问道”夏尚禹说道   “为什么是他呢,愁死人了果然是他,依他的脾气要以恩人自居然后死缠着她到底了吧?   “席先生很紧张”夏尚禹说道”他刚用过的勺子递到了孟苏嘴边,孟苏便嫌恶地歪了头——拒绝”   “席兖   “说句实话,苏苏你的现实状况若收养新新恐怕也不会那么容易,所以与其不确定不如将新新放到我身边,你放心,小石也放心   腿打上了石膏放下来了,肩头的伤口并不很深这几天已有些微的痒了,大概正在长合,只是头偶尔还有些眩晕   走到门口又转回来:“不许和其他男人勾勾搭搭,尤其那个医生”夏尚禹说道”孟苏说道:“谢谢,真的他的电话响了,孟苏见他看到号码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匆忙和她说了再见便出去了不会又是他做的好事吧?   为什么这样自作主张?讨厌!下意识地伸手摸摸口袋电话不在,想骂都骂不了   上次在医院抻了一下她以为是幻觉,现在证实不是   第 28 章   早起孟苏一睁眼便看见了床尾桌上的一大束矢车菊,这是谁弄来的?想问护工她此刻不在病房内   自从温如接手以来夏尚禹基本不出现了,新新的事他也常常是发短信打电话   没等孟苏说话他又接着说道:“算了,不用说出来,我知道你这人一向感情不外露,还常常喜欢口是心非,我了解   新新的眼圈有点红,孟苏忙转移了话题让新新好好学绘画,把他看到的美国都画下来给她看”看看花店有没有完工”   “少废话,要么店要么钱,你选一样以前忙惯了冷丁闲下来便觉得有些手足无措,这几个月开花店多数时间不忙所以便很习惯在家的悠闲”孟苏说道:“茶几下面的药盒里有创可贴,自己去找   孟苏有点气结,生活不能自理的残疾人   孟苏没接,任它在深夜里发出刺耳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有人在暗处看着她,这种感觉从出院回来不久就有了将沙发也翻了个遍才听到了东西掉到地板上的“啪”一声,有点闷闷的   “不去,我要回家睡觉   孟苏没理他,去厨房倒了杯冷水刚放到嘴边杯子就被拿走:“喝温水   想起雪蝶以前跟她说过的话,孟苏笑问她是不是神仙,怎么什么都知道,雪蝶狡黠一笑说天机不可泄露,然后又加了一句,她这个算命的偶尔也会蒙准一些事的   “有些事要在对的时机知道才好,如果什么都提前知道了生活就无趣了”席兖边说着边剥了鸡蛋给她:“苏苏,晚上我带你去看花店怎么样?”   “好啊,如果你敢给我弄得乱七八糟就给我都拆了重装   办理了入院手续又检查了一通,大夫跟她谈完了治疗方案已经到中午了最后一条席兖大概是头顶冒烟了,威胁她说他很快便能找到她,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还那样儿,赵医生说不能急在一时,阿姨你去散……”抬头看去孟苏愣了下,阿姨正被一个男人扶着回到病房见阿姨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苏苏啊,那是你男朋友?”   本想否定,可想起刚才他们母子的谈话孟苏改了主意:“还不算”阿姨说道   日子又不消停   “你敢说和我没关系?我可是你肚子里孩子的爹   “你去帮我办下出院手续,我回家记住了?”席兖问道   这样的男人也许很招女人喜欢,可惜她不是其中的一份子   席兖说:苏苏,睡吧,明早上预约的是九点可不能迟到了   席兖也爬起来跟着:“我也要   “我饿了”孟苏说道”孟苏说道   “知道什么意思不?”席兖问”席兖又捏她的手,推了她进花店   “是不是花儿太美你都眩晕了?”席兖说道,笑着   孟苏听了差点喷饭,想象力真丰富”席兖说道,笑得有点邪行   “恭喜”席兖说着重新发动了车子:“不过,小狗小猫的都是我的   去花店的路上席兖说要不咱换个医院这哥们没准儿脑中忽然一闪而过刚才的广告才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手被握着孟苏下意识地抬腿去踢他却忘了自己还站得不太稳当,亏了席兖反应快抱住了她,只是有点抱得太用力”   “不走孟苏进卧室拿了凉被出来给他盖上,他倒也老实没乱动,只有这个时侯才不嬉皮笑脸了   “苏苏接电话啦,苏苏快接电话……”抽屉里忽然响起讨人厌的声音,孟苏吓了一跳手便那样按下去了,眼睁睁地看着夏尚禹的电话号码被删除了”   “后天结婚?”   ……   “呸!”   脖子上被轻轻咬了一口:“你这女人该睡着的时候不睡胡乱答什么话……”   第 38 章   席兖更忙了少有时间缠着她倒也好,只是每天晚上都要被他骚扰醒很让她懊恼   孟苏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只觉得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一样,有些微的疼痛感   一夜无眠的结果就是有些头晕脑胀眼睛还有些酸涩,煮了粥和鸡蛋却丝毫没有胃口,勉强吃了些准备去医院,无论如何自己的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谁的人生也不会尽善尽美   车路过花店没停,席兖坐直了身子:“上哪儿去?”   “谈谈”   席兖的心脏正跳得有力   署名是龙飞凤舞的席兖   席兖会判个什么罪孟苏心里没底,可她从来也没想过要他用这种代价来道歉,席兖果然是个疯子不过幸好他还有些朋友可以帮忙打听下   “席兖,你有病”   大概只有疯子才做的出来这种事情吧   淡淡的如花瓣拂过般的亲吻落在孟苏颈上脸上,任孟苏怎么推他也不肯放手”   “我代她向你道歉,她那个人倒是不坏,就是不够果断利索,总整些拖拖拉拉的事,改天我找她谈谈,彻底让她死心”席兖说着又笑了:“我就知道我老婆打架是不会吃亏的,没道理连我都敢打还会怕个弱不禁风的女人虽然按理说报道都应该是记者本着客观的态度写出来的,可是看着却总有些指责的味道”席兖笑嘻嘻地:“正好天也凉快些了,我们想想去哪里玩吧”   报纸飞了过去:“谁是你老婆!!”   “我不管,反正全城人民都知道这事了,要不你也学我在所有头版登消息否认   小然正呆呆坐着望窗外的路灯,俏脸上满是心事   失恋的人也大多是借酒浇愁”   皱眉:“你收拾什么了?”   耳边一阵暖风吹过席兖正嗤嗤地笑:“放心,该带的都带了,连大姨妈来了都有招待的,保证她挑不出理”   “你看,激动啥,咋还整出句英语语法结构   坐在候机大厅看着外面进港出港的飞机孟苏也不觉得无趣,反倒是席兖有些不耐烦:“老天爷真照顾我,坐个飞机还天打雷劈的”席兖还振振有词   中午还好好的天下午忽然降了温,穿着短袖冻得都起了鸡皮疙瘩,进了商场自然也要各添件长袖   “这雨要是下到天长地久多好   电影里的故事继续,坦胸露臂的女人出场了,雪白的酥胸、乳白的曳地长裙、凌乱的头发、惊恐的神情看着很是惹人怜爱   动物世界里正播放着弱肉强食,一只小兔刚从窝里钻出来便被俯冲而下的鹰给抓起来,对着天空,镜头拉远了,一个小小的黑点落下来,落在地上溅了到处的血”席兖拿遥控器要换台   “杀人不血腥吗?奇怪的理论第二天一早孟苏跑到服务台要求换房间,结果得到的回答是一样的,孟苏决定换家酒店算了,结果席兖在旁边悠哉游哉地说行李打回来的地址就是这里,如果走了行李会丢”孟苏叫他,惊觉自己声音竟有些沙哑   “明天周末,民政局休息   “随你啊,你结婚你什么时候想去随……嗯……”腰上的手臂忽的收紧   “真是春意盎然哪!”席兖感慨,转身出去了:“不看了,看了也白看   “常驻,调后勤了   小然去倒了水来看孟苏喝掉:“没想到你酒量那么差,那种鸡尾酒都能醉   显然,看见这位美人的不只孟苏,因为有好几辆车都按了喇叭,美人丝毫不为所动,高昂着头稳稳地踩着高跟鞋进去了   “你和席先生要结婚了吗?”温如问道”   “可是想想他一边和你甜言蜜语深情款款掉过头就和别的女人亲热有加,不恶心吗?”小然口气有些咄咄逼人他现在春风得意,就差把你哄到手拿到你手里的那幅画了你还看吗?”   “看啊,新花样嘛   “咣当”门关上了,隔绝了里面的无限春光hehe,good luck to have a romantic night虽然知道雪蝶也在福城,可孟苏并不打算去打扰她,如果还有做朋友的缘分自然会遇到孟苏虽然脸冷了点儿可也不至于像你说的那样”   孟苏点点头:“做不下去就走人,没什么   “苏苏啊,以后你想来住便来住吧,过两天你和我去趟公证处把这房子划到你名下   “新新,阿姨喜欢这里”“妈妈,你吃这个时间会黯淡一切,现在想到夏尚禹就像一个许久未谋面的朋友”   “散不了,将就吧”   知道跟他拧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所以孟苏也不多言语,喜欢跟就跟吧”   “席兖!”孟苏皱眉,这人怎么脸皮还这么厚   “老规矩,我睡地板   “睡地板去   “你见过简宁,比你漂亮多了是不?”席兖忽然说道简宁呢,就是我拿回来仔细看也还合心的,漂亮温柔体贴大方,男人梦寐以求的女人   因为坐在比较靠后的位置,最后一个下了班车抬头就愣了”席兖声音很大,绝对不需要扩音器   “男人追老婆的时候要脸皮厚才行,不会被人笑话的   对这屏风感兴趣的人似乎还不少,眼看着要飙到天价了   这一脚被夜老先生看到了,他对着孟苏笑了笑:“不妨的,这本来就与二位都有关,其实夜家保存下来这屏风也是因为祖上的遗训,夜氏家族拼尽全力也要护住这屏风   “为什么要告诉你?”孟苏回瞪   “哟,你还三无产品哪?快结婚吧,这样就有老公有儿子有女儿了   转身一开门便被使劲拉进一个怀抱,门“砰”地在她身后关上了”   买好了,席兖非拽着她去买晚礼服,挑了件保守的黑色,小V字领,怎么看都没什么美感,孟苏不想买席兖就瞪眼睛,孟苏想想说随他孟苏说海边,雪蝶说宝宝被公婆带去游乐园她一个人也无聊,正好陪她来喝喝咖啡Xi?”Tony 笑   “咱们都这么熟了还说什么小费不小费,多见外所以,事情很简单,我只是拿回我们家的东西,钟成民钱也捞得差不多了,公司的亏空我到现在还没完全填平,真是,他妈的一只硕鼠”孟苏说道   “海边当然有海浪,席兖,我先跟你说件事   “孩子将来问起来,难道我跟他说他爸爸我是人家的情夫?”电话那头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席兖说道”席兖说道”祁麟勾起嘴角,对于他寒到骨子里的话意一点儿也不以为意”玉婆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屋外   “哼,你以为寇老头这种毒那么好解吗?看来他是打算折磨我一辈子,等我一死他便可以对你下手夺下磷火弹”   蓝之灵思想单纯,在她的观念里磷火弹这个东西破坏力这么强,倘若一个不留神极可能毁了这大片土地,师父何苦要死守着它呢?   “呸,你少给我出点子实不相瞒,我师父……我师父她被人下了毒,现在全身长满了脓包,疼痛难抑,我实在看不下去……”   “被人下毒?”祁麟眸子轻转,试探道:“不知姑娘家住何方?”   “我没爹娘,就和我师父住在那峡谷内   傅烈辙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眸子却愈眯愈紧,此时天空几道乌云飘过,反射出他眼底寒芒的锐利   突然,那引人食欲大动的味道又扑进之灵鼻间,她受不了地快步走到案前,看着那一样样精致又香味四溢的餐点   她想走……真的想走……却恨自己动弹不得!   仰望天上刺眼的阳光,蒸发她眼里的泪,晕化成一团红芒,突地眼前一暗,她昏厥了过去   * * * *   迷迷糊糊中蓝之灵仿佛听见一个清雅的女声在她耳畔说着--   “瞧你,真是鲁莽,一个美美的姑娘竟然把她伤成这样   傅烈辙眯起眸,冷冷地睇视她这副“姿态”,“姑娘,为达目的,你是想献身给本王吗?”   “我!”蓝之灵这才发觉自己的动作与他太过……亲昵,想抬起身子,却力不从心   “你--”玉婆气得高举右手,对他猛力一击,可掌心就只差天灵盖分余便收了气,“算了,我就饶了你这次,如果你真舍不得她,就去将那贱丫头给我找回来   可她心底仍哽着一个问题,这位宓儿姑娘到底是谁?年纪轻轻就又那么好的医术,难道她真是她要找的人吗?   还有宓儿与傅烈辙两人……常在她面前表现出亲昵的动作,是否她是傅烈辙的爱妃之一呢?为何这情况看在她眼底会那么难受……难受到有时夜里想起,还会偷偷落泪?   这段日子他是常来探望她,可都是在宓儿在的时候,然后两人双双甜蜜离开   蓝之灵奋力地绕了圆几一圈,正打算继续走时,看见的便是傅烈辙倚门而望的潇洒样   “这么说你是不打算救你师父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狡猾的弧度   “是   “是师父命我来找她回去,若是找不到人,或是师姐不肯回去,她就要杀了师姐!”他激动不已,傅烈辙不是瞎子,自然能从他的表情中瞧见他对那丫头的痴迷   “就是你刚刚说的那个像极了恶魔的男人   可才刚扶起蓝之灵,他便听见一声冷到地狱里的嗓音从他背后飘来--   “放开她!”傅烈辙暴烈地喊道   “你自己无耻,可别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他夹了块肥肠给她   可他现在--   “对了,城门在哪儿?”之灵旋身问着紧跟而来的侍卫   “哦,你的意思是肯定要离开了?”他傲然挺立在她面前,仿似难以撼动的山岳一般   难道他真是个凉薄无情,为达目的却完全不顾虑她的感受的恶劣男人?   “我要走……就算是你强行侵犯了我我还是会走   她的身子发起抖,当她望着他深沉的眸底掠过一道异样光芒时,心底的疼与惊骇却逐渐加重   “和霍逸的家吗?”他喑哑地问   “别抗拒,今天你将成为我的   “她……她……”之灵身子不自在地动一动,“你能不能先起来?”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想想,若我们再继续缄默下去,像今天这种偷袭的行为会不会一再发生?这回幸好有我在,倘若下一次他们再一次潜入咱们震雷国,以同样的手法突击,死伤多少人你可知道?”他目露炽光,所说的话的确是震撼了之灵当他瞧见之灵伸手握住霍逸时,已有股冲动想冲上前狠狠拔开他们两个!   可那该死的祁麟却死命地抓着他,并以眼神暗示他,稍安勿躁!   “师姐,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上那个男人了?”一股怨气从霍逸的口中逸出   “好,我们走她坐在马背上,衰老的体态与高大的马儿相形下还真是突兀至极”宓儿嫣红的唇瓣一勾,“我也该走了,这道别话该怎么说呢?就……祝你好运吧”她伸手抵住他的唇,“我知道你是为了磷火弹,可我还没动手,因为我师父最近防我防得厉害”   “我来找你的目的小部分是为了磷火弹,大部分是为了你”   “怎么说……”   “因为我师父将它藏在谷中一处峭壁上,我不会武功,想帮你可能……”拧起眉宇,她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你得跟我走”   “你现在这口气,好像已经是我妻子似的,别忘了我可是一国之君啊”   “哦,那么玉婆近来可有逼你吃些什么东西?”   之灵偏着脑袋,细想了下,“没……好像没有啊   “好   “我没病呀,为什么要医我?”她轻颦眉”他脸色乍白,仿似浑身罩上了前所未有的仓皇中   “那就别说了,直接打掉那个孩子,这事不能再拖   “找到了,这女子酷似蓝姑娘,想瞒天过海应当没问题”祁麟不忘摇着他那寸步不离的纸扇”傅烈辙正欲出发,哪知道门扉突地发出激动的敲打声”她急急地说   “这……这是怎么回事?”玉婆愣在当下”   她对着他曲膝行礼,这倒是让祁麟傻了眼,想想傅烈辙只会一个径地拿他当酒肉朋友,他的女人却对他礼数周全,还真让他不习惯呢”祁麟恣意地撇撇嘴,眉宇间刻画的净是洒脱   一叠看过一叠,他完全没有给自己可静心休息的时间,因他知道只消他的心一变空荡,之灵的影子就会窜上心头,霸占了他的思想”   听到进门的脚步声,他又道:“东西搁下就行,出去吧才欲起身,她却在迷蒙中拉着他的衣衫,“别走,辙,跟人家睡   讨厌、讨厌、真讨厌——   这下可好,看他双眸紧闭,好像睡得挺熟的,这是不是上天可怜她,送给她一个“玩弄”他的好机会?   于是她轻手轻脚地坐起,发现自己竟是“衣衫不整”,于是笑得邪邪地靠近他,凑在他耳边说:“辙,你不老实哦,敢偷脱人家衣服,竟不敢碰人家”甜美的笑容漾在她脸上,此刻酒已醒,她不再迷醉,知道心底要的是什么   她的反应也吓坏了李华菲,两人狐疑的相互打量,各自转着不同的心思   安静的公主突然浅浅一笑,魅惑妖娆,全场的观众都被这笑容蛊惑,齐齐的轻叹,下一秒,公主的手臂轻抬,缓缓拨开王子的手,紧接着右手轻扬,“啪”的一声脆响,干净利落的拍上那张俊秀的脸,绝无半点拖泥带水 作者有话要说: 某溪无语,嘿嘿 青蛙王子1   青蛙王子的吻~~   ---------------------------以下是正文-------------------------------      姜莙靠在吧台上,为自己的落荒而逃郁闷不已但是,他心中的疑惑和忐忑,一路上却有增无减”躺在遮阳伞下的云瑄淡淡应声,拍了拍儿子的背,摆手势提醒他小心,便放他一个人去旁边玩耍”   “哦,也好,我在哪里等你?”李华菲有小小的失望,转而又振奋起来,只要她过来,也是一样的   “嗯姜莙羞窘的低下头,用极低的声音说了声“谢谢”,太丢人了!   李华菲将手机递给她,环顾四周,“你在这里打工?”这间小小的酒吧   白衣公主在几个女孩子当中,显然是拥有绝对权威的,话题也是围着她打转只是,公主殿下的美目盼兮,幽幽的在比邻而坐的李华菲和姜莙之间打了个转儿,转而对姜莙甜甜一笑,“这位姐姐,你是菲哥哥的同学么?”   姜莙打了半晌的球,又恰逢一个势力相当的对手,水平迅速回升到最好的状态,这一场球打得十分过瘾,也相当精彩而他们最强的对手拿的,恰是与他们极为神思的创意,突出的创意和完美的制作,立刻博得满堂喝彩,而赛前最被看好的他们,却连上场的机会都只能放弃,黯然败走   最让他们接受不了的还不是这些,而是被最信任的兄弟背叛,那样的失落和失望,比失去比赛更令他们无法忍受”   姜莙看向那个原本神采飞扬的少年,似乎一下子被抽走了全部的生命力,颓然的靠在那儿,让人为之心痛   姜莙望向窗外,路灯早已亮起,酒吧里的桌椅在昏暗的光线中影影绰绰,仿佛潜藏暗处的战士,面对敌人的试探,蓄势待发不过,这样的人可遇而不可求,你若想成功,便不能干等着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唯一的办法,就是亲自培养一个林妹妹,或者,干脆自己变成林妹妹!”   林妹妹?李华菲失笑,他这个样子像么?不过,很快就恍然,低头沉思片刻,再抬头时,眼里的光芒已经不能掩盖,“我想,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你过来开门!”   “噢”   “是,我知道了这场校内篮球联赛也因此成了B大人人关注的焦点对于老大在这边的同居生活都压抑不住的好奇,只是每次都被李华菲轻描淡写的岔开话题,得到的都是官方解释,比如“很好”、“不错”、“还行”之类的,让他们大失所望姜莙被他晃得头晕,一巴掌拍过去,“死小孩,老实呆着!”   “哇,姜莙姐,你欺负人!”诗理抱头,哇哇叫,“刚才都七窍生烟了还假装淑女,现在却拿我撒气——”   李华菲事不关己的转动轮椅退后,她的这口气若是出不来,最后倒霉的肯定是他,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原则,他当然乐见其成现在那笔钱,据说已经可以买下这套房子了   偶尔碰上几个正在雪地里玩耍的小朋友,见她一步一步仔细踩了一串脚印出来,也觉得有趣,纷纷叽叽喳喳的跟过来,落在她后头跟着踩出几排小一号的脚印”   “对不起,我妈妈没有接受陌生人礼物的习惯,”姜莙微顿,瞥见李华菲僵硬的神色,仍是说下去,“何况,你的卡,还不是要家里来还?我想顾女士大概不会有这个意愿李华荥早就跟着父母一起来家里报道了,云瑄也带着好不容易才转正的表姐夫一起过来,还有调皮捣蛋的混世魔王小小墨,以及尚在襁褓中的小小瑄   爷爷抱着粉嫩嫩的小女娃儿乐得合不拢嘴,正和一旁的李华荥一起讨论小小瑄的眉眼到底是像陈子墨还是像云瑄”   “那你自己想办法挺拔的身体在流里台前微微弯着,修长的手指执起刀来优雅而精准,切出来的半成品竟然纤薄适中,浅绿色的芹菜,奶白色的冬瓜,红彤彤的胡萝卜,一样样摆在盘子里,煞是可爱“甜菜,有些事我没跟你说,等我说完你就不会这么担心了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一切都在朝他期望的方向走——她会在被亲吻的时候迷茫,会在不自觉的时候撒娇,会在有他在的时候依赖,这些对李华菲来说,比卖出多少个网站都令人兴奋! 中式的包房里坐了两个人,一个是李华荥,另一个短发的魁梧男子便是褚凤歌——李华荥的朋友,李华菲的表姐云瑄的干哥哥,表姐夫陈子墨的发小 姜莙已经走过去,在一个年纪稍长的男人耳边说了几句,转身去空位子上拿了自己的包 姜莙的嘴唇动了动,李华菲的心跟着紧了紧,不知道她接下来会怎样介绍他的存在’ 离开那一屋子的闹腾,姜莙晃了晃被酒气醺得晕乎乎的脑袋瓜儿,步履有些不稳如果不是他们,她想不出来还能有谁原因很简单,想在这一行里成功,资金不重要、关系不重要、资历也不重要,重要的只有——眼光和胆识但是我们联手的话,绝对可以珠联璧合,杀得对手片甲不留!’ 李华菲边说边打手势,意气风发的自信慢慢的也感染了姜莙,听他这么说,似乎也有些道理忽见他直直的附身过来,薄唇在她耳边吐气,低低的轻笑,‘不如,我们今晚,试试如何?让你看看我到底‘行’还是‘不行’……’ 姜莙的脸瞬间一片嫣红,两颊烧得灼烫,不住地向后躲,却怎么也躲不出他的气息回卧室拿了毯子帮她盖起来,姜莙靠坐在沙发前的地毯上,接着清冷的月华,凝神思忖 姜莙的唇角抿起,这样的安排,恐怕只有一个理由,他很清楚父母的态度,所以打算先从爷爷那里下手,多争取些力量,才好与父母摊牌! 起身来到窗边,俯视寂寥的街景,想起他意气飞扬的笑脸,还有掌心那暖暖的温度,姜莙低头轻叹,就像宫蕾说的,李家的公子,婚姻大事岂能儿戏?连宫蕾都要说高攀,何况是她? 早已预料到的崎岖和坎坷,如今看来,恐怕只有更加艰难 临行前一天的下午,她提前下班,到酒吧最后检查了一遍水电开关,正打算关门落锁之际,门外突然来了一行不速之客 虽然如今网络通讯发达,每周都可以跟父母隔着电脑屏幕亲切‘会面’,但毕竟不同于亲身回来,最起码,妈妈亲手烹制的美味就只能看不能吃啊,要多郁闷有多郁闷! 父母的身影早就牢牢刻在心里,虽然来接车的人不少,姜莙还是很快就认出了那对相携的身影,列车缓缓进站的同时,挤在窗边拼命朝外面挥手‘想不到,你的本事可真不小,这才几天的工夫,连人带车都换了?’ 姜莙被她充满敌意的话愣住,淡淡挑眉,‘愿闻其详 ‘咦?’宫蕾挑眉,看着李华荥淡淡的问,‘怎么,你有过切身体会?’ 李华荥脊背一凉,忙不迭的摆手,‘怎么会?’宫蕾那双妩媚的凤眼微微的立起,看得他不由自主的一阵发慌,说起来这位宫大小姐的冷眼他也受了不少,可还是一点免疫力都没有培养出来,仍然每次被盯得丢盔卸甲 这件事且不论阿菲和宫蕾的面子,单是姐夫那里恐怕就交代不过去’ ‘什么意思?’宫蕾皱眉,这已经不是她们想不想追究的问题,人家都已经欺负到家门口了,难道还放任不成?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停业整顿么?反正酒吧没什么违规的地方,左右不过是拖上一段时间再营业罢了,也没什么关系,大不了就当放个假好了 何况,还是要朋友替她出头,为了挣回面子而给朋友惹来麻烦,绝不是她想找的最优解 ‘除了你们李家的花花公子,还有哪个?’都是李华菲的错,如若不然,莙莙怎么会被人找上门来骂?她们的酒吧又怎么会无端被停业?说到底,还是孔雀男惹的祸! 李华荥在心里大呼冤枉,却不敢出言分辨,生怕宫蕾一个不爽,直接把他列为拒绝往来户,只能好在心里默默为堂弟祈祷,阿菲呀,不是哥哥不帮你,你也知道咱哥俩的处境一样糟糕,你是被婶婶限制通讯、限制门禁、外加限制留校,哥哥我却被这姑奶奶直接限制发言啦! 姜莙不知道李华荥心里的弯弯绕,却被他精彩纷呈的表情逗乐了,只是,笑容未到达眼底,便被一抹轻愁盖了过去,芊芊公主砸场子这事儿,她还没有跟李华菲提过,也不知道该怎样开口 于是她耐心的等李华菲认清那女孩子的真面目,等他发现她的情意,等他回头是岸 宣传栏前的学生多了起来,有几个与张芊芊相熟的女孩子凑了过来,笑嘻嘻的打趣她,‘芊芊,你家菲哥哥好帅呀!我们好可惜没有早生几年,不然,也可以跟菲哥哥作个同学什么的,多好!’ 张芊芊露出一抹骄傲的微笑,‘那当然,菲哥哥本来就是最帅的’ 几个女孩子嘻嘻哈哈的打闹着,突然有人问了一句,‘芊芊,你家菲哥哥毕业之后打算干嘛去呀?’ 张芊芊的眼神一黯,却又立刻抿了嘴唇,带着一点倔强的神情答道,‘当然是要出国留学了,顾姨早就帮菲哥哥联络的学校 ‘嗯,来找你的’ ‘不用,’李华菲像是突然缓过神,恢复了往日潇洒帅气的笑脸,拉着她的手向她解释,‘刚刚在商量毕业演出的事儿,很快就结束了,不如你进来等吧 可是她却这么平淡的问他‘为什么要留下来?’是啊,他为什么要留下来! 姜莙被他周身弥漫的悲凉震慑住,那么肆意张扬的少年,怎么能够在一瞬之间转变如此巨大?刚才还面朝大海春暖花开,转眼便冷意刺骨,她不过是说了一句话而已,竟然引起他如此的反应! 不得不字斟句酌着接下来的话,她不想看见他这个样子,她不忍心 ‘阿菲,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并没有希望你离开 ‘阿菲,不管你的母亲如何强势,她总是为了你的将来考虑,毕竟在这世上,她比你多出几十年的人生经历,你得承认,你的眼光不及她,起码,现在还不及她对软件来说,算法的效率十分重要,程序员在Coding过程中总是喜欢寻找耗时最短、占有资源最低的算法,也就是最优解 姜莙轻叹,‘阿菲,你总说我对你没有信心,可是你呢,你对我又有多少信心呢?’ ‘甜菜,我……’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有些无措的喊她 姜莙轻轻摆手,淡淡的说下去,‘我说了不会先你提出分手,也说了不会轻易放手,你还担心什么?’ ‘我、不想离开,我想每天都看见你……’李华菲闷闷的低头,在喜欢的女孩面前承认心意没什么可耻,但是这样软弱的表达还是让他很不喜欢,脸上有可疑的颜色滑过 姜莙的心底掠过不忍,反手握住他的手,轻轻的道,‘这样的日子以后会有很多,不要让一时的心慌和意气影响你的判断,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那就回 顾女士对于儿子弃暗投明的表态,深感欣慰,母子俩在晚饭后很认真的谈起出国的问题,李华菲的父亲、爷爷也在,等于是开了一个小型的家庭会议 ‘妈,甜、姜莙她有什么不好?不就是比我大一点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没错,国内一样有很好的学校,很好的老师,可是,你要知道,当你没有比旁边的人高明很多的时候,最好乖乖的遵守游戏规则 老爷子虽然不怎么赞成儿媳的论断,但在出国这件事上,他却是站在儿媳这边的,作为李家的后辈,有必须承担的责任,阿菲他其实、没有太多任性的资本 对面心有不甘的儿媳和沉默不语的儿子,让老爷子忽然陷入了对过往的缅怀’李华菲的父亲点头细细追问之下,才得知事情的原委,原来,李华菲口中的‘同意’其实只是暂时‘挂起’而已 他有的是方法让母亲松口,就算母亲现在对她有误会,他也会想办法解开,无论如何,也要让母亲接受她,不然,她定然不会安心,而那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玥玥——你终于舍得回来啦?’宫蕾要笑不笑的推了推景玥的肩膀,毕业后景玥出人意料的闪电结婚,然后十分贤惠的跟着老公去了上海,一晃快两年了,这才头一次回来’姜莙点头,这样的离别时刻,她终于还是放任了感情的宣泄,双手紧紧的搂住他的腰身,静静相拥 直到现在,她站在萧索的伦敦街头,看着这里和北京差不多的阴 天气,不由得有些悻悻然 回到公寓,张芊芊当仁不让的提着购物袋去整理,热情的让姜莙去客厅休息她挑眉,她都没有不满呢,他不满个什么劲儿? 李华菲抓着她的手腕不放,拖着她一起转身,对站在冰箱前的张丰丰说道,‘芊芊,我跟姜莙还有些事要出去一趟,如果今晚你不想回去,我可以拜托陈姨留下陪你’ 李华菲就那么攥着姜莙的手出了门,完全忽略身后乒乒乓乓的一阵乱响 茂密的林荫道上,李华菲不时与路过的师生打招呼,同时毫不吝啬的把她介绍给大家 --------------------------------------------以下是正文------------------------------------------------ 回公寓的路上,堵车,两个人的心里,更堵没想到,就在一天前,爷爷病情突然恶化,竟然被下了两次病危通知,如果,如果…… 李华菲的头紧紧贴着车窗,冰凉的触感和背后轻柔的拍打,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冷静下来,翻开手掌握住她的手,转过头,却不知如何开口’她努力扯动嘴角,想给他一个安心的笑容 他不想后悔与她的相处,因为那是他渴望已久的幸福; 他不想后悔一时的冲动,因为那是他要携手共度的伴侣; 他不想后悔一晌的贪欢,因为那是他这辈子都无法忘记的欢愉 陈婆婆的腿脚不是很灵便,在陈姨的搀扶下走到客厅,颤巍巍的在椅子上坐下,对李华菲点点头,‘菲少爷,回来就好 推开父母的房间,看见姜妈妈手里攥着那支签,正默默发呆 姜莙拼尽全力把姜妈妈安抚住,接下来的旅程还算顺利,张宇是个很好的地陪,大概接待的人不少,安排食宿都极有经验,姜妈妈总算露出了笑脸,让那父女俩稍稍松了口气 ‘小菲,这是你的责任,不管多难,你也没有权利说不 这一路走来,她看着他的努力,初时动容,然后动心最让医生担心的排异反应比预期中的轻,没有带来太多的麻烦 以上,来自宫蕾和诗理两个人有意无意的提及他的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神采,却在转眸一望的瞬间,颜色尽失 他的无奈、他的不甘、他的不得已,她全都知道,也正因为知道,所以更说不出一句抱怨的话她总是相信,她的菲哥哥从来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就算娶她只是为了责任,只要她坚持,他总有一天会看见自己的真心’ 是的,他给不了 能与她朝夕相对,是他此生最大的梦想为了节约时间,姜莙他们总会提前一点下楼就餐,因为不是这里的员工,公司的门禁规定他们可以变通的遵守,郝颖是项目组的助理,也跟着享有了这份小小的特权 “张芊芊,你这一巴掌,我暂且记下 她不惜放下身段的跑前跑后,他却几次三番的推托逃避,医生那里已经几次改期,本来说好了医院见,她等到的却是又一次的失约 软件公司的活儿永远比人多,决不会有闲下来的担忧,很快,姜莙便作为一块香饽饽加入另外的项目组,打马飞奔前往内蒙 姜莙轻轻牵起唇角,如同每次回家见到父母时一样软软的开口,“爸爸,妈妈,我回来啦” 姜妈妈嗔怒的瞪姜爸爸一眼,嘴里含混的咕哝几声,神情依稀仍是惯常的温馨,慈爱的看住眼前的女儿可是现在看来,虽然已经无虞,但这病留下的后遗症,恐难彻底根除” 那中年人叹口气,心情稍稍回转,“大叔说得对,我看您比我可强多了,还得跟您多请教啊”姜莙帮父亲理了理大衣,看着父亲迅速消瘦的身体和突然冒出的白发,心疼”有些事,纠缠其间难免失了主张,反而是跳开一步,万事洞明   程璟玥显然早有准备,大概在应付宫蕾时已经累计出经验来事关好友的幸福,她当然要略尽绵薄,不管姜莙最后的选择是什么,她要做的只是尽力帮助好友达到目的,这也是身为旁观者唯一能做的   回来这么久,还没有谁这样直接的询问过她的想法姜妈妈生病后愈发像个小孩子,喜怒哀乐统统直接表达出来,且讲话的功能还没有恢复,自然也不会问她什么”希望吗?是希望的吧   她可以一个人孤独的走下去,却无法容忍身边出现一个不是他的伴侣,连想象都不能够犹豫片刻,还是问他,“你、还好吧?”   “不好   “你不是说、都知道了吗?还提什么孩子?”   姜莙被他戳得一愣一愣,也跟着一字一顿,“你、不是、张芊芊、怀孕、吗?”   李华菲被她古怪的腔调逗笑,心底一软,停了手,手臂一张一收,将她揽入怀中“甜菜,没有、没有什么孩子,从来都没有   “名字?我没有名字……”小白鼠看了他一眼,低下头啃著前爪说亚伦忧心忡忡地瞅著他,“你没什麽事吧,唐纳德?”   “没事……看来还得另想办法……”亚伦有些意外,唐纳德居然还没有放弃,似 乎正在筹划著他的下一次越狱”尽量克 制住自己的脾气,她需要的是心平气和突然感觉到亚伦的靠近,本能的,他竖起 了全身的毛,进入戒备状态   有时候想想人类真是一种可怕而又神奇的动物,居然可以让自己这只雄鼠怀孕, 这是多麽的匪夷所思和不可思议,但是自己一天大於一天的肚子确实证明了这些人类 的可怕和神奇,从某个角度来说,人类确实要比他们强大的多,但是也请不要小看一 只老鼠的意志和毅力,自从接受这些孩子们之後,他就一直想著如何带著亚伦从这里 逃出去……   “啊……”怀孕两周的唐纳德突然叫了一声因为怀孕的关系,人类给了唐纳德 特别的照顾,在铁笼里铺了一层厚厚的棉花,虽然不敢和唐纳德说话,但是亚伦还是 到处献殷勤,把棉花都垫到唐纳德睡觉的地方让他中午能够睡得更舒服,却听见默默 看著他铺床的唐纳德叫了一声,他紧张地回首,“怎麽了?!要生了麽?”   唐纳德横了他一眼,怎麽那麽没常识,没好气地说:“老鼠的孕期在21天左右, 现在才14天而已……”   松了一口气的亚伦不解地看向唐纳德,“那刚刚……”却见唐纳德满脸通红,亚 伦还是第一次看到唐纳德的脸上有那麽可爱的表情,唐纳德喏喏地说:“刚才……孩 子们……在我体内打架……”   “真的?孩子还会在体内打架?我听听!”亚伦感到实在是很神奇,从来不知道 孩子在肚子里的时候还会打架,一脸的兴奋,早忘了不许自己靠近唐纳德的自我约束 ,忍不住好奇地把头贴在唐纳德的侧腹上   “吱──”感觉到孩子终於到达穴口,开始挣扎著来到这个世界,把穴口皱起的 皮都生硬地拉平了来铺平自己出生的路,超越了界点的巨痛,听到一声“吱”叫,缓 缓地舒了一口气,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世了!   不!还不是松气的时候,他还没有到达目的地,就这样把孩子生出来实在是太危 险了!再次挣扎著起身,咬断第一个孩子的脐带,还来不及看那孩子一眼,便将他软 绵绵的身体叼起只是没有想到,随後他又被倒入了垃圾袋中,收垃圾的人还一下子扎紧了垃 圾袋,漆黑的一片让他看不到什麽,只听到人类在说:“好了,今天的垃圾就这麽多 ,可以运走了   瞅见父亲从大门口转回来的脸色,站在家里小庭园里的骆苡琪不禁失笑,「爸,凌叔叔的儿子不会那么早到,你不是说他还会到机场替凌叔叔夫妻送行吗?」   原来他们准备迎接的人,是骆健东的好友凌常青夫妇的儿子常青,你放心!你到大陆去的这段期间,你孩子就住在我家里,生活大小事就由我来管……」   就这样,骆健东义不容辞的揽下管教好友独子的重任」他扭着脸,手劲不知节制的结果,拍得他的头有点痛」   凌褚斳微微勾笑,不以为意,「没关系,有可能是我那健忘的老爸忘记告诉你,我今年高三   被发现自己目不转睛的看着他,骆苡琪难为情的转开眼,「没、没有啦!」视线和他交会的那一瞬间,不知怎的,她居然有些悸动   凌褚斳摇头,不当回事,「骆叔叔说的的确是事实   *** *** *** ***   一顿丰盛的午餐吃完,凌褚斳几箱的行李也运送过来了,骆苡琪听从父亲的话,带凌褚斳到今后住在她家的房间」她有注意到他的视线触及这些海报时,蹙起了眉首   凌褚斳果然收回了手,不再流连她身上   「谢谢!」听到他的应允,骆苡琪松了口气,感激的点头,似乎怕他中途叫她回来,两腿匆忙的站起来,头也不回的跑出去   凌褚斳来到家里之后,最开怀的当然是她的父母,不单因为他的加入让他们简单的家庭整个热闹起来,更因为他的出现,父母的家庭生活也忙碌了起来」他扬言,拿着她的内裤要走回卧室」随之用力挥开他的手臂,从他的胸膛落荒而逃」   都怪她这一个星期以来,为了准备出国去玩,疏忽了女儿的健康,让她染上风寒,在昨晚半夜发起烧   被他的柔情给打动,他不需要使用蛮力,就轻易的进入她微张的小嘴内,纵容他在里面恣意的汲取口中香甜的滋味,将对她热情的渴望藉由唇舌的兴风作浪抒发出来   他的节制毕竟来不及了,鲜红的血滴沿着他霸道的尖刀落下   「妳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凌褚斳朝她步步逼近   「不要……」她娇啼,在他怀里轻微的抗争   骆苡琪像陷入绝境的连连惊叫,心悸他明亮双眸里两簇热烈的火焰,「小斳,不要!」   无奈他对她的抗拒视若无睹,他大手牵制推开他的小手,不发一语的覆盖她慌乱的小口,堵住她所有的抗争,柔软的舌尖成功的探进她的樱桃小嘴,然后开始纠缠她的舌,勾撩出她的欲望」   在愈来愈接近炎夏的春末,骆苡琪却感到一阵寒意袭身,她看到温誉琳眼中的执着   此时的他早已因为对骆苡琪的挫折蒙蔽了心,所以失去平日的冷静和理性,没深入思索那闪过的想法可笑又不可能,人家一开始对他可是避之唯恐不及   「说啊!妳要什么?」凌褚斳恨恨的逼问,一手捏挤着她颤动的娇乳,一手在她泌出淫液的花洞口摩挲眼前脸色焦虑的女子明明和表妹喜欢上同一个男子,为何愿意让出自己的心上人?   「为什么不要告诉小琳?难不成是妳暗恋着凌褚斳?」这是唯一他能想到的理由   骆苡琪诧异,「不然呢?」   事到如今,除了希望他不要像玩弄她一样的对待温誉琳以外,还要她说什么?   凌褚斳沉下脸,俨如罩上寒霜,口是心非的说:「我希望从妳口中听到祝福的话我接下来没课了   有榕树的绿荫遮阳,她们不怕阳光荼毒并肩坐在石椅上,接受凉爽的微风轻柔的拂过肌肤   骆苡琪苦着脸承认,「有……」   游乐园回来那天夜里发生的事历历在目,她终生难忘自己被逼着祝福他们   骆苡琪不相信   骆苡琪赶紧摇头,焦急的阻止温誉琳把一切的错揽在身上,「不是,不是这样的,小琳,妳误会了,我和小斳不是妳想象的那样」   她和凌褚斳之间的问题不是温誉琳造成的,她的介入,只是让她看清楚自己其实是很在意凌褚斳   因为她不计较、难能可贵的表现,让自己不管最后会不会和凌褚斳在一起,都心安理得」 第九章   接受温誉琳谆谆的告诫,骆苡琪回家的步履没有前些日子的沉重、惆怅,反而充满了精神、轻快   陈素芬呆住   是喜欢他还是他自作多情,今天一定讲清楚、说明白,因为他已经受够了摸不透她的心而整天心浮气躁   凌褚斳冷笑,「不是遂妳所愿吗?我在这里,似乎很碍妳的眼   他欣喜若狂事实上,熊熊的欲火在他身体里蠢蠢欲动,带劲的胯下已经绷紧他的裤头   欲望逼他快点行动,他立即褪下她的衣服,接着也脱下自己累赘的衣服   「啊……」猛然窜出一道酥痒,骆苡琪尖叫,两腿无力的站不住   凌褚斳细舔她仰起的颈子,轻狂的挑逗教她呻吟不休,待他的嘴移到颈肩细囓、轻啄,更引得她身体一阵哆嗦   骆苡琪整个人酥软的躺在床上,沉浮在他创造出的激情漩涡中,拱起上半身承受他令人亢奋难耐的爱抚,扭动下半身容纳他勇猛的冲撞   「喔!不……」他呼吸急促的加速下体的摆动,企图再从她痉挛的身子攫取欢愉   「原来她跟妳说我们分手的事了   「嗯!她说的是实情吗?」骆苡琪探问   「但我心动是事实,总而言之,我看到妳之后,就想得到妳温誉琳美是美,但是一站在她们那一队美到不输模特儿的人当中,就不显眼了   凌褚斳气冲冲的直瞪她,「哪没有?不然妳为什么将我推给温誉琳?」   「我、我……」骆苡琪语塞   凌褚斳叹了口气,不再追究她的愚蠢,「后来,我对妳的感觉,从本来可能是利用住在这里和妳玩玩的心情,转变对妳认真起来   骆健东魁梧的身体站在大门口,泪眼汪汪的挽着披着白色新嫁娘衣裳的女儿,「丫头,有空就要回来看看老爸老妈 [你回来啦!]尹洛弹起走去迎接] 伸出舌尖舔了下他的耳垂,愉悦地感受到身下那结实伟岸的身躯因他这个举动而轻颤了一下,唇沿着耳垂一路吻咬到颈项,伸手解开他衬衫的钮扣,以贝齿轻咬着那凸起的锁骨,引起身下人一阵惊喘,手也没闲着,在他结实平坦的胸膛走着 [呜那种感觉就好象你上学时明明已经带齐东西,但在路上却不知为何有种忐忑不安的感觉,回到学校才发现自己忘记了带最重要的功课………] 尹洛夹了块咕噜肉放进口中,细细咀嚼 或许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 深夜,月儿高高挂在漆黑的上空,本是人人好梦正浓的时候]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尹希儿,他说得平静自如,彷佛刚才的行为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evening kiss, 但他却发觉尹希儿收拾课本的手竟有些颤抖,他并不如表面说得那么平静 [你怎么了,我是你的爸爸,关心你也有错吗?] 对上眼前那嬲怒的眼神,他不明白尹希儿在闹什么别扭,从以前就是这样,翻面就不认人,彷佛前几天的温馨是他的错觉]他敏感地扭动身子 在体内抽送的手指渐渐增加到三根,发觉到含着自己手指的小穴已变得柔软湿润,尹希儿撤出自己的手指,改为以自己肿胀的分身抵在他的穴口,就在此时,尹洛奋力地推开他,并争扎起身走下护垫 [爸爸,你真淫荡……] 希儿!? 找他干嘛?算了,反正他也有事找他,他们总不能再这样纠缠下去能医不自医………为什么吗!]他轻笑一声,[那就要问你的好儿子……尹希儿了]男子摀着被打的脸颊,笑得下流, [喂,你们两个把他按往] 11 那三年级学生和另一个男人应声分别按着尹洛的手脚,他的行动被人牵制着,而情欲也不断在体内扩散着,感觉到男子湿热的舌头再次滑过他的胸膛 [快… 我会让你爱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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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姻无性:爱是寂寞撒的谎   作者:蔼琳   part 1   引子 紫色的梦   飘儿今天穿了一身紫,从里到外,紫得就像她的名字一样,轻飘飘的,像就要在空气中化了去的一个梦有人说它神秘,有人说她浪漫,可是它穿在具体的人身上,却是难有效果的站在春天的和风里,飘飘的,虚虚的,像一个要在空气中化了去的一个梦,像浮在天端的一片薄云   这就是人生拍拍自己不再年轻但素净的脸,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说好了,仅此一次   那个男人会有一双温暖的大手和宽厚的胸膛吗?会有健康的体魄和绅士的风度吗?   那个男人,可靠吗?   那个男人,是飘儿在网络中偶然遇到的男人飘儿是不管这些的,她只知道网络已经在悄悄地改变着人们的生活   只有在网络中,她才能放下她的骄傲和自尊,说一些平日里说不出口的话,面对一些平日里不敢面对的事情   一 不成眠的夜晚1   半小时前,在他们富有情调的温馨卧室中,林烨正坐在梳妆台前的椅子上,翻看他们的婚纱照,脸上挂着飘儿熟悉的幸福笑容在一切水到渠成时,戛然而止   “去看医生吧,好么,烨?”   “你就这么饥渴么?没得做就这样难受么?你要受不了,就离开,我不会怪你   这一刻的飘儿需要诉说,需要渲泄好朋友常常说她把一些东西隐藏得太深了,这样会得病的流着泪,打上了一个从来没有用过的网名“脱俗女子没有性”,她盯着这个名字,出神了好一会儿,凄然而自嘲地笑了笑   这世间上许多的故事都发生在进与退的那一瞬间   他的网名第一个字母是G,就先叫他为G吧   飘儿笑了,说,我又不是要离婚,你可以帮我什么?   “你结婚多久了?”   “3年了只是什么呢?”   “成功的次数很少……”   “有找过原因吗?是他有外遇?身体有毛病?还是……”   “不,他绝对不会有外遇的,我相信他你们平时没有沟通?”   “从结婚至今,不知道讨论了多少次这个问题,可他……刚才,还说过”   “是你方式不对?”   “我自觉我的表达是委婉的”   “对,性的内容其实有很多,也许你先生在心理上还有点问题可如果他在感情上多抚慰我一点,也许我不会这样委屈难过可是,有时我主动拥抱他亲吻他,甚至挑逗他,他竟然说我发神经说我淫荡不找情人可以离婚啊,离婚并不像想像得那样可怕”   “你的职业应该有许多出轨的机会,为什么不呢?”   “也许是我所受的教育和自身的观念,让我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他说:“你是记者,能让我看看你的文章吗?”   “好的,我给你发我写的一些小说和散文吧,那些政务和社会新闻没什么好看的   耿元,38岁,离异,资深律师   看医生?怎么行?那多难为情啊   他恨自己,怎么就没有勇气走进医院人与人之间,其实谁也不真正懂得谁引伸过来爱情和婚姻也只是一个过程,结果只是一个瞬间,过程却是一辈子的事情”飘儿写下的这些专栏小品文,其实并不能说服自己如果说有,那是她自己强行地安顿了自己,在自己的世界中独自飞翔,连忧郁和叹息都要悄悄的,不敢大张旗鼓   同事们逐渐安静下来,飘儿把抽屉里新买的书,趁同事都忙碌的时候,悄悄地用报纸包好了她仿佛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妇联工作了20年,依旧干练漂亮的李芳主席,至今未婚当时电视剧《不要和陌生人说话》正在热播,在家庭暴力中生活的女人,也许是从中受到启发,女性的抗争意识被唤醒了”飘儿拍下了这个情景如果可能,她真想发明一种“灵肉搅拌机”,看哪个与哪个不平衡了,就将他们放于搅拌机内搅个稀巴烂,然后再一分为二平均分配”李芳让工作人员把资料递给他,他看完后,抱头不语好一阵,然后信誓旦旦地对李芳说,他是爱老婆的,爱老婆才会和她那个   男人点头如捣蒜般应诺着   事实证明了飘儿的担忧是正确的没几天,那个女人又哭哭啼啼地来到了妇联,这一次情节更加严重女人说,回去后,她男人没多久就故态复萌,心里怨恨她告发他,打得更加频繁了”   飘儿放下笔,走过去,握住女人的手说:“大姐,别怕啊,有我们呢,大家会尽力帮你的现在我们一块去医院”   在飘儿发这个相关报道的时候,这个案件正在审理中我说飘儿,你说什么时候,我们女人才能真正的独立自主起来,这男人什么时候才真正的打心里头尊重女人、爱护女人?”   “其实,我也挺郁闷的男人和女人,爱也罢不爱也罢,合也罢散也罢,来来去去,都是一场看不见硝烟的战争吧怪不得许多走过婚姻的过来人都感慨地说,婚姻如鞋子,最重要的是要合适在聊天采访的过程中,外面下起了入夏以来最大的一场雨,电闪雷鸣的愧疚的女人只好抱着丈夫流泪,男人看不见女人的眼泪,可是知道女人哭了,就用他最拙朴的语言安慰她   看到男人的痛苦,女人于心不忍,就打电话到妇联,请妇联帮忙,她要离婚是啊,什么是幸福什么是相守呢?什么是不幸什么是痛苦呢?也许,他们不懂得什么是爱情什么叫无性婚姻,可是他们却可以为了互相取暖互相关怀而相依为命   一种豪情,从两个女人心中升腾起来   飘儿想了一下,说:“也许是时代和社会的氛围开放了,女人的性意识和自我意识加强了吧”飘儿微笑一下,算是认同一天上午,耿元终于忍不住给飘儿发了手机信息,“在上班吗?”飘儿刚好在和领导讨论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看到手机屏幕上他的名字,吓得说话一下子结巴了   电话那头传来温和雄浑的男中音,年纪应该在35至40岁之间,是那种成功男人特有的从容镇定的声音他见飘儿并不拒绝他的关怀,信息发得更加勤快了   飘儿的专题报道引起了强烈的社会反响飘儿由于有另外的采访任务,就把这个美差交给了李芳文笔,如果她肯努力,不在飘儿之下   李芳爽快地说,好啊,这下就让我姑奶奶的性经验来个大总结这个自己都解决不了的女人,写什么婚姻与女性性爱?   一天晚上,耿元发来信息,说想和她聊聊天   “飘儿,我来了男女之间发生纠缠,常常也不是因为爱”   “有道理,现实中的中国婚姻,常常和爱无关,不管是结婚还是离婚作为记者,她采访过因为迷失于网络激情而堕落的男人和女人,了解在网络上发生一场从虚拟到现实的风花雪月,其实是很容易的她,能够做这样的一种人吗?   “这个星期六,我想去找你,可以吗?”   飘儿沉默了好一会,才问,“你怎么来?这么远”   “我不是坏人,我连姓名、工作、单位、身份证都敢告诉你”   “你喜欢怎样的性爱?”   飘儿耳热心跳,手都发抖了”   “除了先生,你是第一个和我这样赤裸裸地谈论性的男人所以才会对你有这样大的兴趣,老实说,对女人我好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是的,不仅仅是身体”王东洋就说:“飘儿说行,那就行,现在我宣布,这是我女朋友啦!”但每次恋爱,都不了了之有时,他真想问飘儿“你幸福吗?”,而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不敢问   装模作样好一会儿,总编走后,王东洋继续发呆”是王东洋的字迹”王东洋看了,在原来基础上,加上一句:“你和我说话能不能像你写文章一样,有点修饰?”飘儿看了,把纸条递回去,小声说:“什么年纪了,还学生一样传纸条你怎么问这个?”   飘儿说:“没事,有一次聊天,她说起你知道飘儿和他是同事,就让飘儿平时多关照一下他在李芳眼中,27岁的王东洋,始终是个大孩子   听到飘儿破天荒地关心自己,王东洋喜溢言表,不停地点头可是,担心有什么用呢?也许,是各取所需吧   林烨刚刚打开卧室的门,看到飘儿正在梳妆台前梳理她的长发,新买的粉红吊带睡衣妩媚动人林烨感觉到一阵冲动   飘儿轻轻地说,烨,听话,去看看医生吧,好吗?林烨没有回答,只拍拍飘儿的背说,先睡吧,以后再说林烨缓缓地转过来,抱住飘儿,隔一会加大了手臂的力度为什么他赤裸的睡在自己的身边,还是觉得这样孤单?   一群人的KTV,两个人的KTV,一个人的KVT,是否都这样的殊途同归?人与人之间,本质上真的只是一片荒漠吗?   她开始想那对残疾夫妻,他们现在还好吗?欲望是不分贵贱,不分职业,不分阶层的”   睁眼闭眼的无眠中,天终于亮了作为独身女人,如果没有爱情的话,精神上必须要有工作以外的寄托李芳咬着嘴唇完成了从女孩到女人的过程,她要霍靖永远地记着她   李芳哈哈大笑,甩了霍靖一个耳光,他立刻抓住她的手说,你动手打我了,芳,只要你动手打我了,我就好受了!李芳“哗”的一声哭倒在他的胸膛上,使劲地抓打他:“谁叫我爱你?谁叫我这样明白你?”他们的泪水湿了彼此的脸霍靖庄严地点头,说,好,我答应你霍靖说,哪会呢李芳哭了,把钥匙扔给了他,吼道:“你滚,你给我滚,以后不要再来找我!”霍靖一脸茫然地被李芳赶出了家门你怎么能忘记呢?”   一滴眼泪,从霍靖不再年轻的眼窝里流了出来好一会,霍靖步履匆匆地走进来,对飘儿礼貌地笑笑,就表示采访可以开始了采访结束时,霍靖亲自送飘儿出去,对飘儿说,叶记者,你很像我一个朋友年轻的时候,特别是你的声音她说她正在“意融融”咖啡馆,问飘儿有没有空,叫她过去聊聊杂志专题的事情可惜啊,我做主席后,头发就剪了”   “要是我有官当了,我也剪了它   “他只要想做,只要不怕,就能做好”飘儿终于忍不住地劝她得到飘儿的肯定,李芳拖着细纹的凤眼,荡漾开了自信的涟漪我算是完啦   飘儿问李芳,那对残疾夫妻现在还好吗?有没有请专家去辅导他们?李芳说,别提这事了,一提我就生气,我找了好几个医生,可是人家一听是残疾人、免费的,就都说工作忙,不肯去   “结过婚的人都明白那种痛苦,那医生的妻子比他懂”   “错,应该说是有过男人有过女人的人都知道那滋味”   “好的   吃过晚饭,李芳就告辞了这万家灯火后面,有多少家庭是真正幸福的呢?她隐隐知道,那是表面潇洒干练的李芳内心真正的痛林烨边往外赶边回头说,好的,老婆   也许受到霍靖人格魅力的影响,写这篇特稿时,她倾注了很多的激情不一会儿,总编打来电话,兴奋地对飘儿说,真不愧是飘儿,干得好漂亮!真希望是如你所说的,百姓有福了啊飘儿也用充满希望的声音说,是啊,真希望霍靖不会让老百姓失望!   刚刚想睡下,电话又响了飘儿,反正睡不着,咱们一起编故事玩吧回到家,飘儿几乎想不起林烨的样子林烨一语双关,飘儿,我不知道爱情是种什么感觉,但是现在我想我知道了   飘儿忘记了林烨学过汽车修理,这个摩托车,他做了点小手脚呢这实在是太快了,快得大家都觉得不认识飘儿了”   飘儿竟然点头,她顺从地让林烨把一枚钻戒套在她的无名指上反正已经丧失掉爱一个人的能力了,嫁个爱自己的男人有什么不好?年轻的飘儿固执地认为,爱情走出了初恋,便是一生   七 意外地发现一个秘密1   飘儿由于睡眠不好,加上起床晚了,没来得及用青瓜敷脸和眼袋,整个人看起来很没精神一进办公室,王东洋就盯着飘儿不放等到同事外出得差不多时,他挨到飘儿桌子旁,斜着身子问飘儿是不是病啦?飘儿摇头”   女人的四只手握在一起,语言已是多余虽然知道彼此还是互相牵挂,可是霍靖再也不能在李芳面前坦荡自若了当他抛弃李芳娶了安红,小小的王东洋就对他充满敌意霍靖曾经想过把自己的女儿洁茹介绍给王东洋,一来东洋天资聪明,如果加以栽培,定会有作为;二来可以弥补一下对李芳和他的亏欠,还可以有借口光明正大地见李芳了可是王东洋性格像李芳一样倔,他提都不敢对王东洋提我替你挡了”   “好的,我会把你的意见转告给相关部门”   “以后他要再来,你就和他说,如果他还无理狡辩,就连资料员也没得他做!”霍靖气不打一处来,一个教育部门快要退休的领导,竟然到本市的红灯区去嫖娼,成何体统!   “江南镇郊区那片土地,港商说要投资的,招商办说要书记你快点表态霍靖的表情随着信件的不同内容而丰富地变化着飘儿想,难道这真的是天意?   像往常一样,飘儿给林烨收拾好出差的行李飘儿引领着他正要进入,林烨在枕头底下摸出了闲置已久的安全套飘儿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拉着他的手,说:“上来吧,咱们睡觉啦”李芳总结道虽然是社会底层的小人物,可是他们也是一样的飘儿答应了   耿元的短信息静静地躺在飘儿的手机里,“飘儿,今天是星期四了,你作好准备了吗?”   我作好准备了吗?真的要让他来吗?飘儿一时没了主见”   “就你心最硬,那么苦的女人,你就在小说中成全一下她嘛”   玲玲哼出一句“真没劲!”就啪地挂了电话   心飘飘忽忽的,就到了星期五”   耿元说,顺其自然好吗?我不会勉强你的   晚上,耿元还和飘儿通了电话飘儿感激耿元游刃有余的交际谈吐,她明白耿元是在帮助她消除心中的紧张,让她松弛地迎接他的到来   飘儿只好放下电话正如耿元说的那样,像飘儿这样的女子,要婚外情太容易了   那会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飘儿没有问过耿元的样子,没有向耿元要过相片”“你现在呆着别动,见机行事,姐姐一会儿就到,别害怕啊他平素最想揍的人有三个,一个是陈水扁,一个是霍靖,一个是莫主任   在医院,王东洋趁莫主任在里面检查的时候,问宝欣:“好啦,你可以告诉我怎么回事了,是不是你干的?”宝欣恢复了她任性的表情,说:“是又怎样?”“你到底弄了些什么?”“没有啊,飘姐姐叫我别害怕,见机行事嘛,我等好久也不见她来看见房间里有日本芥末和辣椒,我就在他的泳裤夹层涂了一些而已”王东洋本来想装着严肃地教训一下这平时势利任性的丫头,可忍不住“哧”地笑起来宝欣见他笑了,吐吐舌头,也笑起来   上午11点看着掌心,飘儿轻轻地叹息,拿起白色的手提包,便决然地出门了   大街上人来车往,飘儿似是而非地拦截手势,错过了一辆又一辆出租车   飘儿抹去额头和手心的细小汗珠,不停地对自己说,不要怕,不对劲儿了就逃   飘儿听见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她感觉到里面的紫色内衣快要被冷汗浸湿透了这是一个精干利索的成功男人,看上去有点古板,自信、沉稳耿元在她耳边温柔地说,宝贝,不要怕,放松,做爱就是一种飞翔   此后语言便显得多余了,耿元和飘儿在这一天一夜里,无休无止地纠缠我会做个比以前更加好的妻子,然后和他慢慢地变老”   耿元默默地看着飘儿纤长秀气的手指在胸前舞动飘儿说:“我要走了他盯着李芳的脸,仇恨的目光从他浑浊的眼中射出来出门时回头看着躺在床上胡言乱语的男人,掏出纸和笔,写了一行字“好好做人吧,像个男人地生活已经是晚上10点了,走进一家相熟的小吃馆,要了碗“猪油渣面”,便低头吃起来   李芳感觉到一直有人在看她,不禁抬起头,竟是霍靖!他和肖秘书,也在吃“猪油渣面””   李芳为了掩饰,故作轻松地问:“书记你怎么也来这种小市民来的地方?老板都不敢收你钱了”肖秘书说:“我是不同意书记来的,可是他说就想吃这个,我只好陪他来了肖秘书又问:“李主席,这可是猪油还有猪油渣做的,你就不怕发胖啊?”李芳幽幽地说:“不怕,吃了20多年了,也不见胖啊霍靖对她说,芳,我们走走吧李芳说,好好保重自己,为我,为安红,为老百姓霍靖点点头   树影外,他们又一左一右的拉开距离,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细碎的话……   像是达成了共识,霍靖没有到李芳的家,到了分叉路,霍靖就帮她叫了出租车   李芳有时想,如果当初他娶的是她,结果会是怎样呢?想是想,而她从来没有萌动过代替安红的念头,有着这样的一份牵挂和默念,便够了吧吓得李芳一个劲地问她怎么了   哭了好一会儿,飘儿才说:“芳姐,没事,我就是想这么哭一下,好了,没事了”“那你答应我要好好的,有事一定要再打给我啊”   这两天飘儿的关机和她的哭泣,一定有着必然的联系,不然以飘儿的性格,是不会这样大哭的   想起霍靖额角上的星点白发,李芳长长地叹了口气”林烨说:“飘儿,我在免税商场里,你想要什么礼物,告诉我一个男人,只有内心强大了,才会在女人面前真正的强大起来但是这一刻,飘儿一句“我想你”,便把他的柔情都勾上来了旁边的王东洋抿着嘴,看样子是在拼命忍着笑,宝欣低着头,出奇的乖巧   散会后,宝欣走到飘儿的办公桌,在她耳边悄悄地说:“谢谢飘姐”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飘儿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   这一天飘儿没有采访任务,王东洋和宝欣跟城管处的人出去了   正在飘儿闭目养神的当儿,总编把飘儿叫进去了,分给飘儿一个回顾当地党史的任务,说是配合市府宣传部今年党的生日纪念活动最后总编问怎么不写入党申请书?飘儿不好拂了总编的好意,便说:“我回去好好想想他一进屋,还没有来得及换拖鞋,飘儿就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的腰,林烨惊讶中很不习惯地傻笑着飘儿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这一刻如此需要他的体温,她只知道这样抱着他的感觉很踏实   出来时,飘儿已经坐在饭桌前等他了见到她就站起来恭敬地叫了声:“李主席   李芳说:“有事进来再说吧”男人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是,什么事也瞒不过主席您”男人没有话了,突然间在李芳面前跪下,哭着说:“主席,我真知道错了,要我怎样才证明我能改?”李芳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你快起来如果你真知道错,就好好工作,用时间和行动来证明好不容易才送走他听到小玉敲门,李芳看着她笑,“怎么,又吓人了吧?”小玉做了个鬼脸说:“不吓不行,如果每对小夫妻吵个架都来妇联,那咱们还不累死啊?他们根本是耍花枪,没什么原则上的问题霍靖知道她的倔强,也不再提起   王东洋和宝欣那天采访城监整治“脏乱差”回来后,合作写了篇报道总编打开桌子上的电脑,在一个大型网站上,赫然出现了《如此城监,你如何监人民的城?》的标题,里面的相片、地点、事件,就是他们那天采访的内容”王东洋也说:“也不是我人民群众中卧虎藏龙,文笔好的多的是   晚上下班时,宝欣追上王东洋”王东洋说,“你不怕害臊就跟吧”宝欣挽起了王东洋的胳膊,聪明的王东洋连忙做出甜蜜的样子拥住宝欣,对男人示威地微笑”“嘿嘿,原来你知道”   挂了电话,王东洋耸耸肩膀,宝欣?他和宝欣?别开玩笑了飘儿知道这一点,她也希望林烨做个简单的男人,不涉足官场,不过问政治   这一天,林烨告诉飘儿晚上不回家吃饭了,要加班到晚上11点多吃什么好呢?南方人吃的东西比较清淡,每当林烨加班或者有饭局的时候,她总喜欢一个人到一家叫“四川乡下人”的川菜馆点一两个菜,慢慢地吃   她刚刚坐下,看到一个非常面熟的男人,非常精瘦利落的样子”“哦,这儿的菜是不错的”小肖说好的,便匆匆走了你别走,我立刻去找你她喜欢一切在都市里面,在大自然面前,在生活当中,都能够坚强但雅致的女人,她们追求幸福,但是懂得放弃和祝福,懂得成全自己也成全别人”飘儿说没事,又不是经常吃”   菜陆续上了,飘儿说:“芳姐,咱们喝两杯如何?”李芳见飘儿不像说笑,问:“你?喝酒?行吗?”飘儿说喝一点还行”飘儿迟疑地说:“芳姐,其实你和他都纠缠了大半辈子了,在这个节骨眼上,霍书记最需要你的鼓励和安慰,你……是不是……”“飘儿,别说了,你的意思我明白李芳只是乱说话,飘儿不乱说话却不停地吐”飘儿是一句也听不到了,只是乱笑   早上飘儿醒来,感觉头重脚轻,难受得紧”林烨说:“你的胃不好,喝那么多酒,那个李芳,40了还不结婚,我不喜欢这样的女人   低头喝牛奶时,她漫不经心地问林烨,“我昨天没乱发酒疯乱说话吧?”林烨说:“怎么没有,可真丑死,哪像个好女人应该有的样子啊   飘儿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给李芳打电话   去采访回来,才上午10点多飘儿见问不出什么来,只好拍着她的后背,安慰她别哭”“怎么回事?”玲玲的眼泪流出来,望着窗外,说:“你知道俊杰出国两年了,我一个人在这儿,也寂寞啊要是我婆婆知道了,告诉俊杰,我怎么办呀   玲玲的婆婆见到玲玲的样子,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   这个家,目前只有一老一少两个女人留守,纵使有越洋电话和网络视频,也还是不能代替真实的关怀她想起王东洋的白粥,可又不好意思再折回去,便到街边的小吃店里叫了一份鱼片粥   电话响起,莫主任劈头就问她在哪,等着她的相片配文呢飘儿看看手表,啊,竟然是下午两点四十分了他紧记着飘儿说的“仅此一次”,他再没有打搅飘儿的理由了   不就是一个女人么?像无数个萍水相逢的有过露水之欢的女人一样,飘儿也只是一个女人罢了   这个深夜,飘儿打开邮箱,便看到这样的一封信:“我经过了你的城市,停留了半小时,然后回家了”   飘儿的眼睛湿了,打上一句“抱歉,不打扰你了”便退出来”林烨说:“工作是写,不工作还是写,你就不觉得烦呀?”   “难道你希望我天天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转换着摇控器,追着肥皂剧跑?还是希望我天天像你同事的太太一样打麻将?”声音不大,可是林烨听出了飘儿淡淡的幽怨,说:“我不是工作忙吗,没时间陪你”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想找茬儿和林烨大吵一番,可是想到这样也于事无补,加上林烨根本不会和她吵,便忍着胸中的一股无名火,进了浴室   林烨看着飘儿的背影,他感觉到飘儿好像离他越来越远了他不知道别人的婚姻是怎样的一个情况,就他自己来说,假如不说那方面的话,他是觉得非常满足和幸福的在他看来,婚姻中两个人默默地相守就够了,他只要飘儿陪在他身边,像两只小笨鼠一样窝在洞穴里,直到老去   飘儿知道,是自己心虚了她脑海中,浮起了另一张男人的脸   飘儿回头对她笑,“好啊,这下我们的小辣椒可有人治了”   “飘儿姐,你真好东洋也经常说你好飘儿真心地希望王东洋能够有他的幸福,至于宝欣有没有驾驭他的能力,那要看缘分和造化了李芳大呼,好啊!   宝欣在一旁问:“飘姐,你约了李芳姐姐么?”   “是啊,老朋友了”   “就知道你鬼,想从家长这下手对吧?”   “哪里啦,她是东洋最尊敬的长辈和亲人,我想多了解一下嘛”宝欣涨红了脸   王东洋以为只有李芳一个人,哪知道让他爱让他敬让他怕的三个女人,全都齐了李芳姐姐,别理他,我们聊   王东洋只顾低头吃菜,一盘鱼香肉丝差不多全进了他的嘴”然后又一阵乱咳”“真的有?”“真的,行了吧人家说,没男人的女人更年期来得特别快笑完了,飘儿对李芳淡淡地说:“芳姐,其实,这些症状,我也全都有   “你平时搽防晒油吗?”几乎是异口同声,又是一阵轻笑”飘儿说:“是么,很久的了吧,我都没印象了”“你在文章中说,幸福是可以计算的,早上醒来,哦,还活着,这是30%的幸福,回到单位,哦,还可以工作,这是10%的幸福,哦,有朋友,有亲人,还可以爱……反正还有很多很多,然后我一算,原来我竟然可以达到90%的幸福从那时候起,我知道,其实我比许多人都幸福   “其实,你可以很幸福的,飘儿快走吧,要上班了”飘儿被他逗笑了宝欣小声说:“嘘,别张声,大家不知道我是朱宝宝哟,嘿嘿”飘儿看着扉页上钢笔写的“送给我最最喜爱的飘儿姐”,会心地笑了他总是不紧不慢,若即若离地与她保持着比朋友多一点、比情人少一点的关系,这一点李芳深怀感激她不知道当她肯与陈天佑去拿一纸婚书的时候,他还在不在   霍靖摁掉烟头说:“我怎能不知道影响恶劣呢?可是这关系到省里的高层,省里天天给我施压,要我妥善处理一层苹果下面全是……现金我数了一下,有10万”霍靖激动地说:“谢谢,谢谢老杨”   这快一年了,虽然有不少同志与他并肩作战,可是在高层领导中,霍靖多少是有点孤独的”霍靖呵呵地笑“嗯,来,让爸爸看看我的宝贝女儿,是不是又漂亮了还有这衣服,哎呀,小茹呀,你能不能穿得斯文一些呀,这哪像正经女孩子家哟妈妈让我来押你回家吃饭呢,她让保姆做了鸡汤每次经过这儿,霍靖都会想,李芳她现在在哪呢,在干吗呢?   洁茹在后座和肖秘书玩着石头剪刀布,快乐地欢叫肖秘书有点犹豫地看看洁茹又看看霍靖,霍靖问怎么了,肖秘书把手机递给他,他一听,原来是李芳   李芳躺在床上,连叹息都没力气似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滑在枕巾上,直到潮湿冰凉得刺激着她的脸庞,她才转向枕头的另一边从一个男人身上折射出另一个男人的影子,太让人难受了李芳要的并不多,这一刻的她只想和霍靖说说话,听听他的声音   一个已经40岁的女人,还会为了一个男人的电话而悲伤哭泣,李芳暗笑自己,笑归笑,眼泪流得更加难以止息她已经不去想和霍靖之间还有没有爱,她已经不去羡慕安红那光明温暖的幸福,她也已经不去自责担当的情人角色,但是她介意霍靖把她当作小偷似地打发掉   陈天佑呵呵地笑,说,“我先安排好孩子睡觉,你乖乖换衣服,等我一会,我去带你吃东西陈天佑问她想去哪他问:“芳,我一直在找你,怎么这么吵,你在哪?”李芳半迷糊地笑着说:“嘿嘿,吵,吵什么呀,来,喝酒而已嘛……”说完她关了电话   在李芳的家,陈天佑安抚她平静下来后,握着李芳的手,放到嘴边轻轻一吻,对她说:“乖乖,睡个好觉吧,醒了太阳就出来了”陈天佑拍拍她的脸,准备要走时,李芳拉住了他就算是有亲密关系又如何呢,他不是希望看到她幸福吗?霍靖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头自从那次房子钥匙事件后,李芳就换了锁,再也没有给他多配备一把钥匙霍靖强行把李芳拉进怀里,默默地拥抱着这个他深深地爱着却又深深地伤着的女人可是,人生是一次没有回程的旅行,同样的选择,只得一次霍靖笑了,拍拍她的背:“我说丫头,这么大岁数了,这动作怎么还不改呀?”李芳说:“改什么呀,你又腾不出手来帮我擦”   “谁让你还啦,我心甘情愿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相互拥有彼此了,对于彼此的身体,还是这样熟悉而渴求”“哦,是么?好啊!”“我是说我昨晚和男人睡觉了!”“什么?芳姐你……”听听清楚后,飘儿一下子清醒了   “吓着了吧,呵呵,你知道是谁吗?”   “陈天佑?”飘儿以为李芳要诉说的是她新的恋情你住的地方,市府好多人都住在那附近……你……”   “哈哈,看你吓的”   “好,我这就换衣服”飘儿看到李芳微笑的脸上隐约露出的凄然,便后悔自己踩了李芳的地雷   回到报社,宝欣正在和王东洋吵着什么,隐约听到王东洋说什么你别对我的生活指手划脚什么的   飘儿呆在那儿,手束无措回过神的飘儿赶忙追了出去飘儿站在马路边,默默地安抚着这个任性的女孩可是,我不会认输的同事见没戏看,便又埋头忙活了”“……她没事吧?”“嗯,不错,还想到关心她同事的眼神儿又全部从茶水间收回去   处理了一些电子邮件,飘儿伸了个懒腰,有个陌生的邮件,主题是“你还好吗,想你如果难受了,就到这来看看吧她仿佛进入了一个充满诱惑却危机重重的迷宫,魔鬼会随时随地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将她摧毁”小男孩奶声奶气地回答”“一个人?走到现在?你看看,这都几点了啊!”飘儿避开林烨冒火的眼神,望了望墙壁上的挂钟,啊,原来已经8点多了啊想想因为耿元的邮件惹起的种种不平静,飘儿愈加觉得愧对林烨”林烨看着飘儿温柔而灿烂的笑,放下心来   林烨在她耳边粗重地喘息,飘儿咬着他的耳朵说:“烨,我们要个孩子吧   耿元之后,飘儿和林烨还没有过实质的肌肤之亲虽然他从没告诉过飘儿,在他心中她真的很完美飘儿缓缓地从他的胸膛一直向下吻去,林烨终于有了些微的反应咱们还有一辈子呢,慢慢来”林烨开始叹气,见飘儿还想说什么,他连忙打断她说:“今天我累了,先睡觉吧,以后再说   不一会儿,林烨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   工作了一会儿,飘儿正要退出,迟疑了一下,再一次打开了耿元的信”   飘儿恨他的诚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计较“对不起”这3个字在发言栏中迟迟没有勇气按下回车键   “我们的爱在渴望中释放   忘不了那段时光   一起快乐游荡   ……   爱是那寂寞撒的慌   你已经丰富我的情感   爱过的人生选择相恋还是遗忘”   “爱是寂寞撒的谎”?看来这个世界,像他一样不信任爱情的人,还有许多也许不是长久潜伏的,只是偶尔地在某个时刻钻进人的身体,或轻或重地敲击着身与心那一扇虚掩的门一向浅尝辄止的林瑛也醉了,这让耿元甚是惊讶   安排妥当后,耿元去了他经常光顾的酒吧   床头的电话桌上,有一张纸条:“你很棒,如果你敢保证下次办事时,不叫飘儿这个女人的名字的话,就再找我吧   十四 矛盾重重地生活着1   国庆节黄金周,飘儿才休息了一天,就被分派了一个采访任务,总编说她还没有小孩,家庭负担没有别的同事多,让她辛苦一点   直到一身风尘的飘儿站在他背后,林烨也没有发觉   林烨用身体挡着那个色情网页,手忙脚乱中指着他的手提电脑,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我的电脑坏,坏坏了,我用你,你,你的电,电电脑更新点程序……”   飘儿已经看到那个网页,羞愤地问:“你在调查我?”林烨连连摆手说不是再给我来瓶啤酒,算是惩罚我行不?”飘儿扑哧地笑了,心里想林烨的道歉技术和哄老婆的耐性,都有长进哦   这条酒吧街,长长的街道两边都摆满了烧烤的小摊挡,在这个小城算是远近闻名的地方了林烨知道飘儿最喜欢吃的是生烤鲜蚝”林烨怕煽起飘儿的无名火,连忙刹口,只顾喝啤酒”老板说,这一打是我送的   回家时,林烨问:“飘儿,你说那玩意真的壮阳么?”   飘儿听了再也忍不住弯腰哈哈大笑起来对“壮阳”这两个字,他们都太敏感了   “玲玲怎么会这样呢?她那么爱她家俊杰,她家俊杰也那么爱她我相信俊杰在外面也是很寂寞的,他在电话中经常说到外国的女人如何开放”   “也就是说,你们还没有上过床?这就好,这就好”   “啊?那刚才叫的葱油鸡就不要了,好贵啦!”玲玲大叫玲玲问:“你和林烨哥最近怎么样啦?”飘儿说:“能怎样,老样子啊   飘儿被她这些让人难以招架的思维和说话方式彻底打败,含在口中的鱼头汤“呼”的喷在桌面上宝欣说了句“讨厌啦”终于笑了   挂了电话抬头一看,王东洋正立在她桌子前,吓得她冷汗直冒飘儿也去厨房帮忙,宝欣看着围着围裙的李芳,奇怪地说:“不像不像,一点不像”然后宝欣看到飘儿在厨房中切肉丝,更加奇怪,大叫:“飘儿姐,你还真的会做饭啊,你看你的刀工,跟电视里的大厨师没什么差别啊?天啦,你们简直是完美的女人啊”李芳呵呵地笑着说,“好,我教我教,你有空就过来哦,反正姐姐下班了也只是一个人吃饭”   王东洋想不到李芳竟然会这样说,这不是给他们创造相处的机会然后把自己搭进去吗?他不禁懊恼起来   吃饭时,宝欣的电话响了”“你爸爸是做什么的呢?”宝欣迟疑了一下说:“唔……我爸爸,我爸爸是在另一个县城里的机关里做事的”“你一个人住?”“对啊,从小我就很独立”   宝欣是天生的快嘴巴,她问:“芳姐姐,你这么好,怎么不嫁个好男人有个家呢?一个人多孤独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昨天晚上撞的,助手喝了点酒,跟我抢方向盘就出事了现在助手过来陪我了”“如果有一个你老公以外的男人,又是你生命中意义重大的男人,出了车祸,你说应该去看看他吗?”“如果真的这样,而你又担心的话,我觉得应该去”“谢谢你,芳姐   原来谎言一旦有了第一次,为了圆谎,以后便得一直撒下去”   耿元放下电话,问林瑛:“你看,我的脸色和样子还行吧?”林瑛说:“还行,耿总怎么这样没自信啦?”耿元笑笑说:“一会有个朋友过来林瑛也对他笑笑,说,“那你们好好聊聊,我回去给你做点生鱼汤”   林瑛关上病房门时,眼眶红了拐角处,林瑛回头,瞥见了飘儿凌乱长发的背影   在病房不远处,熟悉的手机来电铃声还是让飘儿惊了一下,她以为又是耿元,慌乱中说了句:“你……你又怎么啦?”“表姐,是我啦,我是瑛子”“瑛子?啊,是你我其实也在F城,我要来办些事助手和孩子他姥姥有时会送来汤水”   “哦,那就好”   “嗯,知道了”   和飘儿真实地面对面时,快40岁的男人了,竟然木讷拘谨得像毛头小男孩一般耿元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   苹果吃完了,耿元问低头静坐的飘儿:“最近还好吗?”“挺好的飘儿问他,“你饿了吗,要不我下去给你买点东西吃?”   这时,有个女孩推门进来,带了一个汤壶和饭盒耿元问林瑛呢?女孩子说林姐去办事了,托我给你带吃的来“今天和明天我就在这儿照顾你吧,你回家了,我再回家”   “这……不好吧?不方便的,你……”   “没事的,都安排好了”   在这次住院中,耿元有许多感慨耿元时不时把眼睛从电视上移到飘儿脸上,那是一张多么素淡却从容的小脸啊?耿元想起了手指抚在上面的感觉,想起了唇印在上面的感觉,心里泛起了许多微妙的变化银灰色调的装修,更加让人觉得像是走进了冷库”耿元不知道是讽刺,高兴地接话,“是啊,我亲自选材装修的啊,住了好几年了”   耿元感动地说,“一病一痛,有苦有难知人心呀,要不是这个车祸,我还不知道伙计们这么好,想起以前对大家要求那么严格,动不动就对他们发脾气,真不应该啊”   耿元佯装发怒地说:“看你再乱说话,小心我炒你的鱿鱼哦”小璐吐了吐舌头表示不敢,连忙说:“耿总你好好休息,我约会去啦耿元说:“那是,这个小璐是事务所的开心果呢   林瑛天天给他熬的那些药疗效果的汤水,喝得他都起鸡皮疙瘩了,只是他不敢说而已她看了一下耿元,耿元会意地走开了小心身体,注意安全“你确定你留在这儿没有问题吗?”“为什么这样问?”“刚才是你爱人吧,他挺关心你的”人都是有过去的,每个人的过去都是各自应该要去承载的历史耿元抚着鼓起的肚子,一个劲地说:“好饱啊耿元才脸红着说,我不洗澡睡不着的飘儿听,也脸红了   飘儿硬是扶着他向浴室走去耿元呐呐地说了句,“谢谢你”飘儿说,“不用谢,你快睡觉吧   “是爸爸载我来的,让我一个人进来找你,他就走了小伟也喜欢你你帮我看他两三天行不?”   李芳听了,尽管心里恨他的先斩后奏,可是看着小伟那天真期待的笑脸,想到小伟这个没妈疼的孩子,母性的温柔占了上风看小伟的衣着干净整洁,性格活泼却不缺教养,也真难为这一个大老爷们了”李芳伸出手指,“嗯,拉勾勾才看了一会,外面就传来阵阵笑声,同事们都在逗小伟玩儿呢   小伟在外面一会儿唱歌,一会儿耍功夫,一会儿说故事,李芳在办公室也微笑起来,她怕小伟累着了,想出去让小郑给小伟买点吃的来”“为什么?”“因为这儿有许多叔叔阿姨啊,要留下一些分给大家吃”李芳听了,觉得一阵心酸,对他说:“以后要想吃阿姨带你来吃啊她们那和熙的笑脸和满足的表情,都会刺激着李芳这种沧桑不是脸上有多少风霜,眼角有几条皱纹就能诠释得到的,它写在李芳的心尖上李芳也终于明白,她没有她标榜的那么洒脱”李芳刮他的鼻子,问他是不是从电视上学会说的这些话小家伙立刻说:“阿姨,你怎么知道啊?我还会唱呢!”李芳拉着他的小手往前走,边逗他唱歌 “嗬,姐啊,进展不错嘛,还帮人家带孩子了经常要我拉着他的手,要我抱他的快吃完时,王东洋问李芳,“姐,你知道飘儿怎么了吗?她好像请假了飘儿连忙跑出去,耿元跌倒在地上   他不好意思地说:“刚刚起床,拐杖拿不稳”耿元说:“再娶,那是不可能的了,没这份心了,也没这份勇气了一离开了工作状态和灯红酒绿,他们的寂寞与无助,便像黑夜般无涯了   可是有家又如何呢?自己不是有家有伴么?还不是一样感觉孤单与寂寞?人活着,有时真的很无所适从,不知道怎么样的一个活法,才能够真正心满意足飘儿把她迎进去,向她介绍了耿元的情况   飘儿介绍完,问耿元中午想吃什么耿元惊讶地问她:“你不是要走了么?” “谁说我要走了?”耿元兴奋得连连咳嗽,说:“哦,那你做什么我吃什么冰箱没有,我去买啊”   飘儿向看护了解到附近的菜市场的大概位置,就出门了   “表姐,是我这样吧,明天我走前,给你电话,我们见面吃个饭”   “好的,我等你电话可是,她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晚上林瑛打电话到飘儿家,是林烨接的”林烨不好意思地说:“这夫妻嘛,本是同林鸟,日子就这么过呗”林瑛忍不住问了一句:“姐夫,你们幸福吗?”林烨怔了一下说:“瑛子,你为什么这样问呢?飘儿和你说什么了吗?”林瑛连忙说:“不,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他想证实,是不是夫妻间在生活中互相扶持、互相关怀、互相忠诚,也可以白头谐老他不是什么也不知道的,他和飘儿一样,查阅过许多资料,这个世上,性不和偕的夫妻那么多,他们还不是一样相安无事地生活着么?难道全都是表面的?   飘儿不在的家,像少了灵魂似的说不定,以后这些不法网站,还会用客户注册的信息,乱扣手机话费呢,便暗自庆幸,注册的只是备用手机了”“那,我盛一碗给你加热去”   耿元看着飘儿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流泻着缓缓的柔情   看护的手怎么也比不上飘儿的手灵活,也没有飘儿擦得舒服我给你说说我工作中出现过的比较典型的案例吧,真名等都省去啊,那一定会是你写小说的好素材”   耿元示意飘儿把他扶起坐着,他的头伏在飘儿的肩头的那一瞬间,闻到她的发香,又恍惚了”   耿元见飘儿没有怪他,才放心地说起故事来   飘儿借着窗外透进房间来的微弱光线,端祥着耿元那张就连睡着都显得严谨的国字脸,良久,轻轻地叹息   耿元感觉到背脊有微凉渗到肌肤上,然后他感觉到一只柔软的手臂环过他的胸前   他真有点佩服飘儿了,一个外表这样柔弱的女人,在哭泣的时候竟可以这样没有任何声响耿元装睡了很久,发觉背后好像没那么凉了,他轻微地动了一下,飘儿也没有感觉飘儿的头刚好埋在他的腋窝下,他弯回来一只手,轻轻地抚弄着飘儿的头发,不时放在鼻子边上使劲地嗅林瑛问她,表姐,你的事都办好啦?飘儿说,应该办的都办好了,这下心安了来,以茶代酒,我祝福你们   飘儿举起茶杯,与她碰了碰,然后一饮而尽飘儿问她,男朋友有着落了吗?林瑛羞涩一笑,飘儿便笑她说,肯定是有了   飘儿知道这个表妹的性格极为执拗,看上了的男人,她不会轻易放弃,便鼓励她   林瑛要送飘儿去车站,飘儿谢绝了,让她赶紧去上班听宝欣说,昨天城区商业大厦出了一宗大火灾,大事一出就涉及到许多方面,市委非常重视,社里正在做跟踪报道   下午采访回来,正在整理笔记,李芳的电话来了”“怕这是陈老板的亲情政策吧?” 飘儿故意笑她”   下班后,宝欣他们还在加班,飘儿先走了,宝欣冲她笑笑,打了个OK的手势”林烨委屈地说:“我还以为今天在家做好饭等你回来,给你个惊喜呢”林烨听得一本正经,却也一头雾水,大叹:“复杂,太复杂了,比程序还复杂!老婆,我今天才知道你这么厉害!以后我要跟你学做菜啊”飘儿说:“你也吃啊,这都是你喜欢吃的她对林烨笑笑,嗔怪地说:“看你,怎么像言情剧里的男主角了,酸死了等晚点我给他电话吧   宝欣趁飘儿校对时,向她打听人参鸡汤的做法宝欣撇撇嘴说,给他?门儿都没有飘儿奇怪地问,那你准备做给谁喝?   宝欣叹口气说:“给我爸爸呀,他太累了,连回家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宝欣示威似的也回看着他,一言不发地走了门还没打开,那香味就把他馋得口水直流王东洋不好意思地放好勺子说:“我是回来帮你看火的,你看这插头还是刚刚拔掉的”   宝欣并没有骂他,而是一把抢过勺子,把鸡汤全部倒进保温壶里了,然后,装个可爱的笑脸对他说:“王大帅哥,谢谢你的电饭锅啦   晚上7点,飘儿才把稿子赶好,看看办公室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想到林烨肯定在家等着她回去一起做饭了她抬头一看,竟然是林烨她问林烨是不是饿了,想吃什么,她去买来给他做”飘儿想想说:“我想吃海鲜”陈天佑嘿嘿地笑说:“李芳还不知道我回来呢香烟点燃时,王东洋看着面前几只印有“悦港海鲜城”字样的白色饭盒,不免小声嘀咕,靠,海鲜,又是他妈的海鲜……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9点多   来到夜市里,灯火通明,人山人海,空气中浮着街道行人的汗水味、海风带来的咸味,还有各种小吃的香味林烨小心地护着飘儿,不让行人挨过来林烨带点警告的口吻说,以后还是少来这种小市民的地方,人多杂乱,卫生和治安也不好   飘儿把头往车座上一靠说,小市民怎么啦?我喜欢这种真实而世俗的繁华,生活本身不就是一种庸俗吗?分什么小市民大市民,我们又能高尚高贵到哪里去?林烨听了,以沉默表示不认同   她最不喜欢林烨那种出身书香世家的优越感,他经常对社会上的弱势群体流露出来的冷漠与鄙夷,让飘儿觉得,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这是很让人遗憾的好多次共同去赴宴,林烨先进去了,她才仓促地跟进去,面对众人眼光,她心里就甭提多别扭了”   林烨开始还怕飘儿责怪他,现在听到飘儿这样说,他壮着胆子对飘儿说:“老婆,下次我们一起看,我掌握了一种下载的方法,不用注册给钱的,好不好?”飘儿没说话”林烨听她又劝说他看医生,立刻阴了脸说:“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见林烨又犯了心病,飘儿知道说下去也是无果,便拿起床头的《生命不能承受之轻》,调好床头灯的光线,看了起来小伟插话说,不好看不好看王东洋说,今天要是有酒喝就太棒了陈天佑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瓶红酒说:“哈哈,早有准备,咱们配海鲜大吃大喝吧陈天佑看着李芳那依然显得年轻挺拔的背景,幸福的憧憬充满了整个胸怀,这些天把小伟放在她这儿,确实是有点试探的意图”   “知道了我想见见你”   “我不上去了,芳,你能下来一下吗?我想看看你,只看看就好王东洋也被李芳推上了陈天佑的面包车,他对李芳说,姐,一会儿有什么事你记得打电话给我李芳来了,车门默默地为她打开20岁,我就是20岁遇到你的尽管,他们经常是踩着女人的脊梁向前走往上爬,可是归根结底,他们的寂寞与脆弱最后还是要依仗女人来排遣”李芳看着他甜甜地笑李芳喜欢它,在霍靖45岁生日时送给他的”停了一下,霍靖又说:“还有你送的那张西藏音乐,你说听着会让人的心境宁静,我也一直放在车上听呢,你看,在这呢!”   李芳看看残旧的CD封面,又看看霍靖手上戴着的手表,那也是她送给他35岁的生日礼物啊,他一直留着!她知足了,就是由于她深信自己在霍靖心中不可代替的位置,她才为他付出了差不多一辈子的深情“真是不想听你说再见,芳,有好男人,还是定下来吧”   霍靖在李芳开门下车时,伸过头去,在李芳的脸上亲了一下,说:“我要是下马了,我就带你远走高飞”李芳轻打了一下他的脸说:“瞎说什么呢?我才不会跟你走呢” 李芳站在老榕树的阴影中,唐娜的歌声似乎还在耳畔萦绕,不知是感怀还是感伤,鼻子不由得酸了他一扔鼠标,嘟哝着咒骂“霍靖你这个混蛋”   一回头,见到宝欣竟然站在他背后,不禁跳起来,生气地说:“你是人是鬼啊?不敲门就进来,进来了又不出声,想吓死人啊?”   “是你自己没锁门啊,对了,你刚才在骂谁?”   “骂谁也不关你的事!这么晚了不睡觉,你来干什么?”   “要是关我的事呢?”   “笑话,关你鸟事啊?你一个姑娘家,这么晚了往男人房里钻,还真随便啊!”   “你……死王东洋,烂王东洋,我以后就算是死了也不再找你!”说完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看你房间门没锁,就进来叫你帮忙,可是你游戏音响开得老大,叫你也不理我,还听你在骂……骂那谁谁谁,你还说人家不正经,人家心情本来就不好嘛……”   说着说着,委屈又涌上来,宝欣呜呜地哭开了宝欣说:“啊,可以睡觉了,谢谢帅哥王东洋想想自己说的话,好像又过分了,真是他大爷的奇怪了,怎么一和这个女人说话不到三句,他就容易失控?   送走了霍靖,李芳回到家,客厅里刚才的欢笑热闹依稀还可以听到看到,可是她的心情却一落千丈   想起前天,一个家庭主妇到妇联哭诉告状的情景沙发上,是小伟忘记拿走的飞机模型玩具她也终于真正理解了,报纸杂志上那些做母亲的女人理直气壮的言论“没有生过孩子的女人不是完整的女人””   李芳听出端倪来,轻轻地笑了,说:“又拌嘴了是吧”   “芳姐姐,你一定很深很深地爱过不让你孤独”   “我能有什么事呀?”   “没有?我们走的时候,是他找你了吧?那混蛋想干吗,占着屎坑不拉屎,还想占多久?”   “东洋!你怎么说话的呢?他只是来看看我而已啦”   “洋洋,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是么?你也长大了,好好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姐姐的事姐姐心里有数的走到卧室,宽大的双人床,单身的女子躺在上面自由而落寞女人,从来都是在乎一个结果的,哪怕是再脱俗的女人老王人未到声先报:“来喽来喽,王伯伯做的茶叶蛋来喽!”报社的同事们就抢着跑出去迎接了老王做的茶叶蛋加了一些特殊的香料,报社里的人都爱吃”飘儿站起来接过去,说:“谢谢,王伯大家又是一阵哄笑   老王从口袋里拿出一本书,对飘儿说:“小叶呀,你已经好久没往图书馆跑了,馆里新进了批书,看,这是李银河的《女性主义与性》,我特地给你带来了”   同事纷纷停下吃茶叶蛋,小声地嘀咕:“又是性?”飘儿也差点噎着了,困窘地说:“王伯,我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些书了飘儿还没有说话,一个女同事就抢过去说:“这书我知道,可一直没能买着,飘儿不看,那我先看吧”   听她们这样一说,男同事坐不住了,说:“看归看,你们可别走火入魔,成为可怕的女权主义者啊”   这一下,连飘儿也忍不住哈哈大笑了其实《女性主义和性》飘儿早就在网上邮购回来了,只是一直没能静心去阅读   晚上飘儿坐在电脑前看片子的时候,林烨走过来问她怎么有闲情看电影呢?飘儿说这是韩国的情色片,看了要写文章的以前我看的那些A片,只能……”“只能什么?”“嘿嘿,只能用机械运动来形容了”林烨顺势把飘儿拥进怀中……   翻遍了抽屉,林烨就是找不到他从香港带回来的“伟哥”,他清楚地记得那天出差回来,放在这个抽屉的最底层用文件压住的她沉思了一下,似乎明白了什么,转身到卧室去了今天我们就好好地谈一次吧是啊,飘儿这几年来对他的包容与理解,还不够么?他嘴唇蠕动着,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强忍着身体的痛楚,厌烦地用尽剩下的力气推开他林烨和飘儿还是如往常一样按时起床,洗漱,做早餐   早上醒来时,飘儿发现了她的身上有多处林烨留下的瘀痕,梳头时便把头发放下来,以遮住脖子上的瘀痕,她不希望同事看到后,要面对各种询问或者猜测   王东洋一把按住那个带头的拳头,反扭过来,大声说:“看你们这阵势,你们这年纪,就知道你们不是真正出来混的王东洋没好气说对民警说:“靠,还真没见过这样蠢这样没出息的流氓!”   飘儿问:“你还真的练过武术啊?”“当然,高中开始练的那时就想揍死那个混蛋   回报社的路上,王东洋走进路边的一间药店买了瓶药酒”   “先别担心,我们给他们联系本市最好的妇科医生”   王东洋还想说什么,宝欣打断他说:“你也太关心飘儿姐了吧,关心得过分了”   “大家不是同事吗,她还是我姐的好朋友宝欣边叹气边自言自语地说:“我要是飘儿姐多好”   “你永远不会是她”   “还真吃醋啦?”   “对,早吃醋了,一直在吃飘儿明白林烨是想用行动来表示他的悔意,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地叹了口气   身上的瘀痕还生疼生疼的她,换好鞋子,向厨房走去”飘儿说:“你来做?你哪会呀?”林烨推她到客厅,按她在沙发上坐下,亲昵地说:“我可以看菜谱呀,你就乖乖看一下电视吧”   飘儿心里本来就不痛快,终于忍无可忍大声说:“出来!你快给我出来啊!”   林烨拿着锅铲子,奇怪地说:“你怎么了啊,老婆?”   “怎么了?你看看,你看看你把厨房弄成什么样子啦,天啊,这地上,还有鱼鳞,鱼内脏!你走开,出去吧!”   林烨不知所措地看看厨房,又看看飘儿也许飘儿潜意识中就是有点故意找茬儿,想痛痛快快地吵个架   顾不得股骨传来的强烈疼痛,羞愤的飘儿迅速爬起来,用力地推了一下林烨有了婚姻,有了这个肩膀的时候,却发觉这个肩膀并不是那么好靠的,靠了也未必安定难道人对自己所拥有的东西总是充满怀疑?她一直以为是她在忍受着林烨包容着林烨,可是林烨对她也有这么多不满   耿元本来正与他任法律顾问的企业老总们吃饭,谈兴正浓,飘儿一个电话,便把耿元的心揪了起来,脱口而出让飘儿等他去找她何况,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找他   半路上飘儿给他发了个信息:“我想你还是别来了,我没事了见到巡警在盘问飘儿,都纷纷绕道走了如果你再继续麻烦叶记者,我保留向你们领导投诉的权利”借着车内的灯光,耿元打量了一下飘儿:脸色苍白憔悴,衣服也不甚干净,上衣和裤子脏了一大片”   耿元找了一家专门吃粥的食馆,给飘儿点了生滚鲫鱼粥,说:“心情不好时,喝粥最好”飘儿才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起来”耿元说:“怎么这样说呢?上次你不也是来照顾我的伤么?算是让我还个人情吧”   听了这句话,飘儿才想起,自从她把关掉的手机再打开后,林烨一个电话也没有来过,想到这,她心酸极了”   耿元叹气,把她拉出食馆再推上车   飘儿对耿元的细心感到些许吃惊,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耿元是个不会照顾自己、也不会照顾别人,只会打官司的男人耿元的车停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酒店,耿元坐在车上沉吟一会,又把车调转头开走了   最后在“杏花酒店”,耿元帮飘儿开了一间双人标准间”飘儿说完,把电视摇控器交给他,拿过他白色运动衣进了浴室耿元走过来,没等她拒绝,就抢过电吹风说:“还是我来帮你吧,今天流那么多眼泪,想你是没力弄头发的了,要是烧坏了这长发,那就太可惜了   耿元却不相信地按住她,把她颈后的衣领往下拉,于是他看到了更加多的瘀痕”   “我要是相信,我就不是耿元了   “你要干什么啊?” 飘儿惊恐地说   “你有擦过跌打药油吗?”飘儿背对着他,没有回答   他非常担心,飘儿是不是活在家庭暴力中,可是飘儿不愿意说,他也不好再问了飘儿不肯动,耿元以为她是害羞,不好意思了,便哄她说:“哎呀,都这时候了还怕什么,应该看的早看过了这次是意外”   “是不是他知道了我们的事,才恼羞成怒?”   “不,不是,没有,真不是……这真的是意外!”   “好,好,就当这次是意外她的情绪也稳定了下来这样的女人,真难以想像会有男人舍得虐待她,但愿像她说的,这只是个意外   早晨飘儿被一阵电话声吵醒,睁开眼睛,看见耿元竟然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后来,我心情很糟糕就一直喝酒,后来……后来我喝醉了就睡到现在了”   “一个人?真的一个人吗?对了,刚才你表妹瑛子打电话来家里找你了,还是她的电话把我吵醒的呢”   “她找我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说拨错电话了,还说过段时间来看我们,不说这个了   请假后第一件事就是打飘儿的手机,谢天谢地,终于通了!可是飘儿在电话中的客气,让他懊恼不已   林烨又给其他几个飘儿的同学朋友打了电话,都说不知道飘儿开始还平静地说她没事,好着呢,只是想一个人呆呆,后来干脆关机了   随手拉开电脑桌子下的抽屉,里面有许多个牛皮大信封,已经开启了的飘儿暗中为他做了这么多,他竟然一点也不知道天才知道,那不是他的真心话啊!而这一年多来,飘儿渐渐的什么也不做了,如果他不碰她,她绝对不会碰他这段时间来,飘儿对他好像又温馨起来了,他对飘儿也尽力地温柔一点飘儿到底喜欢去哪些地方,除了写文章还喜欢做些什么事,都有哪些异性朋友,甚至飘儿穿几号鞋子,几号内衣,他都不知道   隐约地记得,这条裙子这套内衣,他好像在梦里见过电脑中,鼠标的位置正指向短篇小说,他动了一下,文件夹里一个标题幽灵似的闪入他的眼帘———《紫色的梦,灰色的流年》”   “我不管你们哪个对与不对,我只想知道飘儿姐在哪,安全不安全快关电脑吧,抓紧时间一会我们去海边和郊外找找   去海边的路上,林烨问玲玲:“你家俊杰,到底什么时候才把你弄出去?”玲玲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下去,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边的手续都弄好了,可是俊杰说那边的移民局目前不接收华人了”林烨听了摇头,不再说话耿元远远地看着她的率真,心里感慨万千   初冬的太阳照到了半空   “不会是哭了吧?快擦干眼泪,不哭啊”飘儿擦了眼泪,抬起头,对耿元笑笑,说:“谁哭啦?你看,没眼泪啦”   耿元耸耸肩膀,说:“好,没哭呵呵,是我会错情了,走,我们走吧他打开她关着的手机,输入了他办公室和家里的电话号码,还有备用的手机号码,不经意地说:“以后要是没地方吃饭没地方睡觉了,不想麻烦别人的话,就来麻烦我吧这不比较还好,一比较,才发觉飘儿与刘若英无论气质还是神韵,都有许多相似之处谁也看不见谁,一辆向前,一辆向后   谎言一旦说过第一次,就得这样一直圆下去”林烨看着飘儿若无其事的样子,压抑着喜悦说:“你回来啦?可担心死我了,手机也不开林烨说:“我保证下次不了,相信我好么?”飘儿抹抹眼泪,沉默了一会,觉得自己既然回到家来,就不能再和他斗气,便说:“我也有不对的地方,好了,都过去了有家,得好好珍惜才是啊”飘儿生气地说:“你怎么和全世界的人都说了我离家出走呀?”林烨说:“我没说呀,我只是问他们知道不知道你在哪儿而已”“我知道我问你也问不出什么来,但真的希望你能好好的,知道吗?我……和宝欣都很担心你”“好,那我挂了啊   王东洋说:“你是你,她是她,你们是不一样的,知道么,臭丫头,别和任何人比,你就是你,性格鲜明得让人莫名其妙地喜欢的宝欣王东洋一拍她脑袋,说:“走吧,请你喝酒,别发呆了   在这样冷清的夜值班,是件不可推卸的工作   “你们夫妻的事,告诉我干吗呢?不是说好不提安红和你的家庭的么?”   “是我不好,可是,我不和你说,又能和哪个说这些呢?她的私房钱比我所有的积蓄都要多出许多倍,这些钱来路不正呀”   “在办公室?你一个人吗?”   “是的,我一个人”   “没事,市府这边也没几个人了,都走光了“   霍靖“哦”了一声,低头喝杯里剩下的咖啡你不知道,许多这样的家庭的困窘,无法想像啊我没有资格评说她”   “芳……你要我怎么样说你才好?” 霍靖听了,动容地抓住李芳的胳膊李芳无限感伤地想她一阵心跳加心痛,低吟一声,闭上眼睛,心甘情愿地和霍靖在这个微寒的深夜沦陷了   吃饭时,耿元问:“林瑛,工作是重要的,可是青春也是重要的,女孩子要趁年轻,考虑自己的事情啊   耿元又补充一句,说:“我现在的状态,是可以逢场作戏,但很难再投入地去爱一个女人了对于爱情,我确实是没有能力去信任这个东西了耿元今晚对她说的话已经够多的了“酒店?”耿元回复说:“是啊,酒店,咱们过夜那个酒店,你打电话问问吧”林烨颤抖着手回复:“好的,谢谢你天已经微亮了林烨从来没有这样理智过,他扔掉烟头,去洗手间洗了个脸,再洗了一回澡,悄悄地重新躺回床上去那样的话,他只能加速地失去飘儿   林烨说:“你爱吃白粥是吧,我不会熬,我是到楼下买的”“没事,这次我自己收拾吧”飘儿笑了,埋头吃早餐   那个手机号码,林烨已经牢记在心里了,他用公司的电话拨通了耿元的手机,才响了一下,就立刻慌乱地挂断了昨晚她交待他不要过问飘儿,还说有的东西过份关心了,对对方就是压力,就是乱揭对方的伤疤,许多时候,关心一个人,是要表现在“默默”这两个字上的宝欣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多的尸体和鲜血,吓得直往王东洋身后躲,不敢前去拍照由于两辆大客车和3辆小汽车连环相撞,有24名乘客当场死亡,受伤的达数十人   王东洋环视一下四周,意外地看到宝欣竟然会跪在一个大腿受伤的男乘客面前,帮他止血,缠绷带,安慰他别哭,女朋友会找到的直到医护人员过来了,宝欣才站起来   宝欣一头扎在他怀里,王东洋都吓傻了,举起双手,紧张地说,你别哭啊,死的又不是你的谁宝欣呜咽着说,生命怎么这么脆弱啊,我不明白,短短的一瞬间,那么熟悉那么相爱那么活生生的人,就阴阳相隔王东洋有点动容地把手放在她身上,轻轻地环着她,说,傻瓜你瞎说什么呢?宝欣说,生命这么宝贵,这么脆弱,难道我们不应该珍惜它给我们的每一分每一秒么?东洋,如果你觉得我不讨厌,就尝试着接受我,好么?   王东洋默默地抚摸着她染成金黄色的短发,鼻子莫名的有点酸宝欣说,我知道你心里有飘儿姐,可是她是你天边的一朵云,不会在你生命中停留的,何况她有她的幸福与生活我答应你,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给我们时间他需要独处一下,想清楚应该怎么办   晚上8点多,林烨在办公室吃着盒饭怎么还带着行李啊?”林烨笑笑,不回答   “一定是像我一样,被老婆赶出来了吧?”   “飘儿才不是这样的野蛮女人”   “我明白的,我也想珍惜,希望为时不晚”   “听你这么说,你们间问题挺严重?出什么事啦?”   “没什么大事,过些天会好的”   “社会对女人的出轨,是不是更加挑剔和谴责一些?”   “这个当然啦,一个女人不恪守妇道,还算什么好女人”   “难道男人就理所当然地享有特权么?男人不能原谅女人的不忠么?”   “你今天怎么对男人女人的话题这样感兴趣?”   “不,不是,只是在你的问题上展开而已果园是老板亲戚的,他的前妻喜欢大自然的田园生活,花钱在这儿买了块地,建了这座两层半的小洋楼,用来度假   睡觉前,林烨看到手机有飘儿发来的信息,问他到了目的地没有林烨心头一热,他都忘记了给飘儿报平安,便回复说,他已经到了,工作很忙,会少联系了,让她也注意身体   吊过葡萄糖的飘儿看起来精神多了,李芳问她怎么会摔倒得这么厉害,头都裂开一个大口子了王东洋和李芳也劝飘儿听从医生的建议”他走到病房门口又折回来问:“要不要告诉你家林烨?”飘儿说:“别了,深更半夜的,别吓坏他”   可是不一会王东洋又上来了,他带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   飘儿说,其实东洋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   由于手上的这个案子,当事人有部分关系在Z城,耿元和林瑛一起到Z城展开取证,搜集资料   林瑛说:“耿总,也许有的话我不便说,既然已经说破了,我就告诉你吧,其实飘儿是我表姐,我去世姨妈惟一的女儿这样说吧,我和她,其实……”林瑛说:“你不必说了,耿总”林烨听了,把电脑关掉,走了出去路上他边担心边责怪自己刚才他气不过,硬是给林烨打了电话当她听见林瑛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叫她:“表姐,你怎么啦?”飘儿才回过神来   林瑛说:“我们在Z市出差,顺便过来看看你,这是我的老板耿元,这是我表姐飘儿林瑛扶着她说:“表姐,你怎么摔成这个样子啊,不会有疤痕吧?”宝欣说:“医生说只要注意,是不会的”飘儿连忙向他们介绍宝欣和王东洋”飘儿回避着他掩饰不了的关切眼神,说:“检查了,报告要晚点才出来”耿元又问:“会不会很疼?这伤口?”飘儿说:“不会啦,小伤”林瑛怕有什么状况,就说:“耿总,少问几句吧,让姐休息一下   赶了几步,林烨回过头去看王东洋,那个发信息的会是他么?同事朝夕相处,处出感情了?和飘儿在酒店过夜的男人,是他吗?林烨强行压下内心的酸痛,快步向飘儿病房走去   飘儿吃着林瑛削好的苹果,和她亲热地细声聊天”林烨说:“放心吧,我记住了,她是我老婆啊   宝欣见状,笑她:“嘿嘿,飘儿姐,是太感动了吧?”   林烨见到飘儿头上包扎着纱布,快步上前,在病床前弯下腰,一只手抚在飘儿的额头,急切地问:“飘儿,你怎么不告诉我呢?你竟然摔成这个样子,要是我在就不会这样了,都是我不好”林烨说:“医生怎么说?”飘儿冲他笑笑说:“都说没事啦林烨热情地握着他的手说:“幸会,幸会,谢谢啊,耿律师有心了耿元明显感觉到林烨握他的手,力度在发狠地加大,不禁一阵咬牙”耿元反应过来,连忙也亲热地说:“好,我们走吧,是该回公司去了”   林烨看看耿元,看看林瑛,疑惑地问:“你们……”林瑛说:“是啊,我们……”林烨随即哈哈大笑说:“啊,瑛子好眼光啊!”林瑛笑笑说:“谢谢姐夫,我们走啦,你照顾好表姐有空多来玩啊”   “那……没事了,我有机会也到F城去逛逛,看看你们,到时也买一套回来”林烨说:“好的,一路顺风”   飘儿见林烨追了出去,一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我和她,其实平时也没有说什么话的”   耿元长长地叹气说:“是啊”   林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真想知道,他们之间的故事可是耿元却一踩油门,车开动了,便不再说话了耿元边开车边想着,他真希望林烨能够放下男性的自尊和面子,接受专业的治疗,让飘儿的后半生能够幸福”   “难道?……”   “没有什么难道,婚姻是鞋子,合不合脚只有当事人知道”耿元大笑起来   林烨问医生:“可是这好好的怎么会晕倒呢?”飘儿也说:“是啊,医生,我那天晚上晕倒前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舒服,很突然的”林烨问:“这样的晕眩,会不会复发或者重复?要是经常这样,怎么办呢?”   医生笑了笑说:“你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一次是你爱人的意外,可能在精神上,她最近比较动荡,回去后注意调整心态,注意休息和补充营养,还有加强锻练,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好了,可以去办出院手续了他开始相信,除了外貌特征,还有许多品质也是可以遗传的”飘儿说:“那晚上多亏了你们了”王东洋说:“你看,又来了,别说谢了行不行啊”   林烨看到同事对她这样好,便说:“你们吃饭了吗,刚好飘儿也没法做,我请你们吃饭吧宝欣说:“你们怎么不早说,我已经回家了啊,我难得回家一次,妈妈不让我走啊林烨只好解释说这是老板的车,他借来急用”李芳说:“好的”宝欣奇怪地说:“为什么啊?”王东洋狠狠地说:“你没看到那些男人的口水快掉下来了吗?”宝欣说:“没有,我倒是看到有人的眼珠快掉下来了林烨不知原因,也帮王东洋说话:“王记者说得对,你这样穿,是太……”他本来想说“太不成体统了”,可还是忍住没说”   林烨愕然,李芳掩着嘴说:“只怕呀,你想要其犯罪的人不犯罪,不想要其犯罪的人全都犯罪了虽说她不像宝欣那样张扬,可是对于仪态,她还是万分注意的,觉得仪态就是女人最好的一张名片   王东洋好像在那次高速路特大车祸中,捅了个篓子,把引资修建这条高速的人得罪了个遍王东洋说,要是我把这文章给你看过,还会让他见报吗?那死去了那么多人,伤的残废的,难道还不触目惊心吗?除了司机,难道不应该有人来负责吗?你没有看见,从车底下救出的那个小孩,哇哇地叫爸爸妈妈的情景……   总编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东洋啊,你的性格我了解,你说的我也明白,只是……你这样一弄,牵涉的人就太多啦我们这个小城,不容易呀,才来了个能做事的霍书记,一切正在改革和进步中,可是最近接二连三地出了这么多大事,看来步履更加艰辛呀”王东洋说:“谁说我稀罕那玩意啦?省报我都看不上,去机关?”总编无奈,说:“你这年轻人,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差,好吧,你出去吧我也只能这样对你了”王东洋见总编把“检讨”说成“报告”,心里偷笑,向他作个敬礼的手势,就出去了   霍靖倒了些苦水,感觉释放了一些压力,最后说,芳,也许你不知道,我是想有意识地培养东洋的,并已经在暗地进行了,但现在可能不行了,以后再说吧霍靖想了想说,是啊,棱角太分明了李芳拨通了老人镇上的妇女主任的电话,详细地了解了情况如果处理不好,她儿子和村干部知道她来告状,回去后老人的生活会更加难的小郑说,主席,你有被得罪过的人报复过吗?   李芳说,怎么没有?十几年前,为了实施国家的计划生育政策,我们天天下乡捉超生的夫妇,像打游击一样有一次我在路上走,就被人打了,还警告我小心断子绝孙   小郑听了说,主席,你别这样说,我听了怪难受的   李芳笑笑说,是啊,算起来我还是挣了啊,好多都考上大学了呢老板说他老婆还在跟他冷战,他烦透了可想而知,平时飘儿又工作又做家务的,还要承受他给予的折磨,唉,身体又怎么能好呢?   经过多天的心理煎熬,林烨彻底地说服了自己,不管飘儿有没有背叛他和这个婚姻,不管那个男人是谁,他都不想深究了   “东西的得到,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可是谁曾想,她比以前更加压抑更加不快乐了   生活是一个浩瀚的海洋,处处暗礁密布,你躲过了一个,还会有无数个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会碰上去飘儿倒了杯热水,喝了几口,也准备去超市买菜回家了   飘儿一边想今晚做什么菜,一边撑着雨伞走路,一辆黑色汽车停在她身边,里面的男人向她招手飘儿奇怪地问:“怎么没有头衔和身份?”他笑笑说:“小本生意,才起步不久,不敢叫自己经理,所以就空着他说:“我叫王进财,是玲玲的朋友我也看过你写的不少报道她应该有更加好的生活我不希望她在欺骗和无望中等待下去,我想了许多,觉得还是和你谈谈比较好”   飘儿在超市买菜时,由于一直想着这件事,什么沧海桑田山盟海誓啊,俊杰才出去两年多,就变了心飘儿一般是不会参与这种大话西游的,而她也并不排斥,听着他们夹荤带素的话题,不时也会心地笑一笑   这时宝欣捧着茶走过来,问:“你们笑什么呢?”王东洋被人笑得没了面子,赌气不理她”王东洋也凑近她,恶狠狠地低声说:“死丫头,别得寸进尺,我只是答应你和你试着慢慢交往看,我可没答应让你做女朋友啊,你这样我怎么下台?”宝欣说:“大家怎么看,是大家的事,我爱怎么着,是我的事,你爱怎么下台,是你的事   电话响了,李芳说那对残疾夫妻意外怀孕的事,她见飘儿前段时间多事缠身,就没有告诉飘儿那女人做手术的事她们商量了一下,先去菜市场买上好的农家土鸡,然后再买些水果一起送去大妈一见到李芳,笑逐颜开,握着李芳的手说:“哎呀,李主席来啦,主席的菩萨心肠呀,都怪以前我们对他们照顾不周,还让你亲自做那么多事情,是我们基层的失责呀”李芳笑笑说:“大妈别这么说,我和他们是朋友了,我是来看朋友的,不是来工作的你去把鸡放好吧”说完摸索着去放东西了”飘儿说:“要不,以后我生了孩子,就经常抱过来让你们带带?”女人说:“这……”李芳说:“是呀,我是没法生了,叶记者可以呀,到时让她的孩子叫我大干妈,叫你二干妈怎么样?”女人笑了说:“好,好,好呀”李芳笑笑说:“我知道你懂”   “芳姐,我经常在想一个问题不料李芳来了一句:“靠,这问题还真他妈的回答不了啊!”   飘儿听了,把手上的手提袋甩向李芳,李芳尖叫着躲闪谁说40岁的女人不可以在街边嘻戏装一装可爱?   李芳不愿意跟飘儿回家吃饭,说想自己一个人逛逛夜市,顺便到书店买本书”飘儿问:“什么意思?”林烨指着三菜一汤说:“你看,多精致啊,差不多是你天天在侍候我”   见飘儿不动,林烨说:“以前我太大老爷们儿了,不懂得做家务也是苦差事,现在我懂得了,复杂的我不会,给老婆盛汤盛饭我还是会的”飘儿笑笑,把碗递给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想看看你穿它是什么样子   王东洋收到通知,立刻动身和商业代表考察团去澳门后转北京,要去半个月之久   “东洋,我请你吃饭吧王东洋闹不明白,他心里怎么像是酸、像是生气、像是自豪,说不清楚王东洋开始不愿意,后来慢慢的打开了心扉,第一次对女孩子说了他不快乐的童年和李芳如何抚养他成人成材   宝欣听得在流泪”   “真不怕?”   “怕了就不是安宝欣,不就是那个吗,王东洋,我知道你采花无数经验丰富,那你就表示表示啊”   “你也不是省油的灯啊,来,坐过来,咱们比试比试?” 王东洋坐起来说王东洋被她大眼睛里射出来的妩媚征服,假戏真做,狠狠地吻上了宝欣的唇,手也不老实起来了   平静后,宝欣说:“东洋,我们都太好强了,都习惯用强硬的外表武装自己,从今往后,我们在对方面前,要展露最真实的自己好不好?”   “好,只要你这只刺猬不乱刺人王东洋说:“没什么,就想起刚才我们两个,真可笑啊!”   宝欣也笑了宝欣说:“你笑什么啊,要不相信,你来验一下货啊!”说完使劲地打了他一拳头,王东洋赶紧不敢笑了飘儿说:“没事,我和玲玲是姐妹,你就别见外了”   “是的,这是他们年轻人的事”   “您都知道?”吴阿姨说,俊杰都和我说了,我这一年来身体不好,就是让他给气的呀   飘儿晚上睡觉前和林烨说了玲玲的事”林烨不好意思地笑:“是么,那是好还是不好呀?”飘儿抿嘴一笑说:“好”   林烨轻轻地把飘儿拉到他肩膀上靠着,在她耳边说:“飘儿,给我时间,我会变得更加好的北京,看来他必须去了也许,他是时候更换这些银灰色的窗帘和家具了李芳开始不让他来,说这是办公的地方,不方便后来陈天佑说就当是谢谢她的同事们上次对小伟的照顾吧   大家边吃桔子边称赞好甜,小伟说:“这有什么,我爸爸的果园里,还有好大好大的鱼,好大好大的猪,好多好多的水果呢”小郑说:“是不是有农家菜吃啊?”陈天佑说:“是啊,如果大家赏脸,今晚就过去吃火锅,所有材料都是新鲜的现成的,怎么样?”不等李芳表示意见,大家就欢呼着嚷着要去了李芳蹲下身子,问他不要上学么?小伟说,要啊,可是我想和李芳阿姨玩”大家哄笑起来农庄的小路是红砖砌成的,拙朴而又整洁,各条小路分开的区域便是各种不同品种的果树,就连作花带用的长沟,也植满了当地人爱吃的野菜   “这些屋子,许多砖头是我一块一块垒上去的呢,里面可以吃饭,唱歌,打牌,睡觉,各种设备都齐全的,但消费并不高李芳“哦”了一声,并没往心里去小肖也明显见到她了,看看她,看看陈天佑,看看她手上牵着的小伟,半天反应不过来”   陈天佑指着望向别处的李芳说:“这是妇联的李芳主席,想你们也应该认识”   李芳转过身:“你没有什么要问我?”陈天佑笑笑说:“问什么啊,有什么好问的?”李芳看着他说:“你是知道的,是吗?”   “知道什么?”   “难道你从来不介意?”   “介意什么?介意一个女人20多年的眼泪和辛酸?还是介意一个有政治野心但有良知的父母官?”   李芳缓缓地说:“你知道,原来你真的知道也许明天,你就会选择我了呢?我不会要求你忘记他,我知道你做不到,但是我真的想能够照顾你的后半生男人和女人对待感情非常不同的一点是:女人爱一个男人,会说我真的爱这个男人;而男人若爱一个女人,却说这个女人值得我爱”   李芳别过了脸,终于没能忍住眼泪”小肖忙说:“哪有,书记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哪敢啊   霍靖在黑暗像打盹了,小肖放下心来”小肖暗暗叫苦,他接话不是,不接话也不是这个样子怎么送他回家啊?   小肖叉开话题,问:“书记,你真的打算和旅游部门提议,把陈天佑的农庄纳入我市旅游网络的一部分?”   “是啊,其实在别的地方,早已经有生态游的概念和项目了,陈天佑那个农庄,算是我市生态游和农家乐的头啖汤吧那你……”   “那我什么?你是奇怪我为什么不生气还要帮他吧,你年轻,你不懂啊”   “书记,李芳主席确实是个好女人,我理解的霍靖也许是想早点休息,故意装得醉了的样子飘儿给林烨也选了一件黑色的羽绒中长上装,不知道为什么,林烨就是穿黑白色系的衣服才显得精神林烨高兴地穿上,在镜子前照来照去,还自我表扬说:“哈,看啊,我其实还挺帅的,是吧?”飘儿笑他自恋,林烨说:“这衣服买得太及时了,我去北京就不怕冷了要先把生鱼去鱼鳞,洗净后放在油锅中用热花生油煎一下,才不会有腥味,汤也才会醇香林烨说:“老婆,上一次看你杀鲫鱼时我就想说了,你这样杀鱼多危险啊,怎么不让卖鱼的杀了拿回来呢?”飘儿说:“你不懂,做鱼汤这鱼一定要新鲜才好喝呀   厨房已经有两个女人,林烨就乐得自在,打开电视看财经新闻了”玲玲说:“喂,没有我,哪有你这幸福的小家庭?”   飘儿早已经习惯他们的斗嘴,盛给玲玲一碗熬得奶白的鱼汤说:“好啦,战争停止,快喝汤吧,我们大恩大德的恩人!”三人哈哈大笑我只是不愿意相信……”   “有时我想,也许他在那边实在是太寂寞了,找个女人暂时安慰一下,也是可以原谅的   “谢谢你,飘儿,如果不是你说破了,我想我真的会一直自欺欺人下去的”   “怎么说,怎么做,那要问清楚你的心玲玲,记住,不要折磨自己我想,这样我会有尊严一些”   飘儿微笑地握着她的手,对她点点头表示赞同飘儿吸一下鼻子,说:“表面是挺住了,可她心里一定是很痛的”林烨也叹了口气”   飘儿帮玲玲吹好头发,给她铺好床,玲玲像个孩子似的乖巧地躺在上面”“那,你呢?”“我?哈,林烨要是肯要我,我也可以过去一起睡”林烨对飘儿说:“这就好,你多点时间开导她陪她吧今天你也累了,快去洗澡睡觉吧   吃过早餐,飘儿帮他提着行李走到门外,林烨说:“别送了,又不是第一次出远门一会玲玲醒了,你好好陪陪她啊”林烨拿过飘儿手中的行李,才走了两步,他转过身,回到飘儿面前,放下行李箱,把飘儿紧紧地拥进了怀里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了啊?”   林烨也不好意思地笑了,放开她,说:“以前你心里一定是怪过我不懂得表达感情吧?我在慢慢地学习呢   想到自己因为出轨过而加倍对林烨好,飘儿不禁打了个激凌,难道林烨也……?她不敢往下想了而世间哪有什么绝对的事?比如她自己,谁会相信,她有过丈夫以外的男人?可是,林烨不同,他就算有背叛的心也没有背叛的能力吧?会不会有另外的女人让他产生了奇迹?如果真的有,她应该怎么办?   林烨走后,飘儿就陷在沙发上胡思乱想开了”   飘儿回过神,向她笑笑,问她昨晚睡得好吗”   “好啦,别在这说你的女权思想了还食色呢,快去洗脸,吃早餐最实际想清楚怎么回事了,也就没有什么好忐忑的了才能够重新开始”飘儿握过她的手,了解地对她笑笑   “好,我也想去散散心,不过山上可能会风大,比较冷”   飘儿点点头说:“有失就有得,你以后还会有更好的幸福的玲玲站在石阶上回望身后走过的路,感慨地说:“真理实践过后,才是真理呀”   二十九 林烨的北京秘密之行1   深冬的北京,天也是灰蒙蒙的零下10度的气温,刚刚走出机场,林烨把飘儿给他准备的羊毛围巾和手套戴好,竖好衣领,就上了出租车林烨整理了一下衣衫,有点惶恐不安地去开了门   林烨拘谨地说了声:“你好”   “我说这个故事,不是要你让我高兴,而是让你了解我为什么来这儿,了解你一会儿要面对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也让你了解我是下了多么大的勇气才能够让你坐在我面前”   “你妻子好有气质啊,而且看上去很顺眼”   “林先生,你是我见过的最优美的客人这一次我就当是做一次好事吧”林烨还是很过意不去的样子,女孩挽起他的胳膊,说:“走,我带你到处逛逛,调节好心境和心情,这很重要的   这些天与宝欣发的短信息打的漫游电话,加起来快有一个月工资那么多了刚刚上电梯的时候,他看见2号电梯走出一个男人,那个男人的侧脸怎么这样熟悉?那个平头,怎么都像是林烨,可是他身边怎么会有个漂亮的女孩呢?可他又不能跑出去看个究竟   放好行李后,王东洋给宝欣打电话时,就说了他好像见到林烨了王东洋头痛得又要解释一番,好不容易才把宝欣哄住了”说着就帮他脱衣服   林烨在小倩的专业挑逗下,慢慢地有了反应”小倩还想鼓励他,可是林烨却一把抱住她,哭起来大学还没有毕业前,她就在熟人的介绍下开始做这行,这几年钱也挣得差不多了,也许,她应该收山了,是该过点阳光健康生活的时候了   中午,林烨醒来了”   小倩沉思一下,接了过去,数了一下,又抽回六张递回给林烨林烨叹口气笑笑,接下了小倩也就笑了林烨却迟迟不动,小倩说:“别再呆坐了,别害怕,我陪你去啊   王东洋正在总台那用各种方法打听有没有叫林烨的顾客,总台小姐都礼貌地说客人资料是保密的王东洋站在酒店门口,摸着后脑勺,一阵迷惑   火车开动时,小倩跑上来大声说:“林先生,我的真名是宋香莲,我过几天就离开这儿去西藏了!”   “我叫林烨!谢谢你,祝福你!”林烨向她招手,眼睛有点湿润那个头发有点灰白的专家,慈祥地开导他,慢慢地消除了他的心理压力”放下电话后的玲玲才开始大哭飘儿见时间还早,天气也不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整理好心情,想给家里来个大扫除不一会,她的手机也响了你忙什么呢,家里的电话没有人接”   可是,她要怎么面对林烨?   自以为天衣无缝,到最后才发觉原来自己才是傻子她一直以为林烨是个心胸狭窄自私狭隘的男人,可是她错了这个婚姻,不再只是她一个人在努力啊,林烨的努力和付出并不比她少!   喝了一大杯冷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林烨有点纳闷,是不是他又做错了什么?   不一会儿,饭菜就摆上桌子了林烨却不知从哪儿说起了,两个人对坐了好一会儿如果林烨问起,她就如实说了吧我就一个人去了北京飘儿睡不着,思潮起伏,可是她得一动不动地任林烨这样抱着这样的姿势,亏他也睡得这样香林烨就是林烨,就算是经历了这些波折,与飘儿比之,还是要简单得多的   早上醒来,飘儿感觉头都沉沉的,骨头也酸酸的不等闹钟响,她就轻轻拨开林烨的手臂,下床去做早餐了有同事羡慕地对她说:“不错啊,小夫妻都结婚这么久了,还这么恩爱这件事不仅仅在传媒界引起关注,社会舆论更是一片沸腾而在我们这片热土上,还有多少这样可怜而不幸的女孩,没有被发现,没有被关注呢?”见惯了各种人间悲欢的李芳对飘儿感叹道”   宝欣避开议论纷纷的同事,躲在茶水间打电话他大叫着说:“哈哈,我赢啦,是王东洋的号码!”同事们欢呼起来   宝欣才弄明白大家拿她打赌,又好笑又好气,见自己的小秘密被揭穿了,脸涨得通红”大家又哄笑起来飘儿说,不了,今天不行,我约了林烨一起吃直到那女子抬起头来,诧异地迎上他的目光,耿元才发觉他认错人了,连忙侧过脸,装作专心地开车有那么几个时刻,他真想死在女人堆里算了飘儿想了下,披上了林烨给她买的披肩,再拿了件中长的黑色羊绒外套就出门了   喝了几口热茶,李芳问:“你不会只是出来和我秀披肩,吃点心的吧,说吧,找我想倾诉些什么?”听到李芳这样问,飘儿倒是一时语塞了   好一会,飘儿才缓缓地说:“芳姐,老实说,在你眼中,我是一个怎样的女人?”李芳怔怔地看着她,说:“怎么,今晚要剖析自己?这么严肃?”   “芳姐,不算是剖析吧,但确实是挺严肃的平时你不说,我也不会问于是,这样传统与现代的东西,就有了冲突,有了冲突,就有了痛苦,就有了难以和外人说的忧郁”   “如果我是一个没有受过高等教育,没有算是体面的工作的女人,芳姐,你说我会不会更加容易幸福一些呢?”   面对飘儿这个问题,李芳也呆了一下,说:“天哪,我也经常想这个问题啊”   李芳说:“好,我们先别说这些虚的,说点真实的吧你今晚到底想和说什么事情?”   飘儿抿了一下嘴唇,说:“芳姐,你是对的,我的忧郁确实是因男人而起以前是一个男人,现在却是两个男人了”   “怎么回事?”   “你去过我家,难道不对我书柜上那两排性学专著和杂志有疑问么?我为什么这样注意收集这方面的信息?”   “当时确实是有那么一刹那的惊叹,可一想到你的职业,也就理解了他回来后才敢和我说他……也很不容易啊”   “网上的男人?你就不怕被人骗啊?”   “后来我想着也觉得后怕啊,好在事实证明他不是坏人忘记了说,他是个律师,F城的,年纪40左右”   “飘儿,我理解的在这件事上,我不想简单地给你评判对错爱是什么呢?到最后始终要慢慢变成亲情与责任你对耿元的感觉,我觉得那也不是爱在面对林烨的时候,我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坦然了,总觉得亏欠了他他既然当作不知情,说明他也在反省自己想开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这就对了不能再走下去了”   “因为陈天佑?”   “不,不全是”   飘儿看一下手机,惊呼:“天哪,都11点多啦”   刚才只顾着和李芳说话,连林烨的来电也听不到了飘儿说就回去了,正在结账   王东洋看到她,先是眼前一亮,再就为难地说:“宝宝,我还要跟着去市府一趟呢,晚上也还有聚餐”宝欣嘟着小嘴说:“好吧,又不是偷情,这样小心翼翼的”王东洋说:“我这不是在工作么?”宝欣说:“可是,人家好想你嘛我……想抱你一下嘛   宝欣嘟着小嘴回到报社   正说着,莫主任走过来,敲敲宝欣的办公桌,阴阳怪气地说:“上班时间得注意点啊,别总是瞎聊天”宝欣小声说:“我哪有总是瞎聊天?我才……”飘儿忙说:“对了,莫主任,我在和宝欣聊明天的选题呢”飘儿笑了,耐心地给林烨示范,说:“这衣服不能随便用衣架撑着就算了,你要根据衣服的质地和特点,给弄平了,弄顺了才晾我慢慢学不就是了么?”   晾好衣服,林烨望着钢管上的两行衣服,感叹道:“看来我离开了老婆,是样样也不行呀”飘儿嗔怪地说:“看你说的,哪有这么严重不管他的蜕变是痛苦的还是甘愿的,都不容易啊婆婆在电话中笑得很开心”林烨不好意思了,委屈地说:“哎,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你做什么都是对的”飘儿生气地说:“你意思是说我脸皮厚啦?”林烨连忙说:“不是不是,我没这样说啊”   可是林烨却重新坐下来,诚恳地对飘儿说:“飘儿,我知道以前我的态度不好,你主动挨上我时,我不解风情有时还说你……说你淫荡,你当时是不是特恨我?”飘儿想不到林烨会提这个,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才好”飘儿抹了眼泪,对他笑笑说:“我没事呢,只是忍不住,我也不想哭啊”   林烨坐在他的工作室,感慨地想,应付一个女人,简直比应付一万个计算机程序还难!他就弄不懂,怎么那些自诩风流的男人,可以有那么多精力来同时和几个不同的女人周旋呢 【书籍简介】 舒瑾妤原以为,男友对妹妹的保护,完全出于兄妹之情 躲在被窝里的小人儿名叫淳纯,今年刚满三岁,是丁氏夫妇刚从育幼院领养回来的小女孩“啧啧——真好吃,好吃得舌头都快溶化了 “应该是这样吧?”他把洋娃娃美丽的金发弄得像一把乱稻草后,就想用橡皮筋胡乱扎起来 她早已忘了哭泣,只睁着圆滚滚的眼睛,聚精会神地看着他手中的洋娃娃“这样绑起来就对了啦!” “噢!”丁皓伦立刻用橡皮筋将她整理好的头发扎起来,讨好地问:“是不是这样?” “对啦!”她笑着点点头,很高兴他一教就会” 她在亲眼见到父母惨死于意外中,受到太大的刺激,遗忘了很多事,甚至连父母和兄长的长相都记不清楚了 “不记得没关系,以后只要认得我是淳纯的哥哥,而哥哥的爸爸妈妈,就是淳纯的爸爸妈妈就好了 她是那么柔软、娇小,而且毫无保留的信任着他,他从未感觉到,自己是如此重要!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第一章 夜幕逐渐低垂,明亮的灯光一盏盏亮起,照亮了阴暗的城市,四通八达的马路上,挤满了夜归的车辆,形成明珠般璀璨的灯河 这条与大马路仅隔着一排房舍的巷弄内,奇迹似的拥有大都市所没有的宁静与悠闲 丁皓伦单手插在口袋里,缓缓向前走着,他很少在晚上出来散步,因为今天心情烦闷,所以才破例出来走走 他站在咖啡屋前,凝目四望,赞叹的欣赏种满绿色植物的庭院 丁皓伦缓缓转头,去看那个握住他手的女孩 好俊逸的男人! 他的鼻子好挺,黑眸炯炯有神,微薄的唇十分性格 他们两人对视片刻,她被他思索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粉脸也忍不住涨红她羞涩的低下头,这时才发现——她的手还盖在他的大手上! “呀!”她低叫一声,飞快缩回自己的手 “对嘛!当了四年的同学,也没看见你对哪个男孩动过心,现在你难得喜欢一个人,我们一定会大力支持,不会扯你后腿的 接下来的时间,她漫不经心的陪同学聊天,不时偷偷打量那张映在玻璃窗上的忧郁面孔据她们说,你有很重要的话要告诉我?” “我?”舒瑾妤总算知道,苏雪凉和陶涓婈在打什么主意了 她确实没有邀请他过来,可是雪凉和涓婈也不是故意恶作剧戏弄他,她相信她们纯粹是一片好意,想帮她牵这条红线 “不……不是啦……她们……她们绝对不是故意要戏弄你,她们只是……只是……”她结结巴巴,老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敢说我进入这间咖啡屋之后,你没偷偷看过我?” “我?”她的脸立即涨得像只红虾子,窘迫地连连摇头否认道:“我……我没有!” “是吗?可是我所看到的情形,并不是这样 原来她像花痴一样紧盯着人家看,并没有逃过他的法眼,他早就知道了! 天哪! “怎么?你想否认吗?”丁皓伦斜睨着她 “你知道错就好!”他悠闲的将身体往后靠,显然气消了不过老实说,这个女孩比他妹妹还漂亮! 他的心霎时变柔软了,同样可爱的圆脸,同样灵活的表情,让人忍不住打从心底疼惜 “你对我有好感?”他直截了当的话语,惹得她一阵脸红 再说,淳纯在三岁那年,正式入籍丁家,冠上“侗这个姓氏,年幼的事她早已不复记忆,所以她一直不知道,自己并非丁家的骨肉,而是从育幼院领养来的孤儿” 丁皓伦也知道虽然自己现在答应,很快还是又会犯同样的错误”他望着她红润可爱的苹果脸,心中一阵酸苦” 他想装出开心的笑容,讨妹妹欢心,怎奈硬挤出来的笑,却是再凄凉不过的苦笑 所以他需要那个女孩,他需要她来转移他对淳纯快要无法抑制的爱,以后他再也不需要苦苦隐藏自己的感情,因为他找到了替代品了! “不行啦!你这么漫不经心,再这样下去,她一定会被别人追走的!”丁淳纯恫吓道 丁皓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居然还记得她的长相! 真的很奇怪! 虽然那天晚上,他表明过想和她交往的意愿,但是在他的内心深处,其实还是有几分犹豫 “哥!我看你最好赶快打个电话给人家,免得她以为你不理她,一气之下和别人交往,那你可就惨了!”丁淳纯热心地大敲边鼓 他都摆明了不理不睬的冷漠态度,她打电话给他又能改变什么?说不定他还会冷淡的问——你是谁? 该怪她没有恋爱的命吧!心如止水的过了二十二年,从未尝过恋爱的滋味,第一次对一个男人动心,偏偏就遇到这种结果,或许她真的没有谈恋爱的缘分吧! 她又啜了一口茶,手机铃声正好在此时响起 她迅速抓起手机一看,对方的来电显示,那不是一个熟人的电话号码,她半好奇、半疑惑地接起电话,猜想对方大概打错电话了 “吃过晚饭了吗?”他的语气仿佛他们昨天才见过面,一点愧疚感都没有 她怕他万一骑摩托车来,那么她所挑选的洋装,将会成为史上最大的笑话 “借?”丁皓伦的眼中出现些许不悦 她睁大眼的时候,看起来很像他所爱的妹妹,和她在一起,他仿佛和深爱却永远得不到的淳纯相恋,他的眼神不禁变温柔了 “我怕弄坏你的车嘛,很贵的!” “傻瓜!”他忍不住笑了出来,将车开上路 他真的很体贴! 而且她发现,自己愈来愈爱他了!每次看见他,她的心都不自禁的为他颤抖,当他望着她时,眸中溢满的浓厚感情,让她觉得自己是被珍爱的 “不!”令人意外的,舒瑾妤拒绝了 “会计课您好,我是舒瑾妤” “还敢怪我!要不是你和涓婈联手把我推入火坑,现在我也不会为了约会疏忽你们,你们是自作自受啦 “哟,你倒怪起我们了,也不想想当初是谁穿针引线,你们才能谱出这么甜蜜的恋曲 “是喜酒吗?” “雪凉!”她羞窘地大嚷” “知道啦,拜拜!” “嗯,拜 时间过得很快,她和丁皓伦交往已经快两年了,经过两年的蜕变,他们都成长不少 至于她呢? 丁皓伦成长了许多,她自然也没停顿在原处 “我刚到不久 她个性温顺,只要是他作的决定,她通常不会反对,所以到后来他索性不再询问她的意见,直接作决定就行 “我知道!”他微微一笑,笑容有些凄凉 不久,他们点的螃蟹火锅送来了 “瑾妤!”他快步跑过去,抓住她正要进入门内的身子,将她拉了出来“瑾妤,你怎么了?我做了什么事,惹你生气了吗?”他直截了当的问 舒瑾妤又哀伤地看了他一眼,才低下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问道:“你和我交往,是真心的吗?”丁皓伦愣了愣,才低吼道:“我——当然是真心的!你从哪一点认为我不真心了?” “我觉得你对我,没有热恋情侣的感觉 但人的心是很难永远满足现状的,交往的时间愈久,她愈觉得他对她的爱不够浓烈,除了偶尔碰面吃个饭,他不会在上班时抽空打电话给她、不会抱怨自己总是时时刻刻思念着她,甚至不曾向她索讨过一个吻 就在此时,丁皓伦忽然一个箭步冲上前,将她搂进怀中,然后再次低下头,吻住她的唇 “好 “谢谢!” 舒瑾妤接过冰凉的饮料,温柔的朝他一笑 他们玩得正开心时,丁皓伦的手机不识相的响起了 “到底是谁?”丁皓伦痛苦地申吟一声,认命地从口袋取出手机 “皓伦,怎么了?”舒瑾妤见他眉头深锁,一脸忧心,于是关心地问 第二天,她听说丁淳纯已回家休养,于是下班后买了一盒日本进口的高级水果礼盒,到丁家探望丁淳纯,顺道拜访丁皓伦的父母 “就是说呀!”丁母宠爱的抚摸女儿微卷的发丝,眼眉间却有着一抹淡淡的忧愁,像在烦恼什么令人忧心的事 “淳纯,面线买回来——” 他刚抬起头,看见舒瑾妤在客厅,原本挂在脸上的笑容立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僵硬与冷漠” 舒瑾妤敏感地察觉到他似乎不太高兴,于是连忙致歉 “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你说——” 丁皓伦生气地冲上前,用力扭转过她的身体,本想张嘴大骂,但是一看到她的脸,涌到舌尖的指责话语,霎时全部凝结住了印象中的她,总是带着浅浅的笑容,个性好得让人惊讶,仿佛没有半点脾气似的 “谁?”她贴在门后,扬声问道 他的祈求果然奏效,舒瑾妤虽然畏惧他的怒气,不过还是将门打开贸然跑去是我太失礼了,我没资格生气 “傻瓜!你没有错,你是我的女朋友,你到我家去是正常的,何必道歉?我才应该为我的无礼道歉,你这样做——不是让我更愧疚吗?”他搂着她纤瘦的身子,激动地贴在她的颈边喃喃道歉“对不起!瑾妤,真的很对不起!” “不要这么说,我真的也有错!现在事情既然过去,我们就别再谈这件事了,好吗?”她柔声道 “皓伦……” 舒瑾妤微启双唇,怯生生地回应他的掠夺,他的大手也急切地在她纤瘦的后背来回轻抚 他在等——等待她的回答 附近几桌的男士们,莫不对她露出欣赏倾慕的表情,但是对丁皓伦来说,他却宁愿她不要有任何改变!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改变呢? 现在的她,完全没有他妹妹淳纯的影子了!在她身上,他再也寻找不到那张令他难忘的面孔,这个发现让他愈来愈惶恐”对于他明显不悦的语气,她有些不知所措,最近他好像很容易发脾气“我不是刻意减肥,而是真的吃不下了,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么过分的话?” “因为我不相信你没刻意减肥过!” “我真的没有呀!”她除了脸蛋比较圆润之外,身体和四肢根本不胖,她何必减肥? “总之我不喜欢你现在的样子!”他生气的放下筷子,怒吼道:“我要你向我保证,你会努力把自己吃胖,我要再看见当初那张圆润可爱的脸!” 舒瑾妤虽然对他的脾气感到莫名其妙,但还是温柔的赔不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把自己搞得这么瘦 这种情形已经不止一次了,美好的约会到最后,总是匆匆忙忙的收尾,只因他最宝贝的妹妹不是看到鲜血昏倒、就是上班需要接送、再不然就是有其他问题需要他出面解决 今天她没让皓伦到公司来接她,而要他直接到她的住处去,因为她要先回去打扮,好给他一个耳目一新的自己 他答应过瑾妤,今晚只陪着她,可是电话号码显示打这通电话的是他的家人,而他很清楚,他们不会无缘无故打电话来打扰他约会,除非是淳纯出了事,他们才会急着打电话找他 “皓伦——”舒瑾妤连忙喊住他 “喂,妈?什么事——什么?淳纯在医院昏倒了?” 听到丁皓伦的惊呼,舒瑾妤知道,这个属于她的美好夜晚将要消失了 但现在——她真的觉得愈来愈可疑 他究竟是疼妹妹,还是——爱妹妹? 这个荒诞的想法一从心中升起,立即被她猛烈地摇头甩去 “你怀孕了?”苏雪凉和陶涓婈一同尖叫“你以为瑾妤是那么随便的人呀?她这辈子可只交了丁皓伦这个男朋友呀!” “我知道啦!那瑾妤,你应该会告诉丁大少吧?”陶涓婈又问 这是女孩子应该说的话吗? “本来就是嘛!瑾妤,你尽管去找丁大少,必要的时候,我可以陪你去!” “又不是去讨回公道,你跟去干什么?还是安分一点,让瑾妤和丁皓伦自己处理就好啦!” 陶涓婈明白,情人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感情,惟有当事人自己才理得清楚 丁母听到佣人说她来了,原本忧愁的面孔立即露出欢迎的笑容 舒瑾妤看他的样子不太对,忍不住转头问丁母:“伯母,皓伦到底怎么了?” “他……唉,这件事和淳纯有关,应该先从她开始说起你说对不对?” 丁皓伦呆滞的视线转向她,视而不见的看着她的脸”他木然道” 他语调中的绝望,令她鼻酸得想哭 “不会的!她一定会回来”她激动地保证,握起他的手,紧贴在自己的胸口上 放出笼的小鸟,岂有再飞回来的道理? “当然!你要相信我也相信淳纯,她绝不可能抛下你们的,她虽然不是丁家的亲骨血,可是与她相处了二十几年的人毕竟是你们呀,她对你们一定有很浓厚的感情,这是无法割舍的,所以我想她一定会回来!” 丁皓伦听了她的话,沉默不语,不过显然已经听进去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丁父和丁母的眼眶也湿润了,他们望着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感谢老天没有让他们失去她” “但那不是我想要的!我爱你,我要你回到我身边“是的,我爱他!这辈子,我只爱他一人!” 神野岚满足又得意地斜睨丁皓伦 但——丁皓伦完全没瞧她一眼,他被丁淳纯爱上神野岚的事实击垮了怎奈他无论如何疯狂嘶吼,神野岚就是不让丁淳纯回头,丁皓伦踉跄地跌坐在地上,知道自己再也挽不回她了 “皓伦?是我……我来了,你醒醒好不好?” 她按住他的手臂,用力的摇晃他,丁皓伦听到她的声音,又感觉到一阵天摇地动,皱眉咕哝了几句,才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看见她蹲在床边,立即惊讶的爬起来 她不断告诫自己:别哭呀!别让他以为你用眼泪来骗取怜惜 “你很好,真的!不能和你白首到老,是我的损失,但是我已经爱了淳纯那么多年,实在无法收回自己的爱 那是她最深爱的脸庞呀! “对!”丁皓伦别过头,狠下心说:“我已经试了三年,还是无法忘记淳纯,所以我们分手吧!” “即使你永远得不到淳纯的爱,还是坚决与我分手?” “没错” “不用了!这三年来,我是用全部的真心在和你交往,不用你付出任何东西来赔偿我“我们永远是朋友!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事,我都希望你获得幸福 “谢谢你,我会的!” 舒瑾妤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幻灭了 到底怎么回事? 瑾妤走了,他应该高兴得跳起来才对,为何会有这种心被扒出来的感觉? 他喝光一瓶酒,丢开那只空酒瓶,转而抓起另外一瓶酒,扭开酒瓶继续狂饮 “妈,把酒给我!” “皓伦,你到底是怎么了?你平常连酒也很少碰的,为什么最近老是这样猛灌酒,你到底在做什么?你想毁了自己吗?”丁母声色俱厉的问“或许我真的不如那个日本人吧!否则为何他才认识淳纯短短两个月,淳纯就轻易爱上他了,而我对淳纯付出了二十几年的感情,还是得不到她的心呢?” “千万别这么说!皓伦,你应该很清楚自己有多优秀,你拥有国外一流学府的高学历文凭,还有高超的工作能力,在同侪之中,很少有人像你表现这么突出 “这……爱情和能力毫无关系,有能力不见得能得到爱情,爱情牵涉到个人的主观意识,并不是那么容易一语道尽,而工作能力是客观、公正的,大家有目共睹——” “妈,别再说了!反正我是个没用的男人,连自己心爱的女孩也争取不到 与其成天悲伤流泪,还不如把希望寄托在未来 喝完牛奶,她正要将空杯拿去厨房洗时,门铃声忽然响起 她只身在台北,认识的熟人并不多,如果不是涓婈和雪凉,会是谁呢? 虽然感到怀疑,但她还是放下杯子去开门,不过她只打开水门,谨慎的留下一道铁门阻隔 “你——近来好吗?”丁皓伦有些不自在的问 “真的?恭喜!新娘是……淳纯吗?”她硬撑起笑脸,不想让他知道这件事对她仍具有杀伤力 “对” 他没说他的母亲为了让他振作起来,不惜用人情的压力,去求淳纯答应这桩婚事,最后甚至不惜下跪,逼得淳纯不得不妥协但是问他为什么生气?他却不知道”她的宽容令他汗颜你这样……我真的很难受!” “你也知道,我不会骂人的,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一定会努力让自己过得很好,你真的不用担心” “瑾妤……”丁皓伦的眼眶不禁红了 他何德何能,能够认识一个这么好的女孩,而他——竟然要为了其他的女孩子放弃她? 有时想想,连他自己也觉得很不可思议,他突然开始怀疑,他对淳纯的爱恋真的有那么深刻,深刻到足以让他放弃这么好的女孩吗? 他连忙摇头,不愿再深思这个问题 “很晚了,你和我都该休息了 但是他也知道,他不能这么做! 再过几天他就要迎娶淳纯了,拥有她,是他一生最大的梦想,他不能在这个时候放弃 骂他自私薄幸也好、冥顽不化也罢,他就是执意娶淳纯为妻!他坚持实现自己多年的心愿,至于瑾妤—— 他只能牺牲她了! 丁皓伦逃避的扭头,迅速离开她的住处 而在门后,舒瑾妤纤瘦无力的身体,顺着门板缓缓滑落地面 婚礼应该快举行了吧?她低头看看手表,再过五分钟,她深爱的男人就要属于别的女人了! 眼看着举行婚礼的时间即将到来,新郎应该已经准备好了吧? 她停在被鲜花装饰得美仑美奂的入口处,等待丁皓伦的身影出现 “我是……”她垂眸想了想,轻声说:“我是新娘的朋友 她只想看他一眼就好,只要看见她想见的人,马上就会离开,她从未打算全程观礼 “舅舅,我……” 丁皓伦羞愧的看着舅舅,知道自己不该在婚礼上,追逐其他女人的身影,当他再转头望向外面,舒瑾妤已经消失了踪影 他怔忡地站立在原地许久,连舅舅何时放开他都不晓得 “大家请坐下 “丁特助,我是财务部的经理,我叫巩淑妍 “完了!黑寡妇又看上新的猎物了,我看这下丁特助八成会精尽人亡!”底下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没想到离婚后她不但没收敛自己yin荡的本性,反而更加肆无忌惮的勾引公司里的客户和男员工,她酷爱穿黑色的衣服,认为那样最性感,因此大家都偷偷叫她黑寡妇 “巩经理认为呢?”丁皓伦但笑不语,将问题丢还给她 “如果巩经理认为是,那就是了我停留在这里,的确不可能太长久,等到我该处理的事情处理完后,就会回台北了 陆凯达拍拍丁皓伦的肩说:“走!到我的办公室去,好久不见了,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聊聊” 丁皓伦转头意味深长的看了舒瑾妤一眼,才转身跟着陆凯达离去 不过巩淑妍是个离过婚的女强人,而舒瑾妤则是身怀六甲的孕妇,不管怎么看,她们都不可能和他这位优秀的同学有牵扯 那么皓伦之前告诉他,令他心仪的女孩子到底是谁呢? “你的观察力退步了 为了肚子里的孩子的安全,这回租屋她特地选择有电梯的公寓,惟恐下楼时发生任何意外,造成她此生最大的遗憾”他从口袋取出一串钥匙交给她” “整个社区共有的?”舒瑾妤从没听过这种事”守卫先生走到他身旁,向他报告道:“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请人把舒小姐的摩托车运走,另外,汽车也顺利移交给她了” “我看到了,谢谢你!”丁皓伦取出一叠钞票交给他 他怎么把她八百年前的糗事全抖出来了? “吃两个便当?真是看不出来!”丁皓伦虽然仍是一脸斯文的样子,但舒瑾妤看得出他一直强忍着笑意 “李老板吗?不好意思,麻烦你再帮我送一份冰品过来——就时下最流行的芒果牛奶冰好了……好,谢谢你!” 他收了线,笑吟吟的对她说:“再稍等一会儿,李老板马上把冰送过来 第九章 下班前,舒瑾妤总算逮到机会,在茶水间找到正在喝咖啡的丁皓伦 她看见这一幕,胸口的酸气不断往上冒除非丁皓伦的眼睛有问题,否则他是不会看上她的! 巩淑妍走后,茶水间有好一阵子的沉默 舒瑾妤望着地板,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丁皓伦则贪婪的注视她,多想将她深深拥在怀里 “没想到在公司里,也能看到这么好的风景!” 丁皓伦双手撑在水泥围墙边,心旷神怡的眺望远处环绕的青山 “既然如此,你来这里做什么?你不是应该留在台北吗?你的事业、你的家都在那里,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来这里?” “凯达是我的同学,他刚接掌公司,我来帮忙一阵子也是应该的” “我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来的没错 “没有最好!我早说过,分手后我们仍是朋友,现在我则希望我们只是普通的同事,如果你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会给予援手,但是仅此而已——你了解吗?” “完全了解!” 他听了不但不灰心丧气,反而眉飞色舞,神情极为愉快的样子 在她身后,丁皓伦爱怜的目光,跟随她圆润的身躯远去 但他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这是她平淡的生活中,最大的乐趣,因为她可以在热闹的百货公司里,看见许多新奇有趣的东西,还能感染些许人气,才不至于让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太过孤单乏味 她走到社区的停车位,准备开着那辆红色的车出门,忽然一阵喇叭声响起,她疑惑的回过头,看见丁皓伦坐在一辆银色的跑车上,笑着朝她挥手 他将车驶到她身旁,亲切的问:“早啊!”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震惊的瞪着他 他一定早就知道她要出门,所以故意等在这里的! “你打扮得好漂亮,要出去吗?我顺道送你吧!”他笑眯眯的问 “谢谢你,不用了!我自己有车 逛童装店、替小孩买衣服,是她怀孕之后最喜欢的一件事 她在医院的妇产科照过超音波,医生说肚子里的小娃娃,正是女孩 “无所谓 从那天之后,他就非常肯定,自己将会是一个可爱女孩的父亲 这天,他们在百货公司的童装部待了一下午,舒瑾妤为了赌气,买了一大堆小男孩的衣服,丁皓伦也不阻止她,还坚持帮她付钱 他到新竹已经两个月,从来没有回去过,自家公司几乎全仰赖父亲独撑大局,昨天父亲打电话给他,说公司出了一点问题,需要他回去解决,希望他马上北上一趟 自从知道她怀了丁家的宝贝孙子,她就心疼得要命,恨不得立刻把她接回来,让她在丁家安心特产但是每次提起这件事,儿子总是神秘兮兮的说:时候未到! 真不知道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丁皓伦将车开下新竹交流道,愉快的哼着歌,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瑾妤,心情就好得不得了,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高歌 她羞辱的闭上眼,眼泪随即夺眶而出 “这是我的私事,没必要告诉你!”她昂起下巴回答” 陆凯达用眼尾瞄瞄丁皓伦,暗示她该谢的人是他 第十章 舒瑾妤一大早就来到公司,昨夜她辗转反侧了一整夜,想到昨天下午所发生的事,就难以成眠 她没发现巩淑妍何时进入办公室,像幽灵一样站在她背后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爬向门口,以细如蚊纳的声音喊道:“孩子有危险……救……救她……” “瑾妤?” 丁皓伦听到她的声音,推开巩淑妍进入办公室,不料竟看到舒瑾妤倒在地上,身上满是鲜血,正吃力的爬向他 她的下身不断渗出鲜血,沿着爬行的方向,拖迤出一条长长的血痕“这是怎么回事?老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巩经理她……拉开椅子……我……跌倒……羊水破了……” 舒瑾妤满身满脸都是豆大的汗滴,那全是剧烈的痛楚所引起的,她断断续续的说着,意识逐渐飘离 大家全用鄙夷不齿的目光,瞪着面色苍白、僵硬紧绷的巩淑妍 大家早知道她为人不好,没想到她的心肠竟然这么恶毒,连快要临盆的孕妇都不放过! 陆凯达走进办公室,看见舒瑾妤的办公椅横躺在地,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另外——我可以好心提醒你,丁特助是绝对不会放你善罢甘休的,你等着看吧!” 想到丁皓伦的怒气,巩淑妍便克制不住的发抖“你们不必客气,产妇等会儿会送进外科病房,如果她清醒的话,你们可以进去看她,但是小心不要让她太激动,否则伤口可能会裂开 “你辛苦了!” “孩子……”她想问问孩子的情况”她点点头,疲累的闭上眼睛假寐 舒瑾妤的警戒心倏然升起,她眯着眼,试探地问:“那你们会把宝宝带回丁家吗?” “那是自然的事!丁家的骨肉,自然该在丁家茁壮成长” “是没错呀!淳纯已经嫁给神野岚,现在是甜蜜幸福的神野太太 “结果直到举行婚礼的前一刻,我还是抑郁不乐,心口空荡荡的,好像破了一个大洞,怎么也填不满后来我从窗口看见你,那时心中强烈的惊喜与悸动才让我明白,原来我早就在不知不觉间爱上你了! “我立刻追了出去,可是已经找不到你了” “你是说——真的?”舒瑾妤不敢置信的睁大眼,惊喜的泪珠盈满眼眶” “所以你就来了?” “没错 他真的爱这个女人! 这次他非常确定,此刻他怀中的女人,是他最终的爱” 丁皓伦送他们到门口,细心叮嘱道 他立即朝妻女绽开笑容,举高手朝她们打招呼” “你说什么呀?”丁皓伦真是哭笑不得说得好像他是虎姑婆似的! “总之,我希望你们所有的人都快乐再见!” 丁皓伦挥手目送载着妹妹的黑色轿车远去,宽慰的一笑,然后转身走回自己的家 他低头吻了吻妻子的唇,然后在她的耳边柔声倾诉—— “瑾妤,我爱你!” 他知道她喜欢听这些情话,而他则喜欢她听到情话时,晶灿水亮的眼眸 二月的阳光,暖暖的洒在他们身上,丁皓伦的心中也是一片温暖在人们绘声绘影的描述中,他们是妖怪,是恶魔,是撒旦派来人间毁灭人类的爪牙,是那幽深地狱中最险恶的邪灵 他们靠吸血维生,是完全嗜血的生物,人们常在人烟罕至的森林中发现血被吸干的尸体,因此深深的相信着一定是他们被人四处传述着的吸血鬼 谈起吸血鬼,若不提起"摩根家族"就显得太外行了 凡是按有"摩根"这个姓氏的吸血鬼,皆是菁英中的菁英 一只冷冰冰的手枪抵住了那只不安分的手" 话语中满是不耐 "别这么凶嘛!小姐 "砰!"惊人的枪声随即响起"看够了吗?看够了就滚出来"就是为了那份资料,她才在这里等他的"没有她鬼影杀不成的人"鬼影冷冷的再看他一眼,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食色性也好色的男人 "你,竟敢杀我……"躺在血泊之中的欧阳杰指向始终冷冰冰的鬼影,然后他以仅存的力气自衣袋中取出一只机器,并且按下他的按钮,"我早就有准备了……我早知道'鬼门'不会放过我……那么拉一个'鬼门'杀手来当垫背也不为过吧……" 是炸弹! 鬼影瞬间领悟了出来,她身形迅速地往船桅移去,以便在第一时间离开这里 "鬼影,我终于等到你了"这些年来我等的就是这一刻而已" 她没时间和这家伙在这里鬼混了 鬼影并未开口说话,她迅速的再次掏出手枪,在高恩未来得及出手时,便开枪对准高恩拿枪的手,打掉了他的枪 长江浪滔滔,一阵大浪袭上了鬼影的身躯,无底的旋涡将她卷了进去,卷入了那深不可知的悬疑未来…… 唐·贞观年间 这是一个江南的小渔村,在这里太阳西归的时候,外出的渔夫纷纷自河中归来,将满船满船的鱼货带回去给枯守在门口的妻小,共度一个温馨的夜晚 这里是哪里? "你终于醒了,姑娘"我们还以为你会死掉哩!" "我没死 "这里是杏花村,离扬州城约十里远的地方" "吴大人,官府?"鬼影喃喃地反复这几个字,似乎忆起了什么"鬼影冷冷地应着她,将被子盖到肩上,倒头便睡 三三两两的采莲女在荷塘中采着莲子"自古皆爱华贱民,朕则独爱如一",正因为唐太宗的宽大度量使得中国达到前所未有的颠峰境地" 那名男子的唇角微微向上牵动,似乎也不意外她会说出这样的话 "魁首,你要这么就放了她吗?"金发男子身旁的护卫开了口,手则按在剑柄上 "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女人,够冷这位神秘人完全躲在幕后操控一切,所有需要露脸的场合皆由他的代理人司徒烨出面 "魁首?"司徒烨关切地问道在数日的风餐露宿之后,使得她原本复原良好的伤口顿时恶化发炎,这点使她的体力大感吃不消,她的身体已经日渐虚弱了谁在这种时候会待在这里,现在可是午夜时分那! 鬼影慢步地走向声音的来源,杀手的直觉要她非找出声音的来源不可 "嗯……"悠悠的女声传入了鬼影的耳中该死的……她的头好晕,她的伤口也开始作痛起来…… "你……"蓝斯也骇住了,他居然被人类看到他在用餐,他的警戒真的太差了 第2章 头,很痛,好像被人狠狠敲过一般 这里是哪? 勉强地张开眼睛,鬼影自床上撑坐起来她在"鬼门"的身手可称第一,居然有人能在她措手不及的情况下抓住她,打从她有记忆以来,这个人是第一个,这人的身手绝对不容人轻视 她想起来了,她看见他的秘密了,一个金发男子的秘密"杀掉一切对自己不利的人是生存的基本条件,没想到眼前这个竟会存着连她都没有的妇人之仁放了她,他不怕她对他不利,四处散播实情吗? "吸血先生?"蓝斯笑了出来" "先玩一下?"鬼影冷笑出声,从没人敢和她玩这种游戏"蓝斯毫不畏惧地笑了 那里面的衣物全部属于价值不菲的上等货,鬼影只消一眼便知道了他为什么要给她这些?鬼影实在是十分迷惑,她愈来愈无法掌握那个男人的心思,他永远是那么的出人意料"就这套吧!" 她伸手将那套白衣扔入箱中 "香君,你可别胡闹"而且她够美,只是这一句话她并没有说出口善妒的女人真可怕,她还希望他们帮着她去杀情敌吗? "少做梦了,要闹你自己去闹,别想我会帮你"鬼影淡淡地撇过头去,连声"谢谢"都没说卡大夫不以为意的收拾好东西,自椅子上站起 很少看见有人像她一样冷漠了,在这数日的诊疗过程当中,他不难发现她的这个特质不苟言笑 "是的 "我该走了"这样一来她也不用成天猜测他到底意欲何为 要她干么呢?她不过是个冷血无情的杀手罢了 他在干么? 鬼影讶异地回头,想拉回发丝却又拉不动,他的力气太大了 "名字呢?"他向来最引以为傲的"月天"情报网竟给他这短短一行字交差,她来自何方,生平经历如何,这些他们居然都查不出来,该死的! "我们已经尽力了她鬼影从不会留在同一个地方太久,对杀手而言那是一大禁忌这数年来她依恃着这习惯生活,让她还有命存在,可见它并没有什么不好,那她又何必改呢? 孤独?会吗? 那是不甘寂寞的人所发明的言辞,对于她而言,世上即使只有她一个人也无所谓,人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本就该独立的生活,一个人活在世上,无亲无故,才能无牵无挂 "你就是魁首藏在天居的女人吧!"沈香君自腰际抽出了一把长剑,指向鬼影 她是谁?自己并不认识她啊!鬼影疑惑的看着沈香君,她十分确定自己并不认识眼前的女人,不过,疑惑归疑惑,鬼影还是摆好了姿势,准备随时应战 "哼"石平的反应比司徒烨好太多了,他大步跨向受伤哀号的沈香君,眼中则掩不住流露出对鬼影的钦赏"鬼影冷眼看了沈香君一眼,对于她痛苦的神色似乎不以为意,也没有一般的姑娘遇刺时的惊骇神色 "那是你自找的鬼影趁着蓝斯被沈香君弄得分神的空档,脚下一个使劲,打算跳越一旁的围墙好离开这里 蓝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抓住她劈下来的左手,将她整个人收在怀中鬼影一面挣扎,一面这么想着"蓝斯把鬼影放在躺椅上,转身去寻找疗伤所需的膏药 "你的后脑勺有长眼吗?"他不由分说的扯下她的外衣,该死的,她的衣服竟都染满了鲜血,更别提她那惨不忍睹的伤口有多惨了这罐药是他自拂林(东罗马帝国)一带带的珍奇药品,由数种珍奇药提炼而成,涂上了它不仅伤口恢复迅速,甚至还可以不留下一点疤痕 "晚上还得再一次"他们老早就被她杀了"她淡淡一笑,对于他气煞的模样感到可笑" "任何的名字都可以 "鬼影?"他笑了出来,对于她的坦诚感到满意 他……他疯了吗? 鬼影惊骇的看着蓝斯,眼中终于有了冷漠以外的东西,是震惊,是不可置信,不可能有人会立下如此的誓言,尤其是对她啊! "你定是疯了" "可是我是嗜血成性的杀手啊!"鬼影叫了出来,为什么会是她呢? 蓝斯不在意的耸耸肩,"无妨,嗜血成性的邪恶吸血鬼加上嗜血成性的冷面杀手,很相配的 鬼影静坐在池边,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清澈的池水 在做了那场惊天动地的承诺之后,蓝斯连续消失了三天,他是想要给她一点时间适应吗? 鬼影的唇角浮现了一抹淡淡的笑容,池中的鱼都跑来岸边逗弄她放在池中的脚,它们很可爱,是谁让它们如此不怕人的,这里的鱼儿都很与众不同,就像它们的主人一样" 是他,蓝斯·摩根,他来了 鬼影并未挣扎的任蓝斯抱起 "总有办法教你坦诚一次的"两脚着地,鬼影总算感到舒适些,"我不需要任何的关心尤其是你的关心 "别打歪主意"整叠的帐簿摔到一位身穿官服的男子身上,男子慌乱的蹲下身去捡拾帐簿,其模样之狼狈自是不在话下"蓝斯的口吻虽不冰冷,但也吓得众人胆战心惊了 就因为"月天"财势雄厚,有油水可捞,这些地方官府就使劲的敲诈,他们真的以为"月天"会任由他们欺压吗?"魁首,你这样不太好吧?"一旁的司徒烨怯怯的开口,虽然"月天"一手掌握全国经济命脉,但是得罪地方官总是不太好吧! "无妨,我倒要看看那些贪官能奈我何?"蓝斯不屑的哼了一声,对于他而言,没什么好畏惧的 好极了,这次她总算通过了这里整个"月天苑"的守备以天居的戒备最为森严,过了那里一切就都没问题了 "好!好个尽日问花花不语啊!"在场的一位壮汉大声喊好,一锭银子就塞入了歌伎的手中 "姑娘,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啊?"晃着肥厚的身躯,壮汉自作主张的在鬼影对面坐下鬼影不理他的自顾吃饭,连看都不屑看他一眼想碰我最好得经由他的同意才可以 壮汉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鬼影的话明显的使他很丢脸" 借刀杀人是她最擅长的伎俩,没有想到那一群笨蛋居然会呆呆的上当,真是愚笨啊! 在付清了饭钱之后,鬼影背起行囊,头也不回的走了 "没有一家的船比得上'月天'了" 又是"月天"最好! 鬼影冷冷的转过身,连道谢也没有的就离开了小渔港"八面玲珑的店小二把食物放至鬼影面前,讨好的看着她 活脱脱的大美人那!在这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荒山野地里鲜少看见如此美貌的姑娘,虽说这位姑娘的体态过于纤瘦,不符合大伙儿娶妻挑"肥"的标准,但光看她那张粉雕玉琢的面孔也够弥补那些缺憾了 "要打赏是吧?"鬼影冷冷的看着店小二色迷迷的双眼,扔了一锭银子给他"店小二打哈哈的干笑两声,连忙下去招呼其他人这年头漂亮的姑娘可不好惹啊! "食色性也但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她十分确定她在黑暗中看到一对一闪而逝的银光,是谁在那里?那一对银光应该是一对眼睛,而且绝对不是属于人类的 "姑娘?"小二试探性的叫了一声 鬼影脸色一沉,"我知道了 旅店旁的大树上,一双幽深的银眸始终盯着树下人的一举一动,丝毫也不肯放过,在皎洁的月光下,晶亮的银眸和千里明月相互辉映,显得无比奇异 果然是他蓝斯·摩根 "我不在乎 她面色苍白的看着他,"我的心不托付给谁,我对爱也无所谓,除了身体之外,你要不到任何东西"这是他向来坚信不移的信念,他要的一定会是他的 "没错 "很好,我可爱的小斗士她感到天昏地旋,一切都使她感到昏眩,她的两脚甚至完全无力…… 她不能这样,再这样她会陷下去的陷在那双深邃银眸的柔情之中,久久无法自拔 "你……你能在阳光下活动吗?"她呐呐的开口,似乎是有一点不太习惯主动找话题和人闲聊 "昼伏夜出,专以吸人血为生,惧怕大蒜和十字架"她确实是知道得太多,"你刚才所指的是一般的吸血族人,不是我,'摩根'家族的人没有这些弱点" 她又重新转过头,不愿意看他的双眼"她又缩回自己的巢中了她好不容易才释下心中的一点冰霜主动和他交谈,他不准她再躲回去 "为什么不跟你说,你迟早会成为其中的一员 他是故意的,他故意要激怒她 "你要进城去?"鬼影疑问的看了蓝斯一眼,不解他为什么要牵着她往城中走 她开始愈走愈快,也离蓝斯愈来愈远"喧闹的叫吼声自人群响起,每个人都担心着那马蹄下的瘦弱姑娘 "影"蓝斯的叫吼声也掺在其中,听来颇为动人心魄 这群人真是吵!鬼影不悦的拧眉,转头瞪向后方 "痛"鬼影整个人被人扑至地上,肩膀则狠撞到地上的碎石 是他,蓝斯·摩根 是谁有胆在他"白云"蹄下救人的,他原本预计"白云"可以一脚踏死那女子,哪个人救了她的?一双含怒的绿眸映入了他的眼帘,蓝斯·摩根高大的身子就如此矗立在他眼前"需要到寒舍休歇一下吗?为了表示在下的歉意,我愿意在寒舍办一桌筵席来表达歉意" "我没事"鬼影冷冷的睨了欧阳越一眼,她讨厌这个过于热切的男子,即使他的目标不是她也一样" "太好了,请壮士和我走吧 "你为什么答应要来?"鬼影脱口说出心中的疑问"他眼底冷冷的杀意毫不保留的显现出来,吓煞了鬼影 他……他真的是好可怕 蓝斯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一缕不悦袭上他的心头"你没有必要怕,你只要记得一点,我谋害的对象不会是你,你只适合被我放在怀中呵疼,一生一世的呵疼 "影?"蓝斯试探性的叫了她一声"只是头有一点晕而已 "走吧!"鬼影跟着女婢,从容不迫的走了蓝斯淡淡的看了欧阳越一眼,坐了下来 "嫂嫂,无论如何我一定要去啊"娇俏的女声急急响起,好象真的是有什么急事一般"想找男人自己去,来这里找她干么? 鬼影处变不惊的态度和欧阳倩倩的急躁恰成反比"我和他非亲非顾,"依旧是平淡无波纹的声音 又一个白痴的女人 自古多情空余恨,多情总被无情伤看不透这两句话的人,最后必是输家 鬼影心念一闪,脑海中竟浮现了蓝斯的脸孔,还有那双明澈的银眸,该死的!她干么又想他呢? "倩倩,你怎么会在这里!"欧阳越领着蓝斯来到房中,正好撞见了欧阳倩倩来示威"欧阳倩倩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那位公子怎么能这样待她呢?她好歹也是开封属一属二的美女啊! 一颗娇滴滴的芳心就此粉碎了"好吧!"完全是出人意料的妥协一直到耳边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她才回头松了一口气鬼影静静的坐在床边,等着蓝斯来房间找她 这脚步声听起来并不像是蓝斯·摩根,是谁半夜在那边行走?鬼影的职业警觉又督促她必须一探究竟"刚才有人在外面走动着……" "我知道 "他们是谁?"她靠在他的怀中,已经不再心惊坦白说,她早就过怕了那种日子 "你是该好好睡一觉了 像她这样昼夜不分的警戒,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承受不住,更何况是纤弱如她的弱女子呢? 搂着鬼影来到床边,蓝斯抱着她一同躺在床上 他眯起眼,似乎听到树梢上有声音 一切完全符合他原来的计划,一分都不差那刺客则因一旁围了太多的人,想速战速决尽快离去不愧是"雷"所培训的杀手,身手果然一流"一旁有人大叫着,一群人连忙跟了过去 "喂!那边的那个女人"小荷瞄见了鬼影离去的身影,连忙叫住了她 "小荷你干么啊?"欧阳倩倩好奇的问着爱婢 "替小姐您出气啊!"小荷理所当然的回答欧阳倩倩,随即转身面向鬼影,"见到欧阳小姐你难道连行礼都不会?还不快向小姐行礼 "可是她都说她和那位公子没有关系了……"欧阳倩倩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园外的一阵嘈杂叫声给打断"小姐?!" 黑衣人奔向欧阳倩倩,一刀扣向她的脖子 "安静 好快! 鬼影惊险的闪过这一刀,这个人的身手太好了,她必须得全神贯注才有办法应付他,昨晚夜里在竹林里行走的人是他吗? 那人趁着鬼影分心,一刀朝她的颈项劈去 "砰!"忽地,惊人的巨响迅速响起,吓呆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他死了"她的眼中有着令人畏惧的杀气是那个家伙自己白痴过来攻击她,被她杀了是活该,她向来对敌人都不会手下留情的凭你算哪根葱? "你……"欧阳本来想再说些什么,不料却被庄里的下人给打断了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各色的人种充塞在人群之中,在这个没有任何种族歧视的时代,四处都可以看到各色人种他的脸上有着一抹亲切和煦的笑容,正伸手逗着怀中的小女孩,任何人只消看他一眼,就定会为他迷失了心神 "娘"妇人热心的指点着男子"男子礼貌的向妇人一个颔首 蓝斯·摩根,我飘荡了四个海洋过来找你了,除非你有通天的本事,否则你是逃不过这一波追辑的由于他出色的面容使得他格外引人注目,更有不少姑娘在一旁偷偷的瞄着他 鬼影不自在的干咳了两声,似乎是想摆脱这个尴尬的场面他要她是特别的,她的柔情羞怯只能对他一个人展现,为他蓝斯·摩根而展现 她不敢回头看他 咕咕 这是一个完全没有经过开发的野林,里面自是有不少野兽出没,鬼影愈深入便愈警戒,预防随时都有可能扑上她的野兽 她看清楚了 那个金发男子将女子整个抱在胸前,一手还粗鲁的抓住女子丰润的臀部,以防她下滑,他把头整个埋在女子的颈项中,像是在吸吮着什么 鲜血染红女子的衣带,甚至还一滴一滴的往下垂落…… 是吸血鬼! 鬼影迅速的止住自己的呼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见的,那个金发男子他正在吸血,就像她第一次见到蓝斯一般…… "咔!"鬼影一个失神竟踩到了一根树枝,树枝的声音清脆的回荡在树林间 鬼影整个人倏然一震,她并没有逃,相反的她只是冷静的自脚踝抽出应急的匕首,镇定的看着他 外国男子帅气的将发丝甩到身后,伸出古铜色的手向鬼影勾了勾 "我没有打算留下任何的目击人"出人意料的,那男子竟抓住了刀锋,将鬼影的匕首给夺了下来,他的身手好得教鬼影不得不震惊,她不禁往后连退了两三步 外国男子朝她一步一步的走来"吸血族为不为外人所知道的族群 当然,在他眼前的这名女子也不会是例外 "不要怨我,姑娘,我是非杀你不可的 鬼影机警的紧握着衣袋中的手枪,预防碰到最糟糕的情况"外国男子忽地跃起身,预备一刀杀了鬼影 "老哥,你怎么会在这里?"鬼影听到那名外国男子如此惊叫着 "她是你未来的嫂嫂 "我可以把她变成同伴 第三种方法便是"血祭"了,"血祭"是摩根家族特有的祭礼,"血祭"并不是吸人血,而是让人类喝他们吸血族自己的血一样是使对方变成吸血鬼,但是这和第二种不同,一般方法所产生的吸血鬼怕日光,但"血祭"所产生的吸血鬼则不同,他们可以自由自在的在日光下活动,一如一般的"摩根"家族人一般"蓝斯瞪他"他懒懒的回答她,将她整个人往林外抱去 一开始他是对于她"未来嫂嫂"的身份感到震惊,现在他则是对她感到十分好奇是什么样的女人可以让蓝斯甘心用"血祭"把她变成同伴,永生永世要与她在一起呢? 鬼影冷淡的吃着她的鸡肉,对于雷斯打量的目光完全视若无睹"雷斯喃喃自语着 雷斯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天亮了 蓝斯睁开幽深的绿眸,慢慢的自地上坐起 "咳咳"杀风景的咳声突然出现,雷斯那家伙也醒了,而且还迫不及待的破坏蓝斯的好事 蓝斯放下手,自地上爬起"蓝斯的声音冷冷的响起,简直是把雷斯当垃圾看待,随便找个地方扔了他便可以了在要求见蓝斯被拒之后,他只好转用"男色"诱惑,没想到那群姑娘居然一点也不甩他,连一点"怜草"之意也没有的就轰他出去,当场打击他一颗脆弱的心 唉!千里寻兄再怎么辛苦也不过如此而已了"鼻子突然接触到清晨的冷空气"他给她一个肯定的答案 像是被人说中心事般,鬼影的脸色一片苍白"她别过脸,不愿再看着雷斯的脸 "记住我的话:千万别把他给惹火了,他或许看起来温柔可亲,但那不是他"她压根不曾理会他的话 蓝斯带着鬼影四处游玩时,并不是专找一些名山胜水来欣赏,相反的,他很喜欢带她去一些偏野的小地方,也经常带她去那种未曾有人至的大森林问他为什么,他也只是笑一笑,说真正未开发的自然才是美 今天他们一大早就出发,为的就是去探访一座山中的不知名小湖这座山的位置实在是很偏远,里面完全是未曾开发的山林,甚至连一条小小的羊肠小径都没有"那你自己就留在这吧!"他想甩掉雷斯已经想很久了 "什么声音?"雷斯站了起来,他也听到了凄惨的叫声 一个红色的小小身影朝他们的这个方向奔来,是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女孩"稚嫩的声音中净是悲伤和恐惧 为首的大汉带领众汉匆匆跑至,在看见了雷斯硕大的身躯先是愣了下,但随即又大笑出声:"你们想要陪那娃儿一块死吗?"老大交代要杀了每一个人,就算是突然出现的不平人士也不可以放过"老大交代要全部都杀的 妈的,这几天他一直遭人欺负,心情已经够不爽了"呵!呵!他也好久没有活动、活动筋骨了她真的是很怕、很怕 "大哥哥好厉害哦……"小女孩睁大眼睛看着,眼皮连眨都舍不得眨一下 如果她可以早一点碰到大哥哥的话,搞不好爹娘就可以不要死了 鬼影冷眼环顾四周,露出一抹了然的冷笑 架着她的大汉看不惯鬼影脸上的笑容,那太碍眼了,被人抓着的人质应该是哭爹喊娘的叫个没完,哪像她这样一脸无所谓?尤其是像她这种瘦弱的姑娘家,更是应该满脸泪痕的向男人求饶 这个女人! 蓝斯差点没冲上前,他简直要气毙了若非是雷斯死揪住他不放,他只怕早就冲到鬼影面前去了 鬼影的眼眸闪过一丝杀意,她迅速的伸出右手抓住大汉的衣领,一个使劲将他摔至地上,同一时间她用左手夺下大汉手上的大刀,准确无误的刺向他的心窝 鬼影低头看了小女孩一眼,也没阻止她死抱着自己不放的动作拿刀架在她脖子上的人,她自己会解决,用不着任何人为她担心受制,尤其是蓝斯·摩根 鬼影得意的看着在场每一个人惊骇的眼神,她会要他们知道,要拿她鬼影当人质是行不通的,她会杀了每一个试图接近她的人,每一个 他知道她的身手不错,早在第一次和她交手时就知道了她够冷,身手也够好,和那一些有事没事就嗲声嗲气的姑娘截然不同蓝斯上哪儿去找到她的? 蓝斯才没空理会雷斯的问题,鬼影已经不在他们手上,他也没有任何顾虑他是不是碰到深山的妖魅了? "说!"蓝斯大吼 "罗嗦 这年头还真的是好心人难当,多关心她两句也不行雷斯一脸委屈的别过头,心里叫个没完 影到底是怎么了? 鬼影现在也无暇去管旁人对她的行为有多么不解,她专注的看着沾血的飞刀,她一定要查清楚才可以 "蛇",二十世纪的杀手组织,现在是在唐贞观年间,哪来的"蛇"的成员杀人?除非…… 鬼影脸色一沉,迅速的自地上站起 吸血族人向来不老不死,对于这种亲人死去的锥心之痛,大家虽有耳闻却未曾亲身体认 现在她的心情是一团糟,完全的心慌意乱 他总是这样,在不知不觉中就流露出慑人的气息,教人为他无比的王者气仪感到畏惧"你不需要知道太多的事情" 鬼影才想说些什么,就被门外的一阵喧哗给打断 外面那些家伙在搞什么?都什么时辰了还在外面给我喧闹,吵死人了"魁……魁首,有人闯入,掳走了你昨天带来的小孩,守卫勉强拦下他,现在他和二少爷打了起来 他果然来了! 鬼影脸色一沉,率先往外冲去 "影?"蓝斯发现鬼影的异状,也跟着往外冲出去他蓝斯·摩根会依照自己对她所下的誓言,始终在一旁伴着她 朝着那抹清瘦人影所走的方向,蓝斯迅速的移了过去 果然如她所料的,昨天那把飞刀是他射的 原本应付一个雷斯就已经够黑衣人累的,如今再加上一个蓝斯,他自是不堪负荷,开始显得节节败退 他将手上的小女孩朝雷斯的刀锋扔去,在雷斯急忙收刀救小女孩之时,转身逃跑 "不"鬼影惊叫,反射性动作的自长靴中抽出昨天的那把飞刀 "啊!"飞刀射中高恩的手,同一时间骇人的枪声也随之响起 "蓝斯!"鬼影冲了过去,不敢置信的看着蓝斯倒在一片血泊之中就连一向认为没事的雷斯也白了脸,脾气变得比谁都还坏 "不应该会这样的……"满头白发的大夫摇摇头,行医逾半甲子的他还未曾见过这种伤"惊人的吼声又再次响起 "好 他早对这个奇异的嫂子感到信任,他深信她有办法可以处理好蓝斯的伤口 "他不会死的"雷斯看出她的担忧,语气平缓的向她解释 "伤口离心脏太近了,我怕他撑不到我取出他伤口中的子弹 "魁首……" "出去 他吗?永生永世,直至天地幻灭?她露出一抹凄楚的微笑,不愿再往下想下去"鬼影看向蓝斯,总觉得她必须要说些什么她那漂亮熟练的动作令一旁的雷斯不禁瞪大眼睛,他从没想过嫂子竟会如此厉害,那动作熟练得像是经常处理这种伤一般 取出子弹的第三天,蓝斯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情况好得教人不敢相信 高恩不会放过她的,这点她自己心里最清楚她本来也可以不去理他,就让他的伤口烂掉也无妨,偏偏她就是狠不下心,没有办法不去为他换药" "那个男子他人呢?"鬼影对那男子特别敏感,必要时他会杀了那男子 听到了这里,鬼影转头奔回自己的房间 夜幕低垂,纤瘦的人影慢慢消失在回廊的尽头,她的心头,就和天空一样的灰 但今早的她完全变了,变成了原本那个冰寒冷血的杀手,完全的不近人情,甚至比以前的她更加冷血,更无情 雷斯吞了一口口水,勉强朝鬼影走了一步他总认为中国女子应是像朵楚楚可怜的小花,处处需要人保护,从没想过一个女人竟会有如此了得的身手 一把飞刀朝雷斯射去,雷斯见状连忙闪身"而她一点也不介意把他拿来当新的镖靶用 心疼的看着地上的金发,雷斯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似乎比以前更厉害了,下手既狠又准,要不是少爷他身子了得的话,恐怕早就一命呜呼哀哉了今天的她完全改变了,她的眼神深沉得表现出肃杀之意,像是面对敌人的小动物,准备放手一搏 枉费蓝斯花了那么多的心血去让她敞开心胸,现在她又变成原本的样子,甚至还比原本更糟糕了 蓝斯知道她的改变吗?他不可能会容忍她变得这样的,绝对不可能容忍 第8章 莫不是蓝斯发现了什么? 身着黑衣的鬼影站在房门口,却迟迟未出房门之前也有人盯着她,但那只是一、两个不足为惧的小侍卫而已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绝对必须要这样她明明想留在他身边的,不是吗?但她却可悲得不断的思索着逃离他的方法,最后连这个都得用上了,他若是知道了又会怎么样呢?肯定是会勃然大怒吧!他虽然表面上较为温和,但她知道真正的他是如何的 在鬼影愈接近那栋房子时,原本盯着她的人竟奇异的全部消失无踪,不是躲在一旁的原地监控她,因她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受监控的气息,他们走了,全部都走了 是因为他们知道她要去找蓝斯吗? 真的是有趣啊!他们肯定她在蓝斯的身边是走不了的"我知道你不在乎一切,你也未曾理会过我的话,但我想要和你交代清楚一切,让你明白自己挑上的是什么样的人" "我晓得自己要的是什么,影,你到底怎么了?你知道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我也不可能放弃我挑上的人,不管你是谁或者是来自何方,我蓝斯·摩根的意念决不会有半点更改 "知道他们怎么训练门下的人吗?他们从世界各地抱来不知来自何地的婴孩,将他们慢慢抚养长大,等到小孩子长到两、三岁的时候,他们会安排孩子们对打一次一对一对打对打的孩子必须杀了对方,不是他死变是你死,最残酷的打斗也是现实的斗争,没有任何的胆怯与害怕,只有杀了对方你才能留下,所谓的竞争生存便是如此该死的,她早打定主意要离开他的,他为什么要说那些来动摇她的心志,而她却也为他的话感到不舍,她应该是冷血无情的人,不是吗? 她必须得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从刚才的震惊中恢复过来,她还有事情必须去完成,现在,她必须去执行自己的计划,做事情如果搀杂太多感情因素是不容易成功的 绝对不能让眼中那些多余的水分宣泄出来,绝对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异样情绪,一丝一毫都不可以 他在生气,而且是很生气"他的唇强掩上来,霸道的想侵夺一切 "别……"她是故意的,她必须让某件事情发生,否则在这种节骨眼上,她根本不该提那些话来提醒他 挣扎的双手被他别到身后,蓝斯不费力气的将她抱到床边,为她除去一切束缚 今晚的夜,深沉迷人,迷蒙的月色搀杂着几许神秘的色彩 就是这个了鬼影走到床下拾起了自己的衣服逐一穿上,不敢有一丝怠慢,床上的蓝斯睡得香沉,没有发觉到她的举动根本是苦了他也害了自己,爱上一个不肯交出真心的女人,他根本是自找苦吃天下有千千万万个红粉佳人,单找她鬼影根本是瞎了眼,她不值得任何人交出真心,任何人 这真不愧是一个偏好牡丹的时代啊! 唐代人除了偏好牡丹之外,再来便是丰腴的美人 她,身着一身白衫,微微的倚着围栏眺望着池中白莲,清新淡雅的气质就如同池中的白莲般,不沾世俗的污秽不是她听不到她们的谈话,只不过是懒得理会罢了! 鬼影迎着微风,神态依旧悠然自得 程家的那个老色鬼来了 程霸天,"程园"的主人,也是高恩的雇主 像现在,那个老色鬼又跑来和她大献殷勤了 温和柔美的笑容出现在鬼影的脸上,"托老爷子的福,韵音的身子已经好得多了"白韵音便是鬼影现在的化名 现在她的角色是一个无父无母的无依少女,年纪十八,因被恶棍追赶体力不支而昏倒在程霸天面前 蓝斯的眉头几乎打了个大结,"要挑了他们还是要我挑了你,这点给你自己选 "司徒烨"没有,目前各堂口还没有任何消息回报,找不到魁首要找的人"他对着远方这么说着,仿佛这样就可以让她听到一般 "这一把是我要的刀"高恩闪过鬼影挥来的一刀,才想转身去赏那捕快一刀却在看到蓝斯后迅速呆住"蓝斯迅速追上,她被他找到了就没有逃得了的道理在以前的杀手生涯中,她也有碰过类似这种追逐,但是她通常都会乘机用枪毙了对方,省得麻烦 她竟然不见了他早该猜到她会在这里才是,她必是趁转弯时顺势跑入园中的,看来,这三个月她都是在这里度过的 奴心的年纪看起来比鬼影大一些,面孔美得令人屏息,满身珠光宝气,走起路来还可以听到金玉撞击的声音"你……你这个女人竟敢说这种话,你是仗着老爷不在想要欺侮我是不?" 欺侮她?鬼影的秀眉微微往上挑,对于奴心的话并不表示认同 人多的一方是她耶!瞧!她一连带了四个粗壮的婢女在身旁,而自己这边也只有自己一人,五比一,到底是谁吃亏啊? "屏儿,把竹棍拿出来 果然,她一回头,赫然看见一只大得吓人的黑色蝙蝠 走的原因不只是自己想独自对付高恩,重点是在于她想逃开感情这张大网她想留下来,去相信他的承诺,但又怕有一日自己必定心碎而死,眼前太多的事例都告诉她世间没有永恒的情与爱,她又怎能说服自己相信他,他明明是那么独特优秀,他不可能倾心于她的 影,哭了你就不能找上别人吗?我要回到从前的鬼影,冷血又无情的鬼影,那才是最适合我的 "为什么我们非得老在同样的问题上打转?影,你还不懂吗?我这辈子再也不可能挑上别人了,那些庸俗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人去回顾,我所下的承诺是永远,就算是天地俱灭也不会更改的" 鬼影动容了,再也没有任何迟疑和顾忌,她毫不犹豫的扑进他怀中,像是明白一切的叫了出来" 她终于肯说出来了如果不是鬼影此刻把头埋入蓝斯怀中,她一定能够看到,蓝斯那个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可以永远停留在这怀抱,一直到天荒地老 "那样你的'特殊身份'也会被人发现的,你不要命了是不?" 蓝斯无畏的笑了,一口森白的獠牙缓缓露出"无所谓,见一个杀一个,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那不是真正蓝斯的性情,真正的蓝斯在他心底,你千万别把真正的他给逼出来了,真正的他是完全令人无法想象的 她拉住他胸口的衣襟,把头靠了上去"走吧!今天我没兴趣看那些血迹四溅的恶心场面,我和你回'月天'去便是了"她顿了顿,又觉得有些不甘心,自己竟那么容易向他屈服她瘦了好多,简直是不象样了,他大手往上挪,轻松的将她抱起,让他半倚在自己肩上 "下次无论是什么事都别想把我丢着,知道吗?"蓝斯哧哼,对于刚才她要他走的事仍旧无法释怀 这人啊…… 鬼影本来懒得搭理他,偏偏她又听到那些人逼近的声音,差不多要进来了 打开窗,他身手好得迅速一跃而出,没一会儿便完全消失了踪影 鬼影似乎有一点不太习惯此刻的亲密气氛,她总是想要拨开他的手,自己一人坐在这里就好 "在中国的夕阳和那里不太一样,也许是景物和建筑的不同吧!但相同的是两者都是一样的绝美得令人目不转睛"这让她突然想到《刺鸟》"就好象人的生命一般,总是在最美丽的时刻陨落" "夕阳西沉,明日又会重新旭日东升"魁首,你要找的那条蛇已经引出洞了,而且还带了一堆蛇伴,现在全在'月天'分部找你"司徒烨所指的蛇便是高恩,他们费了好大的劲才将高恩给引出来 蓝斯闻言,立刻毫不犹豫的抱着鬼影跳下树 是高恩来了 鬼影一听司徒烨的话便完全了解,至于他所说的那些什么蛇,就留着去骗三岁小孩吧! 司徒烨想用那些超级低等的障眼法瞒她,简直是在贬低她的智商在各个杀手组织中,每日都不断研发出新式的武器,甚至比一般国家所设立的研究团更加优秀,日夜造出令人无法想象的新式武器" 高恩被鬼影弄得十分恼怒,二话不说的自腰际抽出一把小刀射出去他杀人从不求光明正大,只要达到了目的,什么手段不也是一样? 鬼影眼尖的看到此景,立即出声警告蓝斯"她把注意力完全放在蓝斯身上高恩讥讽的声音自耳边传来 "影 "高恩说得对,我是因为有太多情感而死的 "但是我必须说,即使是这样,我无悔无怨" 看见向来霸气的他为她红了眼眶,鬼影认为一切早已足够 蓝斯毫不迟疑的拿起佩刀,在手腕用力划下一道,鲜血立即泉涌而出 蓝斯懊恼的大叫,"对,我就是要自杀又如何?" 他要死?原本已闭上眼的鬼影睁开明眸,拼死也要撑着和他说一些话你不是说吸血鬼都有永生不灭的生命吗,蓝斯?等我……你一定要等我,就……就算天荒地老也一样,等我……我……我一定会再……来找你的等待她,一如他的誓言,直到天地幻灭他不再存在为止 "蓝斯……"雷斯看着蓝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会是传说中益州一带的吸血僵尸所为吗?没有人知道,也许在日后各代的乡野野史中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吧! "月天"的每个成员皆受到极优的待遇,那是他们神秘魁首也就是蓝斯·摩根所留下的,蓝斯毫不留恋的抛下"月天"大笔资产离去,一如石平之前所说的,"月天"只是他一时兴起的玩具,蓝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他真正重视的不是那个 一直到了二十世纪的2000年代,他依旧还在追寻着千年前的清瘦身影,他的影,誓死要等的人"远方传来阵阵大叫,接着又被枪声盖去"抢匪如此大叫着 蓝斯没用心的看他们一眼,加快脚步走过去"冷酷的声音令蓝斯倍感耳熟,似乎是记忆中的声音 蓝斯的目光紧盯着那东方女子,他终于等到她了,他的影,那最令他牵挂的女子娃娃依附脐带,孩子依附娘亲,女人依附男人那些情情义义,恩恩爱爱,卿卿我我,都瑰丽莫名 他是虞姬,跟他演对手戏的,自是霸王了君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当他穷途末路,她也活不下去了到底他俩没有死 灯黯了—一给拆了,百鸟归巢,重新卷好,一根根卖出去这脖套是新的,看真点,衣裳也是新的谁爱开打谁打去!” 乍见女人,认出来,涎着脸: “哎——你不是艳红吗?我想你呢!” 那挥在半空的手险些打中怯怯的孩子,他忙贴近娘只见小石头吊手吊脚,抓脖扪虱,惹来四周不少哄笑 “小孩儿家嘛,别见怪都怪徒儿不争气,出不了场不可测的天气,不可测的未来 只见关师父铁般的脸,闪着怕人的青光,脖子特别粗 “文的不能唱,武的他妈的不能翻!怎么挣钱,嘎?” 大伙连呼吸也不敢 关师父忽地暴喝 “逃?叫你逃?我调教你这些年你逃?” 小店子死命忍住,抽搐得快没气 打过小癞子,又顺便—一部打了,泄愤还真是人间美味,一人一个大口地吃着大人和小孩,望着那油,一滴、两滴 都盼苦尽甘来”怯怯地回应 “小豆子” 关师父按捺不住欢喜 关师父很奇怪,猛地用力一抽: “把手藏起来干嘛——” 一看,怔住 “嘿!这小子吃不了这碗戏饭,还是带他走吧 “师父,您就收下来吧?他身体好,没病,人很伶俐玉屑似的雪末儿,犹在空中飞舞,飘飘扬扬,不情不愿 所有的眼睛把母子二人逼进了斗室 “呀——” 一声非常凄厉、惨痛的尖喊,划破黑白尚未分明的夜幕孤注一掷如一双哭残的眼睛,眼皮上一抹 小豆子泪痕未干,但咬牙忍着,嘴唇咬出了血你看你运气多好!跪下来 ”年九岁言明四方生理,任凭师父代行,十年之内,所进银钱俱归师父收用有私自逃学,顽劣不服,打死无论……” 听至此,娘握拳不免一紧 “年满谢师,但凭天良 关书上如同两个指印,铁案如山 在人家屋檐下,同光十三绝一众名角旧画像的注视下,他的脸正正让人看个分明,却是与娘亲最后相对说了又说,他不大明白” 小豆子疑惑了: “铸钟娘娘是谁?” “是——一只鬼魂儿!哈哈哈!”小石头吓唬他,然后大咧咧地走了师哥倒有点威望: “你们别欺负他!来!你睡这个窝小豆子认得这是小石头的绝活,印象很深一下子少了一小截相连过的骨肉,它不在了,他更疼” 见小豆子不大信任地瞅着自己,只好岔开点儿: “爹呢?” “跑掉了”又吩咐:“小粽子你们两个换煤球去 小石头拎了棉衣来: “凑合着穿” “谢谢师哥冻得缩着脖子,两手笼在袖里,由关师父领了,步行到北平西南城角的陶然亭喊嗓去好累来看看货色老师爷早就看中小石头了,总是着他多做一两个,末了还来个摔叉” 小豆子先整个人悬空一飞身,岂料心一慌,险险要扑倒,他提起精神,保持个燕式平衡,安全着陆一块,两块又若无其事地跑开情况不妙了不如意的人太多了,女人可以哭,孩子可以哭,但堂堂男子,只能假不同的借口抒泄:轰烈地打喷嚏、凶狠地打呵欠、向无法还手的弱小吼叫 小豆子死命忍着 他也来了好几个月,与弟兄们一块,同游共息,由初雪至雪霁 天桥去熟了,混得不错,不过卖艺的,不能老在一个地方耍猴,也不能老是耍猴不过“唱、做、念、打”,打还只是砸基础你听,不是‘要鞋!要鞋!’这样喊着吗?” “你不是说,她是只鬼魂儿么?”小豆子记得牢,“她为什么要鞋?” 各人见小豆子不晓得,便七嘴八舌地逞能,务要把这传奇,好好说一遍” “这姑娘一定要到熔炉旁边看,就在最后一炉钢汁熔成了,一跳跳进里头去” “铜钟铸好了,就是现在鼓楼后钟楼前的那一口晚上撞钟报更时,都听得她来要鞋的” “你娘根本也不晓得 小石头鼓励他; “来,再背” 小豆子坚决地: “好!就想着,我小豆子,是个女的他们只是好玩着,舒服而且舒坦 就像买猪肉,挑肥拣瘦挑好样的生 师大爷又问: “你那个绝货呢?” 胡琴拉起了他开腔唱了: “我本是——我本是——” 高音时假声太高,一下子回不过来回不过来时心慌了 又陷入死结中大伙鸦雀无声 师父踌躇满志: “哼!看你是块料子才逼你!” 他的命运决定了 “不好了!不好了!——” 一个徒儿蓦地走过来,惊扰一众的迷梦院子马上闹成一片 见到小癞子了——一 他直条条地用腰带把自己吊在木架子上面 小豆子带血的嘴巴张大了仿佛他的血又浪浪涌出 “好怕人呀,小癞子变鬼了?” 小石头忽地一骨碌爬起来,把褥子一探:“我还梦见龙王爷发大水呢,才怪,水怎么热呼呼的?尿炕了!” “我……” 小石头支起半身把湿淋淋的褥子抽出来,翻了过儿听得“小癞子”三个字—— “哇——” 小豆子怕起来,抱得更紧 “——我” “吵什么?吵得老子睡不着,他妈的!” 关师父因着白天的事,心里不安宁,又经此一吵,很烦” 小豆子不愿师哥代顶罪,也抢道: “我” 如此一来,惹得关师父暴跳如雷: “起来!起来!通通起来——” 待要如常的打通堂 不一会,师大爷拎着烧饼回来了,分了二人一组,烧饼在孩子眼前,叫他们注视着练眼神 只见两个苦力拉着平板车,上面是张席子,席子草草裹着,隐约是个人形 他摊着兰花手,绕个腕花,在院子中的井栏边上,轻轻走圆台,一步、一步、一步——时间过得很快,眼神流得很慢 万般风情人人用各式兵器压住他的大枪,他用霸王腔调爆吼一声,将众人挡开,打将起来给我踩桥去各练各的!” 在基本的训练功夫中,还有桥工,一踩桥,全身重心就都集中在足尖和脚掌之间晃荡几下,不稳当,险险要跌 “春花茶馆”的周遭是小桌子,茶客彻了壶好茶,嗑着瓜子,唤着饼饵也听听戏 小二提着大铜壶,跑腿的穷孩子给大伙递毛巾把子,也有买卖糖果、花生仁儿的,冬天还卖糖炒栗子师父给每人画了半边:“自己照着这一半来上油彩,给你们看着样儿你替他画了,他自己不会画,这不就害苦他?以后你照应他一辈子呀?” 小石头只好死死地溜开,还前咕: “一辈子就一辈子!” 小豆子自镜中朝他作个鬼脸,他也不反应,自顾自装身去,好一副倔脾气拉胡琴的歪鼻子丁二叔问:“准备好啦?上场罗!” 上场了:生是吕布,旦是貂蝉多年的大道走成河,多年的媳妇熬成婆…… 最初是唱茶馆子,后来又插了小戏园的场子了戏班后台有大锅饭,唱戏的孩子可以在后台吃一顿“保命”饭,平时有棒子粥,有棒子面窝窝头,管他 河畔,一群只穿粗布裤的孩子、喧哗地下水去小孩不记仇恨,更加不敢拂逆,背地悄悄装龙扮虎,图个乐趣无穷我们剥他裤子看看!大家来呀——” 一呼百诺,啸叫着逼近小石头奋不顾身,不单以所向无敌的铜头一顶,还揪一个打一个,扭作一团 “怎么办?” “快用腰带绑着,止血一重一重地围着: “你这是为我的!师哥我对你不起!” 他帮他裹扎伤口的手,竟不自觉地,翘起兰花指他不敢吭声 一见小石头: “——咦?你这道口子是怎么搅的?连脸都不顾啦?脸坏了,谁看你?姜子牙开酒饭馆呀?卖不出去自己吃呀?” 师父急了,一壁张罗着: “哎呀,药散呢?你,还有你,给拿来,同仁堂那瓶哼!眉主兄弟,看你破了相,将来兄弟断情断义!” 小豆子听得此句,受惊至深,在一众徒儿中间,一抖 “我也奇怪,这哪是贺寿的戏码儿?”但他随即就顺服了,“公公爱这个,就给他唱这个嘛便齐集于此,喝茶嗑瓜子听戏抽烟他道: “行了行了,别多礼,坐,坐 这位老奶奶似的老头坐好,眯着眼,让一台情义,像一双轻重有致的手,按摩着他 关师父在后面听了,吁一口气,如释重负 不苟言笑的他,偷偷笑了,——因为看戏的人笑把一包银元塞进他手中: “老公有赏啦!” 正瞅着两个顶梁柱子在卸妆的关师父一声哎唷,忙道: “谢谢啦!谢谢啦!” “成了又没时间了晶莹剔透,价值连城” 小豆子蹩不住了,就尿尿最名贵的古玩,也比不上最平凡的生殖器 “哗,公公家门口好高呀!” “戏台也比茶馆子大多了来,给小石头毫无机心,只问: “怎么啦?病啦?” 小豆子不答从何说起?自己也不懂,只惊骇莫名 “哑巴了?说呀!” 面对小石头关心地追问,他仍不吭一声” 走过胡同口,垃圾堆,忽闻微弱哭声 打开布包,咦?是个娃娃咱们是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小豆子不敢再提,但抽搐着,呜咽得师父也难受起来,粗声劝慰: “你们有吃有穿,还有机会唱戏成角儿,可比其他孩子强多了 小豆子坐在炕上,用红红绿绿的亮光纸剪窗花,他也真是巧,剪了一张张的蝴蝶、花儿执剪刀的手,兰花指翘着,细细地剪 就这样,又过年了 舞至东四牌楼的隆福寺,上了石阶,遥遥相对的是西四牌楼的护国寺——但他有师哥五彩缤纷的风车轮不停旋转,晕环如梦如幻,叫人难以冲出重围他终于掏出那块存了数年的银元,换来两块绣上花蝶的手绢” “哈!”小石头道,“钱花光了,就只买两块手绢?” “先买手绢,往后再存点,我要买最好看的戏衣——总得是自己的东西,就我一个人的!”小豆子把心里的话掏出来了,“你呢?” 我?我吃香喝辣就成了,哈哈哈!” 小豆子白他一眼,满是纵容这是破落户变卖家当之处 但小石头倾慕地怔住了 拍照的钻进黑布幕里,看全景 料不到十年又过去一伙人搬大小砌末,提戏箱,收拾行头,穿乡过户,一班一班地演由变嗓到复原,有的数年之久方会好转,也有终生不能唱了他一亮相,就是挑帘红,碰头彩除了甜润的歌喉、美丽的扮相、传神的做表、适度的身材、绰约的风姿……,他还有一样,人人妒恨的恩赐只好从自己的名儿开始学起其他的见不得人,只傻呼呼地,欲团起扔掉 程蝶衣见了,是第一次的签名,便抢过来,自行留住” 蝶衣在他身畔笑着,过去见师父 “师父,我们看您来了” 师父见手底下的徒儿,长高了,长壮了,而自己仍然故旧,用着同一手法调教着他的威仪永在信手接过礼物和孝敬的红包” 重临故地,但见一般凶霸霸的师父,老了一点,他自己也许不察觉他手持一柄把扇,不免也带点架势 蝶衣问拍照的:“照片什么时候有?” “快有,四五天就好 二人刚享用着初来的虚荣,不明所以,也随行 小楼催促车子往另一头走了日本兵就在城外头,打去呀!敢情欺负的还是中国人!” 读书人都看不起跑江湖的 蝶衣一见,忽想到: “可惜呀,厂甸那家店子,改成了棺材作坊了,怎么打听也问不出那把宝剑的下落” “什么?” 小楼的心神一岔,为了路上走过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但他有点不快 民国二十八年(一九三九年)的华灯,背后有极大仓皇但又不愿细思的华灯,敌人铁蹄近了,它兀自辉煌,在两个名儿:“段小楼”、“程蝶衣”的字下,闪烁变幻着 小楼也没介意;“你的戏叫座嘛,没关系” 班主一见二人,赶忙迎上: “两位老板,池座子汪洋江海的,都伸着脖子等呐!” 又贴住蝶衣耳畔: “袁四爷特地捧您的场来了,您说这面子大不大?快请!” 小楼早已踏着大步回后台去了扮演马童的,早已伫候在上场门外,人微言轻,不响瓜子和蜜饯小碟都搁在台沿,方便取食衣饰丽都,穿暗花长衫马褂,闪着含敛的灼人的乌光 赢秦无道把江山破, 英雄四路起干戈 袁四爷以扇敲击,配合板子他匆匆擦擦汗,信手把手绢搁在桌上 ——突然他发觉这小茶壶,不是他平素饮场的那个满腹疑团” 随手挥挥,随从端着盘子进来,经理先毕恭毕敬地掀去绸子盖面,是一盘莹光四射的水钻头面 “唐突得很,不成敬意时代不同了,只是艺人古旧困围狭窄的世界里头,他就是这类型的人物大伙倒是顺着他,赔着笑脸上面绣的不是花,便是柳,晃荡无定小楼只眼角一瞅,赵七毫不示弱,盛气凌人: “菊仙姑娘仗着盘儿尖,捧角来了?” 菊仙靠近小楼一步对方一瞥,鄙夷地: “捧角儿,由我来!我把花满楼的美人包了,全请去听段老板唱,哈哈!台上见,你可得卖点力,好叫咱听得开心!对吧,菊仙姑娘?” “菊仙——-”小楼大言,“我包了!” 她闻言,一愕 她一字一顿地问: “要定我了?” 小楼不假思索,是人前半戏语?抑或他有心?菊仙听得他答: “你跟我就要呗!今儿咱就喝盅定亲酒吧!” 小楼拿过一盅,先大口喝了,然后递送予她,不,把杯子一转,让她就自己喝过的唾沫星子呷下去 赵七怪笑连声: “啊哈!逢场作戏,可别顺口溜大伙惊见小楼设事人一样,生生受了它 这才是护花的英雄,头号武生 蝶衣打好底彩,上红 他正在开脸,稍触到伤瘀之处,咬牙忍一忍” 听的人,正在画眉毛,不慎,轻溅一下一辈子是一辈子 一阵空白,蝶衣忍不住再问: “什么名儿?” “菊仙 “哦 因她适才在营外闲步,忽听得塞内四面楚歌声,思潮起伏 他的目光,落在台下第一排右侧,一个俏丽的女子身上,蝶衣也瞥到她了她一个女子,还是坐得好好的,不动小楼给她作了一个“不要怕”的手势示意,她眼神中交错着复杂的情绪 小楼在众目睽睽下跟她暗打招呼?她陶醉于戏与戏外武生的目光中?她的喜悦,泛升上来,包容了整个自己,旁若无人总得唱完这场戏 “啊大王,好在核下之地,高岗绝岩,不易攻入;候得机会,再突围求救也还不迟呀!” 警察及时赶至 大王一句: “酒来——” 虞姬强颜为欢: “大王请都一古脑儿递给对面的老头他刚把这句写完,蝶衣继续: “这里有点钱,您自己买点好吃的吧 老头折好信笺,放进信封,取些饭粒捺在封口,问:“信寄到什么地址呀?” 蝶衣不语,取过信,一个人踟躇上路 云石桌上铺了一块湘绣圆台布,已堆放一堆银圆、首饰、钞票…… 老鸨意犹未尽不可置信 白线袜子踩在泥尘上老鸨气得说不出话来“你怎么来了?” 他一把拉着女人: “来来来,菊仙,这是我师弟,程蝶衣听都听成熟人了传来了: “好!有情有义!” “段老板,大喜了!” “这一出赛过《玉堂春》了!” “唉哟,段老板,”连班主也哄过来,“真绝,得一红尘知己,此生无憾 清秀的素脸在镜前倦视,心如死灰,女萝无托思潮起伏不定 这是一个讲究“势力”的社会 蝶衣取过一件披风,随着去了决绝地,往前走,人待飞出去 宅内十分豪华,都是字画条幅 四爷已换过便服,长袍马褂 各式各样的古玩,叫人眼界一开 袁四爷兴致大好,指着一座鼎,便介绍:“看,这是苏帮玉雕三脚鼎,是珍品 “这观音像,集男女之精气放一身,超尘脱俗,飘飘欲仙!” 蝶衣只得问: “四爷拜观音么?” “尚在欲海浮沉,”他笑,“只待观音超渡吧时钟只在一壁间哼蝶衣等他说下去,说到小楼—— 他只慢条斯理: “霸王与虞姬,举手投足,丝丝入扣,方能人戏相融” 他吩咐一声: “带上来!” 仆从去了 蝶衣有点着慌,不知是什么?眼睛因酒烈,懵懂起来 突闻拍翼的声音,摹见一只蝙蝠,在眼前张牙 四爷像在逗弄一头小动物似地,先涮羊肉吃,半生也舀了一碗汤,端到蝶衣嘴边: “喝,这汤‘补血’!” 他待要喂他好似整个身体也白起来,严重的失血厉声阻止: “这可是一把真家伙!” 仗剑在手,胜券在握迸出急泪 趁蝶衣瘫软,他扑上去,把他双手抓住,高举控倒在几案上,脸凑近,直贴着他的脸厮磨,揉碎酡红桃花 辰星在眨着倦眼因羞赧,披风把自己严严包裹,盖住那带剑痕的衣襟,掩住裂帛的狂声 一队骑兵 蝶衣神魂未定 胡同尽处,却有个孩子在笑他认得他,也认得那孩子,木然地瞪着他——那是小豆子,他自己! 只觉小豆子童稚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阴寒如鬼魅,他瞧不起程蝶衣他是一只老了的小鬼 还得收拾心情去做人 蝶衣抱着剑走进来,名旦有名旦的气派,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哪有人闹新房闹成这样的?蝶衣一皱眉 小楼一见,马上上前,新郎官怨道: “你怎么现在才来?” “师弟,快请坐!” 他见到菊仙 在临时布置的彩灯红烛下,喜气掩映中,她特别的魅艳,她穿了一袭他此生都穿不了的红衣,盛装,鬓上插了新娘子专利的红花 小楼又道: “你说该罚不该罚?师哥大喜的日子也迟到礼大,我不言谢了是蝶衣那贴身的侍儿小四,他仓皇地跌撞而至孩子哭起来,突然变作闷声,一定是有双父母慈爱的大手,给捂住,不想招惹是非一片静穆,没有家的小子,才睡在台毯下衣箱侧乱世浮生,如梦即使那么孤独,但坚定 啤睨梨园抗战的人去抗战,听戏的人自听戏,娱乐事业畸型发展”他随手指指一张 小楼呢?蝶衣刻意地不在乎,因为事实上他在乎 袁四爷又差人送来更讲究的首饰匣子了,头面有点翠、双光水钻石、银钗、凤托子、珍珠耳坠子、绚漫炫人的顶花见玉镯,心潮起伏,四方窥探,越趄着:拾?还是不抬?诈作丢了手绢,手绢覆在玉镯上,然后急急团起,暗中取出,爱不释手就像程老板蝶衣,只有男人才明白男人吃哪一套 他不是小楼 每当日本人要截查国民党或共产党的地下电台广播,便分区停电 他不肯欺场,非要把未唱完的,如常地唱完 夫妻二人正说着体己笑话呢他暗暗使劲,把它解开踢掉” 小楼嚷嚷: “怎么不穿?我都穿了睡的 小楼扯毛线,把菊仙扯回来拉着手,在她耳畔不知说了句什么话 “一家人一样” 瞅着蝶衣满意地一笑,菊仙也亲热地过来,先自分清楚: “小楼你看你这话!蝶衣他自己也会有‘家’嘛!” 这人怎的来得不识好歹不是时候?蝶衣脸色一沉她犹兀自热心地道: “我有个好妹妹,长的水灵不说,里外操持也是把好手他起来,待要走了: “这天也白过了 “程老板慢走,经理请您多耽搁一下 “什么事?”蝶衣疑惑地问死活要见一面 是大烟的芳菲烟霞犹在飘渺,秦香不散但生亦何欢? 蝶衣暗胜了双眼,他心里头的扰攘暂时结束了 房中四壁,挂上四大美人的镜屏,可当镜子用,但照了又照,只见美人抢了视线封得严严,谁也别想逃出生天 包括在万盛影楼,段小楼和程蝶衣那衣履也风流的合照蝶衣抽大烟时,它也迷迷糊糊 蝶衣以他羞人答答,柔若无骨的手,那从没做过粗重功夫,没种过地,没扛过枪,没拨过算盘珠子,没挂过药丸,没打过架的,洁白细腻,经过一.刀“闭割”的手,爱抚着猫——像爱抚着人一样跟了他几年了,又伶俐又听话” 小四倾慕地讨好主子: “您也是洛水神仙呀!” 蝶衣叹唱一声: “小四,只有你才日夜哄我特别忠心把戏衣仔细搁下,好让蝶衣有工夫时试穿都央请您俩合演”他笑,“就凑到一块再‘别’吧” 一九四三年大伙仍在日本人手底下苟活着 友人帮腔恭维: “真是霸王,养的蛐蛐也浑身霸气!” “暧不是好货色还不敢在真霸王跟前亮相呐!” 小楼大笑,卖弄一下唱腔: “酒来——” 声如裂帛,鹤晚九霄,众附和地喊: “好!好!” 有人趁机: “段老板,趁您今天高兴,借两花花?” 小楼豪气干云” 此时,蝶衣由小四及催场先生引领了来,见小楼无心上场,极为可惜,蝶衣不多话,只道:“开脸吧” “光开脸没用我先找人垫场,请马上来,我先走一步,咱等着您俩呐!” 蝶衣赶紧去扯小楼衣袖子,又哄他: “你这是干嘛难怪当铺钱老板乐得多出点供你大爷花花,就是看准你不会当死,明天又有人给赎回来了!” “谁管明天是什么日子?如果日本人亡掉我们,谁有明天?” “你没有明天,我可有……’ “是,你有!你天天抽‘这个’,不仅嗓子糟蹋了,扮相也没光彩 小楼一壁开脸,忘记了适才的过节有的爷们捧角,不过贪图你台上风光,害了你都不知道,别晕头转向” 小楼知道得多,只觉自己不给他说,又有谁来教训他?就是蹩不住,自己是师哥——我是为你好!” 蝶衣觉得他是关怀的,遂望定他: “我——” 还没说,小楼又接上去: “菊仙也让我劝劝你” 蝶衣的深情僵住了他听到什么“菊仙也……”,转悠来,转悠去,心神不定兄弟共话,谁料又夹了第三者?他还是体己的,他还是亲谁要她呢?没来由地生气 他忽地回过头来,负气: “你以后就是典当老婆,也不能再典当行头了!你瞧瞧,让当铺老鼠咬出这么大的洞洞,还得我给你补!” 转身自顾自更衣去幕后正是汉兵的“楚歌” 眼看到了“别姬”精彩处,忽自门外,拥进一队日军 英姿飒爽地来了 怕事的老百姓,不赶先避 “小楼你等我——” 大伙追出他没有动,他想说的一切,大伙已说了依旧情真意切,求他: “被宪兵队抓去了晚了就没命了蝶衣,我感激你!” 蝶衣也很心焦,只故作姿态,不想输人,也不想输阵菊仙只等他的话” 为了小楼,他也得赧颜事敌,谁说这不是牺牲? 但蝶衣瞅着菊仙她心肠如玻璃所造,她忽地明白了 “——你有什么条件?” 蝶衣一笑,闭目: “哪来什么条件?” 菊仙清泪淌下了 蝶衣自顾自沉醉低回: “都是十多年的好搭档 菊仙马上接上: “你要我离开小楼?” “哦?你说的也是” 蝶衣暗暗满意是她自己说的,他没让她说 宪兵队的军官因被眼前的表演镇住了! 关东军青木大佐,对中国京戏最激赏 只要是人前表演,蝶衣就全情投入,心无旁骛 都在梦中‘圣战’放在第二位我在帝国大学念书时,曾把全本《牡丹亭》背下来呢每个清水烧旁边都有一只小小的女人的红掌,指爪尖利妖烧” 对方哈哈一笑: “艺术何来国界?彼此共存共荣!” 是共存,不是共荣只清傲浅笑: “中国老百姓,倒是不惯把鱼呀肉呀,生生吃掉预请把我那好搭档给放了”青木变脸,下令,“还得再唱一出,就唱《贵妃醉酒》吧委婉地高贵地那钉子刺向血肉中,有力难拔她亲口答应的:“我躲他远远儿的!”但他没离开她,她倒表现得无奈,是男人走到她身边去 林中回荡着这催命的啸声,世界抖了一下 ☆☆☆星石于2005-04-08 12:48:00留言☆☆☆  第六章 夕阳西下水东流    留声机的大喇叭响着靡靡之音他又朝镜子做了七分脸,眼角暗飞,真是美,美的杀死人! 五光十色,流金溢彩的戏衣圈张悬着,小四罢它们一一抖落,刻意高挂,都是女衣满室生春戏衣艳丽,水袖永远雪白 古人的魂儿都来陪伴他了,一行珠帘闲不卷,终日谁来?不来也罢,小四还是贴身贴心的蝶衣一见,只淡淡地微笑,随意下个令: “小四,给我撕掉” 小四见他苦闷无聊,惟有破坏,他太明白了,问也不问,把扇子撕了 原来乖乖地蹲在他身畔,那上了鸦片瘾的黑猫,受这一惊,毛全竖起来似有若无,但它分明抓过他一下你呢,还是成不了角儿啦” 他又闭目沉思去中国老百姓,生命力最强脸很白,有时以为敷粉未下 都在卖水果吃食他示意车子稍停,回头看真 一个女人走近难怪小楼护花使者般的德性两个红人跪在那儿听他教训,还没出科的,练跪的余地都没有 关师父坐在竹凳子上,喊着: “七十六,七十七,六十三,六十四,四十四,四十五!孩子没着落,我们弟兄们该给筹点钱” 生死无常 哀愁袭上心头他需要更大的疼,才能掩盖”卖香烟的在胡同口戏园子里外叫喊着戏要三分生,把自己当成戏中人,头一遭,从头开始邂逅 “师哥,是枪炮声么?听!” 虽是慌张,也不失措,不忘老规矩,照样没事人地演下去 后事也办妥了徒儿们,最大不过十三四,最小,便是那八九岁的,排成一行,一个挨一个,来到段小楼跟前 一个个各奔前程,前程是什么? 此时,一柄紫竹油纸伞撑过来,打在小楼头上 两个人,又共用一伞彼此谅宥,一切冰释 真像是梦里的洪荒世界 菊仙蓝布袋中的银元分完了布袋一下子瘪掉她摸摸微隆的肚皮,妒恨和不悦一闪而过还是一块吧 一九四五年,低沉的语调衬托出高昂的士气,但这只是表面 戏园子门楼上,原来有对联儿: 功名富贵尽空花 玉带乌纱 回头了千秋事业 离合悲欢皆幻梦 佳人才子 转眼消百岁光阴 炮火和烟尘令它们蒙污只有在台上,才找到寄托又从头把恩爱细唱一遍 小楼马上停了唱,忙上前解围,双手抱拳,向伤兵鞠了一躬 人多势众,又有拐杖板凳作武器,眼瞅着一记自他背心迎头击下------ 菊仙也不细想,即时冲出,以身相护,代小楼挡了这一记 菊仙疼极倒地 小楼如愤怒的狂狮,疯狂还击 啊终于没有孩子横亘在中间他的血缓流,遮住眼角 一地碎琉璃,映照惶惶的脸------中国人,连听场戏吃个饭,都以流血告终此罪可大可小,经一道手,剥一层皮一下子不好便枪毙 小楼是两边皆忧患 见菊仙终于醒过来,脸色苍白如洗,命保住了,人是徒地瘦下去------是肚中另一个人也失掉了,血肉一下子去了一半,菊仙如自恶梦中惊醒,狞厉一叫: “------小楼!” 他搂住她,相依为命的当儿,他竟又抽身他去,营救蝶衣”菊仙气极:“小楼你叫那假虞姬给你生孩子去!” “得去想法子呀,他们是说拿便绑,说绑便杀她当然也记得二人转身朝林子路口的黄包车走去时,身后那双怨毒的眼睛,剜得背心一片斑斓也许双方扯平了” 她挣扎着要起来: “那把剑让我带去” 完全理直气壮,一身担戴,如苏三的鱼枷男人,别当他们是大人物,要哄,要在适当时候装笨,要求 她知道蝶衣这剑打哪儿来袁四爷见了剑,一定勾起一段情谊把东西还给原主,说是怕钱不够,押上了作营救蝶衣的费用,骨子里,连人带剑都交回袁四爷好生带走,小楼断了此念,永远不必睹物思人------这人,另有主儿旧戏新演 袁四爷还着实地摆足架子,羞耻了段小楼一顿,以惩她不识抬举 意外地,在法院中,蝶衣毋须经过任何程序,被士兵带走全场哗然------这个人根本一早勾结官府! 其实他又去了堂会国民党军政委员长官,到了北平失去孩子,更心疼大人蝶衣表示了心意,言语上却不肯饶 蝶衣附和: “谁说不是呢 幸好小四回来了 他依旧提着那一网兜的金圆券进门后来跟了蝶衣,说是贴身侍儿,当的也是跟班跑腿事儿,他倾慕他,乐于看他脸色,讨他欢心,日夜相伴,说到底,也就是个小厮了这当儿,小楼又在他身上出气它已回来了 所有忍都发现那剑了 远处放了一小火,学生们又示威了没有知觉小楼把一叠湿透了的票子递过去,想买盒洋火 蝶衣一瞥,怔住是蜈蚣,足足数丈长呀,它仍在浮游俯瞰,自由自在战火燎原,简直寸步难移,只剩得几个大城还可以跑一跑 一九四九年,天桥的天乐,城里的长安,吉祥,华乐专人还在门前吆喝: “来呀,解放前最红的角儿,首本名剧,晚了就没座儿了 只要是中国人,就爱听戏 戏园子坐满了身穿解放装,秩序井然的解放军,干部,书记 单调而刺目 蝶衣极其怀念,那喧嚣,原始,率直,肆无忌惮的喝彩声:好!好!那纷乱而热烘烘的当年中国人的血流不完两位给定为一级演员呢 “一千七百块” “只一个人,我够用久赌必输,久恋必苦,就是这般的心情一切都得昭然若揭 台上的“表演者”,尽是五花大绑,背插纸标签的镇压对象,七八个程蝶衣和段小楼坐在前排面面相觑他“失身”给他,在一个红里带紫的房间里------恰恰是现今他伤疼的颜色 一定给整治得惨透了腐败的时代过去了,他才廿岁出头,目下是翻身作主人的新天新地新希望 喊口号的同时,还得举臂以示激情当他经过过道时,蝶衣垂下眼,莫敢正视------只要不容于党的政策,全属“反革命”有文化课和历史课一个生人,为了死物,痛苦万般 菊仙端着一盆水,有意在门外挨延,不进来 小楼光着膀子,拎过水盆: “咦?怎么不进去?” 菊仙道: “待他静下来他觉得他的“忠”字,并没有白认” “可不是?”菊仙的声音自门边响起:“就细皮嫩肉的小白脸,也慢慢成了桔子皮了时日短,许师哥没工夫细说你听 “去你的,偷?你看你的手多‘脏’拈给你,口张开!” 蝶衣心里不顺遂:什么“特地”给我买?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人情他们穿灰色的解放装,布底鞋 “你们有文化,都深入生活,我们向各位学习才是真的” 领导和新演员连忙更热烈地握手: “现在大家目标一致了,都是为做好党的宣传工具,为人民服务,让大家互相学习吧他们演的是《夫妻识字》,《血泪仇》,《兄妹开荒》” “妹妹在后面赶的忙呀” “是呀,词儿也不好听你可得分清楚,谁真正为人民服务?”小楼洋洋自得 “嗳,有同志过来啦,住口吧!”蝶衣道我们才是为人民服务就算变成了一条蚕,躲在茧中,用重重的重重的丝密裹着,他们都不敢造次,生怕让人听去一个半个字儿,后患无穷 “刘书记的动员报告大家都听了,好多老艺人已经把戏箱捐献给国家了小四一笑: “自动自觉响应号召,才是站稳立场嘛 那是一张红纸第一次唱戏,第一次学签自己的名儿这般无耻,都不能感动他么? 忽地如梦初醒,忙把纸头收进箱底,石沉大海似地 紫禁城雨过了,天还没晴,悲凉的嗓音,在迷茫白气中咿呀地乱窜,找不到出路” 大伙仍在听,都朝他死命的盯着,拼尽全力把他看进眼里,心中,无数风流,多少权贵,这不过是场美丽的恶梦隐隐然被推至岌岌可危的地域 不过他们虽手无寸铁,却是最好的宣传工具嗳------让我们高举他们的旗帜她真情流露,投入他怀中:“我跟了你,不想你有什么漏子,让人抓了把柄 不要一切,只要安度余生 “没有,我只是抖 菊仙见那妖魔般的旧物,一语不发,把剑收好,挂回墙上菊仙只朝窗外一看: “这几天尽下雨蝶衣没发觉 她的心忐忑跳了好几下 好好的中国,仿佛只剩下两种人民------“顺民”和“暴民”碗儿啪一声放下,酒溅洒了点”她喃喃地言辞不清 菊仙含着泪,很激动: “------想再生个孩子,也------来不及了!” 因着恐惧,特别激情,凡间的夫妻,紧紧纠缠,近乎疯狂 两人来至蝶衣宅外” 原来蝶衣在院子中晾晒行头戏衣,把自己埋在一片奇花异卉,云蒸霞蔚之中,数天不曾表态满院锦绣绫罗,化作花飘柳荡 微风吹卷,蝶衣嗅到空气中苦涩而刺鼻的味儿,戏衣有生命,那是回集体的火葬” 他厉声一喝: “段小楼!” 小楼越听越不对劲,冷汗冒了一身末了终于正面把他给揪出来 “你认识自己问题的严重性吗?你对大伙说说你的居心何在?” 全体人员一起望向段小楼 蝶衣怔住------他以为那挨批的是自己,谁知是小楼出事了台上这二亩三分地,比着来才出好庄稼,咱们错了冷汗汇流成河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 不是作文章, 不是绘画绣花, 不能那样雅致, 那样从容不迫,文质彬彬, 那样温良恭俭让, 革命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烈行动发出一种声音,永垂不朽 即使人民的听觉训练有素,有时,亦半个字也听不清 年岁稍长的,成了反革命蝗虫一般 黑帮被整,黑帮家属扫街去人海是可怕的即使全都是小孩,小到像每个被斗者家中的小儿女 钢笔在粗劣的纸上沙沙地刮着,发出令人不舒服的声音若一切净化了,种种不快由它成为沉淀的渣滓他享受此刻:段小楼,谁也别想得到他!嘿嘿! 小楼四十九岁了 他已是一个迟暮的霸王关公,貂禅,吕布,秦香莲,李逵,高登,白素贞,许仙,包青天,孙悟空,武松,红娘 一辆宣传车开路,红卫兵押送着,锣鼓夹攻他十分的疲累,所以无从深究 是这样的:北京女十五中的红卫兵小将查抄一个小说作家的老窝,已是第三遭,就在清查“赃物”,搜集反动罪证时,这个平日温文尔雅的好好先生,气力仅足以提起笔杆的写作人,蓦地抄起一把菜刀,疯狗似的扑过来,见人便砍,见人便砍 作家的老婆歇斯底里,又抡起一根扫帚,企图抢救 小楼轻喟: “唉,此乃天亡我楚,非战之罪也几个女将向他脸上吐口水唾沫,骂: “妖孽!走!不准拾!” 小楼见状,一时情急,欺身上前挡一挡,唾沫给溅到他脸上去了,如流蝶衣恐怖地看着那批红卫兵,都是母生父养,却如兽 傍晚 小楼迄自强忍,还道: “这点皮肉,倒没伤着我手无缚鸡力气,都要骑在他头上拉屎似地------” “你呀,这是弹打出头鸟!”菊仙恨:“招翻了,惹得起吗?” 末了,一定得问个究竟 “就只晓得为他?有没有想过,要真往死里打了,撇下我一个!” 说着用力一揩,小楼急疼攻心菊仙不忍,按揉伤处为首的一个,看来不过十四五,凶悍坚定,目露精光 夜更深沉了 三个人,被命令并排而立 ------这可是滔天之罪呀 菊仙急了,心中像有猫在抓,泪溅当场 蝶衣两眼斜睨着这个嘴唇乱抖的女人,他半生的敌人,火了他不是气她为小楼开脱,他是压根儿不放她在眼里: “什么一家子?” 蝶衣瞥瞥那历尽人情沧桑的宝剑,冷笑一声: “送师哥剑的那会儿,都不知你在哪里?” 蝶衣转脸怔怔向着红卫兵们说: “送是我送的 菊仙屏息” 蝶衣跪前,借着取剑,摩挲一下他终别过脸去,一身抖索,非常不舍目光流散至遥远,只对半空说道: “我是为他,可不是为你 还是要当“英雄”自科班起,旧社会的陋习,嫖妓的无耻,同谁交往?有什么关系?年?月?日? 经一道手,剥一层皮” “你攻击样板戏!搞个人英雄主义!还用破剑来阴谋刺杀毛主席宝像!毛主席教你‘不可沽名学霸王’,你不但学足了,还同你老婆联同一气反革命!” “------我没------” 突然数十盏聚光灯齐开,四面八方如乱箭穿心,强光闪刺,小楼大吃一惊,张目欲盲,整个人似被高温溶掉 “好好交代!” “” “不招?” 小楼不成人形了我 地上墙角也许残存从前学生们削铅笔的木刨花,是蒙尘的残废的花 教师桌旁坐了妇宣队的人,街坊组长也来了,干部也上座 蝶衣被带进来我们------都是文艺界毒草,反革命,挨整” 妇宣队长沉着脸问: “你的立场是不是有问题!” 女人逼害女人,才是最凌厉的 最好天天有人来权来逼,她妥协了,从此成了陌路人不留情面,“堂堂正正”! 他俩都打听得一清二楚,知己知彼 焚烧四旧批斗大会的“典礼” 角儿们又再粉墨登场,唱那惨痛的戏炽腾点缀夜色,千古风流人物的幢幢身影,只余躯壳,木然冷视着烈焰 汗迹彩墨,随着绫衣锦缎灰飞,一起溶化段小楼,曾是铁铮铮一条汉子呀,目下就这样,被小娃娃诸般刁难羞辱妖艳二人都带伤”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 蝶衣心中的火,比眼前的火更是炽烈了他是黑五类,是新中国的大毒草!他有一次还假惺惺嬉皮笑脸问:共产是啥玩意?是不是‘共妻’指着菊仙: “还有这脏货,目中无人,心里没党,恶意攻击毛泽东思想,组织动员她,一点也不觉悟,死不悔改!” 蝶衣激动得颤抖,莫名的兴奋,眼睛爬满血丝,就像有十多只红蜘蛛在里头张牙舞爪,又逃不出来: “我们要把这对奸夫淫妇连根拔起,好好揪斗!斗他!狠狠斗他!斗死他 在烈火和灰烟中,他看到小楼一张脸,画上他也看不明白的复杂的表情菊仙冷峻的声音响起来 首领骂: “妈的,那么顽劣,明天游街之后,得下放劳动改造!” 眼瞅着菊仙被逮走,小楼尽组合一分力气,企图力挽狂澜: “不!有什么罪,犯了什么法,我都认了!我跟她划清界线,我坚决离婚!” 菊仙陡地回头口涎黄痰吐得一身一脸 他十分的疲累,拼尽仅余力气,毫无目标地狂号: “你们骗我!你们全都骗我!骗我!” 他一生都没如意过 蝶衣经历这剧烈的震荡绝望忧伤,不能成寐,鬓角头发,一夜变白 蝶衣很奋勇地用力,全神贯注地划着,脖子上的伤痕处处,血渗下来,又不痛,又不痒,只是很滑稽 每个人的命运,经此一役,仿佛已成定局 小楼面临拔宅下放的改造,“连锅端”,不知什么时候复返,东西得带走 暝色已深,小楼佝偻地走向家门,黑帮分子的罪状大招牌不曾卸下,几个红卫兵押回去收拾 屋子里头漆黑一片,不见五指 仰视 菊仙上吊了” 小楼把她拦腰一抱,扔到床上去你见过没有?” 小楼动手动脚的,急火正煎: “你真是!我师弟那几箱子行头,什么漂亮的戏衣没见过?急死我了!” “行头是行头,嫁衣是嫁衣,堂堂正正的穿了好拜天地!” 她仍在絮絮不休,沾沾自喜: “嗳,你知道我什么时候下决心给自己置件嫁衣?老鸨还真当菊仙光着脚走的呸!打自从见了你这个冤家,我就 各人生命中的门,一一,一一闭上了远赴边疆,发配充军的一行败兵 前路茫茫 卡车塞满了牛鬼蛇神后,各朝不同的方向驶去 正是:“沙场壮士轻生死,年年征战几人回 小楼下放劳动改造,到了一个他从未想过要到的地方在田间劳动,种豆和米,还有菜凿松了硬地,或把烂地挖掘好,泥里有痰涎,鼻涕,大小二便,血脓,和汗蝶衣在一间工厂中日夜打磨夜光杯,连夜光杯,听上去也是美丽的名字呢就淡然了 是的他原谅蝶衣了没错然后,向毛主席像禀告,今日已有进步,思想已经觉悟,开会学习相当用心 人人都习惯了谦恭木讷,唯唯诺诺坟像扁扁的馒头,馊的上斗私批修学习班家里” 两个少年,看来像学生,原来破烂的衣袖仍缠着臂章,什么是用指定的黄油写上“红卫兵”三个字因而十分疲倦他没有自刎,他没有为国而死因为这“国”,不要他 “喂,是不是买?要什么牌子?”那电器铺子的职员见小楼专注地看电视,马上过来用这种招式赶客,以免他们占住门口一席位是她了,就是她!“四人帮”这审讯特辑,许是一九八一年全港收视率最高之电视节目了”她说:“我,与毛主席共患难,战争时,在前线,惟一留在他身边的女同志,三十八年整,你们都躲到哪里去啦?”她说:“我只有一个头,拿去吧!”她说:“我是毛主席的一条狗,他叫我咬谁,我就咬谁!”她说:“记不起!”她说:“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这戏明显地经过彩排剪辑一般六十六岁的老人,若不是因为她,和她背后的伟人,应该含饴弄孙静享晚年,不过,如今 在这美丽的香港,华灯初上,电车悠悠地自上环驶向跑马地 “回厂”的电车到了总站,换往另一路轨行驶时,需用长竹竿吧电缆从这头驳过那头扎着马步,持着长竿的,是垂垂老矣的末路霸王 小楼踱回他的巢穴 “上海佬!” 一个小胖子敲铁闸,小楼过去开闸,让他进来 今天不见了那龟不停的斗争,目睹有人双腿被锯断,满口牙齿被打落,生不如死,死不如死得早往上推吧,小楼想,北洋,民国,日治,国共内战,解放,土改,抗美援朝,三反,五反,整风,反右,三年自然灾害小孩扔掷得很兴奋------但,“万一”江青若干年后被“平反”了,这些小孩,岂非又做“错”了? 大人都喜欢假借小孩的力量来泄愤香港小孩幸福多了 他自由地乘坐电车楚歌是雨想找人” 那人上下打量他我们可是几十年------” “小楼?姓什么?” 啊他是完完全全被遗忘了 小楼被引领进入化妆间他很专注,眼睛也眯起来,即使头俯得低了,小楼还是清楚地见到,他脖子上日远年湮的数道旧痕 一切如梦如幻,若即若离年代变了,样子变了 一时之间,二人不知从何说起需要花多大的力气,好把百年皇历,旧帐重翻?蝶衣只觉浑身乏力二人终有一个借口,便是:到上场门外,看戏去 台上正试着新派的京剧,戏码是《李慧娘》唱着: 怨气冲天三千丈, 屈死的冤魂怒满腔看得小楼傻了眼 只有他站立的位置,那是上场门外 蝶衣开腔了:“平反后没排过什么长剧 夜光杯,用戈壁石琢磨出来有很多式样也有加刻人物,莲瓣,山水,花卉,翎毛,走兽等花纹他在打磨过程中,惟一的安慰,便是反复背诵虞姬备酒,为大王消愁解闷的一幕” “我想北京有道理记者们会家子不多,刚由校门出来的男孩女孩,拿一份宣传稿回去便可以写段特写交差了 “这------小粽子!现在呐?” “清队时,死在牛棚里了” “小煤头呢?” “好象半身不遂,瘫了 “甭问了------剩下你我,幸好平安那斗咱们的小四呢?” “说他是四人帮分子,坐大牢去了怕想,都一个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谈这个了!”蝶衣不愿继续谈下去” 站在弥敦道上,隔了老宽的一条马路,再望过去,是分岔路口,在路口,有一间澡堂 小楼接过宣传品 “扔掉它,天天在派满流行的” “那个时候,人人的眼睛都是红的发疯一样我倒有个爱人了她是在茶叶店里头办公的” “吃不到就特别 啊他失言了 一切都糊涂了,什么都记不起 蝶衣千方百计阻止小楼说下去 千方百计来,‘饱吹饿唱’,唱一段吧?” 小楼道: “词儿都忘了” “不会忘的!” 蝶衣望着他: “唱唱就记得了,真的------戏,还是要唱下去的 “北京京剧团”的最后一场过去了 扮戏的历程,如同生命,一般繁琐复杂) 嬴秦无道把江山破 英雄四路起干戈终于这已是一阕挽歌 蝶衣望定小楼他在他怀中“蝶衣!” 血,一滴一滴一滴掌声在心头热烈轰起 “师弟!” 小楼摇撼他:“戏唱完了 他自妖梦中,完全醒过来拍拍灰尘 什么家国恨?儿女情?不,最懊恼的,是找他看屋的主人,要收回楼宇自住了,不久,他便无立锥之地然而我实在太天真了,文章最后展示了生活的无奈的残酷,时间柔韧的凶狠,两个人,至少是心中的程蝶衣已经变了,或者说已经死了,死在程蝶衣自己的心里,深深的埋了起来,结婚了,象是作者跟我们开了一个恶心但是穷极无奈的玩笑)我会好好完成自己的梦想的! 另外我想向各位亲亲大大求购有卖天下无敌,绝无仅有,旷古烁今的超级作家李碧华的书吗?(我想再次自虐一下,一次好不过瘾-_-,钱8是问题,黑人不要来哦!) ☆☆☆夜子于2005-04-11 19:35:12留言☆☆☆  身上疼得很   医生来了,挨个看过仪器,又照她的眼仁看她的舌苔之类,似乎在确定她是否还是活体   医生们又点头”总结性发言   继续点头   “那么,你还很虚弱,先休息吧   “这还是等你好一点再说吧   静默   “这么说我残废了?”孟苏问道”   “多大的希望?”孟苏问道   “好,多久?如果太久的话我付不起医药费沉默了一会儿,那位年老的医生说道:“来过了,但是见你的情况实在糟糕,所以说等你好了再来,虽然现在你觉得有必要,但是我要负责地告诉你,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见警察,还是再稳定一段日子再说”语重心长的老大夫看着那张虚弱苍白但是满是冷静和倔强的脸说道   这天外面阳光明媚,孟苏卧床几个月从未出过门,见天气好便让护士推她出去走走,她想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晒晒太阳”   孟苏点点头说了谢谢——这就是她出来的目的,她要证明自己呼吸的是未来社会的空气,梦里出现的那些人都只是幻像而已   抬头眯着眼睛看太阳,太阳是暖的可是醒来的这一个多月,她每每半夜被痛醒——不是身上的伤,而是手腕处的疼,她的手腕处却什么都没有   “阿姨的眼睛很冷,所以想晒晒太阳暖和一下”孟苏笑着说道孟苏笑着冲他摆了摆手   “孟小姐小然,还有一个男人”   “严正   “我要想想”孟苏说道   “孟小姐,对不起,我以为严先生会送你回来”   “谢谢   “早就想来看你了,可是最近公司一直很忙,所以到今天才来”孟苏说道,闻了闻花:“还有,谢谢你们的花老医生呵呵一笑,说她病情恢复的不错,至于腿的问题,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只是压迫了神经而导致的暂时性失去知觉,不过,如果她配合康复,应该会慢慢好的   “何医生,从我入院到将来康复的费用大概是多少?”孟苏问道   “是,前期的费用他已经替我交过了吧?那么后期大概还需要多少钱?”孟苏问道   孟苏点点头,果然是有钱人,为了不让她到法院打官司一切都处理的这么好然后他眉毛微微一皱,“孟小姐,您确定?”   “确定”孟苏说道星光透过窗户洒了一屋子”   孩子们点点头又跑去玩了孟苏就在一边看着,夕阳将她和轮椅的影子拉得长长的,直到护士喊集合令,孩子们才回去了   第 3 章   孟苏习惯了每日黄昏去草坪看孩子们玩球,因此和那几个孩子也越来越熟悉护士点点头”孟苏说道,晃晃手里的球   “这要根据每个病人自身的特点来选择,比如年龄、性别、白血病类型、血液学特征、细胞遗传学和分子生物学特征、白血病细胞的细胞动力学等等”孟苏说道   接连几天都没见到   孟苏又因为训练时不小心摔了胳膊,弄伤了骨膜,没有力气自己滚动轮椅,又不想麻烦护士,所以在病房里又闷了好几天没出去”新新很懂事   孟苏笑着点点头:“好   他们俩看看孟苏,孟苏也看看他们树石便淡淡地给他们解释他身体好一点点了,便坐不住轮椅,到草坪上和小朋友玩球   回到病房,见小然正等她,原来她今天夜班,给她带了本杂志   “小然,你可以帮我买一本西方神话吗?”孟苏问道因为医生嘱咐他们要好好休息,所以孟苏也便告辞了出了电梯往门口走,不知为何偏要回头看一下,却见电梯门已关上了   新新一直盯着她的腿看   “阿姨,你疼吗?”新新问道   “嗯,是啊,阿姨,树石叔叔今天出去买了糕点回来,树石叔叔说很好吃的,我们就拿过来和你一起吃”孟苏说道   吃完了蛋糕,孟苏有点渴,又不好麻烦树石和新新便也没说,新新趴在窗口看下面,说这里的风景比他们病房的好,而且这里好安静   “你要拿什么?”树石问道   “水,我有点渴树石也没说什么牵着新新的手走了   回头看看那个还剩了三分之一的小蛋糕,孟苏笑了   树石皱皱眉然后点了点头,搬了画架到他们对面,不时抬头看一眼复又低头去勾勾画画   孟苏的心马上就提了起来”他的话让孟苏蓦地抬头看了他一眼   “可是,造血干细胞最好的供者是患者的兄弟姊妹,这样还有与患者HLA四分之一完全相合的机率,此外少数父母或其他亲属也可能有相合的机会,可是新新的父母到现在都没找到,也不确定他还有没有兄弟姐妹,等找到恐怕已来不及了,而与患者完全无血缘关系的人群当中,HLA完全相合的机率是万分之一至十万分之一,我们已联系了中华骨髓库和台湾骨髓库,可是目前为止还没有匹配的化疗既不能保证他活着,这样的疼痛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残酷了   孟苏听得愣了,电梯开了,那几个人出去她都没什么感觉愣愣地跟着电梯到了顶楼又下去直到看到大厅她才回过神来,匆忙地按住电梯推出了轮椅在大厅里发呆   入冬了,今年的初冬比去年寒冷一些新新正躺在床上侧头看窗外的小雪花”孟苏叫了一声”新新说道   “第一个问题,他的父母确实给他联系了美国的MSK癌症治疗中心   “现在看来不是很乐观   “谢谢新新很高兴,孟苏看他高兴自己也开心,在小然的帮助下孟苏挪进了车里,顺便将折叠轮椅放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到了市中心百货的地下停车场,小然将轮椅拿出来,要去扶孟苏,孟苏笑着说道:“让我自己试试小然陪着他,孟苏在原地等坐了好一会儿,人渐渐多了,几人忙出来了孟苏犹豫了会儿还是拜托小然送她回家一趟,离开几个月还是很惦记   正往电梯口走,两个美女停在了她们面前,其中一个和小然打招呼:“然然,和朋友逛街?”   小然客气地点点头:“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折腾上了车,三个人一路说笑着到了孟苏的家,一间四十几坪的精装修公寓,小小的客厅是淡黄色墙,客厅里很简单,一组可以躺卧的白地粉碎花的布艺沙发和小小的茶几,沙发前一块小小的白地毯”小然笑着拉着新新去坐了水龙头也放不出水来——断水断电”孟苏说道   “我不是安慰你啊,苏苏,只是真的没人敢保证你什么时候能站起来或者说到底能不能站起来   “谢谢你小然护士见她如此忙去给她开了感冒药嘱咐她这几天不要出门,这几天有点降温了   一个白大褂弯腰捡起了报纸递给她,抬头看看,是夏尚禹   “你不下楼?”夏尚禹的声音又传来,却是已和同事在电梯里了   找到了画展的地址,还有五天结束,孟苏很想去看看”   “谢谢没几天是清醒着的到了水池边看到镜子里的脸孟苏楞了一下,一点血色也没有,头发纠结着缠在一起,嘴唇白白的,像是暗夜出动的僵尸   她说想出去一趟,护士和医生强烈反对,孟苏便不说话了了午饭后,孟苏说要睡一会儿,护士便关了门留给她安静的空间又站了许久才打到计程车,等她折腾进车里面已经是快一个小时之后了——因为她的双拐,所以很多出租车根本不停的进了展厅放眼望去,满眼的火红和秋叶黄不过今天看来,孟苏觉得他的笑其实很飘忽,即使看着你,你也会觉得他的眼神正透过你不知道看向什么时空去了   “这幅画只有一幅吗?我想买”那人问道,可能没想到画展马上结束的时候还有人来买画边告诉她,她现在的发烧有点危险,都告诉了不让乱跑,怎么还出去受冻   第 6 章   因为病着,护士又看管的严了,孟苏一直没去看新新,算来也有近十天了还是空桌子”夏尚禹说道,声音低了些   显然夏尚禹看到她换了病号服也有些吃惊”夏尚禹说道树石自己也是白血病,却将全部所得捐给新新”夏尚禹说道   孟苏点点头:“打扰你了,夏医生,我先去看新新,如果新新的治疗费不够,请一定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孟苏写下了自己的电话,又一次说了打扰,孟苏去了病房,新新正坐在床边画画,小小的背影看着很孤独”新新笑着跑到床边,拿了画板过来给她看,原来画的的是雪中的树快到家门口,一辆黑色轿车慢慢按了两声喇叭从她身边过去了,孟苏也没在意大概拂了拂灰,孟苏把自己扔到沙发上闭目养神一会儿终于进了服务中心餐饮区,暖气扑面而来,还夹杂着熟悉的薰衣草香   拐进那家常去的餐厅,叫了常吃的饭菜   让他们进来,见是两幅画,孟苏有些纳闷,男子忙解释说,那日她刷卡付账的时候他们见到她的名字是孟苏,这另外的一幅画是应画家的要求没有展出的,画家说若有一位孟苏小姐来买画便送给她,若她不来便送到某某医院某某病房树石为什么要送这个给她?名字叫“忆昔”?往昔又是指什么时候的以往?可惜,树石不在,即便在恐怕也未必告诉她   孟苏决定转移下注意力做该做的事情从询问到慰问,其中一封是和她关系还算不错的同事写给她的,除了问候之外,告诉她她的位置被新来的员工代替了查了许多,忽然听到“您有新邮件请注意查收”的声音,忙打开看了,上司说对于她的决定,他们很尊重,鉴于她的情况所以公司会有相应的赔偿,并在信件中注明了给她在人事部和财务部预约的时间,孟苏苦笑了下,回复了“谢谢”关了电脑,到厨房用微波炉热了个八宝饭冲了杯奶茶,这是她的晚饭   电话忽然闪了起来吓了孟苏一跳,是个陌生的号码,接起来居然是小然,听起来似乎心情很不好,有些口齿不清地说就在孟苏家附近,然后可怜兮兮地问可不可以上来坐一会儿,虽说孟苏并不喜欢深夜有人来访,可是小然算是例外吧,毕竟她对她还是很好,因此便同意了   忽然刺耳的电话铃声想起,孟苏一抖,想起应该是小然的,等了半天不见小然有动静,那电话却一遍遍响起,孟苏想可能是她父母,于理她是该告诉他们一声让他们放心,便推了轮椅进了卧室找到小然的电话,看看上面的显示是“老爸”,孟苏按了绿色的键,没等她开口那边一个含着怒意的浑厚声音急着问道:“然然,你在哪儿?怎么还不回家?”   “呃,您是然然的父亲吧?然然在这里睡着了”孟苏说道还是一样的不容拒绝   第二天一早,孟苏热了牛奶,准备了土司和火腿,小然还没起床孟苏便先吃了然后继续上网寻找各种档次的车   小然迷迷糊糊走了出来,见到孟苏,露出一副吃惊的样子   “苏苏~~”小然看看房子,确定是孟苏的家”孟苏推着轮椅给她预备了同样的早餐   “苏苏,你要去哪儿啊?我可以送你   “没关系,反正我今天休班,也没地方去,跟着你,我晚上还有地方可以混”   到了公司楼下,小然看看大楼撇撇嘴:“你在这里上班?”边找了停车位停车,扶了孟苏下车:“我就不陪你进去了,我在这儿等你   进了大厅,虽然带着墨镜,还是感受到旁人异样的目光,进了电梯,孟苏想了想,将墨镜收起,这样的目光她早晚要面对”她是残疾了没假,可是也不需要别人的同情嗯,接下来,你带我去车行看看吧,我想买车”孟苏说道别忘了,我的右腿可以踩刹车的   到了车行,孟苏虽说临时抱佛脚查了查可是毕竟还不是很了解,万幸的是有小然在,而且她看起来对车很有研究一样,走了几家,最后在小然的建议和孟苏的价格要求下定了POLO劲情,小然说她很是果断两人还去了好几次医院看新新,新新画了许多画给孟苏和小然看   回去的路上,孟苏和小然很沉默,也不说话孟苏带她去常去的那家,点了餐,两人还是相对沉默   “看朋友,吃饭”然后痛快地挂了电话想到树石自然又看向那画儿,静静地靠在墙上,画中的人却似乎动了起来   第二天一早两人醒了互相看看笑了,看来有点小题大做孟苏点头   “以后不会了,我跟他讲过了   “苏苏,你怎么了?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会这么做,对不起小然看看孟苏:“走吧,去看看新新”   “我知道,这些我都想过了”   小然握着水杯皱着眉头:“苏苏,你问过新新的意思吗?你知道他愿不愿意?”   孟苏一愣,摇摇头   “谢谢你,然然自己~~都这样了却不自怨自艾,还想着去收养孤儿,你真得挺奇怪的”   看完了,两人面面相觑   “苏苏,你今年多大了?”小然问道,如果没记错~~   “过完年,二十九”孟苏说”   孟苏耸耸肩,她有点紧张有点兴奋开到医院,小然拍拍她的肩膀说道:“不错,姑娘,你过了考试,明儿就给你发证”   孟苏也笑了   刚刚在轮椅上安顿好,就见一辆飞车“嘎”地在她们面前停下了   “你没看见人啊?”小然一眼瞪过去,本来她眼睛就大,瞪起来更大”小然从孟苏手里拿过车钥匙晃了晃:“看到没?我的小POLO今天就是要占了你奔驰的位子   “我想起个笑话   “嗯?什么笑话?”小然语调轻松,显然正高兴着呢   “有一天下大雪,雪下了一尺厚,到处都是白茫茫的,一个女的开车到处寻找车位,忽然看见前面又一块黑色的车位便急忙开过去了,结果这女的被枪杀了   “杀她的是一个男人,那男人用了一个小时才清理出的车位”   “这不是应景嘛!”孟苏也笑   “但愿手术成功,也但愿不会发生排斥新新躺下了,孟苏给他拉好被子,新新眨着眼睛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个孩子太懂事,懂事的让人心疼眼睛有渴盼   “嗯,我一定会的   孟苏在旁边陪着一直到新新睡着了才小心滚动轮椅出来了想着老板那丝笑,孟苏下意识地又转头看了看店内,老板娘正怔怔地看着她这个方向然后靠在坐在地毯上关了灯看玫瑰花纱帘让外面的光显得有些暗,孟苏想了想,拖着身子到了窗户边将纱帘也拉开,瞬时觉得像是有星光撒在了玫瑰花上一样,花瓣上星星点点地跳跃着光彩   孟苏很意外,所以这高兴的分量就重了,靠着沙发将笔记本放在茶几上,在黑暗中孟苏手指有些颤抖地飞快敲着,她先谢谢树石的画   她看到了一个悲伤的爱情故事屏保的卡通图案慢慢闪烁着,映在孟苏的身上~~   第二天一早,小然下早班回来孟苏还趴着睡呢,小然叫醒她,看她脸上被毛衣压出的痕迹   孟苏忽然想起新新的手术,和小然说了,小然说她可以和别人调班陪她一起不过,树石的回信却一直没有终于到了手术时间,孟苏和小然在走廊上等着,孟苏的手紧紧握着轮椅扶手,小然拍拍她肩膀,让她放松”身后传来斯文的声音,不必转头就知道是夏尚禹   “谢谢你,夏医生”   孟苏点点头   孟苏虽说不很方便,却仍旧每日到医院去照顾新新,眼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红润她看起来像是在等待吗?   “蓝色矢车菊的花语是遇见幸福,这几年来你只买这种花,应该还没有遇见你想要的幸福吧?”老板娘说道   老板娘笑了笑,不知道笑自己猜错了还是笑孟苏   回信里,孟苏写了新新情况很好,她给他买了画板和彩笔,他在努力学画画,还念叨着等他回来教他呢   “四万五,这里的花儿都算在内,四万块是到后年一月的房租   接下来的日子很是平静,虽然在医院和花店之间跑来跑去,不过孟苏倒觉得很是充实,新新的情况一天天好转着,而她发现自己对花儿似乎也很是感兴趣只不过,幸福着的亚黎从来不说这些事   小然听说她接手了一家花店有些许的讶异,跟她过来看过店见过亚黎之后却又很赞同,两个人去看新新,新新很是期待,说等他好了很想去看看苏苏阿姨的花店,孟苏便笑着点头   “那我们一起去求夏医生好不好?求他同意我们回家过年”孟苏说道”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新新,既然夏医生这样说,我们就听夏医生的话,阿姨陪你在医院过年,明年我们回家过年,只要你愿意,阿姨以后每年的每个节日都陪你过,好不好?”孟苏说道,她见不得新新眼里的失望   夏尚禹那小小的保温饭盒里原来是素馅饺子,孟苏和新新虽已经吃过不过本来没吃饺子再一点又不想拂了他的好意便都吃了,还好并是不很多,所以也不觉得怎样饱胀   摇着轮椅还没到电梯夏尚禹便叫住了她:“孟小姐,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   “对不起造成你的困扰,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让一个小孩子在医院里过年……有些凄凉   眼看小区大门在望,孟苏放慢了速度,刷卡的空儿从后视镜发现一辆白色的别克也在等着刷卡,车里很暗看不清司机什么模样   按着小然的指示在城市里七拐八绕,爬过了一座桥小然让放她下来,孟苏停了车:“我回去了,小心”   原来小然的家在这里,这座城市里有名的天价别墅区写了回信,孟苏的心踏实了些   “夏医生,你要选什么样的花?”孟苏问道   “玫瑰吧”夏尚禹说道   “随便吧!”夏尚禹似乎对花语完全不懂   夏尚禹略一迟疑,不过很快还是点了头:“那就麻烦你了   夏尚禹拿起来看了看,仍旧放回去,又转身去看其它的花儿,时常俯了身去看卡片上的花语   洗了脸吃完了饭,孟苏将电脑放进包里,晚上这会给新新一个惊喜,收拾着给新新买的新衣服,孟苏还想着,这个奇特的年,他们三个会漂洋过海的一起过   到了医院,新新果然立刻眉开眼笑,护士说新新自从醒了便一直不停地到窗边张望,看到红色车驶进院门都会激动一下,孟苏便和新新道歉说自己起晚了   时间似乎过得很快,一转眼天已擦黑了,病房宽敞的玻璃窗外便接连开起了烟花,缤纷绚烂的,新新下了床站到窗户边,小手扒着窗台仔细地看也不说话   孟苏在他旁边看着,也不说话   电话忽然又响了,是送餐的来了谢谢   孟苏不想欠了他们的人情便执意给钱,不过她的轮椅怎么快得过两人的腿脚,追到电梯边只见电梯正缓缓关闭,孟苏见那两人正盯着她的腿   将自己挪到新新的床上,两人挤在一起准备开动,筷子刚拿了起来只见病房的门又开了,夏尚禹和一位年轻女子提着大包小包站在门边   “这么早就吃团圆饭了,新新,新年快乐!”夏尚禹说道   两人放下了东西,夏尚禹还来桌边看看惊讶道:“好丰盛啊,看得我都饿了   “新新,夏医生和阿姨一会儿还要回家吃饭,现在吃饱了一会儿会吃不下去的怕新新知道真相”   孟苏便搬着电脑将那小桌子上的菜一一照了个遍:“很丰盛,谢谢你   聊了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树石虽然还在笑着但是孟苏觉得他是在撑着了”树石说道十一点多的时候城市里的烟花爆竹约好了一样燃放起来,天空都被渲染得五彩缤纷,声响更是震耳欲聋将新新裹得厚厚的,又将自己温暖的围脖给他戴好,孟苏抱着他滚动轮椅偷偷出了病房下楼去了六个多小时之前来过的夏尚禹,只不过此刻他穿着白袍   夏尚禹推着孟苏的轮椅回病房,等电梯的空儿孟苏说道:“对不起夏医生,我又没经过你的允许带新新出来了,我只是觉得这么短的时间应该不会有事”回去了也是她一个人,还不如在这里还有新新”   孟苏点点头笑了,她还不困,打算写个邮件问问树石怎么样了”   笑着起了床洗了脸到各个病房去拜年,发现大家气色都很好   拜完年出来发现小然正靠着走廊的窗户四处张望”   孟苏手顿了一下:“这就是我的工作”严正说道   今天唯一的一笔生意就这样了   日子缓慢的过着,天渐渐暖和了,新新的情况似乎也越来越好,只是不知道树石的情况如何,自从除夕那次见面已经过了很久了”孟苏说着看看他的胳膊,示意他她要关门了,谁知那胳膊的主人竟又将门推开了些,孟苏有些站不稳忙往后靠住了墙,就是这么点功夫,席兖进了房间,严正在外面关上了门,未几听到电梯“叮”的一声,严正大概是下楼去了看他自顾自坐在了沙发上她常坐的那个位置   坐下了他的目光便胶着在对面的画上挪不开视线,孟苏看看他又看看画,怎么了?有什么奇怪?   忽然想到那日在画展结束之后轿车后窗的那副墨镜,记得工作人员也叫那人席先生,难道那画是他买了去?   席兖看画看了半晌,直到孟苏拿了水放在茶几上”孟苏说道,席兖看着那幅画的眼神有一种誓在必得”席兖说道,看孟苏:“什么条件你可以割爱?”   孟苏摇摇头:“任何条件都不可以”   孟苏看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还带着未消退的笑意,竟让她——很是厌烦这样,我说的明白了吗席先生?”   “你很固执”砰地一声孟苏使劲关上了门以示她的不满   做好了饭菜开车送去医院,夏尚禹正查房,不知和新新在说什么,很高兴的样子那个号码她并不熟悉”树石说道   那天晚上,孟苏重温了那个自杀自焚的梦境,醒来一头冷汗   许久都没做过这个梦了   风铃叮当响了,孟苏正看书入神没听见,所以也没瞧见进来的精灵般的女孩儿,直到那女孩在她面前站定   女孩付了钱走了,看着她的背影孟苏很是感慨,那样精灵一般的女孩儿会很幸福的吧?   接连好几天,女孩每天都那个时候来,有时候买花有时候只是看花,和孟苏说的话也越来越多,还互通了姓名,女孩有个很美的名字:雪蝶,原来她也开着一家花店,名叫“叶半花店”,可见两个人是多么有缘   “中午休息,我想你了就来看看   “他没时间去,我哥现在不在国内没法代他去,所以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去,正好去南京玩,新新应该没去过南城吧?”小然问道   她看见他大略扫了一眼花店,然后便直直走过来,低了头见她桌子上那张还未来得及收起来的邀请函,孟苏便拿了本书盖住了,他看看书又看看她说了一句话,不过没有声音,所以孟苏什么也没听清   席兖一笑:“电话都忙音了你还不挂?”   孟苏皱眉,他怎么知道?   席兖一指电话:“电话的质量实在不好”孟苏说道   席兖听了点点头:“没事,反正这种花我觉得其实也没啥好看的,还不如那边的玫瑰,那颜色多好看没有菊花的话就给换玫瑰吧,每天99枝   风铃的叮当声孟苏再也不觉得悦耳了   和新新吃完了饭准备回家,经过医生值班室发现门半开着,夏尚禹的背影露了出来   夏尚禹原来在吃饭,外卖的塑料饭盒打开着,里面是简单的饭菜   不想打扰夏尚禹吃饭,孟苏匆忙告辞了   “开玩笑,你又没付钱,怎么说是你的花?”孟苏仍旧拆着,反正包装已皱了要换新的   席兖今天钱包里只有一个一元钱的硬币   “跟你没关系   等了半天没听见风铃的动静,孟苏抬头看看,席兖正一个个看着那卡片上的花语,不知道是不是感应到了她的注视回头粲然一笑:“孟苏,你字写得不错啊无聊人士   可是那令人不快的声音却不懂得什么是适可而止   “过几天我要出趟门,花儿让别人代取吧”席兖说道   “不好意思,过几天我也要出门”新新说道   “不方便   后面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让孟苏有些无奈,这个人脸皮还真厚”孟苏说道”   这下子没办法了”   出了门席兖大笑,孟苏没理他”护士说道   孟苏直视着她慢慢说道:“我只是路过做好人好事而已”席兖说道   孟苏说她的笑话真冷好不容易挨到晚上入了会场坐定,贵宾席,有钱人果然不一样布景很美主持人很煽情,小然低声说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   “没事”孟苏说道   “你想想起来吗?听说催眠术也许会有用   知道席兖住在这里,孟苏心里便有些不舒服,吃鸡蛋噎在嗓子眼的感觉   在城里晃了两天小然说去江心洲自己摘水果吃,又便宜又新鲜   走得有点累,孟苏小心坐下了,抬头透过树叶看天,正巧瞧见枝头一颗小小的樱桃小宝石一样在绿叶中若隐若现,这大概是路边樱桃树唯一的幸存果实”席兖笑着对她说道   无视他们,站起来打算去找小然和新新”最后两个字轻轻的不过,不会是欲擒故纵的把戏吧?”   席兖笑意更深吃过晚饭,新新似乎有些打蔫,坐在孟苏身边没什么精神而且,你们明天最好马上回来医院   忽然觉得新新的表情有些痛苦似乎还有些尴尬,孟苏一惊忙问他是不是不舒服,新新半天才小声不好意思地说想去厕所   “苏苏,你开车   “吱”车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夏尚禹说道”夏尚禹的声音近在咫尺:“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回去休息一下吧,若是有时间晚上再过来看新新,给他带些清淡的食物   风铃又响了,孟苏想是谁明明看到挂着的“休息中”还进来?   是夏尚禹”孟苏说道   “谢谢   孟苏忙收回手笑笑:“以为你没看到   收拾完了已晚上九点多了,夏尚禹满额头的汗,孟苏拿了纸巾递给他,这次可是小心翼翼不碰到他的手   孟苏慢慢吃着,其实她不饿,她只是想在KFC多待一会儿   “你最近和树石联系过吗?”夏尚禹问道   “新新的幸运不会每个人都有的也许是从树石走了   拐了两个路口到了一处普通的小区门口孟苏停了车,夏尚禹边解安全带边说道:“不要开快车”   有那么一瞬间,孟苏觉得手机似乎漏电了,因为她的心被电得忽然悸动了一下   生活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花店—医院—家,三点一线”   “那叫什么?小苏?”席兖笑道”孟苏说道”   找了钱给他孟苏便不再看他一眼,低了头看花卉的书籍   “反正你也没什么事”小然歪头看孟苏:“苏苏,我发现你很有飙车的潜力,190啊,我都没开过   小然见她看顺便说道:“夏医生那天还说咱们胆子大,两个女孩子开车不要命一样   又拐拐她:“好人,尤其是好男人”   夏尚禹笑笑:“苏苏应该不会介意”小然笑着说道   正开车门忽然觉得有人靠近,孟苏以为是抢劫的,反手便打   她和这个人有孽缘   看着护士巧笑嫣然地给席兖重新检查包扎,孟苏很想扔下一百块走人   孟苏懒得理他,碰到他就没好事   “好歹也是因为刚才你那一巴掌我才这样的,你不能抛下我不管”席兖说道”   见孟苏愤怒地瞪他一眼,他便笑着重开了音乐   孟苏不知道他家为什么这么远   果然碰到他就会很倒霉   车内只有音乐声一遍又一遍,平时听这歌儿无论再怎么心烦气躁也会立刻平静下来,今天也许是天气不好雨声嘈杂,听了几遍竟觉得烦了顺手换成了交通台,主持人欢快的声音正怂恿着大家打电话去有奖答题,奖品是五升汽油   席兖冲她笑笑,然后答了问题,说道那五升汽油席兖笑笑说:“我最近胳膊骨折了没法开车,一直在蹭朋友的车,这五升汽油就送给她好了   席兖看孟苏:“下着雨,我也没带伞,苏苏,不会这么狠心吧?”   “下车   从后视镜见到他跟她挥手,孟苏给了他一个白眼孟苏早已将花儿包好就等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谁知道席兖拎过去看看说玻璃纸颜色不好,让换成绿色的   孟苏眼皮都没抬一下,那五升汽油她没兴趣,本来也不是她的   “领奖品去”孟苏说道   手机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接起来只听到蹦豆一样的语速,孟苏没有插话的机会,直到对方最后一句:“所以,孟小姐,在我们下班之前你可以来交通指挥中心吗?”之后下意识地说道:“哦,好的   席兖笑着看她:“走吧,失约可不好   席兖这次没废话直接推了车门下去了,孟苏的右脚放在油门上,很想一脚踩下去   “你好,请问你是孟苏小姐吗?”听声音至少有五十岁的人了   “我是树石的妈妈”说着话声音里似乎有些颤抖   “您请说,能帮忙的我一定帮忙   “树石他……他真得没有希望了吗?”孟苏声音有些颤树石,她的朋友,奇迹终于没有发生在他身上吗?   “嗯   “我知道了怎么做了”孟苏说道   一起吃披萨,孟苏说明天有点急事后天再来看他,新新点头,忽然说道:“苏苏阿姨,今天是树石叔叔的生日,我们能给他打个电话吗?”   电话……   尝试着拨通那天的电话却久久未能接通”孟苏说道:“这样吧,我们发个短信给树石叔叔祝他生日快乐   “嗯,我知道   远远地看见海,不知是天气的原因还是什么,海正泛着灰色,白色的泡沫不停地冲向沙滩   停好了车拿着那三枝花儿小心翼翼地挪到沙滩上,任海水不停地没过鞋子又退去   “树石?你看得到我吗?”拿回来瞧瞧,以为出了什么问题”   “头发长了,发型还没变,有些黑眼圈,老了”树石说道   两个人一时都不说话”孟苏说道   “树石,我们等着你回来”孟苏说道,手紧紧攥着,指甲似乎刺入肉里了,丝丝的疼   “花儿别忘了送给我”树石说道,停了片刻又说道:“那么,再见了,苏苏   这个时侯她怕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海风咸咸的湿湿的吹过脸庞厚重了眼泪的咸度   一时想不到要去哪里,孟苏开着车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地乱转,好几次差点闯了红灯   夏尚禹只说了她脸色不好,今天应该回家休息才对,其余没说什么,放下早餐便走了,说今天大概会很忙   席兖今天没来买花,孟苏也懒得理,他那种人大概除了赚钱之外其余的事只有三分钟热度吧   孟苏高兴起来   孟苏味如嚼蜡,新新却吃得高兴”新新忽然说道   不想给新新一个不可能的希望,却又不想说得那样直白伤了他   到了医院,夏尚禹正在走廊里被患者家属拉着说话,孟苏在病房里坐了一会儿出来,眼见着夏尚禹进了旁边的病房   半晌回过神,忽然很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大声吼一吼,这个时侯这个城市里大概没有安静的地方吧?   漫无目的地开着车,等回过神已是到了海边   现在想来有些后悔,虽是好意,可对于树石来说明知道是个欺骗还要做出幸福的样子来,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对不起,树石,对不起   还没等回到车上雨已落下,雨丝被风吹得斜斜地打在人身上,力道不很大,可是风冷雨便更冷   坐进车里,浑身都湿透了,头发也丝丝缕缕地贴在脸上颈上透着凉意我要开车了,回头再说吧   今天的排骨是红烧的,没有糖   睁开眼睛,果然是雪白雪白的天花板,转头看看窗外,黑的,雨点还在不停地拍击窗户   真是不幸,短短几个月就又碰上了车祸   头很重,后脑勺有些麻,大概是躺得久了,动一动却见床边趴着一个人他不是该值夜班的吗?   他的脸上有疲惫,眉头轻皱着,这是孟苏近些日子见他最多的表情   这个人孟苏居然认识,是她以前的同事Lucas,她去办离职手续那天是他帮忙按的电梯”Lucas说道,一脸的急切   她醒了,早有护士跑去叫医生来了   还没到下一个转弯的路口夏尚禹在路边停了车,跑进一家KFC买了些东西回来:“热牛奶   理由光明正大还有些威胁的性质,孟苏没有办法拒绝   “我不太懂画,不过画面很美   “是啊,很美   看看手表,已经凌晨两点了   “明天还要上班的吧?夏医生,我不会有什么事的,你先休息吧,今天实在太麻烦你了”孟苏进了卧室,一会儿抱了一床薄毯和一个枕头出来,看得出来都是崭新的:“这是没用过的   很快房间里便到处飘溢着浓浓的粥香,孟苏拿好了碗筷还没到医院电话就响了,又是不认识的号码,孟苏想也许是交警支队叫她去取车,没准儿还是保险公司主动赔她钱   席兖   “下次麻烦你自己拿走,不要放在我车里占地方”孟苏说道,拿着钥匙开门,席兖就靠着墙边站着,那样轻松随意的样子若是外人看见了一定以为他们很熟   “我拒绝”孟苏进了门,当着他的面狠狠关上了门   第二天,先早早去了店里,打理了一下花儿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准备继续出门折腾,不想还没出门保险公司的电话就打来了,主动赔偿,态度之好令人大跌眼镜,跟昨天的爱答不理相比今天简直拿她当了上帝”孟苏笑着说道   “电话也不知道你好不好   小然见是来找孟苏的便拿了钥匙先带新新上楼去了”孟苏说道”   “同事,现在多了一层关系,他拦车害我撞车”   都弄得妥当了孟苏发现忘了买酱,小然自告奋勇拉着新新去社区超市了   等到她们回来,孟苏看着那一袋子各式各样的酱直咂舌:“我不是说买那种带韩文的绿色盒子的就可以了吗?”   小然顺手把东西放下:“留着以后用呗   小然给她讲在北京那几天的吃喝玩乐,还说天气干燥皮肤都不好了,想起来便翻了包包找了面膜出来   孟苏看看卧室的门才小声说道:“树石,不在了她走近一座宫殿,那宫殿她没来过,可却不会迷路,那殿中空无一物只有一座大屏风,屏风上便是这副飞天”席兖说道,在花架间走来走去   “什么怎么样?”孟苏问道   “因为讨厌你   “讨厌我哪里?我改还不行吗?”席兖忽然做可怜状   “改不改你都是席兖,都是让我讨厌的人,没差别   无视他   “怎么办呢,为什么我偏偏是席兖呢……”某人嘀咕中   “孟小姐,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连累你也住院了”夏尚禹说道”树石妈妈忙解释道   “阿姨,您觉得树石活着会同意您这样做吗?”孟苏说道矛盾得让她左思右想也做不了决定   直到问了夏尚禹才知道,原来那户人家听说新新已然痊愈之后又想回头领养他,而且今天那户人家已经来过了”夏尚禹说道”席兖说道   第 21 章   第二天早早去花店,刚开门没多久一个讨厌的人就来了”席兖追随着孟苏——的饭盒,眼睛里都是渴望   笑着和亚黎说话边低头摆弄桌上那两盆小小的吊兰,完全忘记了花店里还有个她讨厌的人”席兖的肚子很不合时宜的叫了起来:“长这么大,被女人冷落一早上还是头一回”   风铃响了,真是解脱   没人了,孟苏又开始想新新的事,恨不得自己一下子就到30岁   孟苏也不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好像轮不到你和我说客气   “不好意思,你妨碍了我领养新新,所以我必须要管,管定了,我会以遗弃罪起诉你们还有,我警告你不要再来骚扰新新,有那个时间不如去想想请律师打官司,不要坐牢才好   看到那张两大一小手拉手的画儿孟苏怔了半晌   小然接了要是想了想说道:“哦,对了,我找到能帮忙的人了,也许等你回来的时候事情就搞定了   树石妈妈要处理的产业是在城南和城西的两块不小的地,在她回国之前已经与几家地产商联系过,最终选择了数一数二的中辰集团,并且约在了明天上午在中辰总部签合同   合同顺利签订之后自然有庆祝晚宴,树石妈妈连日来飞多了身体有些不适,孟苏理所当然跑不掉要去应酬   开了门,孟苏这才回头看席兖:“私人住宅,闲人免进”   还好没有发生什么让人提心吊胆的事情,树石妈妈走了孟苏忽然想起那照片便拿出来给新新看,新新仔仔细细地看后说道:“树石叔叔瘦了   以前没留意,原来男人的领带花色也这么多,当然,她也没看出哪里有不同的”孟苏说道”孟苏说道   电话响了,看号码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接起来却是Lucas,他问修车的费用他明天送来,问她在家与否”小然笑眯眯   “苏苏阿姨,树石叔叔死了,是吗?”新新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孟苏身体强烈的一震   这个敏感的孩子竟然那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吗?   “新新,阿姨不是故意要瞒你”新新说道,声音哽咽”   她不能代替新新选择什么,也不能强行留新新在身边,毕竟新新和树石的感情是她不能代替的,虽然她已尽了全力   回头看看时间也该睡了,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对面那家的灯亮了两分钟不到又关了,只有这隔几天半夜亮起来的灯光才让她确定里面确实住了人   孟苏径自从他身边走过,还特意用拐杖将阻了路的西服往旁边挑了挑   无视   席兖挑着眉毛看一派轻松的她:“既然你对我不仁就别怪我对你不义了”   无视   “苏苏,你每天就做这些?不觉得乏味?一点挑战性都没有,有没有考虑换一个工作?”席兖双臂环在脑后笑着看她   孟苏此时正想着晚上做什么给新新吃   孟苏想着晚上回家路过商场顺便去给新新买几件新衣服,现在的那些有些短了”   瞪一眼,继续想,忽然想到那天买领带看到的那条小碎花的,和夏尚禹真得很合适,不过夏尚禹好像还是医生白袍最好看,跟他的气质最配   因为没有现金送外卖的又不接受刷卡所以他只能——可怜巴巴地看着孟苏慢条斯理地吃饭,因为孟苏不肯借他一毛钱   “这孩子……”亚黎轻轻拍孩子一下孟苏忙躲了下”然后转到一边任着她揪来揪去   “喂,你不觉得你现在很碍事吗?”孟苏问道   亚黎的眼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犹疑着问道:“这位是……”   未待孟苏回答某人忙说道:“我是苏苏的追求者席兖,虽然目前还没有成功”孟苏说道   孟苏觉得有点崩溃”席兖都推了门还不忘贫嘴一下不过少了的那道被乱码代替了   外卖还没来某人又推门进来了,拎着两个大饭盒,一个粉的一个红的   “我不会眼睁睁看你饿着的,我会闭上眼睛”席兖笑着说道”   风铃响了,送外卖的来了,席兖抢先一步跑过去付了钱,保温饭盒拧不开,发泡饭盒就没问题,顺便还拿勺子尝了一口然后便直皱眉:“味精不要钱了,吃完了非得头发掉光提前老化不可,苏苏,咱不吃这个,咱吃没有味精的,来,拧开   “我觉得应该找个侦探孟苏笑着听他讲,好像到了那里新新的话也多了些了”   说着还抬头看看楼上,灯亮了   第三天也很安静,孟苏觉得难能可贵风铃响了,一个男人进来了要买花,孟苏包着花却忽然觉得脖子上一凉,抬头看,那男人正一脸凶恶地看着自己   “有话好说,你不要激动   “不激动?为什么不激动?因为你我进了局子失去了工作被人指指点点,都是你害的,我为什么要放过你?”那男人的声音都在颤抖,大概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新新,对不起,以后不能每个节日都陪你过了,不过阿姨可以代你去天堂看树石叔叔……   闭上眼睛就会看到天堂了   “没事   没事你喘什么气?孟苏瞪他一眼,没事了好,没事就可以继续看这个世界了   “我想睡会儿,别吵我她这个样子不能自己如厕虽然是没办法,可一个大男人在她脸上也挂不住   不想席兖却眼睛眨也不眨地凑近了她看,气息都吹在了她脸上:“干什么?我倒是想干点什么,条件不允许   怒视   “不吃?”瞄一眼点滴:“那我让护士再给你挂瓶葡萄糖?然后一会儿护士再来换——东西?”语气相当无赖   孟苏的脸又一热恨恨地看他我可是练习了好多次才能单手打开饭盒的……为了你啊,不容易……”   “我不吃你家的饭”席兖捧着饭盒深情地闻,见孟苏抬手他便忙问道:“要换——东西?”   怒视   不吃总可以了吧?   肚子不争气地咕噜了两声,孟苏听到了席兖的轻笑哦,好,那我帮你问问护工的事”护士说着笑着走了   男朋友?真是够无耻   “席兖,你成年了吗?你觉不觉得你这种低俗无聊的手段让人无法忍受?”孟苏问道”席兖笑着说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如果你认为我是老天爷对你的惩罚——我看你还是爽快接受的好,逃是逃不掉的   席兖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说有事要处理,晚些时候过来看她,还说她已经吃饱喝足了,只管放心睡就好,等她睡醒了就会看见他”孟苏说道   “out,now   “苏苏,没睡?”是夏尚禹   “苏苏,树石妈妈说这两天会过来看你,顺便有些事要和你商量,你若是不方便我告诉她不要来了该说的总得要说紧张,大概是怕得不到那幅画   孟苏清楚地知道,被树石妈妈收养新新会过上更好的日子受到更好的教育,可一想到从此后要与新新分隔于大海两边就心里酸酸的   如果她已到了30岁,如果她是健康的人该有多好”席兖说道,还故意瑟缩了下肩膀,唱作俱佳   “不饿也得多吃点,要不病哪能好得快?乖,听话,再吃点”席兖说道   某人做了个“拉链”的动作,隔了五秒钟又方向“拉开”问道:“一会儿是多久?”   “两个小时   晕倒!孟苏真的想晕过去就算了   某人摊手耸肩,不说话   “去美国对新新来说未必是最好的”   孟苏听着不做声,她知道会很艰苦她也做好了准备   “阿姨能撑过来,我也能的   两个大大的饭盒,她这食量大概可以吃四顿”   孟苏不理,默默吃饭,心里想着他家香姐的手艺可以媲美大厨了要不怎么受得了他这张贫嘴   吃过了饭席兖又赖了半个多小时才起身要走,说他这几天要出趟国,让她好好养病别胡思乱想,他已安排了人看护她   按了红键,这人一天天的也不嫌烦   “苏苏接电话了苏苏接电话了……”声音又响起,孟苏按了绿键便听到那头问道:“刚才是不是那个医生来过了?”   “跟你有什么关系   孟苏小心翼翼挪到轮椅上,还好,护工走的时候没有把伞也带走,这倒是方便她了   孟苏摇头,想了想又说道:“夏医生,你今天值班吗?”   “这一周都不值班,怎么?”夏尚禹问道”孟苏说道   因为下着雨又是下班时间夏尚禹便开得十分小心她可不想跟席兖牵扯不清,那人,硬逼着她吃他家饭还嚷嚷着她是他家的人呢,要真是用了他的钱死也说不清楚了   “席先生?”夏尚禹稍微转头”孟苏说道   摸出电话开机   陪你一起等待的幸福?——真是肉麻   “哦   “浪子回头跟我也没关系,我跟他八竿子打不着,看着他就烦心里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抗议:明明他来的时候你笑了的……   小然点点头:“那就没办法了   小然已经帮她重新买了电话补办了电话卡,孟苏心里这才安稳了些   雪蝶很快打了电话过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反正他们来上城是要待一段时间的,问她可以见面的时间   桌子上又是那一大束矢车菊,温如也是例行来查房,说她肩头的伤没什么大碍了,腿的愈合情况也很好,当然她也建议孟苏去做康复治疗,孟苏说她会想想   回到病房孟苏让护工阿姨讲花儿以后摆的远点,自己边叹气   虽说挂了席兖的电话,但是孟苏这一上午还是看了好几次电话,席兖虽讨厌可怎么也是个病人,还是在异国他乡生病,恐怕心里不好受”   “哎呀呀,头疼,高烧四十度,病得要死了……”席兖在大洋彼岸嚷嚷着   “随你的便苏苏,你干什么呢?”席兖问道   “睡觉,被你吵醒   孟苏哼了声挂了电话小心翼翼起来想看一眼,却在她找到了拐杖之后发现黑影不见了   温如的声音很好听,偶尔会和她闲谈几句,夸一夸那还是没有消失的矢车菊”   六年,已经六年了,夏尚禹三十岁却有六年是和她在一起的   看看窗外天边正有乌云聚集,隐隐还有闪电和闷雷声   “不干什么,想你了呗”席兖问道,似乎自恋又升级了   关了机将电话放到窗台上,孟苏忽然惊觉,以前每到雷雨天她都会立刻关机的,可今天没有,她在干什么?她在等席兖的电话——这个可怕的认知让孟苏皱眉   两人一起去餐厅吃晚饭,还是和往常一样,两份套餐,饭后一个芒果汁一个西瓜汁,孟苏拄着下巴看着新新,想着下一次见到新新也许都会不认得了,小孩子一向长得快   孟苏婉拒了她的好意   孟苏去机场回来眼眶有些湿,坐在草坪的大树下看照片,虽然是PS过的但也算是个念想   电话响了,看看是夏尚禹,孟苏犹豫了半天才接   “孟小姐,是因为费用的问题吗?”温如问道”孟苏说道   孟苏无奈地笑了笑摇摇头也不结实了,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和席兖没关系,这是什么世界   “小姐,去哪里?”大叔问道   天黑了,外面的路灯悄悄亮起来了,这个时侯不知道新新在干什么,也许正靠在树石妈妈怀里睡着   “干什么?”孟苏盯着那张占满了整个屏幕的脸   “进来坐吧”孟苏说道   “那你想怎么样?”孟苏有点头疼”孟苏往后挪了挪轮椅:“该说的都说了,你走吧”席兖说道”孟苏皱眉,这人出了趟国脸皮愈见增厚”   “如果你实在没地方去,门外的公摊面积借你   席兖说暂时没有,再次强调让她不要担心正事说完了席兖不怕死一样提起了刚才那个拥抱,他说他的怀抱抱她刚刚好孟苏便一声不响挂了电话   第 30 章   孟苏开始了在家的休养   孟苏做饭席兖在旁边帮忙,虽然一只胳膊吊着胆动作还算麻利,也没有弄翻盆子打碎碗之类,开始孟苏有些奇怪,席兖便说他以前在外地念书都是自己做饭,等他胳膊好了一定大展身手给她做顿满汉全席”席兖忽然单臂揽住她的肩膀:“其实你有点介意是不是?”   孟苏使劲排掉了他的手:“我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孟苏突如其来的怒气让席兖愣了下,不过他反应快马上就笑着说道:“那也得让我吃了饭吧?我也是帮忙了的”某人俏皮话倒是来得快,一边还手忙脚乱收拾碎渣,收拾着又一声怪叫然后举了根手指头到孟苏眼前:“出血了添乱   “看到就完了?没有急救措施吗?你……你真忍心看我失血过多?”席兖仍旧举着那根手指头,血正沿着手指流下,虽不很多看了也碍眼   “含着”孟苏说道   “这味道真恶心”孟苏说道,心里暗骂自己又心软对这无赖放宽政策孟苏推他:“起来,十分钟了   “是吗?真好,祝贺你们   夏尚禹没回,孟苏猜大概是有事,毕竟结婚前很多东西要准备想来有些恼,明明是债务两清却还是牵牵扯扯划不清界限,难道他就非得要这幅画吗?虽然他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可任谁能相信?况且就算是真的,席兖也并不是她想托付终生的那个人   长夜漫漫竟不能入眠”   “谈恋爱?谁家孩子被你看上了   “我舅舅的朋友   孟苏刷桃子的小牙刷掉了,有些惊悚:“你舅舅的朋友?年龄合适吗?”   “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差距,改天拍个照片给你看看   小然嘿嘿笑,见她不想提就转了话题去说她的男朋友,很完美的一个人——大概只除了年纪”   “瞎想什么,我是怕睹物思人,在那儿总会想起新新和树石   “了解,睹物思人,睹人也思人那是发短信?   也许,深更半夜不睡觉的男人们不是为了事业就是为了爱情,为了事业应该是酒气满天,只有爱情才让喜欢直来直去的男人们开始玩短信   按着那小小的红键孟苏的手在不停的抖,有期待也有害怕还有……一丝担心孟苏不理会自顾自逛着,摸摸自己的腿,如果站得起来就可以方便的试衣服了,现在不只售货小姐,她自己也会觉得麻烦,只按着自己的尺寸挑了两件作罢   回家的路上正好路过一家康复中心,孟苏进去问了问心里有了个大概,再等一个多月她就可以来做康复了,从未如此希望自己能站得起来   开着车绕来绕去,孟苏此刻才觉得这个城市好,够大,不会总路过相同的风景,玻璃窗外天幕正逐渐浓墨重彩起来却被华灯重又照亮   席兖的一通电话改变了孟苏的路线,她又开着车绕了一个大圈才往回走,席兖再有耐心也不会干等着吧?   刚挪到轮椅上还没锁车门孟苏只觉得眼前一道黑影闪过,还没看清便见旁边窜出来好几个人将那黑影死死按倒了,顺带还踢了几脚疼得那人哎哟哎呦地大骂,骂了她一句“死女人,臭瘸子”   “孟小姐,你冷静一下”有人说话了   “我告你蓄意谋杀两次,侮辱人格两次,你准备在牢里待到死吧,人渣”孟苏冷冷地说道”原来是警察”这话是对司机说的   “无赖、自大狂、自恋狂,放手!”孟苏挣扎着不小心左腿碰到了座椅疼得倒吸了口气”孟苏说道   因为便形成了一个不舒服的坐姿,两只手被席兖拽着,脑袋偏向另一边的窗外,像是扭曲的麻花   送她到楼下席兖一改平日的无赖做派摇身一变又现出了他第一次登门时的强硬,夺了孟苏的钥匙替她开门锁门   舌头!一条灵活的舌头与她的纠缠在一起,感觉有点点的……酥麻!   可是,是席兖!孟苏使劲推他的胸膛他却纹丝不动,只用单臂便将她牢牢地困在轮椅中动弹不得   谁知道席兖却慢悠悠捡起了西红柿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将孟苏倒的水一饮而尽,再然后晃着到客厅沙发上躺了,还冲她招招手:“我睡沙发你睡床,门别锁   孟苏一遍遍催眠自己睡着了   孟苏清楚地知道自己又开始入那个可怕的梦了   “砰”的一声响,门被踹开,紧接着满室的光华,席兖大步走到床边坐下:“做噩梦了?”   孟苏回过神,看看席兖,然后缓缓摇摇头直直地又躺倒了   “你是席兖的,这是几辈子之前就注定的事,要怪就怪你自己心软忍不住回头了   席兖看她笑便皱了眉”   “你这女人我到底要怎么说怎么做你才信?”席兖问道”   顽固的无赖、流氓   只不过,那本来蛮结实的锁此刻已没有任何作用了   鼻端有淡淡的粥香诱惑着孟苏睁开眼睛”席兖说道,他旁边的碟子里有四只鸡蛋,他叉起一个:“鸡蛋我今天吃,以后我天天吃   太阳很大,孟苏不想走太远便到社区超市里逛了逛,抱着大包小包回家的路上就看见席兖的前任女人,此刻她看起来竟像是干旱了的花朵,蔫蔫的没精神,比之上次似乎更见枯槁   一整天孟苏也没什么事情,拿出和新新的照片看了大半天,找到电话要打过去忽然想起那边是夜里新新应该早睡了,只能作罢”孟苏说道”席兖边挥舞着铲子边说道:“小然,你先去客厅坐会儿吃点水果,我和苏苏做饭,很快就好了”   小然去客厅拿了个苹果回来站在厨房门口啃,偶尔还吃吃奸笑两声,孟苏瞪一眼小然再瞪几眼席兖,然后闷声打下手,递给某人油盐酱醋之类   收拾完回客厅,席某人正在沙发上坐着,小然翻了半天照片却没找到,说可能是没保存好要不就是不小心让谁给删了,等下次再给她看   接下来孟苏继续养病,席兖说花店已装修得差不多了,改天有空陪她去看,欢迎“批评指正”,意见他可以听但改不改就他自己说了算了   看着雪蝶才微微突起的小肚子孟苏很是羡慕,要做妈妈了呢”雪蝶说道,似乎又有所指   孟苏点点头   撬吧,撬了她就打电话报警”   席兖拎着大包小包的便利袋进来了,孟苏便安静地关上门也不说话仍旧回客厅坐着,动作自然得像是家里没有外人一样   席兖果然就赖在她的沙发上,隔着一堵墙嘟嘟囔囔地讲笑话,孟苏连笑的心情都没有   “你可以不吃”孟苏说道,也只有他那么龌龊的人能想出这么龌龊的事   席兖一脚出了门又折回,手扶着轮椅凑近她:“别跟我耍心眼,否则小心我罚你   在阳台看着席兖上了一辆等候已久的车走了孟苏才开始收拾东西,这个无赖闹得她头疼,为了不早点气死还是躲远点的好   晚饭后孟苏习惯性出去走走发现地处偏远就是好,人少安静空气也好最好的一点是这里没有牵动心情的人和事,心绪不必时时烦乱   手机已关掉了不必担心席兖的骚扰   据医生说她康复的几率几乎是百分之百的,除非有特别的意外   开了电话信箱已满了,每一条都是席兖发来的,刚开始是问她在哪里为何不回家,接下来便有些暴躁命令她开机接电话,孟苏看到这里就笑,都关机了如何能接电话?再接下来慢慢有些担心了,说晚上很乱让她不要到处乱跑   这次住院孟苏带的东西很齐全,包括笔记本,所以每天可以上上网看看书日子倒也不无聊   治疗继续着,孟苏很是配合,在经历了上次的谋杀之后她觉得能活动自如是很重要的   据阿姨说她儿子去美国出差两个月了,下周便能回来   “Zoe?真是你啊”男人是孟苏的同事Lucas虽交了个女朋友却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孟苏知道大概是那个雯雯   “我也知道苏苏是个好姑娘,可是苏苏的腿……我将来是不知道能不能好了,万一她也不好你的负担得多重?小远啊,妈只是不希望你将来活得辛苦”   这是第一次孟苏从同事嘴里听到自己的“昵称”,感觉——有些怪怪的   小心翼翼摇着轮椅离开,还是先去外面转转好了   “苏苏?”   “夏医生?”   “认识?”问话的也是医生,戴着金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做康复?腿,有知觉了?”夏尚禹问道   “嗯,同学,他刚来上城工作,正好想这边的同学聚聚   “恭喜”孟苏说道   复健结束回病房,刚出了电梯孟苏就呆住了   无处不在的席兖居然找到这里来终于也不是她总落下风了”席兖变脸跟变戏法似的”   她丢脸是水性杨花,他更丢脸,他有绿帽子”孟苏说道   “瞪什么瞪?一股子消毒水味儿我可没心情吻你怎么一天之内会发生这么多荒唐的事!   无奈,这个季节,水管里流的都是温水,洗了脸也没什么效果   可是席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一个残疾女人?她孟苏有自知之明,无论才还是貌她都不是最上乘的,在上城这个人才济济的地方她像是一棵路边的行道树——普通、不引人注目,更遑论她的臭脾气大概没几个男人会愿意忍受,可是席兖偏偏死缠着她不放,原以为他是想要那幅画,可近来他对那画儿却少看了,有时间就只会惹她生气而已   身后的床沉了些,随着窸窸窣窣的声响有温热的气息拂过颈项,一只手搭在她胳膊上,孟苏使劲甩开”席兖仍旧是气死人不偿命的声音   “真想抽你一巴掌,你这可恶的女人”抱着她的手臂倏地一紧:“不许再跑了,听到没有,不许再跑了   “这不就是睡衣?睡觉穿这些可真是难受”席兖边说边瞧着孟苏的保守睡衣睡裤:“你睡觉不换睡衣?”   她和他就是现代人和原始人的差别   躺回床上睡意全无,席兖似乎也睡不着”孟苏说道,不想喝他絮叨,这人估计能说到明天早上去   孟苏便狠瞪他两眼:“自己去煮   拉上被子孟苏闭了眼睛:“饿死   明明吃了很多的人自从出了门却摆出了一副有气无力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孟苏真怕一会儿他把车撞护栏上   整个过程席兖全程陪伴,陈小冬都惊呼席兖是不是受了啥刺激了   “只要你养我,当废物也没关系”   “你这个没良心的   “我明天要回中心医院来看”孟苏说道   “两个半片叶子”席兖说道   孟苏发现他总是难得正经一会儿的”   “苏苏,我饿了”   孟苏推开他的脸:“你去夜店卖会更好   挂了电话席兖一脸严肃认真地盯着她,孟苏不耐烦:“干什么?”   “你怎么知道我去夜店会卖的更好?你是不是知道价格?是不是?”席某人叉着腰”孟苏一本正经地说道   ……   晚饭自然是席兖做,孟苏剥着蒜看他系着小围裙挥舞铲子的“英姿”,如果让他的女朋友看见他这个样子还会不会迷恋他?   不过这男人痞是痞了点儿,还是很有型的,就算这毁形象的打扮都没掩了他的英俊分毫   孟苏无视他,看着碟子里躺着的蒜瓣忽然想到了一样拌菜,曾经在泰山脚下朋友家吃过一次印象深刻   精神问题还不小,为了不让别人舒服宁可牺牲自己的舒适”席兖很淡定地说道于是,售货小姐的脸顷刻间扭曲了一下,再笑便有些不自然了,偷偷看孟苏的轮椅一眼便别开了目光”   席兖便一脸遗憾地对店员说:“我老婆这么说就是她不喜欢,麻烦你了”孟苏说道”   “行,我是小狗”   孟苏不搭理他转头看窗外,又是万家灯火了”席兖说   孟苏在想要不要明天去买个瓶塞每天睡觉前给他塞嘴里男人的劣根性,这一点在席某人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一样,那感觉,就是你小时候丢的一件心爱的玩具时隔二十年终于找到了一样——算了,跟你说也说不明白,你们这种人了解生理不了解心理”   死席兖居然咒她缺胳膊少腿   里面两人笑着说改天吃饭,席兖还臭美着说带她去给哥们儿们看,孟苏直翻白眼孟苏若看他他就回个鬼脸然后惹得孟苏瞪他他便哈哈一笑   他在干什么?遥控指挥公司?   一抬头席兖不见了,没一会儿又跑回来手里举着两个香草甜筒,孟苏不怎么爱吃这东西,尤其最近还要每月那几天更不敢吃,席兖便左手一个右手一个吃掉了,和打电话时候相比现在就像个弱智儿童”孟苏说道”孟苏说道   “你净看这没用的书,赶明儿买两本服装杂志,你看看喜欢什么样的婚纱   “我困了,先趴一会儿   怒目而视,难怪刚才梦见的新郎居然是他!   “苏苏,你皮肤有点干,明天去美容院做下护理吧”席兖说道   席兖斜卧在沙发上发表意见:“这婚纱这钻石都够难看的了,咱到时候定做   席兖那家伙又开始评论电视剧,说女主角太蠢,情敌明显的设计她都看不出来还去误会男主角,要是他绝对不要这种女人云云   席兖拉开阳台门回来孟苏忙若无其事转头回去看电视,余光却瞄着席兖”孟苏拉了拉睡衣的领子,多谢这个混蛋让她提前把冬天的睡衣找出来穿了,好热”说着还死皮赖脸趴在她床上:“你得负责照顾我,我受伤严重”孟苏说道   客厅茶几上席兖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下了孟苏一跳,人变态设置铃声也吓人居然是119警报,只见席兖神情严肃地从卧室里冲出来去阳台接电话了,这个电话很短一分钟就结束了   敲敲浴室门:“席兖,你洗好了没有?”   里面不应声,仔细听听除了水声什么动静也没有:“席兖?席兖?”   门没锁也没关严,孟苏思想斗争了大半天还是拉开了门   孟苏想,如果她此时腿脚还麻利大概就可以将席兖拖出门外扔掉了   早起孟苏煮好了粥席某人还睡得跟死鱼一样,吃完了饭准备出门席兖醒了,见她正在玄关处穿鞋吼了一嗓子:“不许溜”孟苏说道,欲开门又被抢钥匙”孟苏说道冒出了小青茬的下巴让陈小冬医生很是奇怪,说他一定是荷尔蒙分泌太多导致,说着还拿暧昧的眼神在两人之间飘来飘去”   狗屁理论这人就算不在也会随时随地提醒人他的存在   “想吃点什么?这条街上好多小玩意可以吃”   “你自己不会摸?”孟苏说道”   “下流”   什么叫无耻?席兖就是无耻的最高境界   孟苏说不借他便死皮赖脸地磨,孟苏无奈,反正电脑里也没什么重要的资料便任他去折腾了虽然这家伙基因不错不过她可不想冒险和他拉上关系,本来就够扯不清楚的   两只魔爪袭来:“你再说你再说……”   孟苏禁不住痒左躲右闪:“放手,不准闹……”   席兖不呵她痒了动作迅速地把她抱住:“女人,咱说件事”   “无理要求免谈”孟苏挣扎,无奈他的胳膊如同金刚铁骨   孟苏“嘁”一声:“做梦,就是找男人也不找你”   她的手被他反剪到背后想掐他都掐不到,想动口咬,一想起上次的吻痕教训孟苏便只能打消这主意,席兖这人是不会吃亏的   偶尔孟苏做复健结束回陈小冬的值班室就见席兖坐在人家的椅子上睡着了,眉头还皱着”孟苏说道   “陈小冬那家伙……”   “陈小冬那家伙打心眼里就看不起残疾人,还会想要勾搭我吗?也不会谁都跟你一样受刺激了”孟苏说道”席兖立刻笑了,又嘱咐了她晚上回家要好好做饭吃,语气像个老妈子   “苏苏,你在听吧,我知道你在听”夏尚禹的神情应该是喝了酒的:“对不起这么晚吵了你睡觉   “苏苏,后天我就结婚了……”他的脸真切地在孟苏面前呈现   “夏医生,你该回去睡觉了,否则温医生会很担心   楼上孟苏静静立于黑暗之中,楼下夏尚禹一动不动地仰望着这个方向雨大了,路灯照亮的天空像飘着一团雾,夏尚禹依旧不动石化了一般   孟苏迅速将轮椅掉转了方向……   红色的数字又在跳,只不过这次代表着距离越来越遥远,虽然他们的距离从未近过,像是隔河相望的两棵树,各自有扎根的土壤不能移动分毫,枝叶无论如何繁茂生长终不能隔河结为连理,这就是宿命,宿命的相遇宿命的结局   “大晴天的你拿把伞干什么?”熟悉的声音却是席兖”席兖说道   孟苏不作声”孟苏说道   车停在楼下的时候席兖脸色十分不善:“谈什么?”   孟苏不理他径自上楼门被轻轻带上,席兖一屁股坐沙发上:“想撵我走,没门我早上的话口气有些重了,虽然是拜你所赐的灾难,不过幸运也是拜你所赐,就当扯平了吧”席兖说道”   席兖情绪有点激动我心里永远都记得车祸之后你对我的蔑视和轻贱,那五十万不是赔偿而是施舍,你大方的施舍   席兖的手逐渐用力孟苏实在有些疼了   可是他说他去解决——怎么解决?头有些疼,凡事和席兖沾边的事都没啥平静的时候   对着满屋子的矢车菊孟苏有些烦躁,这是很少有的   这两天的事情还真是多,而且发生的又都让人猝不及防,冷静自律的夏尚禹在楼下淋雨,一直好脾气到有些无赖的席兖忽然对她发脾气,简直像电视剧一般   订了不少的花儿,明天开始她的生活不会这样色彩单调了   门外忽然传来钥匙相碰的声音,继而是门锁转动的声音,难道是?   孟苏看着客厅门的方向犹在怀疑,这个时侯席兖还来?   门开了,轻轻的脱鞋子的声音   未几一只手伸了出来:“内裤给我,要不我就光着出来”孟苏说道,防止他用她的杯子   席兖端着水杯出来了,满脸不高兴地看孟苏:“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么无聊,吵架了就想赶老公出家门?”   是的   今天护士看她的表情有些奇怪,陈小冬也有些奇怪,还几次似乎是欲言又止   “撒泼的话去找席兖”孟苏说道你说的对,我自以为是惯了,以为世上没有自己办不成的事儿,可你让我栽了跟头,我认栽了,栽得彻底爬不出来了这次我又自以为是认为你会被我这些日子来的体贴和关心感动,我又错了,虽然昨天气得离家出走,但在江边我想通了,若我是你大概也不会接受我这个两次将厄运带给你却没有一句道歉的自大臭男人如果被判入狱你要等我出来,如果你还接受就来看看我   紧紧攥着报纸孟苏愣了半晌”席兖没给她说话的机会便挂了,再打过去就是关机   对于她的出现陈小冬似乎是松了口气,不过他很遗憾地告诉她他也是今天早上看报纸才知道这件事的,还告诉她席兖那个人很固执,认定的事谁劝也没用   “我知道你原谅我了,回家吧,过几天我就回去了”席兖笑   “你以为法律是我写的吗?傻瓜女人”席兖挥挥手:“回去吧,明天开始给我送饭来,里头的饭菜肯定没油水难吃的要死   事实上,席兖并没有所谓的“逃逸”,是他亲自打电话叫了120,这已经得到了120的证实,而且他虽然没有跟随去医院但他派了人,并且主动提出赔偿,一切都表明他态度良好   席兖的手悄悄从孟苏眼前拿开去她身后拉着她的手环住自己的腰身,他的双臂抱住她,怕她消失一般紧紧抱住   惊觉席兖身体某处的变化孟苏睁开眼睛,却见席兖正一脸沉醉,脑中某根神经忽地跳了一下,自己刚才也这样陶醉吗?感觉到胳膊的热度孟苏才发现竟环着她的腰了   “啊!”席兖蓦地睁开眼睛:“那是男人的腰不能使劲捶懂不懂?捶坏了你就该守活寡了   “你要是不想继续回里面待着就快去洗”席兖嘟囔着边又使劲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然后笑着去洗手间了   想起耳光就不由得想起那精致漂亮的女子,从她那一巴掌的力道来看她应该是很为席兖不值得的吧?不由得摸摸自己的脸,单看外表那女子就强了她许多,从表现来看她更是深爱着席兖,这样的女人席兖怎么会舍得分手?   也许如陈小冬所说,席兖只是喜欢刺激   “你还真是喜新厌旧啊,真巧,女人们,除了小三没人喜欢喜新厌旧的男人   “谁爱跟你去你就找谁去”孟苏说道席兖说难得她今天没板着脸吃早饭   从那天起孟苏开始关注报纸和网络,每天早上买份报纸细细地找一遍有没有这件事的后续报道,每天都有些记者调查之类的报道,孟苏看着有种感觉,舆论要抓住席兖做典型   虽然文中对孟苏也有诸多的同情,可看到后来孟苏却忍不住笑了,活脱脱把她暗示成了一个备受压迫无力反抗被动接受爱情的倒霉女人难不成也要躲那些无孔不入的记者?   “放假,带薪假期就知道这件事不会这儿轻易无声地结束,果然有人用它来做文章   “什么停职,休假,老板看我太辛苦额外给的假   “休假到什么时候?”孟苏问道:“这上面的报道有些不准确,我觉得你应该去报社协商一下”席兖掰掰手指头:“老婆你别怕,我就算不工作存款也够我们花二十年的了,没事,跟着爷,照样吃香喝辣的花店终于快成菜市场了   孟苏本就不喜欢热闹的地方,这样大流量的参观每天都让她皱眉叹气,撵席兖别的地方凉快去均以失败告终,无奈孟苏一咬牙一狠心决定关店几天,等报纸消停了再开   孟苏说她要复健没时间,席兖说没关系,大不了忽悠陈小冬休假一起去不过,孟苏坚持旅游费用AA,否则免谈她这话一出口席兖便一脸失望   “对”孟苏说道   免不了席兖又是一番唠唠叨叨孟苏也不劝,任她喝   孟苏记得上次小然见到席兖还对他印象不错,可今天听她的口气似乎并不看好席兖,这其中——忽然想到席兖去警察局那天是小然第一个打电话来给她让她看报纸的,难不成——看看小然,难道小然竟是认识席兖的?   心中隐隐泛起一丝不安,说不上哪里不对却有些惴惴   身后一双手臂环来:“我都收拾好了,你什么也不用管,洗洗澡好好睡吧”   深吸一口气,果然是厚脸皮的色情男人,这东西都准备了那她贴身的……   使劲掐了他一下:“以后不许动我的衣服,所有   直到到了机场孟苏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不错,国内游,也是她想去的地方”席兖振振有词   席兖说她小气吧啦如果曾经有奇迹发生现在的树石会是什么样子的?会不会天冷的时候依旧戴着灰色的毛线帽子?会不会黄昏时分在树下画画?会不会还去买了漂亮的小糕点给她和新新吃?   胳膊被碰了碰席兖问她:“水还是饮料?”   “咖啡,谢谢   席兖慢慢转头看孟苏,这才发现他的脸都白了医务室的医生建议开刀,不过这里做不了要送到医院去,正巧附近的医院还近些   “手术了一劳永逸现在席某人正靠在病床上挂点滴   “那不行,这是我爹娘给的,就是要切了也得他们同意   “我那是疼的,我一个大男人还会怕那小小的一刀?”席兖说道,不过脸上却现出些可疑的神色   “一会儿想吃点什么?”孟苏问道   想订一个双床标准间却被告知没有,查来查去只有单间还有空房间,真是……   在服务员带着些许好奇的目光中席兖关上了门   “唉,苏苏,委屈你了,这样吧,还像在家一样,你睡床我睡地上   “这不好吧?苏苏,你会不舒服的”席兖抱着被坐在地毯上,一脸的“真诚定定心神看看房间才想起来这是宾馆,席兖没事,转头看看席兖正睡着,浓黑的眉毛使劲拧着,似乎很是痛苦”孟苏瞪他:“床脚的被弄一弄,都被你抢去了”席兖的声音忽然变得感性,头搁在她肩膀处:“苏苏,我真高兴,你终于为我担心了”   “就是路边的流浪狗流浪猫我也会担心的”孟苏说道   “那你先去路边流浪吧”孟苏说道:“放开手,快点睡觉,否则小心我再踢你下去”   席兖反倒用了力:“不放,说啥也不放,你忍心踢就踢,我受得住”   无赖、流氓、登徒子   在一楼餐厅吃着早饭,席兖一脸惬意的笑让孟苏很想再踢他一脚,因为他死皮赖脸抱着她害得她睡也不敢睡,一直僵着身体,早上起来便腰酸背痛   点滴挂了四天席兖活过来了,脸色都明显红润了许多   “三天   “零天   仍旧是固执的三根手指头   第 43 章   第二天一大早孟苏被席兖叫醒说上香的话要虔诚,早早地去了菩萨一看他们诚心就高兴了   桥上此时并不堵车所以很是顺利地到了江北,这时候寺庙还未开启山门席兖也收了平日里的不正经此时也是一脸的虔诚况且她也没问他的凭什么还要将自己的告诉他   不过,其实她有点想知道席兖到底许了什么愿   又去公园转了一遭儿,席兖就念叨:你说人家古人都什么情怀啊,看个塔看个水就能文思泉涌的,我咋写个作文都费劲呢”孟苏说道再然后,如同很多欧美电影一样,身体纠缠的画面,只不过因着这个背景看起来还算美,再加上是经过审核删减的所以镜头并不很长搜了一圈,没有,孟苏用了IPTV,果然找到了,真该感谢引进IPTV的人   这是动物的世界也是人的世界,就算你老实本分安分守己有时候也会被当成猎物、干掉   “老婆,咱不看这个,太血腥谁知吃完饭席兖说出去游湖,他已经订好了车订好了船,见孟苏脸上流露出不情愿的意味他便说用的是共同存款,而且那车和船是不退钱的   孟苏说她当打水漂了,真是怕了跟他出门再遇见倒霉的事了   “真恶俗”席兖笑着站起来,对着湖面放声嚎叫“苏苏,我爱你,嫁给我吧又丢人了   下飞机加上出租车的40分钟到家刚刚凌晨一点   眼睛仍旧瞪着不动,动了的是嘴巴:“孟苏,我真想抽你”   “下去睡,要不去睡地板”席兖咬她耳朵又疼又麻:“不是跟你说过不准跑了?还跑,把你能的,跑啊,再跑一个给我看看他吻她的肩和锁骨她竟在微微的颤抖   席兖不动了,半晌支起身看她,满眼的情 欲,狠狠抓住她的肩膀席兖那表情恨不得咬她一口,忽然他便俯了身在孟苏肩头咬了一下,疼!孟苏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席兖说道不像以前还用了商量的口气”孟苏说道   “明天老姚来上海,请他到家里吃个饭吧   脸上痒痒的,孟苏挥挥手,下意识便知道是席兖那家伙,手被抓住嘴上被啄了一下:“快起来吧,一会儿客人来了见你这副样子该想歪了孟苏在席兖旁边站着等,席兖还不拿下那围裙,非说要让他瞧瞧自己家庭煮夫的样子   老姚其实不老,和席兖一般年纪,说话也是一般上下   俩男人并没有墨墨叨叨搞超长战线,不过那酒下去的也真快,老姚看着没怎么样,席兖脸红扑扑的有了醉意了,本来她在这儿也没什么插得上话的便说顺便到楼下超市买些酸奶给他们解酒小然来的时候基本都是没吃饭的   “一起打,你边打边哄我睡觉   “老姚说你对人不热情   “又不是饭店宾馆洗头房,热情什么   阳光暖暖的照的人昏昏欲睡她不想继续梦下去她要醒过来,她要回到她自己的世界,使劲挣扎却发现仍旧是无能为力,每一次她都像旁观者,只是最后却跟着一起疼   第 45 章   周六就这么过去了,小然也没打电话来”   “谁跟你一家人,快点把剩下的钱还我”孟苏说道   走了也不甚消停,过了几个小时电话打来居然是在直升机上席兖一遍又一遍告诉她不许跑,他很快就回来   酒吧果然很安静,两人坐在吧台边边看调酒师调酒边慢慢啜饮”   一杯像橙汁样的鸡尾酒盛在一个别致的漏斗形高脚杯放到她面前,调酒师淡淡说道“激情,度数很低,豪饮也没问题眼前却是越来越模糊……   在口渴中醒来却是在自己床上,头昏沉沉的小然又在关键的时刻去了洗手间,如果她还觉得只是单纯的醉酒她便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小然,你在这里充当了什么角色?   决定暂时不动声色,希望自己是错怪了小然”孟苏坐起来,揉着头”孟苏喝了水:“把我弄回来很不容易吧?”   小然耸耸肩:“还好,亏了有轮椅”   小然也点头,说去楼下买了吃的”孟苏说道:“节哀   孟苏猜这个叫“简宁”的女孩子一定是非同寻常的存在,起码对席兖来说是   开车出医院在门口要交回停车卡,前面有两辆车,等着的空隙孟苏闲来无事左右看看便见到正在往里进的一位戴着墨镜的女子,墨镜很大遮了一半的脸,不过她飘逸的长发、瓜子脸的下巴、饱满丰润的唇和完美的身段无一不昭示着这是一位大美人   花店的生意照常,生活中似乎除了席兖的短信一切都重归了以前的安宁平静   康乃馨,不知道是给婆婆还是妈妈对了,他是不是告诉你明天回来?其实他今天就回来,正在见的就是那个简宁,你知道吗?大学时候他们是一对儿   孟苏只觉得心脏一紧,定定地看着小然:“你们的戏演的真好,在我面前可以装作不认识   “既然已经那么久装作不认识了,何必现在又告诉呢?你不知道一旦告诉了我我便不会把你当朋友了吗?”孟苏说道一直都知道,所以一直在犹豫还躲着你”   “我该感谢你吗?”孟苏话里带刺:“看过了,还有什么新花样吗?小然,我对你舅舅的感情没有你想的那样深,况且现在连男女朋友都不算,就算他们怎么样也跟我没有关系”小然说道   “很复杂的事情,不过跟我没关系,那是你们家族内部的事,你说他想哄我那幅画,我知道,他很早就说过了桌子底下使劲掐了掐自己的腿”   “就像你说的,现在认清了总比以后认清好,免得受更大的伤害”   头很重,趴在桌上,孟苏转着杯子:“你们外国男人喜欢在中国女人身上寻找浪漫和短暂的激情,啊,不过,不应该这样说,对不起了,国际友人 For better,for worse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Till death do we part一直有个男人追着我要结婚,到今天我才知道他也不过是玩笑,也许我就是他追寻的一段刺激罢了   “What time?”   “Twelve thirty   第 47 章   门锁有轻微的转动声,孟苏定定心神装作没听见,放下水杯翻了大米和血糯米出来煮粥轻手轻脚的换鞋声,然后她听到了一声:“啊?”   “不是明天才回来?”孟苏问道”孟苏说道   “我想把花店转手,这个实在很操心听陈小冬说了你那么多风流韵事,我又不是疯了”   席兖便指天对地发誓他现在一颗红心两条臂膀都只为她,还嘟囔着见了陈小冬要揍到他变成猪头席兖抱了一大捧百合来到卧室献宝一样的:“老婆,快来看老公给你买花了指挥着席兖去拿了大花瓶灌满了水将百合插好放在窗台上,立时整个房间里都飘着浓郁的香气   席兖去洗了澡出来便满面春光地看着孟苏,穿着简式睡衣横卧孟苏旁边:“老婆,我饿不许讨价还价”孟苏说道,可见老天爷都是帮她的   被席兖抱着,这一晚自然又是睡得不好,早起席兖说她有黑眼圈了   席兖送她回去花店又去了公司,中午拎着两个保温饭盒就来了,说是特意让香姐做的,一个是乌鸡汤一个是红糖水,看着孟苏吃完了才走   孟苏,你也会被这小小的红糖水感动吗?   小然给她发了好些短信说对不起,孟苏只回了一条:以后对待朋友真诚些友谊才长久   脑海中不停回放着小然的一颦一笑,看起来那样单纯的孩子竟也会这样   去做完了复健席兖直接送她回家让她晚上等他吃饭”一个说道”   “云西,你小声点”孟苏说道,揉揉手腕,还真有些疼,想必对面这女人更疼等着面熟的功夫孟苏从厨房小小的窗户往外看,满眼却只是老房子的灰暗   快清明了,新新前两天给她打电话说他和奶奶会回来   躺在床上拿起床头柜上的照片,树石和新新正对着她笑不过客人有要求她也没办法,拿了两个安全帽去看房   新新果然长得高了,很有小绅士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孟苏觉得在他身上看到了树石的影子亲戚们说新新像树石多些   其实这老宅子蛮好,进门一个影壁,院中围着墙是花架,这个时侯许多花儿开了,还有藤萝也爬得满满的”孟苏说道   新新半天才说道:“可是小朋友们都以为新新的妈妈这次也会去美国,他们还要来家里做客   “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了,苏苏啊,我想麻烦你,如果有时间你能替我来看看小石吗?”老人的语气里满是祈求”孟苏说道   中午吃饭时,销售经理照例捧着饭盒到大厅和他们一起吃一起八卦”云西忽然说道   “孩子爸爸死了,他奶奶不放心我带   气氛一下子就诡异了   宝宝两岁多了,又蹦又跳的很是活泼,这女娃特喜欢喝孟苏亲近,每次孟苏来都被她死死粘着,雪蝶说这娃娃叛变了这是第三次,又一次感叹缘分的奇妙吃完饭孟苏帮雪蝶收拾厨房,雪蝶贼笑,不过却告诉孟苏,这不是她的缘分”可惜她不能借种也不想嫁人   “夏医生还好吗?”孟苏问道   闲着的时候孟苏偶尔会想起上城,她的那间小房子不知道什么样了,那对小夫妻应该会把房间弄得很温馨吧?   “想什么呢孟姐,电话响了   高大的Tony很喜欢小阁楼里那扇窗户,说晚上可以躺着看“star”孟苏任他畅想着,也还好,这里是郊区星星应该还明亮   不知道这房子有什么魔力,Tony转来转去这里瞧瞧那里摸摸,孟苏低头看看表,下班十五分钟了,班车估计开走了,看来今天要打车回去了   等他看完了已然是二十分钟了,Tony一直在跟她“sorry”回到售楼处果然车走了,拿了包包换了衣服出门见Tony正站在车边,说十分对不起,正好他也回城里可以送她下意识的,孟苏挽住了Tony的胳膊,他低头表情有微微的诧异,孟苏笑笑他也笑笑一年前那副景象在脑中丝毫不差地重现,眼中不自觉就多了鄙视”席兖居然挽了挽袖子——虽然他穿的是短袖   “有话快说   “你结婚是你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从来没答应你什么,是你自说自话而已”孟苏说道,头偏向一边不看席兖”   “她和你说了什么?”席兖问道,眉毛拧着,瞪着眼睛看她   席兖不做声,不过却放开了她的手,孟苏爬起来整理一下裙子又将头发弄得齐整些,但愿门口她的鞋子还在”   挂断   “哦,没说什么,好,你最好没说谎,否则你知道我的脾气,到时候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你可别怨我”又是动作麻利地挂了电话然后看孟苏,眼睛直勾勾的”孟苏说道”孟苏说道,推推他的胸膛推不动”席兖说道,眼睛眯着:“磨没了就接着培养,培养不出来你就给我将就着   楼道里的灯坏了好久也没人修,孟苏倒是走得熟了,席兖跟在她身后一会儿“哼”一声,不知道是撞到哪儿了”孟苏说道”孟苏说道:“很晚了,你该回去了真是麻烦的家伙于是一人一半再一人一半泡面”   “安静点,否则出去”   “上次订那婚纱已经过时了,再重新订一个”孟苏揉揉额头:“席兖,你能不能……”   “不能!”席兖忽然动作迅速地爬上床抱住她:“我委屈!我明明没做错事却被你抛弃”   声音有点腻让人起鸡皮疙瘩   “在我证明我的清白之前,我只索要利息就行了我们在一起三年,又开始了,又开始觉得少了点什么的感觉   “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啥时候不?”席兖问道   走在小区里席兖这身打扮有点格格不入,尤其他那辆车像是停错了地方   “老婆!你看你就是着急,我不就是赖了五分钟床吗”   “啊,她不打卡,她今天是来辞职回家结婚的”席兖还有心情评价一下,孟苏觉得四肢百骸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席兖,你不嫌丢人是不是?”孟苏问道”孟苏说道   在场的人发出了惊叹声,因为那屏风上画像虽已历经千年但仍旧栩栩如生,不难看出那画上人的风华绝代而这最后的天价是席兖出的   那个典雅的休息室里,一位黑绸唐装的老者正饮茶,听见门开的动静便看了过来,眼中有种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欣慰?   “夜老先生有何指教?”两人在他对面坐下,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听故事的孟苏不禁往前躬了躬身子”老先生说道本来这屏风是藏在皇宫之内的,但新皇觉得世事无常没有一个朝廷能千代万世,屏风不知会毁在哪个朝代,反倒不如放在民间安稳些,因此才特意当作了陪嫁送到了夜家   孟苏不知道说点什么,心里怪怪的”席兖拉着孟苏站起来:“我们这就告辞了”席兖握着孟苏的手   席兖只笑了笑也不和她争辩   “饿了,吃饭”席兖说道   吃完了饭席兖坚持送她去公司,孟苏不理会,自己打了车去   一进售楼处便被好奇的目光包围着   下班时分,如孟苏所料,席兖开着他那辆显摆的车出现在售楼处门前,隔着落地窗冲着孟苏挥手   回家途中接到了树石妈妈的电话,树石妈妈说他们就不回福城来了,直接从上城回美国,还是希望她会好好考虑一下”孟苏说道很可疑,她“上次”说的时候都是冬天的事了本以为可以让阿姨别问了,老太太又说,既然他这么诚意来复婚你就答应吧,我看这人不错孟苏耸肩:“花心,玩女人   “我想吃你”   吃完饭收拾完厨房正仔细洗着手围裙带子被扯了扯:“饭也吃完了,我们找个舒适的地方讨论一下你前夫”孟苏说道   商场里的人还不少,孟苏去了常去的那几家挑了几件试了试,正在试衣间里换衣服就听席兖对售货员小姐说“都包起来,刷卡想到这人什么事都做的出来孟苏拉着他去挑了一套保守的睡衣,他的行李虽今天拿过来了可真没见着有睡衣   回家,洗澡换衣服出来就见席兖穿着新睡衣盘腿坐在床上,表情很怨夫   又是一个早上,又是席兖准备的早饭,有那么一瞬间,看着席兖在简陋的灶台边仔细看着粥锅的样子似乎有些感动”孟苏随口找了个理由   忽然请了假孟苏反倒不知道去哪里挥霍了这几个小时,忽然想起经常和雪蝶去的海边那个露天咖啡馆,正好这样的天在那儿坐一下午也还惬意   电话响了,是雪蝶,问她在哪里”雪蝶笑着说道   “我怎么觉得你意有所指啊?”孟苏调侃道,本是句玩笑话   “是啊,我意有所指两年了,你也没听啊”孟苏说道:“无论是好是坏我都不想知道,中国人总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前世离我已经太遥远了,就算知道对我来说也不过是别人的故事罢了”雪蝶摇摇头”Tony说道   “Sorry,I just……”   “Mr小区里稀疏的几盏路灯在雨中光芒越发显得昏暗了   开了灯,大概是见了她的狼狈样席兖催她赶紧换衣服别着凉”   孟苏摇摇头:“没,和一个男人吃饭去了大约半分钟过去席兖说道:“不管这男的是谁以后最好不要来往,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的家伙   “别盯了,盯出火星儿来你也不负责   席兖抬头抹搭她一眼:“少来这套,我若说反悔的是小狗你肯定又承认自己是非人类,傻子才上你第二次当   “不要,你惦记着吧!”席兖说道,低了头继续吃面”孟苏说道,特意加重“上 床”两个字   然后是轻轻的踩在地板上的声音,今天席兖很老实躺下了,没粘过来腻歪,只不过,在那边不断的翻身   “嗯!”重重的一扑将她胸腔里的气都挤压出去了,还没顺口气嘴唇便被吻住,带着侵略意味的舌头灵活地钻进嘴里与她唇齿交缠,他的手也没闲着,轻轻地在耳后抚摸了一会儿,引得她身体有微微的酥麻感   嘴唇离开了让她有刹那间的失落感,抚摸着她耳朵的大手悄悄从衣襟下探进去在她小腹部游走,火热的缓慢的游走,小腹立刻紧绷起来   “刹车失灵了,嘘,不要说话”席兖在她耳边轻喃,热热的鼻息吹得她耳朵痒痒那只本已停顿了的手继续了动作慢慢地慢慢地向上……碰到的那一刻孟苏轻颤了一下,这轻轻的一颤不知为何刺激了席兖,他的动作不再轻柔温吞而是变得强劲有力,有那么一刻孟苏觉得他再力气大些就把自己的胸揉坏了   “唔……嗯……”   她终于知道为什么小说里都用如在云端来形容这种感觉了   “我冰清玉洁的身体就这样贡献给你了,你得对我负责   “好   孟苏没想到自己会睡得那样沉   “老婆,早”还是腻腻的   孟苏裹着整条薄被起身留下浪里白条样的席兖哇哇乱叫着说走光了艳照门了,孟苏不理他兀自抱了衣服去洗澡,唉,贪欢的结果就是浑身酸痛”席兖抱着薄被眨着眼睛”席兖左手拿着饭团右手捧着豆浆加上有点衣冠不整的样子还真的有点像流浪……狗心,莫名地漏了一拍”小锦笑,其余几个女人的眼光也都飘了过来   眼见着席兖冲进售楼处了,孟苏在想要不要带着客人再看一遍房子,无奈,玻璃门里的人已看到她了,正兴冲冲地推门出来,一把抓住她,表情像是抓住了老鼠   第 54 章   席兖拉着她是直奔酒店,到了,大厅里早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在等着了,从包里拿出样东西交给席兖便走了镜头再切换是孟苏和小然”CONTINUE这一回,镜头没有切换,下面的数字在一秒一秒前进,十五分钟二十秒之后,套房的门开了,穿戴齐整的一个男人和简宁挽着胳膊出来了,还有说有笑的样子   “钟为业,钟成民的儿子,钟为然的哥哥,我姐姐老公的儿子”席兖说道   “那你姐呢?”孟苏问道   孟苏在震惊中,这件事她要好好想想才能消化掉”席兖说着拿出手机鼓捣一会儿是电话录音,声音是小然的   “可是小然说她喜欢的是老姚……”孟苏说完了便想到,这当然也可能是小然的谎话   “什么喜欢老姚,老姚那会儿都订婚了   孟苏不言语,难怪席兖在酒会上看见她跟狼一样   “你有前科”孟苏说道   “哦,我有前科你就一棒子打死我?你就不能信一回我也能一心一意对一个女人?你脑袋都是什么老旧思想,怎么那么歧视人?”席兖不乐意了   “我后来不是说不要了吗?”席兖口气有点受挫她发现和席兖吵架总是思路清晰只是,这种眼神让她害怕,有那么一瞬间,孟苏以为他要抬手打她   可是,没有,席兖只是看她,眼中的风暴一点也没有减少   “你他……给我个理由”席兖的手在用力,她的肩膀被捏的很疼   “席兖,你说过,你交往过的女人里面时间最长的就是简宁,不过也才三年而已,三年就会让你觉得少了点什么,那么对我呢?三年?五年还是十年八年?我们不是一种人,你喜欢追求刺激,但我更喜欢平静安宁不喜欢变动,你明白吗?”孟苏说道,口气认真   房间里有摔东西的声音,只是,这扇无动于衷的门挡着让她看不见席兖在做什么   “树石,我碰到了很难很难的事,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一直以为自己挺有主意的,可是碰见这种事原来也很希望有人来提醒她   点了餐坐着等的空儿,雪蝶笑她:“你也够能躲的,都躲到乡下去了   “呀,这可不好办,大男人的怎么能找女人算账   雪蝶有她要忙的事孟苏自然是去见新新和树石妈妈,他们仍旧住在海边那座小院子里,她进门的时候他们正坐在二楼宽大的阳台上画画儿   电话忽然响了吓了孟苏一跳,黑夜中电话提示灯正闪着刺眼的红光,是席兖”席兖说道”孟苏说道   新新拉着她的手,眼里有着最后一丝期望   孟苏告诉他“阿姨要和一个喜欢的人在这里生活,不过,以后阿姨会去看你的   “阿姨,以后你有了宝宝,我可以做他哥哥吗?”新新问道   “再见,儿子”席兖说道   眼看着车行的路线越来越熟悉,孟苏又看席兖:“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席兖没回答她   “你买回来了?”孟苏问道”席兖说着开了门”席兖推她进厨房自己去洗漱了   席兖只裹了条浴巾便出来了,捧着面条吃完了可怜兮兮地看孟苏:“老婆,我没吃饱”   “怎么那么能吃,热一盒八宝饭吧   而今天所要提的人物便是“震雷国”君主--傅烈辙只是再这么下去,不知何时才得以完成咱们统一天下的目的?”祁麟手摇纸扇,带笑的唇缓缓说来”祁麟漾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痕”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既然要对付肃月,首先就必须先横渡幽灵峡谷,不知大王您可有办法?”祁麟讪笑”   “磷火弹,你认为真有这种东西?”祁麟纳闷   “你倒是知之甚详啊!”祁麟挑起眉,倒是有些意外   “这么说,另外的那些人是……”祁麟看似一个随和的男人,其实他骨子里却有着如豹般敏锐的神经和狐狸一样狡诘的智慧”他愈是不拘言笑,祁麟愈是喜欢逗他   “既然你已知道,那咱们就心照不宣,这事由你去处理”   傅烈辙神秘的黑眸里逐渐凝成一股噬血的杀意,只要谁成为他的阻碍、违逆他的意愿,他便会毫不眨眼地一刀砍下,永除后患   “别碰她,少让她身上的晦气沾上你的身体,你可是我未来的希望呀   “师父……师姐烫伤了,我想看看她的伤   “可是师姐她--”   “霍逸,你出去,我没关系的”蓝之灵对他笑了笑,自他进门后,对她的多方照顾已令她感激不尽   “师父,您……您别生气了,得赶紧将伤养好徒儿想到外头瞧瞧,说不定可以发现一些排毒的药草”玉婆警告她   “徒……徒儿怎么敢?”她连忙低头澄清”蓝之灵身子轻颤   说也神奇,这里长满了些奇花异草,各式药材应有尽有,因此大伙儿都将这儿称之为“药岭”   之灵睨了他一会儿,这才提起竹篮往前走,却听见他在她身后说道:“姑娘采的这几味药,好像全是解毒的药材,不过姑娘得小心,其中两味若调和在一块,那可是会致命的虽然她蓝之灵不曾出过幽灵峡谷,却有不少人窜进谷内,所以她自认有识人的能力”   之灵有些失望,正欲离开,可又瞧了瞧她篮子里的几味药,心忖:倘若她就这么将它带回,研究的时间起码得上月,师父也就要忍受那么久的疼痛,如果这位公子愿意帮忙……   “嗯……公子……”之灵犹豫了会儿,不知怎么开口   “在北边,我正要去那儿,如果姑娘愿意可与我同行   “那怎么办?我……”之灵犹豫道:“我不能不告而别不过……我也不好勉强你,一切看你了”祁麟眯起眸,嘴畔微之一漾   “医术?!”傅烈辙眯起眸子,轻狂冷笑,“我从不知道我还会医术,你搞错人了”   “是吗?那刚刚那位公子明明指着--”   “他的话不可信,把东西留下,你就可以走了”他双臂环胸,口气没得缓和   “祁麟没告诉你?”他的眉轻皱,夺目闪烁的黑瞳一沉,整个人倏然呈现出一股沉重杀气   “你这个人说话怎么是这种态度?我也不想来你这儿,也不想问你话,是刚才那位……那位祁公子告诉我你会医术可以帮忙我,我才来的啊”他神情倨傲地看着她”他瞪着她道”   “把她带到梅园看好,不准她跨出一步   之灵看得心口倏紧,只好道:“如果……如果你真愿意救我师父,那我就留下   “就是因为她知道,你该问出下落”傅烈辙冷冷地说就连吃的东西都是采山上野果,或师父到深山狩猎捉回的猎物裹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摆饰!   玲珑翡翠灯、屏卦流苏帘,几案上那款光洁得吓人的白玉笔洗都是如此精致,一切的一切都让之灵觉得自己像身在仙境,所看的、触碰的都不是人用的东西   “蓝姑娘”蓝之灵回以一笑,眼看小言已走远,她才转向一桌子的精美菜肴”他眸光阒沉,森冷地凝注着她   “啊?”瞠大眼,她结舌道:“你……你刚刚明明说若要救我师父我就得留下,现在我留下了,那你是不是--”   “住口!”傅烈辙冷着脸,他从不知道有女人连说话都这么哕嗦的   “放开我,我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求求你放开我”   “要我放开你也成,除非你不要找大夫了   睨了她一眼,傅烈辙便毫不逗留地离开这里”宓儿睨着之灵,无所谓地说”宓儿噘起小嘴儿,“我喜欢喊你阿辙”奇怪的是宓儿不但不害怕反而对他挤眉弄眼的,“她没有我是治不好的,除非你……”   “住口!”   “哼,不说就不说,这么一来你非得让我吃得死死的   “我……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我……我不能这样啊”   傅烈辙眸底泛过一抹促狭,慢慢伸出手探进她腰下,捧住她的腹部,却不及时转过她的身子,只是诡祟地做出按摩的动作……   “啊呀……”她身子一绷”他再将她拉近寸余,狠戾的眼从她的脸往下浏览她可怜又狼狈的全身--她咬着唇,拼命摇头   “好,好个女人!”他霍然低首,大口含住她粉嫩的唇,狂肆孟浪地吸吮、啮啃,激狂地咬破了她的唇角,直到让他尝到一丝腥甜   “震雷国!那丫头跑到那地方做什么?”玉婆气得咬牙,“我就说她待不住这地方,算准时间就要逃   “可这全是因为您不好好让她吃饭的缘故”霍逸粗率地顶口   “我……我不怕!”霍逸闭上眼,已有受死的准备”   “但您得答应我,若我找回她,您不可以责怪她   “徒儿不敢   “那就快去吧,记得将那个该死的大夫也抓来……”   玉婆脸上的肿毒又发作了,只见她疼得直咬牙,那青筋陡然暴跳的情景看得霍逸冷汗直冒,只好转身赶紧溜了--   * * * *   宓儿摇臀摆尾地在宫中的花园内采着七里香,将小碎花装满罐,然后揣在怀里,兴高采烈地走回她的“宓苑””他用力推开她”傅烈辙不理会她的咋呼,冷着张脸直接了当切人正题懂吗?”   “是   而傅烈辙站在门际所看见的就是她如此卖力的情景   明明早已是汗流浃背、脸色涨红,她仍是不放弃地一步一步艰困地走着,不可否认,她可说是他这辈子所见过的女人当中最为勇敢的”她看着他的眼,很认真地又问:“我想知道,你说的精通医理的大夫是不是就是宓儿姑娘,如果是的话能不能麻烦你替我说一声,请她帮我个忙   “那你的意思是非得等我好了才肯帮我了?’’之灵泄气地说”   “为什么?”之灵不解地问   “她救人只救急,你既然已经渡过险境,她便不会再来看你了,未来的路可得靠你自己   他快步走向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别练了!”   可就这一触,他正好按上她腕处脉博,这才发现原来她……   “你别阻止我,我一定要赶紧练好自己的双腿,否则太晚回去,我师父又要骂人了”他那毫不客气也毫不掩饰的打量目光让之灵感到不自在极了,难道他不知道他那对炯亮犀利的眼神会让她的心乱了节拍?   他缓缓地弯起嘴角,再一次勾起抹狂放慑魂的笑容,然而眼眸上却翳了一层冰冽寒漠,“你觉得依目前这种情况是你该听我的还是我要听你的?”   “我……”   之灵蓦然张大眸,许多泪水不甘示弱地涌出,徐徐漾遍了她的双腮”   “那你不能再骗我了?”蓝之灵紧张的表情这才软化了下来   “我哪时骗过你,是你太心急罢了这双腿可以慢慢练,否则让背脊再次受了伤,那可是会得不偿失   之灵心仿似顿时停止了跳动,被他触摸的地方像被闪电击中一般窜流全身,让她猝不及防!   “你……你要做什么?”她的嗓音不自觉地发着抖”   “既然如此,那我可以住外头   “做我的女人当真这么差吗?”他抬起她的下颌,那冷冽的寒芒如利刀般投射在她脸上”   “对了王,还有件事”守卫又道   “没错,我来这里是为了我师姐,请您让我与她见上一面,可以吗?”霍逸礼貌性地说   “不行?为什么?”霍逸这下子可心急了”傅烈辙脸孔便倏然拉了下来”傅烈辙伸手一弹指,“来人,快把他给赶出去——”   “喂,我说辙,你这火爆性子可是会坏了大计划   “怎么又是你?”傅烈辙扬眉轻啐   “我哪里无所事事来着,及时回来不就是要告诉你这个人你赶不得”   他笑笑道:“别忘了你的目的可是要蓝之灵替你窃取磷火弹,除了博得她的信任,更要骗取她的爱,这点你该懂吧?否则凭她对玉婆至死不渝的忠心……这事可不简单”他坚持”   “那我留下帮你”   “不要……你回去照顾师父   “傅烈辙是谁?”他不明白蓝之灵为何那么怕这个人   “来人,将他带进牢里   “就你和他两人,这师姐师弟的捞什子玩意儿可能只是在人前的称呼吧?”他猛一回首逼视她   “是啊,我是恶魔,我是禽兽,更是个无耻之徒,你把所有的恶名全送给了我,我倘若不摆出个架势来,是不是会让你失望呢?”他对她露出抹佞笑   但她不敢说出来,从小在玉婆的调教下她早学会了压抑自己的兴趣与喜好的习性,生活里没有娱乐,有的只是做不完的工作,所以光是支糖葫芦看在她眼底都是如此珍贵!   “瞧你,真像个孩子   “你能不能放我下来,我这样不自在”她开心地动了动,才发觉他的手还扣在她腰间,实在不习惯她这样亲昵的对待”他带笑说”傅烈辙眯起眸子,冷冷地望着她那惊悚的表情   “你要带我去哪儿?”之灵看着这个陌生的小镇,虽然没有方才热闹,但人烟也不少   “你凡事都不要不紧、无欲无求,一点也不像我的女人   之灵看着这软软绵绵的东西,不禁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你尝尝看不就知道了”傅烈辙撇撇嘴角,以眼神示意她吃下   该死的女人、该死的玉婆!   明明说好的,自己不会在乎她的生死,可为何每每想起这件事,他就仿若陷入愁城,遭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打击”   “是”   待他一走,之灵就觉得心跳异常紊乱,好像有事发生了!禁不住忧心起采,她撑着拐杖艰困地走到门际,轻声探问:“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他走得这么急?”   “呃……这是因为……”侍卫顿了下,陷入踌躇”他愈是不说,她愈是着急”   “别说了,大王的决定可不是我们能改变的”侍卫哀声叹息   不久,贺强从里面走了出来,对她说道:“蓝姑娘,你先请回去吧   “别为难人家,就带蓝姑娘进去吧   “可……”   “你该知道她在大王心底的重要性吧?”他眯起眼,眸底有着暗示   她略微颔首,一跛跛地急促朝前走去”   “他!哦,你是指辙是不是?”宓儿朱唇微弯,轻轻笑问”之灵点点头”之灵垂泪啜泣,人家都这么说了,她还能厚着脸皮吗?   才转身,她又回头,“宓儿姑娘,如果我有事想麻烦你,你肯答应吗?”之灵想趁这机会与她提一下救她师父的事”宓儿柔媚含春的美眸灵活流转,那俏皮甜样直让之灵自叹弗如   “你是故意的哕?明明九粒子和梧桐果都能马上奏效,为什么你不用?”傅烈辙体内一股气已濒临爆发了!   “唉呀,这你没教给我呀   “别这样嘛,人家只是跟你开开玩笑”她的纤纤玉指往他的心窝点了下   “去!”他瞥着她腻笑,“你是指……”   “你心知我肚明,说穿了就不美了   “我说的是实情,别因为仇政不告而别就把气全都出在我身上”傅烈辙语气虽轻松却犀利地戳进宓儿的心窝你知道吗?她走的时候有多伤心?多难过?哭得可惨了!”   “傅宓儿你——”他猛地坐直身躯”他倏地翻起身,压着伤口便冲出他的寝宫”他刚毅的唇线紧抿,冷声顶回”蓝之灵眉头一蹙,不能理解他为何变得这么不讲理了   “我不要听你的话,我要走,放了我跟霍逸”她身子被他揪得好疼,无计可施下,她只好举起拐杖挥向他   本欲叫宓儿来,可是旋念一想,刚才他们俩可是闹得不欢而散,现在这时候叫她过来她肯定又耍阴使坏”他的手轻轻揉抚着她,慢慢地化开她凝滞的穴脉随着他掌心的热力不断地划圈,之灵不禁瑟缩了下   可是之灵的小脸还是微微涨红,她明白在他的撩弄下,自己只有一条路,那便是深陷——   “别这样,你已经有宓儿姑娘了   她是吃味又如何?难道她身份地位比不过别人,连吃味的权利也没有了?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他低笑,指尖缓缓滑过她陷于紧绷的线条”她还傻傻地说道”   ……   6   傅烈辙将之灵缚锁在他身下,伸手为她把了下脉,“你的身子太虚了,玉婆以往是怎么对待你的?”   “师父……师父她对我很好o”   “是吗?她多久没给你吃饭了?”他眉头一拧   “什么?”她愣了下   “玉婆多久没给你饭吃了?”如火的眸光凝住她,傅烈辙可不准她再对他打哈哈   “你不能去,我师父含辛茹苦地把我抚养长大,要我为她做点事是应该的,我从没怨过她”她憨柔地说”拧拧她的鼻尖,他转身正欲走出门槛之际,之灵又霍然喊住他,“等等——”   她深吸了口气,一句话哽在喉里,不吐不快   “宓儿……宓儿姑娘也是你的女人吗?”   傅烈辙眸光突变阒沉,泛过一丝狎光,“为何要探究这个答案?”   “这个答案对我而言很重要,我是想知道我和她在你心底谁……谁有可能成为惟一?”她双手搁在胸前,拧着心问   “我想我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别钻牛角尖了,好好休息   “辙!”她心一疼,又喊住他   “对,我就是来带你一块儿回去   望着他的大手粘在之灵身上的亲昵样,傅烈辙忍不住迈前一步,祁麟连忙拉住他,暗示不够只好覆耳轻言,“想想你的目的,故意放了他这不是接续的计划吗?”   听着祁麟的话语,傅烈辙却满腹的不耐,他紧握双拳,扪心自问,他这么做到底是在干什么?   “霍逸,你究竟要跟我说什么?”她不解地睇着他”微蹙的眉宇写着她陷人为难的局促,她究竟该怎么做呢?   突然,脑海泛过傅烈辙亟欲得到磷火弹的一幕,或许她回去便可以帮他,或者拿磷火弹请他为师父解毒   她闭上眼,沉思了会儿,再度张开眼,“好,我和你一块儿回去”她下定决心   “怕她一去不回?”祁麟挥了挥纸扇,“不会的,她知道磷火弹对你的重要性,即便是要了她的命她也会将它夺来给你   “我没忘……”傅烈辙眯起眸,“事情已走到这个地步,也只好继续下去了”   “对,就是这样,找回原来的你吧否则现在的你又会让我想起五年前那个意志消沉的傅烈辙蓝姑娘从小与她相依惟命,她却对她做这种事!这下可好,自己引火上身,反被下毒弄个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可是华山神医华骆的首传弟子,她没必要在关公面前耍大刀,你就可以救她不是吗?”   “我……”傅烈辙心头一抽,“我已立下毒誓,这辈子不再为人开药方,你别逼我   * * * *   幽灵峡谷旁的红木林,正在蔼蔼春风中吐露新芽,和缓的气息微微荡漾在这怡人春色中”霍逸转首问道   “没……没什么,我只是担心……”   “担心师父吗?你别害怕,我一定会尽力保护你   “师姐为了您才去震雷国求医,您千万别责怪她呀”霍逸连忙帮着说话请求   “你住口,我没要你插嘴   “这……”他深吸了口气,才道:“师姐我——”   “你别说,师父您可以用任何方法处罚我,但不要用这种方式,徒儿知错,不该与霍逸走得那么近”   霍逸眼睁睁看着之灵被带走,想救却无能为力……   7   傅烈辙不停在宫廷里踱着步,时而大步疾走、时而顿步沉吟   “你不吃醋?愿意让我走?”他斜睨了她一眼”他露出深刻的笑痕,这笑容是如此简单,可看在她眼中,却是异常温暖   “你怎么来了?”她诧异地问,但回念一想,他肯定是为“磷火弹”而来的吧?   “我是——”   “你不用说”他紧握住她,意态笃定,“走,现在我们就去峡谷偷东西”   “什么?”   “别犹豫,听我的就没错”害怕他会引来杀机,之灵宁可一个人冒险   “你有把握弄到手?”他唇角微弯,黑眼诱惑地舞动着星光   他近在咫尺的笑容令她心慌意乱、方寸大乱,于是颤着心口道:“我……我没把握,如果我会武功的话,那就好了”之灵点点头,“跟我来”   于是她带着傅烈辙,绕到幽灵峡谷后方,那儿有个密道,直往悬崖峭壁处,“这里很隐密,有一次师父出门多日未归,我因为担心,请霍逸偷偷带我去找师父,这才发现这条密径   “怎么了?”镶着长长睫毛的眼睑轻扇了下,她不解地望着他”凝起嘴角,傅烈辙眯眼道   “拿到了?”之灵立即趋上前问”   “不可以!”他愿意带着她已让她非常感动了,足以永远放在心上低回浅尝,可她必须留下呀   “师父……”蓝之灵眼露惶恐,立即张开双臂护住傅烈辙,“您要怪就怪我,饶了他吧   “找地方躲起来,千万别过来   间不容发的刹那,傅烈辙反而将她的身子一撩,扬身飞起,凭着一股真气直往崖顶疾冲   眼看玉婆已急速赶来,之灵更是心急如焚,语不成句,“放我下来……快放我下来,求求你——”   她知道自己将会成为他的负担,少了她他便可以轻松许多,要逃出师父魔手的机会将更高了   “你们两个赶快从这个洞口进去,便可直达幽灵峡谷外”傅烈辙脸孔逐渐泛青,却仍强力支撑着,可见玉婆那一掌施的力可不轻   所幸他懂得医术,知道如何调理伤势   这样的改变全是因为她,这辈子有她为伴,将不会再觉得这世上除了冰冷无情、利益相夺之外便再也没有其它的了”轻柔的话语自她的唇间逸出,无由地暖漾着傅烈辙的心   之灵被他吻得浑身虚软地靠在他怀里,既对他付出所有的情感,也只好任他予索予求……   再度抬首,对着他闪亮有神的眸光,她心底震动得更厉害了感情的羁绊使她的心就此缚锁他身上,即使不能拥有全部的他,但求能采撷他对她的柔情,珍藏一辈子……   在傅烈辙狂肆热情的吻之下,之灵细如蚊蚋地逸出声,胸口拥塞着一股对他更强烈的爱意”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傅烈辙却知道这不是说说而已,他是可以救她,偏偏他已立下毒誓不再开药救人,倘若他救人,那人必遭致横祸!   该死,当初他就是预料到自己之所以会再救人,那人定是对自己极为重要的人,为不想再重蹈覆辙,将自己最心爱、最敬爱的人的生命断送在他手上,所以他才立下这么重的誓言   可……现今他后悔了,老天可愿意成全他,再给他一次机会”坐回小几旁,他对着之灵说   之灵认出那是医箱,以前宓儿姑娘来为她治病时都会带着类似的箱子   “真是这样吗?”她总觉得他有事瞒她   这香气无由地扰乱了他的心神再加上心思紊乱下,他冲动地重重搂住她的身子,俯首衔住她粉嫩的樱唇——   心底的急促与烦忧,几乎要击得他心神俱碎,因此他忘了温存,吻碾的动作不自觉地转为狂野!   上天为何要让他面临这种难以抉择的仓皇中?天!她有了他的孩子,他该开心才是,可这孩子不能留,说什么也不能留啊!倘若留下他便无法为她疗毒,不疗毒不需半年时间她便会毒发身亡!   她没有玉婆的高深内力,怎忍受压抑得了毒性的伤害?   他深情狂猛地蹂躏她两片娇嫩唇瓣,强行侵入她,肆虐扫弄着她如贝编的齿,极尽激情地吻着她   “辙——”   她想问,却被他推抵在几案上,“嘘,别说话,我知道你很疑惑,我也一定会在最短的时间里给你一个说明”她柔柔一笑,伸手抱住了他   “想你的好”   扬眉望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心想他一国之君,除了国家社稷外,还能分心于她,夫复何求呢?   “我的好?怎么个好法?”   “你的温柔、你的善良   “那你是……”她简直不敢相信”   “磷火弹得到了手,佳人也陪伴在身侧,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祁麟神采俊逸地笑了笑,直觉这其中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内情   “是玉婆,她居然挟持了宓儿”傅烈辙从信封内拿出一只宓儿几乎不离身的玉水晶耳坠子”深吸了口气,傅烈辙双拳紧紧一握,硬着声道”再怎么说,宓儿可是他的亲妹妹呀,更是母亲临终前托负与他的责任”傅烈辙手心一握,这回他绝不会让玉婆得逞   不能悲伤、不能难过,此生能得到他这般宠溺的对待,她该满足了,即便那只是幌子只是表面的,她也会珍惜这分感觉……   “哦?”祁麟倒觉新鲜地挑起眉,真想看看他会有什么法子   “不过现下就有让我更头疼的事,就是之灵她……她有孩子了”   傅烈辙眸子狠戾地眯起,对于这场赌局他可是势在必赢,定要彻底   * * * *   拖着蹒跚的步伐,手里端着已冷的燕窝回到寝宫的之灵,无力地坐在床畔   自她被他救回后,她便住进他的寝宫,看了看这几天她住着的地方,里头有着他满满的情意,浓浓的爱恋,每每夜里他的极尽温存仍是记忆犹新   可为何他不要她的孩子,还要将她还给师父呢?   宓儿是他至亲的人!   这句话代表着什么?是他的妻或是他的妃?而她却什么也不是……   但她并不怨他,这个结果是她早就预料得到的,只是没想到它竟然来得这么快,快到令她措手不及!   莫非是她安逸快乐的日子过了太久了,已忘了自己原有的身份?早知道自己不配拥有他的爱,可她却爱得痴狂?   是上天在惩罚她吗?   再次去了趟灶房,她亲手为他做了一桌子的菜,依平常惯例,他每日晚膳都会回到寝房与她喝个茶、吃点儿小菜,对她亲密爱语……   今天他应该还会来吧!   将东西端放在圆几上,她便回到铜镜前揽镜自照,拿出他赠给她而她却从没用过的胭脂水粉扑点在双腮菱唇上   可为何才刚扑上的脂粉不一会儿工夫又被泪水洗光了?   就这么反反复复、泪洗粉颊,等她终于上好了妆,也已过了大半时辰”扬起眉睫,之灵突然瞧见他手上那壶茶水,心口蓦然一拧!   莫非这就是准备打掉她腹中胎儿的药汤吗?   “为我打扮?能不能说说看今儿个为什么突然心血来潮呢?”傅烈辙挑眉一笑,露出抹难测的线条   “喜欢,我当然喜欢了   “怎么样?”之灵张着大眼,等待着他的回答”   之灵嗓音里暗藏哽凝,却笑得这般甜美……   感觉她似乎话中有话,傅烈辙凝起眉,“你是什么意思?这辈子……我们还有那么长远的以后,你不必说出这么悲观的话啊”他观察着她的表情”他认真地回答”   今天的之灵表现得太过神秘,傅烈辙已被她这副不定的模样给弄得满头雾水,但是又不愿让她失望,他还是连吃了好几口”之灵忍着心口的酸疼,硬是扯出了笑容   “我好爱你……”她哽咽道   “千万别忘哕!”她温柔粉嫩的脸颊直贴着他的胸,不肯稍离,“那……那你现在肯要我吗?”   “嗯?”他讶异极了,这可是她头一次主动啊   以往只要他提起恩爱的事,她总是羞红满脸,欲迎还拒的,今儿个她究竟是怎了,似乎与他所认识的之灵有些不同了?!   “不愿意吗?”之灵柔情款款地望着他   这一生中她从没对一个人如此的爱意浓烈、全然付出;为了爱他,即使是噬血刨骨,她也再所不惜   “我当然愿意”他肆笑,近一步压低上身,偎近她身,“对你我早巳没了所谓的君子之风,你总是让我这般痴迷”   之灵两颊倏然爬上红云,怯柔地问:“那么宓儿呢?你是否也同样为她着迷?”   “宓儿!”他眉头倏然紧蹙,“你怎么会这么问?”   这句问话又让他想起了宓儿此刻的处境,更想起了自己来此的目的目光再次瞟向案上的那碗打胎药上,他心底霍然一阵狂抽   “我没紧张——”她有点慌了她知道,若要保住腹中胎儿就必需把握这次的机会求他答应事后,他会再告诉她原由,请她原谅他、体谅他的苦衷   之灵黯下了眼,“可我想留,那该怎么办?”   “我会强逼你喝下它   “好,那赶紧把它喝下”   他欲起身,却被她拉回床上,一双柔媚大眼直凝住着他,“等一下,能不能允我一个请求?”   “除了留下孩子,我都能答应你”之灵水澄的大眼,柔柔注视着他   “人你找到了没?”傅烈辙急促地问”   “什么事,在门外说就行   辙   我走了,我爱孩子,不忍心杀了他,但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要他   之灵   “不!她怎么那么傻?”傅烈辙激动地狂喊,“她以为玉婆会听她的话放了宓儿吗?以为她会让她保留我的孩子吗?不会的——”   “别激动,你冷静点儿   就见傅烈辙身形如箭矢一扬,刹那间已不见了!   “喂……你等我啊!”   * * * *   幽灵峡谷依然为红木林所覆,可少了以往那有如旭日初升的暖意,倒形成一团阴森的暗影   “玉婆,你快出来!”   心急如焚的他根本没有心情在这儿等待,也丝毫不在乎这里是否暗藏陷阱,他只一心想见着她,见着他的女人!   “快把之灵带出来,否则我不会让你好受,听到没?”他一个人站在崖口,姿态狂野,一头黑发凌乱地披散在他犀冷深奥的颊上,眼底五宫中刻画出的全是他冷硬、倔强的线条!   突然,玉婆现了身,她笑咧了嘴,露出他一口黄牙,那颗颗毒疮更形恐怖地在她的脸上张牙舞爪地作势要威胁她,可她全强忍了下来,一心要置傅烈辙于死地!   “之灵呢?快把她交出来   “不准你伤她!”傅烈辙看得心下一惊“对了,宓儿呢?”   “磷火弹只能换一个,要换她就换不得宓儿,你说吧,你要换谁?”玉婆老奸巨猾地笑了笑   “宓儿——”之灵又想说话,可这回却被玉婆甩上一巴掌   “听见没?我说不能伤她   傅烈辙欲冲上前与她决一生死,尾随而来的祁麟却抓住他,附耳道:“刚刚我去石屋看过,宓儿并不在这儿,至于为什么有她的耳坠子,这其中定有内情”玉婆狂恶地说   “你们以为逃得掉吗?”磷火弹夺到手,玉婆赫然对住他们大笑   “师父……不要,你放了他们吧,我愿意一辈子跟着你”之灵立刻说   “别理她   “你们!”玉婆被他们这一激,突地高举磷火弹,“你们嘴巴厉害呀,看你们还能强到几时?”   她赫地往空一抛,就在落地时,之灵立即抱紧傅烈辙,可奇怪的是接下来什么事也没发生,那磷火弹就好像成了普通黑球,只是一个径地在地上弹跳着   “来此之前我已做了心理准备,早把磷火弹给破坏掉了,只要谁敢加害之灵,我宁可毁掉一切,也要杀了那个人”   傅烈辙快步返回寝宫,一推开房门,已见之灵坐在床上,神情里带着惊悚!   “之灵,你终于醒了”傅烈辙趋上前,握住她的小手,给予她要的安全感   “辙!我以为你不在,好担心你”   见了他,她才敛下愁容,笑着偎在他胸前,“刚刚迷迷糊糊中,我梦见我师父要杀你,我好担心……惊醒后又没看到你,我都慌了”说到这儿,傅烈辙不免义愤填膺,对玉婆的不满完全表现在锐利的言辞上   “你说什么?我师父……我师父真的那么做因为在药物的刺激下这个孩子同样会死于非命!至于宓儿,她跟我的关系也不是你所想的那样,她——”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总而言之你就是不肯让我留下他是不是?如果真因为这样你不能救我也没关系,那我愿意一赌,我就赌赌看   “要孩子我们可以再生,你千万得想开些这次不准你插嘴;让我把话说清楚   她眨了眨那双盛满心悸的眼眸,“我怎么会怨她呢?这事你该早点告诉我……”说着,她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小腹,“难道我真的跟这个孩子无缘?”   压抑不住心底的沉痛,她赫然趴在床上,痛哭不已,这模样看在傅烈辙眼中,还真是心酸”   他紧握住她的肩,强迫她抬起泪眼婆娑的小脸,“让我把你的毒治好,等你完全康复了,我们要多少孩子都可以的”   之灵别开脸,望着外头暗淡的月色,苍穹似乎也跟着蒙上了一层暗影   “别这样,我求你看开点,想不想出去走走?走,我带你逛逛这整个宫廷”   她却说:“你走吧,我只想一个人静静还有,麻烦你为我另找一个住处,我不想再待在这里,我也不想要有任何孩子了   傅烈辙眯起眸,霍然握住她的手腕,“之灵……”   见她仍是这么沉默,仿若无动于衷,他又猛然放了手,“罢了,我会吩咐下面的人再为你打扫一间别院,等你心情好些再回来住吧”   “你尽管说,我想知道”看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蓝之灵心头便莫名地升起一丝好奇”祁麟微微一笑,“在幽灵峡谷时你该感受得出来他有多爱你吧?”   她流着泪,点点头”眯起一对精炯的黑眸,他极其认真地说道”   “谢谢   想她是一种幸福,可那层层思念就像是无底洞般会让他无法控制地沉沦……直到被一股虚无的空洞吞噬了他的一切   想到这儿,傅烈辙不禁摇摇头,又打开了一份奏折,正欲批示时门外竟响起轻敲的声音在要来这里之前,她可是提心吊胆好久,就怕他会拒绝她”之灵反到抓住他的大掌,细细抚触上头深刻的纹路,“你呢?怎么那么晚了还留在御书房里?”   望着她的动作,他心底微热地说:“瞧见没,前阵子过得太颓荡,堆了一堆折子,得把握时间将它看完才成   “你该知道我的顾虑,在你还没完全准备好之前,我不想吓着你   “我没醉”他轻柔地说   “那我送你回别苑   当他的手不小心触及她的腋下时,引来她咯咯的笑声——   才张开眼她居然发觉自己是窝在傅烈辙怀里!接着她想起昨晚的事——她借着酒胆去找他,可他却在她面前表现要命的君子风度”   他眯起眼,这才看清楚原来调皮捣蛋的人是她!   “别闹了,我好困   “否则怎么?”诱惑地轻笑,她更往他身上挨   “我……我就是要你的孩子,想了好久……可你都不肯给我   “那我就爱你这辈子、下辈子,让你永远也摆脱不了我   别跑,睡美人   作者:一树梨花一溪月 亲情版简介: 一份用亲情为筹码、胁迫得来的爱情,将会沉重到何种地步? 一份为亲情而放弃的爱情,又将是怎样一种不能承受之轻? 当爱情威胁了亲情,又该如何取舍? 童话版简介: 少时的童话,现实的妥协,是否还能等来玫瑰公主的完满? 心伤累累的她,满身枷锁的他,当一切不复初时的纯净,是否便不再完满? 他和她的《睡美人》,又是怎样一番风情? 蔬菜版简介: 莙荙菜,甜菜的一种,虽然有个文绉绉的名字,依然只是颗平凡无奇的甜菜 抚额、叹气,一屋子蔬菜啊! 睡美人   睡美人的名字,叫做玫瑰公主这样的一身打扮,其实并不合时宜,虽然眼下只是初秋,但这样阴沉的天气里,还是过于单薄了,而且,那并不是学生们惯常穿着的款式按惯例,都是各学院的文艺骨干关心的范畴,不料经管学院今年不知抽了哪根筋,非要特立独行的排演一幕舞台剧——《Sleeping Beauty》,里面那个手持利剑劈开荆棘解救公主的王子,则非他莫属      李华菲站在雨里微微一愣,这个行动迟缓的女生,避开他的动作竟然十分果决,仿佛他是流感病毒一般,转瞬间就躲得远远的   意料之外的反应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低头看看腕上的手表,再扫一眼目前为止唯一尚可的“替补”,只略略犹豫了一瞬,已然决定绝不这么轻易放弃   他浅笑,将目光锁定在那两片看上去柔软无比的双唇上,没涂一丁点儿的唇彩,完全是天然的淡粉色,像一朵含苞的桃花,美丽饱满   若此刻从远处看过去,他们就像一对普通的校园恋人,少年细心的帮少女遮住秋雨,少女紧紧靠在少年的胸膛,十分和美的一幅图画”   “来不及了等彩排结束了,我请你吃好的!”若是睡美人真的被饿昏过去,怎么也叫不醒,那他这个王子岂非很没面子?   姜莙接过包装精美但明显分量不足的巧克力,微微叹气,她的牛肉面啊……   李华菲带着姜莙从侧门摸进排练厅,舞台上的灯光布景已经搭好,观众席上的灯光也暗了下来,幕布角上那张属于睡美人的床上,似乎已经躺了什么人,看那曲线大概是个“巨无霸”型的美人李华菲只简单答了两句,状似随意的瞥了一眼为公主准备的床上,掀了掀唇,笑问,“那边躺的,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语塞   导演席上,坐着神色萎顿的郝智强上前推开公主的房门,粉红色的纱帐里躺着优雅的睡美人   双手被规规矩矩的摆在被子外,伪装成公主的优雅睡姿,耳朵里听着一串串台词,忍不住闭着眼睛笑,好在公主的床上还有一个帐幔遮挡,不然,全场观众都会看到一个在睡梦中笑场的睡美人,想想都很囧   修长的手指撩开纱幔,薄施粉黛的美人仰卧在灯光下,脸庞如玉,黑发如墨,李华菲的心底极轻的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开始生根,并迅速的生长、蔓延开来李华菲握着剑的手掌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向前迈了一小步,在床沿上弯身坐下他的影子浅浅的落在公主的脸庞,细密的长睫轻轻颤动,仿佛蝴蝶的双翼,即将展翅高飞此刻的她,正以一种完全弱势的姿态被他禁锢,毫无反抗之力   床边的王子轻轻躬身,修长的手掌递到公主的面前,公主的星眸半眯,樱唇微启,软软的双唇艳若桃花      观众惊恐了,这、这、这是什么戏码?以前没见过啊?也许是新改的,头一次演出?哦,很有可能……   李华菲无语了,这、这、这是谁家的公主,怎么打人呐?   郝智强无力了,这、这、这谁改的剧本,经他批准了么?      小小的剧场沸腾了   坐在台下的郝智强已呈呆滞状态,这场演出,也太脱线了……虽然他的初衷是打造一场另类的《睡美人》,可这位美人的表现也过于另类了,她、她、她居然打了王子!这可让他如何收场?      李华菲仅呆愣片刻,就恢复了他的谦谦君子风范,姿势潇洒的站起身,上前一步,还是单手扶剑,捂着脸的手掌轻轻抬起,在微红的掌印上暧昧的滑动,突然嘴角轻挑,魅惑的笑容缓缓绽开,在一阵轻微的抽气声中,温柔的回答,“亲爱的公主殿下,难道你,不满意我的吻么?”   “哗——”这次是兴奋的叹息,她们的王子殿下,真是太帅了!   姜莙挑眉,怎么,这小子,要反击了?隔着几步的距离,她与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少年两两对峙,只是片刻后,姜莙的唇角轻巧的勾起,“怎么,你想知道?”   李华菲笑笑,点头从纪念堂一路冲出来,已经吸引了不少人,尤其是女生们的目光      姜莙从舞台上逃出来,立刻又恢复了初时的行进速度,此刻也才刚刚进来,空气中飘荡的食物香气让她的精神一阵,双眼发亮的盯住窗口上方挂着的菜牌,很好,牛肉面榜上有名   这件面馆是B大最有名的面食厨房,专营各种面条,其中尤以牛肉刀削面最出名,经常是别的队伍只有两三人,而牛肉面的队伍几乎排到门口而且,每日的供应量是固定的,来晚了就很可能买不到   至于为什么会失控,他也很想知道答案   “那个……对不起”她低头小声的道歉,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少年捂着脸惊讶的样子,又是一阵不安,“要不然,我去跟他们道歉吧?”   “不用”李华菲摆了摆手,潇洒的离开,剩郝智强一个人站在原地擦汗不是没有丝毫恋爱经历的无知少女,也不是没有被男生吻过,可对他的吻,从开始的诧异,到纵容他继续,都不在她的预期当中她的聪明劲儿,从小就被用来应付老师,工作之后用来应付老板,无论课业或是工作,总能比别人更好更快更轻松的完成   所以,在B大遇到的意外,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想远远的躲开那个少年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将她的冷静打碎,连手机都来不及拿回,狼狈的落荒而逃      这间酒吧是她大学的死党兼闺蜜宫蕾和景玥的投资,宫蕾提供场地,景玥提供资金,她负责每日打理生意      朋友的贴心让她感动,她从来没有过不食嗟来之食的无谓清高,虽然涉及到金钱,但那是来自朋友的心意,她要做的就是痛快的接受,好好的经营,用这份生意改善生活,这才是对朋友最好的感谢B大的学生们观念超前,尤其喜欢这样的环境相约谈心,这条街上没有别的竞争者,从八点钟开始,到宿舍熄灯时间,总是人流不断”门口的铃铛轻响,酒保那淡如白开水的调子,正在提醒她身为老板要以身作则还没有想好是进是退,对面的男生已经扬起手叫服务员,只好硬着头皮过去   当时看她扭头跑得跟一阵风似的,让他连反应的时间都不够,想开口喊她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总不能站在人来人往的广场对着她的背影喊“睡美人别跑!”吧?   李华菲举着手机默默的叹气,生平第一次的正式表白,却得到这样的结果,说不挫败是骗人的,他一向充沛的自信心也被小小的打击到了”那个冷峻的男人一贯的惜字如金,对他的问题不过是两个字便打发了,倒是罗嗦了好几句给自家儿子,果然是亲疏有别,一点都不像姐姐那么有爱,难怪到现在还是个“预备役”   腹诽了姐夫一通,他扛着外甥上楼去,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跟表姐说谁能想到,人人羡慕的富家公子,童年却过得凄惨当那双轻颤的水眸柔柔的望着他,任何人都会和他一样,情不自禁的辗转深入,她这样,应该,不算拒绝吧?      “她喜欢那个男孩子?”   “这个,呃,我不知道就算再次很没面子的被拒绝,也没想过放手,反而利用了那通来电……   这样的自己,在此之前是他根本不可想象的,虽然从初中就开始收到女孩子的情书,但他都拒绝的游刃有余,从没为哪个女生费过心思”就这,还是他千方百计的套了来的,她的朋友也是个滴水不漏的主儿,只给了一个联系电话和姓氏,其它一律闭口不提“姐,我该怎么办?”   他兴冲冲的表白了,却被华丽丽无视了……   “若你只是一时的心动,就不要招惹人家小姑娘,若你是真心,那就追上去,死缠烂打也要追到手   云瑄伸手挡住他来势汹汹的一扑,小心的避过腹部,掏出手绢帮他擦汗,嘴角一挑,状似无意的开口,“菲菲(fēi),考验你耐心和勇气的机会来了,你可不要丢李家的脸噢!”敢甩男生巴掌的女孩子,可不是那么好追的,小子,有你哭的时候   “谁要丢脸啊?”一道清冽的男声飘过来,懒懒的接了她的话若今天的窝囊事儿到了他那儿,还指不定给贬损成啥样子呢!绝对会被直接划入“粪土之墙不可圬”的行列,永世不得翻身!   他已经被拒了两回,可经不起第三回的打击了      “你吓着他了摆出笑脸都能把人冻着,不佩服都不行少年情怀也是诗,只不过她并不能深刻体会,希望他可以给些中肯的意见   “踢到了才知道痛,男孩子多经历些,没坏处   姜莙换了一只手托腮,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她当然知道手机在哪位“不明人士”那里,只是,就因为知道,才不愿意打过去的啊      “姜同学?”少年特有的悦耳声线,清爽干净”她已经为此纠结了两天了,不用你提醒啦,王子殿下!   “那个,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过来拿吧很快人头汹涌的餐厅便安静了下来,旁边甜得发腻的那对小情侣也终于退场,姜莙这才旧话重提      李华菲长腿微曲,胳膊搭在旁边的座位上,认真的看她,看她把那个“好”字硬生生的吞回去,心中不免挫败,他就这么,入不得她的眼么?    作者有话要说: ——为啥菲美人这顿吃得格外饱? ——唉,秀色可餐滴说…… 青蛙王子4   青蛙王子的吻~~   ---------------------------以下是正文-------------------------------      姜莙被李华菲灼热的眼神看得无措,却无计可施然后,她悲惨的发现,手里已经没有底牌”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   姜莙拿出公司的识别卡,把照片两给他看,“某公司技术部,姜莙”   “姜莙,原来你叫姜莙”他低柔的念出她的名字,笑容清浅, “就算是这样,又如何?我喜欢你,有什么不可以?”   姿态潇洒的少年郎,扬眉浅笑,说不出的年少轻狂可李华菲一点都不介意,笑嘻嘻的环着她的腰,“看,你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我,而且,年龄根本不是问题,为什么不尝试一下,跟着我一起去探索,看看这样的喜欢,到底可以有多久?”   姜莙被他的笑容晃得微微闪神宫蕾和景玥不只一次的介绍青年才俊给她,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推拒记住,那个字不念(fēi),是三声,在古代指芜菁一类的植物,可以作菜”   “啊,不用,我自己走简约的风格,酒架上并没有烈酒,不过是些品牌各异的啤酒和果酒,并且还供应果汁,十分适合学生群体的三五相约,难怪才刚刚开业,口碑已经很不错”   “等我干嘛?”   “哦,应该说,我留下来陪你   “他、他、他,明明是跟着你过来的!”   “你不是挺清楚吗,还问?”   “哎,我说姜莙姐,你看他是不是在给你写情书啊?”诗理挨着吧台凑过来,暧昧的朝她眨眨眼转身给了诗理一个暴栗,她恶狠狠的低吼,“还跟这儿罗嗦什么?没看见有客人叫你么!”   诗理揉着额,敢怒不敢言,单手拿了酒水单小声的嘟囔,“我是酒保,又不是服务生,而且我现在是伤残人士哎,一点同情心都没有,无良老板!”      李华菲找酒保要了纸笔,正趴在桌上写写画画,门口又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个眼尖的,指着他这边喊,“老大,是老大哎!”他转头,原来是同寝的二四六   “我听强子说过这里,来看看”李华菲不动声色的一语带过,她不喜欢被人缠,他也不想整天被聒噪   “当然,说说吧,你们都有什么想法?”李华菲收起手里的几页纸,关于创意他已经有了些想法,但集思广益更有利于创新,所以,他打算先听听其他人的意见”   老四看着姜莙较小的背影飘然而去,再看看低头含笑的李华菲,若有所悟的点点头,“老大,原来你是为了找睡美人的啊”   “什么睡美人?”老六不明所以,不是说创业大赛么,哪里来的睡美人?老二拍拍他的肩,解释了几句,老六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个服务生,就是令他们崇拜了很多天的彪悍版的“睡美人”啊!   “老大,那女生是那个专业的?叫什么?是不是以前认识?”老四人如其名,跟那个同名的歌星一样爱唱情歌,且嘴皮子极溜,对八卦事业也颇有涉猎      讨论告一段落,话题又变得轻松起来”李华菲解释,本来母亲嘱咐他多多照顾芊芊,不过被姜莙的事一闹,他就给忘了个干净”他坚持,爷爷从小就教育他,男人要保护女人,尤其不能让女士单独回家,这是礼貌,与他的目的无关   “那好吧,”姜莙站起身,“你现在这里等,我收拾好了就回去”李华菲潇洒一笑,没有露出半点被涮后的羞恼,迅速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飘然而去”姜莙瞥了一眼等在角落的李华菲,对料理吧台的诗理吩咐,实在不想让他盯着作善后,她宁可压缩自己的吃饭时间,早点过来准备   李华菲这时刚好走过来,跟甩手离开的诗理点点头,对姜莙轻轻扬眉,“忙完了?”   “嗯”低头快手快脚的把东西摆好,走到门口关灯关门,然后从门禁上楼   “明天,去打球吧她美得就像个公主,从头到脚的美丽,无论外貌、气质、衣着、表情,都完美得无懈可击,这才是真正的公主,配那个王子殿下,刚刚好   缓缓咽下冰凉的水,姜莙觉得满身的热气正迅速褪去,因大量运动而剧烈起伏的胸口,也逐渐平息下去,她低头拉下护腕,打算收起球拍,今天的球,恐怕就到此为止了吧下半场,李华菲不再靠力量压制她的回球,两个人更多的是在拼底线的势力,因此球也打得更加的好看,引来了许多观众驻足围观   大运动量的结果,便是胃口大开   张芊芊甜甜一笑,点了点头,优雅的夹起一筷,放在嘴里细嚼慢咽   至于姜莙,李华菲自然不会放过她,营销网站的制作就交给了她这个专业人士这样,即使他不能再每天去酒吧报道,也有了正当的理由在周末的时候找上门去,因为,网站策划就是他啊……   李华菲是B大的风云人物,他的参赛自然也是万众瞩目,不乏有毛遂自荐的拥趸要来帮忙,比如美丽的芊芊公主   来电的是芊芊,一口一个菲哥哥的叫着,姜莙在旁边听的清清楚楚,于是很自觉的出去给自己倒水喝,躲开弥漫在他周围的暧昧回来时,李华菲已经在收拾包袱打算跑路、哦,是准备离开了”   李华菲点头,也只好这样了   “回魂啦!”诗理的手在她面前挥舞,拉回了瓢远的思绪”   “唉呀,姜莙姐,你不知道你的婚姻大事有多重要?要是你一直不结婚,我就真的没希望啦!”   “你再鬼扯试试?”   “是真的啦!你看,我姐据说好不容易找了个能打的电话,结果第一个电话就拨给你,要不是那天你的手机在那个男生手里,我根本没有这个荣幸接到老姐的电话……”   姜莙挑眉,我看你继续扯!   诗理皱眉,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表情郑重的对她说,“姜莙姐,我其实,一直很担心,你跟我姐,蕾丝边……”      蕾——丝——边?      “小子,找死!”   莙暴走,诗理鼠窜! 作者有话要说: 蕾——丝——边? 嘿嘿~~ 13 三个纺纱女5   纺纱女,货真价实的专业人士哦!   ---------------------------以下是正文-------------------------------      李华菲他们的模拟创业大赛,这周就要进入最后一轮的角逐了,各团队都把压箱底的绝活儿留在了最后本以为获胜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却不料当她终于逃离魔爪,赶回“甜菜酒吧”的时候,看到的却不是预期中的热烈场面,而是一幅落寞萧索的场景,她被狠狠的惊吓到了   “阿菲,做一个团队的领袖,不一定每样都比别人强,但要懂得让别人发挥长处可是现在看来,她并不只是比他早生了一点岁月而已,她其实,远比他看得透彻、长远   “阿菲,我记得刚工作那会儿,团队里有个年纪挺大的女工程师,为人和善,大家都喜欢她“换个字眼成么,谁搞到一起了?不过是一起打球而已   打球的过程倒是很顺利,李华荥和姜莙搭档,李华菲带着实力稍弱的宫蕾,刚好算得上势均力敌,来来回回的也蛮精彩,偶尔也有旁观的人们喝彩上次见面的时候,姜莙对他的印象挺不错,奈何不是她的Mr Right,再优秀也只能作壁上观,只是当时,她并没来得及发现李华荥眼中的秘密”   “明白”丫   “我比他大……”   “你认为年纪是问题?”   “呃,我们并不合适……”   “合不合适不是谁说了就算,要看你们的相处,是否合适”   “……”   “我倒是觉得,你们两人的默契,令人羡慕”   “无论我在不在,你们都会那么惨   当姜莙进场的时候,体育馆里已经是人声鼎沸,看台上满满的都是两个学院的学生,各种横幅和标语比比皆是,还有学生举着支持的球员的照片,不断呐喊,热闹非凡摆了摆手,一路跋涉而去   姜莙也难得的被周围的情绪感染,拿着陈于文塞给她的充气棒,用力敲击   第一节的比赛结束时,李华菲他们领先了对手十几分,他和队友们一起,笑意飞扬的走回场边   比赛结果是意料之中,失去了主力的经管队以微弱差距惜败工学队,无缘决赛”张芊芊赶在姜莙之前开口,故意咬着字眼儿提醒,李家的长辈不会同意”   李华菲接过,嘴角轻轻勾起,很好,蜡笔小新的彩绘马克杯,与她手里的那只恰是一对张芊芊小巧的贝齿轻咬嘴唇,幽幽的对李华菲说,“菲哥哥,要是顾姨知道了你住在别的女孩子家里,会不高兴的”   “很好,芊芊,快回去吧,不然赶不上吃晚饭了   李华菲被她看的心里发慌,极不自然的耙耙短发,努力顾左右而言他,“那个,时候不早了,噢?”   “嗯,”姜莙淡淡的点头,“你刚跟芊芊妹妹说过了”   “哦,”李华菲扯了扯嘴角,笑容僵硬,没事说这句干嘛?四处瞄了瞄,又说,“我好像有点饿了   “他就是那个房间的主人?”李华菲突然在身后冒出这么一句,空气里的味道似乎有些变质,嗯,仔细嗅嗅,是不是醋瓶子翻了?   姜莙一个踉跄,被这句哀婉的问话惊得抖了抖,抖落一地的小疙瘩姜莙莞尔,也忘了刚才的不愉快,问他还有什么需要的   姜莙看看那件泛着白印的球衣,七扭八翘的短发,叹气,“你觉得,该怎么洗?”难不成要把他大卸八块了分开洗?他又不是机器人小i”姜莙的目光在两个卫生间之间逡巡,当初设计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准备个残疾人专用的浴室呢!   “呃……浴缸!”李华菲咬咬牙,大不了他举着腿好了,全当负重练习了   “好吧,”姜莙提步要走,忽然又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你的衣服怎么办?”他只带了一个人来,其它什么都没有,还真把这里当旅馆了?   “这个……”李华菲挠头,他还从没像今天这么措手不及的时候,陈于文他们也不说那几件衣服给他,就这么把他扔在这儿了,真是交友不慎呐   把李华菲扶进浴缸,再把洗发水、浴液等一干杂物摆在旁边的小凳子上,帮他把水温调节好,姜莙把花洒递在他手里,“你自己小心点,有事情叫我   李华菲愣住,他以为,她会尖叫着退出去,或者,紧张的扑过来,可从没想过她就这么一声不吭的盯着他瞧,瞧得他脊背生凉,心里一阵阵发寒   “姜莙姐——”诗理气短,沈老爷子最看不惯的,就是资本市场上的手段,用他老人家的话说,那就是买空卖空的勾当,社会经济都是被这帮空手套白狼的玩家们搞乱的!所以姜莙的威胁是极有效的,谁让他不小心,被她瞧见了炒股的帐户呢!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   “放心,你不说,我不说   “能是怎么回事?”姜莙瞪他,好歹也算个英俊少年,怎么跟他那个姐姐一样,八卦又毒舍,日后怎么嫁得出去啊!   “这个,不就是,呵呵,还用我说么?”诗理暧昧的朝她挤眉弄眼,言外之意便是大家心照不宣了,可惜——   “呵呵,不用你说么?”她假笑两声,学者诗理的口气,“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那颗猥琐的脑袋里想什么,我怎么会知道!”   “姐——”不要这样学他说话啦!每次她这样对他假笑的时候,他总是会很惨……   除了他们,张芊芊更是每天必来“甜菜酒吧”报道姜莙对她的不满,也看在真金白银的面子上,能忍就忍了   姜莙靠在吧台上,冷眼看着那边对坐的金童玉女,转头看见同样表情冷冷的诗理,微微挑眉,“诗理呀,你该不会是看上那个芊芊公主了吧?怎么一脸不爽的样子?”   “姐,你鬼扯什么呀?”诗理不屑的轻叱,“我有那么没品么?也就是那个姓李的傻小子,对着那么假的一张脸,居然也看得下去!”回头看了看姜莙,又补充,“还不如回来看你呢”   “哦,那我也没什么事,你去楼上休息吧”   “我不用你陪   “嗯   “是啊,没错”   张芊芊面上一滞,有些后悔说漏了嘴,连忙摇手,“不是的,菲哥哥,是、是顾姨问起来我才说的,不过,我没说你住在外面的事!”   姜莙轻笑,上次见到李华荥的时候,她已经大略知道了李华菲的背景,也知道那位在政坛呼风唤雨的顾女士,她不认为张芊芊的保留有什么意义,既然顾女士已经知道了儿子受伤,怎可能容许他留在学校?   她很想看看,眼前的这位白雪公主,会为了她的菲哥哥,颠覆形象到什么程度? 19 野天鹅1   小哥哥的那只翅膀,是遗憾,也是隐忧不过,他嘿嘿一笑,拍了拍李华菲的肩膀,“小子,挺上道儿啊!”   李华菲不动声色的拍开他的手,“小子,要叫哥!”   “切,我又不是你家芊芊!”   “芊芊不是我家的,两家的长辈有些交情而已   男人间的兄弟情,可以在一杯鸡尾酒、一个秘密的交换之后,突飞猛进   到了打烊的时间,那两个人还在那里埋头写写画画,要不是姜莙催着,根本没人想挪窝儿这么久的时间,看着他一个人努力的向前,哪怕她毫无回应,哪怕她不断逃避,依然不改当初的坚持,还记得那句飞扬洒脱的宣言,“我喜欢你,有什么,不可以?”   他的坚持和努力,全都落在眼中,说不动容是骗人的,然,动容,并不是动心,一字之差,谬之千里   李华菲失笑,什么时候他已经学会,这样的精神胜利法,安慰自己愈来愈脆弱的心灵   姜莙头一次这么伺候人,原本就憋了一肚子的气,现在听他这么哼哼,下手渐渐变重,很快,舒服的轻哼变成了痛苦的呻吟李华菲不防备,正想开口继续说话,这么一压,咕咚咚的喝了好几口满是泡沫的——飘柔牌的“泡泡啤”!   “咳咳,”李华菲眉毛纠结,吐了几口出来,哑着嗓子喊,“妈妈,不要欺负爸爸,动感超人来咯——”没办法,姜莙白天要上班,他唯一的娱乐就是看窝在楼上看《蜡笔小新》,对这个每天搞怪不断的粗眉毛的小鬼再熟悉不过,套用一两句对白也是稀松平常但是这次,对方工期要求的很赶,并且愿意承担额外的一切费用,所以公司把原本的离岸外包改成了近岸,所有开发及测试成员,一律到客户所在地封闭一个月”他讪笑,这段需要人看顾的日子,虽然也达到些小小的企图,比如他偶尔炒菜的时候,赖着她的搀扶,比如他洗头发的时候,享受着她的温柔,比如晚上休息的时候,远远听着她的呼吸——   第一晚他半夜起来,叫了她几声没有反应,于是自己出门找水喝,不料没走几步就扑倒,拐杖飞出去,刚好砸在她的门上,然后,他顺理成章的要求,以后睡觉的时候要开着门,方便他叫她“不过,你可不能由着诗理乱搞,酒吧的生意是小事,可不要惹了什么祸事”   “放心吧,我有分寸”姜莙正叠着一件小外套,仲秋的天气已经转凉,虽然去的是南方,若真的下起雨来,也不是玩的”李华菲平静的解释,双手扣紧了轮椅的扶手许多年以后,她仍然记得,曾经有那样一对璀璨的眸子,专注的看着她   湖边的饭店一律都是三层的小楼,极富苏杭的特色,经营的也都是当地有名的菜式,今晚照例又有喷泉表演,临湖的位置,早在夜色初上时便已经坐满了人,此时正等待着人工美景的出现      姜莙对喷泉没什么兴趣,事实上,自从来了这里,她对什么都没兴趣所幸组里只她一个女生,便享受了单间的待遇,否则,夜里的辗转反侧一定会招来室友的抱怨那天他们不欢而散之后,知道第二天早上她拖着行李出门,也没有再见到他一面   胸口的钝痛仿佛离开前的那夜,看着他转动着轮椅的背影,想要上前帮忙,却被他冷冷的推开,已经习惯了他的无赖笑容,乍见这样冷硬的拒绝,那一瞬的惊愕和刺痛,远比此刻来得真切   也许是苍白的脸色太过吓人,老大急忙找来空姐,以为她是因为晕机造成的不舒服,立刻喂了她吃药因为姜莙他们的出色表现,任务完成的很漂亮,客户满意之余,招待了他们杭州三日游姜莙瞥了一眼床上睡着的李华菲,低声道,“出去说   从她接到诗理的电话起,心就一直悬着,当她听说李华菲“可能以后都不能走路了”,那一瞬间天塌地陷的感觉,是她从未体会过的      刚才与医生的一席谈话,总算了解了大部分的情况   他的腿因为伤到旧处,不但原来的伤口裂开,还伤到了周围的肌腱和韧带,情况很严重,最坏的估计,可能走路会稍稍受到影响,即使找到最厉害的医生主刀,大概也只能恢复到普通人的水平,想再回到篮球场的愿望,恐怕会永远的落空了那样飞扬跳脱的一个人,她也见到了他在球场上的耀眼锋芒,如果他以后都不能再打球,将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如同苍鹰失了翅膀,从此只能仰望蓝天,屈就在一块小小的地方”   “你……”   李华菲轻轻握住她的手,缓缓摩挲,抬起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嘴边的笑容一刻未停,“你这么快赶来,我真的很高兴,甜菜,其实你不是对我没感觉,对不对?你只是对我,没信心”   “你不能再由着性子胡来!”   李华菲轻笑,捉住她的手背轻轻一吻,“好,甜菜说什么,就是什么”   “您留步   “姜莙姐,我们还不知道李华菲转去哪个医院呢,唉,刚才怎么忘记问那位秘书先生了呢?”出了住院部的大楼,诗理才大叫,对自己的疏忽顿足捶胸新年的公司年会上,还被推举为“优秀员工”,不算多的奖金被部门的“饿狼”们吃了个七七八八,不过,被肯定的喜悦还是很令人欣慰的   诗理被三催四请的叫回了家,她谢绝了他们姐弟的邀请,打算留下过一个清静的元旦酒吧的生意也懒得应付,索性歇业三天   推开单元门,小区的人行道上已经清理了一条路出来,姜莙一时兴起,弃了干净的小路不走,偏要跑到大片的雪地里咯吱咯吱的踩雪想问的事情太多,他的手术,他的身体,他的功课……可偏偏一样也问不出口,只能站在雪地里,眼看着他,一步步的走近   李华菲一路笑着,盯着她的脸走过来他的腿伤其实不算严重,但却很麻烦,尤其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家里人都对他的隐瞒和疏忽很不满,因此手术之后严格限制了他的行动,整整躺了一个月才允许他少量活动   李华菲在她的面前站定,轻轻的捧住她的脸,“甜菜——”他今天特意出来,就是要来看看,她还在不在   “我的腿没事了,你不用担心”   “我被家里人‘管制’了,不是故意不跟你联系,也不是不想告诉你……”   “嗯   李华菲陪着笑跟在她身后,小心的问,“你要去哪里?我送你吧”姜莙理也不理的往前,双手插在大衣的口袋,一路沉默   拐出小区的大门,才是酒吧所在的街道,冷清的门口停了一辆十分拉风的跑车,明亮的火红色   姜莙眯了眯眼,认出那个穿着米色大衣的人,正是李华菲的堂哥,宫蕾口中的金龟——李华荥”   “多谢,彼此彼此”   “没什么李华荥耸耸肩,好吧,“我们在说的事,你不知道,噢,那个,是我们说的人,你不认识”   姜莙在旁边偷笑,李华菲那么别扭的性格,这样的解释还不如不解释”   “哦,这样啊,”李华菲闻言,谄媚的凑过来,“那我来帮忙挑好了,我记得上次表姐选的几样是……”   东西很快挑好了,姜莙低头去掏信用卡,不料李华菲已经先她一步递了一张卡出去,收银员的动作麻利,等她递了卡片过去,人家早已经刷过了”   李华菲的嘴角紧绷着,沉默的接过收银员小姐递回来的卡片和单据,返身走向柜台,售货员以为他们是一对情侣,毫无疑义的把包装好的纸袋交给了他   “我的意思是,钱我转帐给你,请把卡号告诉我   她和他之间,本来也,什么都不是啊作为母亲,顾女士当然了解自己的儿子,那声微弱的、几不可闻的“甜菜”,已经透露了足够的信息,所以,当她再次叫住眼前的女孩,已经换上了另一种眼光,一个母亲的眼光来观察她在政界多年,自然知道对于某些欲望而言,越是禁止就越是强烈,如果根本不去理,任它自生自灭,反而很快就会烟消云散   李华菲的表现很让顾女士安心,他并没有像别的恋爱中的年轻人那般,一如不见如隔三秋,对于无法与那女孩联系的事实,乖乖的接受了,也没见到他坐立难安的样子,顾女士的心放下了大半,看来,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般严重但是,当她想起自己站在顾女士的面前,承受着来自对方的高傲和洞悉一切的审视时,她终于明白,人与人的距离,并不是只有看得见的空间距离,还有,更多看不见的差距   “你是不是,在害怕?”李华菲的手指十分漂亮,白皙修长,交握在一起时就如一座玉雕,淡淡的散发着柔润的光泽   所以他安静的等,等他的身体恢复之后,等她的心意坚定之后,一切,都会按照他的打算,一步步的实现   在那之前,他首先要让她看清楚自己的心意,明白他的坚持,并不是年少轻狂的冲动也要让她承认对他的喜欢,因为他们将要面对的,并不是普通的难题   “甜菜,我想要的,是我们两个人的未来,所以在放手去做一些事情之前,我需要你的同意”   李华菲思索了片刻,“我已经有了些计划,但是,需要先征得你的同意”   “什么计划?”姜莙点头,此刻,她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也不想再说她的心,早已背叛了她   所以尽管母亲那一关不好过,他也已经有了打算”云瑄看了一眼李华菲,淡笑着问,“就是你上次提到的那个……”   “表姐!”李华菲赶紧截住后面的话,那么丢脸的事,他好不容易快忘记了,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被提起”   “爷爷尤其是李华菲,更是两眼冒火的狠狠瞪着他,“臭小子,你再胡说!”   云瑄一把将小小墨扯进自己怀里,就算再怎么胡言乱语,那也是她儿子,她可不允许别人随意恐吓姜莙尴尬的看着这个小朋友,刚才还觉得他可爱,现在看来,简直就是个小魔头!   陈子墨摆出父亲的威严,给了小小墨的屁股一巴掌,把他拎到自己身边站好,总算是不再往姜莙怀里扑了姜莙下意识的回头去看李华菲,却见他也是紧张的握紧双拳,严阵以待   楼下的餐厅里人影晃动,李家在本城是好几代的望族,盘根错节的关系早已渗透了细枝末节如今在这里出现的,大多是关系比较密切的旁系亲戚,或是政商两界相交颇深的世交友人,或是眼下有求于他们的有心之人   两人小心的穿过院子里的花木和车子,向大门走去   屋子里的温度很合适,暖烘烘的让人昏昏欲睡可是,连犯困的时候都记得关心他的腿呵,真令人感动!   李华菲心里美滋滋,毫不吝啬的在嘴角弯出一个大大的弧度,声音柔得都能掐出水来,“甜菜——要不,你送我回去?”   “切~~想什么呢?”闭着眼叱他”   他装可怜,在她面前扮弱小总是没错的”姜莙点头,她早上也没怎么吃,一下午的费神耗力,体力已经透支了,懒得再出门,干脆就外卖打发算了   李华菲径直钻进厨房,战战兢兢的拉开冰箱,大大的意外了   客厅里安静了,身边没人再聒噪,可她的一对耳朵,却突然对厨房传来的声音敏感起来,她能听到各种细小的、微乎其微的声响,菜叶的抖动声、刀子与肉的摩擦声、鸡蛋被磕破的撞击声,甚至是他的呼吸声……   姜莙甩了甩头,郁闷的跟异常敏感的神经抗争,怎奈越是这样听得越清楚,最后实在呆不下去,索性顺着声音晃进了厨房,她安慰自己,只是近来确定一下厨房是否还安然无恙,随时保证厨房的可用性,这可是宫蕾千叮咛万嘱咐的事情,所以,她来关心一下很正常,嗯,很正常!   欧式风格的厨房十分敞亮,从窗子可以看见远处的皇家园林,虽然已是隆冬,依然有隐隐的绿色点缀其间   李华菲系着野原新之助的围裙,带着套袖,标准的居家好男人形象   “你这个想法,是不是有点,不太靠谱儿?”   “放心,有人的地方就有消费,有了消费,自然就会有需求他从不会滥用这些优势,但也绝不会为了清高而故意拒而不用,他会选择最合适的时机,寻找最合适的资源,成就自己的期望他从不盲目自信,无论有多么好的背景资源,没有足够的胆识和能力也是白费,而这两样恰是他擅长的作为大四的学生,他的能力算得上顶尖,但是生意场并不只是校园里的一场比赛,对手也不是学生,没有一点实际经验的他,可以胜任么?   “甜菜,就算你对我没信心,也不用这么打击我吧?”李华菲哀哀叫,虽然她的担心也是出于关心,他还是蛮高兴的,可是,她这样子担心来担心去的,会让他心疼的哎!   “我是提醒你,市场有风险,入市须谨慎”   “你瞒了我什么事?”姜莙面无表情的扫他一眼,冷冷的道,“招吧!”   李华菲撇嘴,明明就是他主动投案,怎么这么不受待见?只能在心里悄悄的叹气,遵照姜莙的吩咐,招了   “其实不是的,家里给每个小孩都准备了教育基金,数额当然绝对不会少,那是长辈的心意,我也没想过要拒绝所以,我不是一点经验都没有的愣头青,我可是小有成就的网络新贵呢!”   “切~~新贵?”姜莙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其实还是很佩服他的眼光和能力,原来他在比赛中的表现并非纸上谈兵,竟然已经早有所成,难怪别人都严阵以待的比赛,在他看来不过是信手拈来   “怎么样,我这样的实力,你可以放心了吧?我不但年轻有为,而且小有经济基础,勉强算是个青年才俊,”李华菲笑嘻嘻的凑过来,“你看,嫁给我不吃亏吧?”   “什么青年才俊……”姜莙轻叱,待听清楚他最后的那句话,脸腾的通红,这家伙,怎么说着说着就跑偏啊?   “鬼才嫁你!”   “啊——”李华菲作吃惊状,学着京剧小生的念白道,“原来小姐是这样的身份呐——莫急,待小生先去做了鬼,再来寻小姐——”   姜莙被他逗得前仰后合,抬手便削了过去 这些东西,他从来也没当一回事直到有人愿意出不错的价钱收购,他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眼中的‘好玩’在别人眼里,竟然已经是价值不菲的资产这也让他对自己有了更深刻的认识,知道自己的长处在哪里,知道想要的是什么, 也知道了如何扬长避短,达成目标就算真的有好感,也不过是一时的冲动,或者是对于被她拒绝的执拗 直到那次的创业比赛,他显示出来的领导力和沉稳的气质,让她赞叹 姜莙靠着他,急促的呼吸,再也找不到平日里的冷静从容,这样的李华菲是她不熟悉的,这样的姜莙也是他从未见过的,他们之间的关系,突然之间,似乎变得与过去不同了 ‘呃,没什么……’李华菲叹气,他现在可没勇气说啦,还是等下次吧 姜莙悄悄起身退出包间,这样的场合她通常是不参加的,倒不是因为受不了,而是有她在他们难免有所顾忌,不能尽兴而已 这里号称是本城最高档的海鲜自助餐, 原料新鲜、加工讲究之外,中庭的园林设计也是卖点之一’李华菲歪着头握着她的手,懒懒的答李华菲拧眉,干脆弯身搂住她的腰,用了些力气将她半抱着站起来,‘你都在这儿趴了半天了也不见人来找你,大概人家都走光了!跟我上去,有好吃的给你,嗯?’ 姜莙被强拉了起来,气吼吼的捶他,‘讨厌!人家的包包还在里面’ ‘我让服务员帮你去拿,乖,听话!’ 李华菲哄着她半拉半拽的上了楼,姜莙不自觉流露出的小女儿态给了他极大的自信,也对他们今后夫唱妇随的生活充满了憧憬 离开饭店的时候倒是遇到了点麻烦,他们三个都喝了酒,李华荥自然没办法开车,只能搭褚凤歌配了司机的车回去,本来说再挤两个人也没问题,不料李华菲却是另有打算 ‘哥,你的车借我开那些个平时对着电脑寡言少语的家伙们,此刻全都酒酣耳热,还在兴致高昂的推杯换盏 ‘男人养女人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要不换你养我?’李华菲似笑非笑的低喃,薄薄的酒气飘散开来,烘得姜莙的脸颊又烫了起来 浅浅的轻吻,一样令人迷醉’ 姜莙瞪大了眼睛,‘你这是干嘛?’钱多想砸人呐? 李华菲眨眨眼,一脸无辜,‘不是说了给你保管么,以后我用钱都要你批准,这样就不会乱花钱了啊 天晓得零下几度的寒冬腊月里,光秃秃的大街上有什么景致可言,偏偏他逛得津津有味,搂着她一路慢慢行来,紧靠在一起的身体依偎着,倒也暖意融融 ‘刚刚你说,已经找到合伙人了?’姜莙的手放在他的大衣口袋,被他的手掌暖暖的握着,不复平日的寒凉 ‘是啊 她低头轻叹,原来一个少年的成长,可以只在一夕之间从张扬到沉稳,从洒脱到内敛,从清涩到成熟,眼前的这个少年,或许已经不能再用‘少年’来形容他了,再不是那个任性的小王子 李华菲满不在乎的笑笑,在她头上蹭了蹭,‘我说甜菜,到现在你还信不过我的眼光么?你看,在万千人海中我一眼就看到了你,这算不算眼光毒辣?’ ‘哼!’姜莙不好辩驳,总不能说,他看到自己是因为没眼光吧? ‘诗理的本事已经算得上高手,只是缺个帮他把握方向的人而已只是—— ‘哦?你也有不行的时候啊 李华菲忽然妖娆的一笑,剑眉斜挑,‘甜菜,你是在担心日后的幸福么?’ 姜莙被他的笑容晃得一阵眩晕,呐呐无语 好在大老板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公司的年报成绩已经足够的漂亮,同样在底层打拼过的他自然不会在这个时侯苛求,只要大家让公司满意,公司当然也会让大家满意,打到卡上的年终奖金足够让每个人喜笑颜开,心情愉快的等待长假的来临 姜莙的肩膀缩了缩,最怕她用这样的语气叫人了,那根本就是直接表明她宫大小姐接下来的训话,将会很、刻、薄姜莙叹气,这女人的酒量号称千杯不醉,喝到这份儿上还能在门口等了她那么久,果真不是吹的当时她并没有想到,其实李华菲这样的安排,恰恰已经说明了问题’ 那人眼睛一瞪,根本不信她的话,姜莙一摆手,对他和他身后的两人笑了笑,转身走回吧台,不一会儿拿了几样东西出来,一样一样的递过去,‘这位同志,先别急着怀疑,这是执照和身份证,如假包换的法人代表 眼前这三个人也是奉命行事,处理决定又不是他们做得了主的,就算硬扛着不让他们封掉酒吧,也于事无补,白白给自己惹个抗拒执法的罪名,岂不是让背后捣鬼的人称了心么?所幸让他们把封条贴好,早早离开才是正理 虽然她自己不介意酒吧被封,也知道酒吧没有问题,但到了客人那里可保不齐会怎样本来她大部分的客人都是学生,可禁不起这样的传言反而是三位执法者愣愣的站了一会儿,才一步三叹气的回到车上,相对无言,唏嘘不已 只是,她带着那么一个大行李箱,总不如往日只身一人的轻便,纵使有李华菲帮忙,也是很费了些力气才把东西放好 站在冷风凛凛的月台上,姜莙忍不住抱怨,‘都怪你,没事儿干嘛挑那么多礼物,感情不用你自己拎回去,反过头来害我!’幸好她家是这趟车的终点,下车的时候可以不必太着急,不然,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应付 姜莙似也被他的情绪感染,悄悄的停了抱怨,乖巧的靠在他的胸膛,听着他一下一下的心跳,沉稳有力,周围的 杂慢慢远去,喧闹的站台上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李华菲太清楚她这人的毛病,只要不涉及原则问题,凡事能省则省,最怕麻烦如果由着她的性子,很可能这一路都不喝一口水! 姜莙皱眉,怎么连这事儿都管啊! ‘记得告诉你爸在哪个车厢,让伯父进站接你,箱子太重……’ 他还要继续说,姜莙已经听不下去了,挣脱了他的怀抱退后一步,哀怨的叹气,‘李华菲,请问您老人家还有啰嗦多久才完?车都快开了!’ 李华菲一愣,怀里的空旷让他很不舒服,但是她的话,那微微带了撒娇的口吻,却让他老人家的龙心大悦,嘿嘿,‘老人家’,终于不再是小朋友了 ! 姜莙看他傻傻的笑,真是无可救药!她无力的仰天长叹,郁闷啊…… 发车的铃声清脆的响过,姜莙隔着车窗望向在站台上潇洒而立的他,嘴角不经意的微微上挑,轻轻的摆手,直到视野中再也看不见他的影子 热情的阿姨把她的笑容当成了鼓励,十分自来熟的跟她拉起了家常几个小时的路程说长不长,但若是一个人度过也总归是烦闷,所以闲来无事邻座的旅客之间拉拉家常,也是常有的事 姜莙困难的点点头,以她的性格并不太习惯对陌生人袒露太多私人信息,对这种自来熟的人士一向敬而远之,只是,狭小的车厢里局促非常,真是躲都没地方躲 她的回答有些牵强,不过这丝毫不能阻挡阿姨的热情,‘那小伙子看起来一表人才,跟你可是很般配呢 37 拇指姑娘4-5 善良、勇敢、坚持到底 她每年的假期不算多,也就是趁着三个长假才能回家赖在爹妈身边过过撒娇任性的瘾而已,而现在就连这为数不多的机会,也被万恶的从来不缺假期的所谓的专家们给剥夺了 姜莙在家的日子,连猪见了都要羡慕! 姜妈妈在女儿和老公的双重忽悠下,趁着过年前的几天,变着花样儿的做好吃的,虽然只是一家三口,却也吃得热闹欢畅 可是当娘的总有操不完的心,等到姜莙的工作确定下来,各方面都安定了,姜妈妈又开始操心起女儿的终身大事,耳提面命的叮嘱姜莙仔细睁大眼睛,若是遇到合适的一定不要错过但是,这并不影响夫妻二人共同关心女儿的交友情况,比如这会儿—— ‘莙莙啊,你都工作两年了,就没遇到一个看得上眼的?’ 姜妈妈看着趴在桌上吃的高兴的女儿,有点心焦,虽说女儿的样貌才学没得挑,可也禁不起这样一年年的拖下去啊,你看老谁家的小谁,当年也是水灵灵的鲜花一朵,眼高于顶,不也是挑来挑去的,最后变成没人挑了吗?她们家莙莙可绝不能步此后尘! 姜莙捧着碗的双手一顿,还没来得及腾出嘴来回答,姜爸爸已经接上茬儿了,‘我们家莙莙的眼光,哪那么容易就有看上眼的!’姜爸爸夹了一筷子菜给女儿,笑眯眯的继续,‘不过莙莙呐,要是有差不多的就带回来,也好让爸爸帮你把把关!’ 姜莙犹豫着,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目光闪烁间,姜爸爸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偷偷朝姜妈妈挤了挤眼睛,‘老婆子,你没觉得女儿这次带回的礼物跟往常不同么?我猜呀,肯定是背后有高人指点,所以说咱们也不用太担心啦,你说是不是啊,莙莙?’ 姜莙的背后一凉,老爹不愧是管理了几十号手下的车间主任,把握下属心思的功夫绝对一流,随便的一个小细节,已经足够他透过现象看到本质了! 姜妈妈不解,她没觉得女儿带回来的那套化妆品有什么不同啊,以前也不是没带过?姜爸爸摇头,女儿的性格像她妈,在有些事情上不但迟钝,而且懒惰,明明那盒子是精心包装过的,可那丫头什么时候买礼物包装过? ‘爸……’姜莙感觉头皮发麻,老爹的火眼金睛之下她是绝对无处藏身的,负隅顽抗的结果只能是蚍蜉撼大树,可笑她不自量啊! ‘莙莙呐,就凭你那省事儿的本领,买茶叶顶多也就是听听售货员的推荐,好茶是好茶,但只能算精品’姜爸爸立刻表明立场,‘我这不是关心一下谁帮女儿挑的礼物吗?你难道不想知道?’ 姜妈妈仔细一想,有道理,如果真的有人在帮闺女出主意选礼物,那一定不是普通的朋友了,嗯,这事儿靠谱儿! 姜爸爸和姜妈妈有志一同的盯着女儿不放,等着她的招认, 这让姜莙连连哀叹工厂的家属区里住的都是几十年的老工友,既是同事又是邻里,彼此的关系好得没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在这儿绝对是真理 姜莙是家属区里少数几个去外地念大学的孩子,一直被奉为大院儿里孩子们的榜样 三十儿那天一大早,她就带着左邻右舍一帮半大孩子们杀到院子里,玩得热火朝天恰好头天晚上下了一夜的大雪,厚厚的雪地里到处是他们的欢声笑语 ‘姜莙姐姐,快来,曹贺要放大地红啦!’小脸儿被冻得红扑扑的大鹏跑过来,拽拽她的衣角,不希望他们的姜莙姐姐错过这么漂亮的焰火’相比姜莙这里,他那边要安静许多,周围连说话声都没有,更别提爆竹了,在这样的大年夜里,安静得有些清冷 ‘我可是特意找了间没人的屋子,当然安静啊,’李华菲的话语有些微的停滞,只是很快又轻快起来,听见她这头儿一阵阵的响声,笑嘻嘻的问,‘你在放花?’ ‘没有,是院儿里的小朋友在放,很漂亮哦!’ ‘呵,真好’李华菲的语气带着明显的羡慕,继而有些落寞,叹了口气,‘可惜我不在,不然一定会让你大吃一惊,我可是从小就最会放花的,连堂哥都比不过我的胆子大!’ ‘切,你?’姜莙不屑的扯扯嘴角,他那样的公子哥儿,坐在观礼台上看礼花她是信的,自己放? ‘你不相信?’李华菲对她的轻忽有些愤愤不平,着急的为自己打包票,‘要不然,等元宵节的时候你回来,我亲自放给你看,保证让你一辈子都忘不掉!’ 一辈子都忘不掉么?姜莙抬头看看被烟花浸染得通红的夜空,突然感到有些不安 烟花,在绽放的那一瞬间绚烂无匹,然而刹那芳华之后,却只余淡淡轻烟随风飘散,满地残红任人践踏,夜空中曾经惊人心魄的美丽再也无处可寻,纵使一辈子都忘不掉,拿也只能是在无尽的追忆中,缅怀当时帮姜爸爸选礼物,他还特意找了姐夫陈子墨帮忙,可没少费心思 姜莙提着自己的行李箱和一个鼓鼓的旅行袋走出车厢,等着被临时抓来的苦力出现 诗理轻轻的‘咦’了一声,双手利落的一扳,跑车突兀的拐出一个半圆,挟着尖锐的刹车声停在酒吧门口姜莙扶额,她刚下火车,虽然如今的动车组的条件好了很多,但在噪音不断震动不停的车厢里坐上几个钟头,也是件辛苦的事情,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说呢? 诗理也认出了眼前的来人,看见姜莙的模样,他有点后悔自己绕过来一探究竟的决定,早知道就不要惹麻烦了 还是隆冬时节,车外干冷的空气,让人的头脑不得不立刻清醒 姜莙还没有想好开场白的时候,张芊芊已经开口了,而且还语气不善 不过,身材上不占优的姜莙,气势上完全没被对方压倒这样的心有不甘,又岂是‘郁闷’二字就可以形容的? ‘姜莙,你不要太嚣张!’张芊芊咬牙切齿,美丽的五官激烈的扭曲在一起,温婉的气质荡然无存,‘我今天来是要告诉你,你跟菲哥哥不会有结果的,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姜莙微微垂眸,仿佛心不在焉的看向地面,连个表情都没有给她 张芊芊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隔了半晌才慢慢平静下来,目光扫向停在一旁的跑车和车上的诗理,仿佛心平气和的劝告,‘姜莙,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跟着你这个‘不错’的朋友吧,至于菲哥……’ 芊芊公主的脸上露出一抹浅笑,艳丽非常,只是稍稍有些狰狞,甜腻的声音此刻带着冰冷的恨意,一字一句的缓缓吐出,‘菲哥哥,马上会出国留学,顾姨早就帮他申请了学校,你以为,他真的会留下来陪你?’ 留学?出国留学?姜莙的心头滑过一丝阴霾 但是,当那句‘出国留学’说出来,姜莙的从容开始土崩瓦解至于你……’ ‘至于你,想去哪儿就赶紧走,别在这儿啰嗦啦,听得人烦死了!’一道极不耐烦的声音从姜莙身后插进来,截断了张丰丰尚未出口的挖苦她转头对张芊芊微微一笑,虽说是抹笑容,但她眼中的冷洌却让对方微微缩了缩肩膀,无端惊惧直到后来,她的用意更加明显,在李华菲的面前依然是那副小鸟依人的样子,单独面对时却是恶语相向,巴不得把她推开菲哥哥的身边 她也能理解李华菲对她隐瞒的原因,或许,他在决定留下办公司的那天已经作了决定,但她还是有些被欺骗的不满,即使他是为了不让她烦恼,即使他认为可以解决一切,所以不需要她操心那件事,虽然最后水落石出,但却让表姐不得不放弃国内的事业而选择远渡重洋,与陈子墨远隔两地,连小小墨也不得不在国外出生洗脱嫌疑后,又将为数不少的原始股出清,斩断与柏彦的一切联系,毫不犹豫当初张拉拉对表姐的陷害已 经让陈子墨耿耿于怀了很久,虽然看在表姐求情的份上没有再追究,只给了些教训,但显然张家人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若是被陈子墨知道,后果恐怕…… ‘不用你假好心!’宫蕾很不给面子的驳回李华荥的提议,瞪眼,‘难道你觉得我没这个本事摆平这件事么?’ ‘我没这意思……’李华荥皱眉,又来了,只要是他的提议宫大小姐一律习惯性的驳回,根本不看具体情况,可怜他跟在她身边鞍前马后了这么久,他们两人的关系竟然一点进展都没有,还真是失败! ‘哼,别以为戴了副眼镜就能假装斯文,我宫蕾想保一个人还不需要别人来插手!’ ‘我只是想帮忙,’而已,谁敢插手宫大小姐的事啊! 姜莙和诗理在边上看着这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嘴,深感惊恐’李华荥试着安抚宫蕾的脾气,不料却适得其反姜妈妈笑笑,又问,‘会不会像早上离开妈妈时那样难过?或者像打针时那样痛?’她摇摇头,少吃一颗糖又不会一整天看不见妈妈,也不会像打预防针那样屁屁痛,才不会那么难过 从那时起,姜莙再没有为了什么芝麻绿豆的事情打过架,只要别人没有惹到她的底线,她都能跟对方和平共处,但是一旦超过这条底线,她的怒气也不是哪个都能吃得消的’ ‘有什么麻烦的?我就不信我宫蕾搞不定这么个小丫头片子!’宫蕾气呼呼的捶打柔软的靠垫,似乎把它当成了某人在泄愤 她眼中的李华菲是优雅的、骄傲的、张扬的,可是却对这那个女孩笑得无比温柔,仿佛那就是他的一切 张芊芊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她努力了那么久都没办法得到的青睐,那个叫姜莙的女孩子竟然不费吹灰之力就全都得到了,而且看起来,竟然还带着几分的不情愿!她一定对她的菲哥哥施了魔法,在他看清楚自己的真心之前,偷走了一切 当她从兄长们的闲谈中得知,李华菲正在筹备公司,似乎有意留在本地发展的消息时,心底的震惊无可言表,她不相信,李华菲,她的菲哥哥,李家的王子,竟然为了那个酒吧女宁愿放弃早已联系好的学校,选择留下! 不,她绝不能允许! 可是,当她站在萧条的酒吧门口,看着那个姜莙站在面前的时候,她竟然很无力,尽管她使了手段,说着刻薄的话,却还是没有在她的眼睛里看见慌乱,姜莙的表现让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小丑,卖力的演出,却没人捧场 一个春节的休整后,公司里一片忙碌的景象她接起来,连声音也是陌生的,‘请问,你是姜莙小姐吗?’ ‘你好,姜小姐,顾女士希望与你通话,请稍等虽然早知道她和李华菲之间不会是一帆风顺,早知道顾女士的态度不可能乐见其成,当那句‘你们之间并不合适’的话在耳边响起,她的心还是被震得支离破碎 老爷子寿辰的那天,李华菲没有在晚宴上出现,倒是芊芊来找她诉苦,说阿菲送那女孩子离开,不肯留下作她的舞伴 小巧的手机机身沾满了滑腻汗水,几乎就要从指尖滑了出去 前方路口红灯的时候,车子几乎排到了这边的路口,从天桥上往下看过去,一半的马路上空空如也,另一半的马路上则是满眼的刹车灯,猩红一片 姜莙慢慢的走到李华菲的宿舍楼前,请看门的大爷帮忙叫人下来,谁知大爷手一挥,‘自己上去找吧!’她只得硬着头皮走进在学生时代就很少进过的男生宿舍姜莙没想到会是他,瞟了一眼他身后,宿舍里空无一人,‘阿菲呢?我找他有点事’ ‘谢谢你,孙伟 ‘嗯’孙伟有点意外她会问起这个,自从上次的比赛事件后,除了李华菲和往常一样待他,其余人都恨不得吃了他的样子,按理最应该生气的人是李华菲,可他却丝毫不见厌恶,而这个李华菲所中意的女孩子站在这儿和颜悦色的同他讲话,同样让他意外 看见他脸上的迟疑和愧疚,姜莙微微一笑,‘孙伟,过去的已经过去,不用太在意,谁不是跌跌撞撞才学会的走路?谁不是磕磕绊绊才学会的长大?重要的是今后,而不是过去 按着孙伟的指点,一路问了许多路过的同学,才找到了学生会的所在 站在她的面前,他差点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这么多天,他被母亲要求不得住校,不得晚归,每天派了司机来接他回家,没有课程便干脆不允许他来学校 现在,他的心里只有欢喜,看见她在自己面前暖暖的笑,竟是觉得及时失去整个儿世界都没什么可怕,只要他的身边,有她 ‘阿菲,你是不是还有事?要不我在这儿等你吧,你忙完了我们再谈’说完,极自然的接过她肩头的手袋,拉着她进了屋’李华菲冷冷的挑眉,当他是瞎子么,还装? ‘呃……’众人不甘愿的回过神来,讪讪的赔笑,‘老大……这、这是你女朋友吧?呵呵,幸会!’ 姜莙被动的跟这几位打了招呼,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犹豫了那么久,彷徨了那么久,才决定跟着心底的意愿任性这一次,恐怕现在最不愿意他离开的就是她,可是,许多事情并不总能如人所愿,事关他的前途,她不能看着他为了儿女情长做出不智的决定’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阿菲,难道你不知道,对我来说,你的感情,绝对是个大麻烦?难道你敢说不是?’ 她离他的圈子太远,就算他不介意,她肯努力,过程也注定了不会一帆风顺我便是如此,既然我已经答应了你要尝试着在一起,那么就不会再轻易改变,除非……’ ‘除非什么?’李华菲下意识的上前一步,紧紧追问,双手紧紧的握成拳头’ 李华菲愣忪,这么说,她不是…… 姜莙从椅子上转过身,左手搭在椅背上,静静的看着面前表情紧张的少年,语调缓慢而坚定,谨慎的给出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交出的承诺,‘阿菲,我答应你,绝不先于你说分手 原来,只是这样感受着他的欢喜,也可以让她情不自禁的跟着欢喜 ‘甜菜……’李华菲,满含情意的一声低喃,道出了他此刻的巨大满足姜莙她,等于把这段感情的决定权交在了他的手上,只要他不说放手,她也绝不放弃,而他,又怎么会舍得喊停? ‘甜菜,你说真的?’他仍不敢相信,紧张的握住她的双肩,看着她的双眼,想再次确认’ ‘如果我永远不说分手?’ ‘那就不分手 虽然他表现得义无反顾,坚定不移,但心里却总藏着一丝忐忑,只因为他并不肯定,他的甜菜是否一如他这般坚定’李华菲无奈的点头,他承认她说的有道理,不过,‘我们去吃饭吧?八点钟司机会来接我,我们还有时间’ 李华菲挑起面条的筷子微微一顿,从面碗里抬头看着姜莙,看得十分仔细,那两块剔透的琥珀忽明忽暗,神色变了又变,终于极轻的点了点头,低低的‘嗯’了一声 现实当中没有绝对的最优解,它只存在于理论当中,我们只要找到在一定条件下能满足需要的‘满意解’就好了,没有必要为了那个‘最’字赔上一切 ‘可是,除了看得到你,我还想每天能跟你这样面对面的说话、吃饭和逛街,我还想碰得到你、吻得到你、感受到你……’李华菲轻轻握住她的手,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低声的说着,专注的双眼晶亮透澈,闪动着让人不忍拒绝的渴望’ ‘你这是在安慰我,你明知道我舍不得……’ ‘阿菲,人生的路是你自己的,不管别人怎么说,决定权在你的手里我把想法讲给你,并没有逼迫你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冷静的考虑,然后,做出正确的决定’ 人的一生总在面临不同的选择,没有任何人有权利决定别人的人生,即使至亲父母也不能 当初,他只是想争取大多数家人的认可之后,给母亲造成压力,迫使母亲不反对他们在一起 这样,在一进一退之间,便可扫除障碍,也顺便缓和他与家人之间的关系对那位姜小姐,你了解的还很不够,有些事你只看到了表面,或者说,你已经被感情迷住了眼睛,根本不想看到真相’ 顾女士看了儿子一眼,又把目光扫过身旁的丈夫和公公,才平静的开口,‘这个女孩子,企图心太强,而且不诚实,连她开的那家酒吧也不怎么规矩,已经被勒令停业了,这样的女孩子你还说她好?’ 李华菲瞠目,什么时候酒吧被勒令停业了?怎么他一点都不知道? 李华菲的父亲此刻沉着声音追问,‘小菲,你妈妈说的你都知道么?’ 他摇头,‘不,这不可能,甜菜酒吧怎么可能有什么不规矩的地方?那里只是B大学生聚会的场所而已,又不是什么真正的酒吧 ‘如果你们不答应,我就不去留学了,反正在国内学习也一样,而且我也不是没有事情做若是你有陈景润那样惊采绝艳的本领,你当然可以拿着小学文凭到处晃悠,绝对没人胆敢质疑这小子,从小就跟孙猴子似的,喜欢到处惹事生非,好在他心地不坏,又有个强势的母亲压着,不管怎么折腾总算没出大格儿,但也没少惹他老人家生气一个人的内心如何,是可以从眼神里看出几分的,以他这辈子的经验来看,那姑娘的眼睛里并没有恶毒的企图和隐瞒,相反,阿菲倒是对人家虎视眈眈,大概在背后下了不少功夫吧以至于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没有办法原谅父亲的固执,难道家族的势力比亲人的幸福还重要吗?既然姐姐不愿意,为什么一定要逼她嫁给不喜欢的人呢? 所以,等他自己也为人夫、为人父之后,他便打定主意,决不对儿女的婚姻之事指手画脚,只要他们自己喜欢,没人么不可以,他绝不会用儿女一生的幸福换取任何东西两个儿子还算争气,现在,都轮到他们操心孙辈的幸福了 ‘这么说,你家里人不反对了?你母亲不反对了?’ ‘是啊,呵呵,我厉害吧,一次全都搞定!’ 李华菲对着她笑得山花烂漫,蓬勃的笑意冲击着她的神经,却冲不开心中的疑虑 姜莙无奈苦笑,曾几何时这也是她的处事之道来着?暂时拿不准主意或是僵持不下的事情,用不着急着下结论,只要耐心的等待时机成熟后,自然水到渠成 ‘甜菜,只要没人再摆明车马的反对,我就有办法让他们举双手赞成,绝对不会出现你想象的情况 ‘可是,她不该那样说你……’ ‘没有关系,阿菲,我能理解,请你也试着去理解她的苦心,对你而言,她不过是个母亲李华荥作为宫大小姐的超级跟班,自然当仁不让的陪侍在侧 ‘我说华荥姐夫,你怎么这么逊呐,现在还搞不定我姐?’ 远远的看着那三个谈笑风生的女人,诗理同情的朝李华荥举杯,虽然这男人没有李华菲那么得他的心意,但总算很给面子的品他的酒,不像那三个不识好歹的女人,只对食物有兴趣 ‘咳,’李华荥顺了顺气,狭长的眼角扫了那个艳丽面孔一把,回头专注的看着手中的酒杯,‘埋了那么久,想要连根拔起不容易,一个不小心就会伤到她,我不想逼她太紧’ ‘我姐那个人,你要是不逼紧一点,她根本就意识不到的’连他都觉得有点可怜这个未来姐夫了,偏偏老姐那里固执得毫无道理,都给人家吃干抹净了,还跟那儿别扭着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她们三个自毕业后很少聚的这么齐,自然少不了‘嘘寒问暖’一番 ‘呵,我出差路过,顺道来看看你们’景玥是个美人,人如其名,走到哪儿都是一道美丽的风景,声音清清淡淡的很好听,这时候带着真心的喜悦浅浅道来,更是说不出的舒服 ‘你们说,他家里面到底什么意思?这件事,算摆平了还是没有呢?’她不知道是不是三人党的重聚,让她对未来生出了几许期待,突然很想找回那种快意潇洒的感觉,有些容忍不了心中的那点迟疑 ‘你觉得呢?’宫蕾放下酒杯,略带醉意的眼瞄过来,猫儿一样,妩媚诱惑’ 李华荥好脾气的轻声劝哄,把神游回来的姜莙和一直不语的景玥给惊得半晌无语——眼前的这一只,还是那个整天嘻嘻哈哈的公子哥儿么?怎么笑得如此、温柔?就像批了羊皮的灰太狼,看上去温顺无害,却让人从骨子感到……不安’ 带着心爱的人光明正大的站在众人面前,这样的期望,没有道理被忽略 李华菲穿着休闲的衣裤,站在嘈杂的人群中宛如玉树临风,不时有女孩子爱慕的眼神飞过,只是他的眼睛里,只看得见一个人‘那个,机票和护照都带好了?’ ‘嗯,都在口袋里’ ‘还有……’姜莙已经找不出还有什么需要提醒的,只好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忽然肩头一沉,已经被他轻轻的抱进怀里 表姐不止一次的劝慰他,‘时间不是问题,距离不是问题,只要爱情仍在这里,哪怕山高路远,哪怕一别经年,总能守得云开,总能见到月明难道真的只有离开才能在一起吗? 姜莙的身体开始有些僵硬,慢慢的才放松下来’ ‘要出浴后的美人照?’ ‘……你有完没完?’ ‘完了完了,你说完了就完了……’ 李华菲笑嘻嘻的搂着她不放,任由她轻飘飘的拳头落在后背 李华荥倚在车前,仰头看着湛蓝的天,仿佛是在自言自语,‘阿菲他,很努力’ 四月的微风带着融融的暖意,轻轻地拂过脸颊她和李华菲之间的交往,并没有向父母透露太多,也从没提过他的身份和背景,她的本意是不想父母担心,毕竟前面的路还有太多的不确定’ ‘哦,出国啦?’姜妈妈的话停在这里 像正跟姜爸爸讨论什么,而后再度开口的时候已经带了几份的赞赏,‘是出国公干吧?不错啦,年纪轻轻的就堪当大任,不错不错!’ 姜莙有点傻眼,原来传说中的‘丈母娘看女婿’真的有如此威力呀,她还什么都没说,李华菲在他们眼里已经是大有作为的青年才俊一枚啦…… ‘妈,他不是出国公干啦’ ‘那是出国洽商?’ ‘……是出国留学 姜莙没敢继续等下一个猜测出炉,赶紧把话说清楚,‘他今年大学刚毕业,出国读研究所’ 又是一阵窃窃私语,姜妈妈不放心的问她,‘莙莙,不是我们保守,女孩子年纪大的话谈恋爱比较吃亏的,你,可要想清楚了啊’ 耳机里传来几声高分贝的噪音后,切换成姜爸爸的叮嘱,‘丫头,你是不是都想清楚了?’ ‘嗯 姜妈妈有些犹豫,这男人呐,还是大上几岁才知道疼老婆,找个毛头小子来能懂什么?还不得自家闺女照顾他去?那可是她疼了二十几年的宝贝蛋,怎么舍得? 姜爸爸毕竟是当领导滴,对新事物接受得还是蛮快,虽说没想到女儿会找个小男朋友,但是既然丫头喜欢,他也没啥好说的成也萧何败也萧何,真不知道她是应该感谢马化腾还是恨他,为了这只憨态可掬的小企鹅,她辜负了多少周末的大好时光,少睡了多少次懒觉? 虽然透过它,缓解了一部分的相思之苦,可是每次长达几个小时的持久战,她又没有李华菲那样好的精力,还真是觉得累人呐 表姐的婚礼定在一个礼拜之后,他是伴郎之一,有许多事情需要准备’ 表姐的婚礼来之不易,表姐夫陈子墨也算得上大大的金龟一只,却迟迟得不到佳人的首肯,眼看着连女儿都可以当花童了,才终于盼来了转正的机会 李华菲同情的看了一眼身着礼服的表姐夫,深深的点头,他绝对不想步姐夫的后尘,自己的老婆还是早点搞定比较放心 是呵,不管外界的阻力有多少,他们做出的努力才是关键李华荥也说过,他在怎样坚强也是一个人,或许,她向前迈出的这一步,便是柳暗花明的契机她旁边坐着的是另外两个伴娘,这会儿正笑嘻嘻的看着他们 ‘甜菜,我很想你 50 莴苣姑娘3 有时候我们要为了亲人而放弃,有时则要为了亲人而坚持’姜莙的脚下微微一滑,赶忙扶了他的手臂稳住,跟上他的步伐’ 爷爷笑眯眯的孚胡子,朝他身后的姜莙微微一笑,又悄悄给李华菲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拜见爹妈 李华菲收起嬉笑的表情,规规矩矩的拉着姜莙上前几步,‘爸,妈,这是姜莙,我女朋友’ ‘伯父、伯母 张芊芊和母亲一起,坐在距离他们比较远的席上,愤愤的看着李华菲亲昵的拉着姜莙的手入座,又与爷爷相谈甚欢,心里的酸涩不住的向上翻涌 姜莙在台下看着那对相得益彰的新人领着一双儿女温情脉脉的致感谢词,心中的动容难以言喻 ‘李华菲,你装这么多东西,我要怎么带回去?’姜莙看着两个超重的行李箱,除了头痛又开始担心她的两条手臂,不知道在爸爸接到她之前,会不会断掉 虽然上次在婚礼上见了他的父母,可她看得出来,那离拜见家长还有很大距离,顾女士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她只是云瑄的客人,并不是他们的 作者有话要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liao 某溪从今日起进入零存稿时期,一切皆看天意(擦汗、遁走~) 51 莴苣姑娘4 有时候我们要为了亲人而放弃,有时则要为了亲人而坚持 李华菲的反应很有趣,开门之前他还在奇怪这么早怎么会有人来,打开门,看到的却是一张想都不敢想的面孔,愣了两秒钟,‘啪’的一声重重的将门关上,站在门口狠狠的喘气’而且,她从上了飞机就一直心慌慌,恨不能立刻飞到他身边,哪里还有心思吃东西? ‘不会是特意留着肚子吃我煮的菜吧?’他弯下身提过她的行李,搂着她进门,一直将她安置在沙发里,还赖着不肯放开手 虽然他一个人住这里稍显空旷,不过收拾的还算整齐’这才转了身进厨房 原以为那件事听过也就算了,谁知理智上是这么认为,情感上却还是放进了心里,否则,她也不会真的想着在他的屋子里找所谓不该出现的‘痕迹’去年他就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过,那时候还没有完全适应这里的生活,学业上也有些吃力,平安夜还在准备年终的论文,那个圣诞实在有些凄惨张芊芊刚到英国,人也沉静了不少,起码不会让眼中的戾气那么容易被人看出来,现在的她,只是一个纯真可爱的少女,就算姜莙曾亲眼见过她的刁蛮无理,也只能笑语相对 李华菲的身体有些僵硬,算不得温柔的脱开张丰丰的倚靠,退开一步,‘芊芊,你怎么来了?’ 张芊芊手臂骤然空荡,笑容罩上一层寒霜,闪过瞬间的冰冷 ‘我跟那些同学还不熟嘛,过一段时间就好了,我只打扰你这么一次啦,菲哥哥——’转过头对姜莙眨眨眼,‘姜莙姐姐,你不会嫌弃我吧?我一个人呆在那间屋子里,真的会害怕 张芊芊像是对此毫无所觉,欢呼一声便跳了起来,一边熟门熟路的跑向厨房,一边回头问她,‘菲哥哥还是喝茶吧?姜莙姐姐,你想喝什么?’ ‘都可以’ ‘好吧’ 张芊芊轻声抱怨着,配上耸肩的动作,只觉得俏皮可爱,完全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意思在这样的气氛中浸染,李华菲开始洗去浮躁,身上的飞扬跳脱慢慢沉淀为冷静睿智,两年不到的时间里,已经开始褪去少年的青涩,渐渐多了几分成熟男人的稳重 此刻,他冷着脸站在身边,竟有一种淡淡的陌生感,姜莙冲他摇了摇头,不管怎样,来者是客,怎么说他都不能为了这几句话发作 张芊芊在厨房里一通翻找,终于捧了三杯饮料出来体贴的把杯子放在姜莙的面前,轻声礼让,‘姜莙姐姐,试试看我泡的茶,菲哥哥也说过不错的噢,不要客气 姜莙微微错开目光,不去注意她投向身侧的企盼眼神,只作欣赏窗外的街景手腕蓦地被抓住,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盖住她的手背,手心与手背的贴合间,两种不同节奏的跳跃渐渐融在一处 姜莙没有参与他们的行程讨论,却也清楚的感受到了李华菲的心软 李华菲牵着姜莙的手偶偶细语,没人去注意张芊芊越来越僵硬的磨蹭,和微微泛白的手指 超市离李家的公寓并不远,他们三个人走路回去,每人手里提着一只购物袋 李华菲脸上的冷淡也缓了一缓,轻轻点头 ‘你确定就这么走了?’姜莙站在他身边,看着电梯里的数字一层层的减少,留下张芊芊一个人,真的没关系么 ‘放心,她没你想得那么脆弱拥着她出来,站在公寓楼的门口笑意宛然 抬起头,他挺拔的身影印在身后灰蒙蒙的背景上,显得修长玉立,琥珀色的眼睛里闪动着耀眼的光芒,与沉闷的城市街景,形成巨大的反差 关于这件事,他们其实是有争议的,在李华菲突兀的提出开房的要求之后 ‘不要?’李华菲淡淡挑眉,声音里有小小的促狭,‘喔,那我们回去吧,晚上你就和芊芊住一个房间好了 姜莙重新掌握了对话的主动权,心里有小小的成就感,拉起他的手,笑眯眯的问,‘阿菲,带我去你的学校参观好不好?欧洲的名校呢,怎能过其门而不入?’ 李华菲笑得有些无奈,也有些挫败,一遇到这样的时候,她总是变得比泥鳅还滑,溜得比谁都快 李华菲得寸进尺,上前一步把她拉进怀里,声音通过胸腔的共鸣后进入她的耳朵,有些瓮瓮的,带着微微的振颤,‘甜菜,我不想浪费任何一秒钟与你相处的时间至于他如愿以偿做了爱做的事,有没有事先征得她的同意?谁还在乎 ‘甜菜,再怎么藏,你也不是鸵鸟’李华菲的声音平时有些清冷,浅浅的压抑之下暗潮涌动,尽是缠绵后的低沉性感室内又重归宁静,呃,另一种意义上的宁静 终于到了不得不出去见人的时候未来得及仔细查看,悠扬的铃声已经不管不顾的响起,李华菲微微皱眉,不太情愿的接起来,‘妈——’ 姜莙想稍稍退开一步,却被他的手臂强势的挡住,轻轻仰头,看见的恰是他坚毅的侧脸 ‘什么?爷爷他……’李华菲的声音陡然拔高,却也只有这一句而已 哪怕是意外,哪怕是无心,哪怕只是一晌贪欢,牵扯到亲人的生死,若真的万中有一,错过了爷爷的最后一面,他们任何一个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不能责备他的愧疚,不能责备他的沉默,甚至不能责备他出门时的那个怨恨的眼神她知道,他怨恨的不是她,也知道,他只是需要找个寄托,来放置突如其来的慌乱失措 ‘你放心 可是,他还是满心的愧疚,为了错失第一时间得知消息的机会,为了这件事可能带给她的阴影,也为了失去爷爷的恐惧拿到机票后再跟家里联系,让他们去接你 推开公寓的门,他们还没来得及走进门,红着一双眼睛的张芊芊已经哭叫着扑过来这种时候,纠缠这些又有什么用处? 可是,有人却不依不饶’ ‘是,’李华菲上前,接过陈姨递来的箱子,连同姜莙的旅行袋一起,抬头看向瘦弱的老妇,喃喃开口,‘婆婆,我、我……’ 老妇摆了摆手,‘你也别多想,现在最要紧的是快些赶回去’她停了一停,‘老爷的病也不是一天了,不管什么原因,这样离了家里又联系不到,总是你的疏忽 老妇叹气,‘算了,回去跟少爷和少奶奶解释吧,老婆子既是李家的佣人,蒙老爷和少爷看得起,少不得要啰嗦两句在爱情之前,我们已经有浓浓的亲情相伴,父母兄弟的爱,亲人长辈的爱,是我们人生中最初的爱,也教会我们怎样去爱 李华菲将行李交给秘书,转头看向身旁的姜莙 ‘姜莙——’自他找到甜菜这个昵称之后,他很少再叫她的名字,可是此刻,他满心都是对自己的痛恨和对爷爷的愧疚,无论如何也叫不出那样的称呼,只能这样哑着嗓子叫她的名字,谨慎中带着无奈 李华菲当时身在国外,却也不忘记给未来的岳父母献殷勤,特意拜托同寝的老四张宇全程陪同以表他的孝心姜爸爸在她身后做了个手势,用口形嘱咐她小心点,就溜到她在隔壁的房间躲着了 ‘那个,下午拜佛来着?’ ‘……’ ‘爸爸说你给我求了个签? ‘……’ ‘大师还给解了?’ ‘……’ ‘唉呀,妈——’姜莙崩溃了,拉着妈妈的胳膊就差掉眼泪了,‘给咱解释解释 ?不是说帮我求的签么,到底怎么讲的?’ 姜妈妈慢慢把头抬起来,哀怨的看着女儿,幽幽的叹了叹气,‘莙莙呐,不是妈说你,你看你好不容易找个男朋友,怎么老是藏着掖着的不给妈看看?大师都说了,应该早点见父母,以免夜长梦多,你看,你这都拖了一年多,这签上说的‘好事多磨’,你可别给我磨坏喽!’ 姜莙的心随着姜妈妈的语气忽上忽下,断断续续的听了半天,总算明白了,原来还是要她早点带人回去,可是……带人回家倒不难,妈妈在意的结果就不那么容易了,他父母的态度,她真的心里没底’姜妈妈伸手戳了戳女儿的额头,咬牙,‘你这丫头,问什么也不说,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我都能背下来了要不是张宇这两天说了点上学时候的事,我跟你爸还啥都不知道呢 李华菲一句‘再联系’,便是两周音信全无 透析虽然有些保守且耗费金钱,但以李家的能力和家世,这些显然不是问题,只是世事难料,李家爷爷的病情却未如众人所预料的那般,医生经过慎重的研究之后,还是提出了换肾的方案 从得到医生的通知那刻起,李家便发动了所有的亲朋前来配型 只是,肾脏的移植在技术上已经非常成熟,最大的困难是找到配型合适的供体,而供体的匹配并非像输血时那么简单,只要不是稀少的特殊血型,总能从医院的血库里调到充足的血源 姜莙表面上看起来没有受一点儿这事的影响,工作仍是完成得又好又快,在酒吧仍是跟诗理有事没事的斗嘴,薪水涨了些,酒吧的营业额也多了些,一切都再好没有 只是有时候,她会愣愣的发会儿呆,或者手里攥着手机一遍遍的按号码,却没有一次真正拨出去 妆容精致的芊芊公主带着难掩的倨傲和怜悯,对着她摇头叹息,语气里尽是化不开的得意不过,我想你大概会愿意提前知道这个消息的,毕竟从当事人口中得知,总好过从媒体上得知的吧’ 姜莙一笑,静待下文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竟然轻易的通过了几道配型筛查,只等最后一次完整的配型检验后,便可进入下一道准备程序 肾脏移植的风险,不仅针对移植受者,同样对捐献者存在着极大的健康威胁即使手术技术成熟、一切顺利,摘除一个器官所引发的连锁反应,对身体来说绝不是一场感冒那么轻松,尤其是对一个已经有了些年纪的人而言 他能说什么?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病房里面那个满身插着管子的老人是他的父亲,此刻还有什么比老父的健康更重要“ 李华菲听伯父把话说完,一直硬撑着的身体与理智同时垮塌 不只因为他是老么,更因为他那股不肯认输的脾气,让老爷子想到了有着同样脾气的长姐,移情之下,更是钟爱 李家伯父长叹一声,拍拍李华菲的肩膀,很重,那是男人之间的嘱托,沉重而坚定 李华菲木然的垮下肩膀,紧咬牙关,忍住几乎要夺眶而出的泪水 那天早上,当她突然出现在公寓门前,他惊讶得以为天使降临人间,久久不敢相信真的是她来了,不久前还在地球另一端的她,就那么静静的对着他笑,像洁白的栀子花,在朦胧的晨光中轻轻摇曳,娇美的素颜在他眼前绽放,绚烂如锦 当她躺在他的怀里低低呻吟,当她捧着他的脸浅浅细吻,当她抓着她的背轻轻战栗,他才真的相信,她是真实的,并非他的幻想’ ‘什么?’宫蕾呆呆的反问,显然一时间还没适应她这样直来直去的风格,‘你要见谁?’ ‘李华菲,找李华荥帮忙安排一下,我现在打不通他的电话 城里的咖啡馆里,半个多月不见的李华菲瘦得让人心疼 相忘于江湖,未尝不是件佳话 他们身处江湖,却,再难相忘 张轻轻如愿以偿的嫁给了她的菲哥哥,虽然没有盛大的、童话般的婚礼,但她成了真正的李太太,这比什么都重要 宫蕾和李华荥还是每日打闹不断,宁可被两家的家长碎碎念,也不肯早一点迈进礼堂 李华菲没有继续学业,也没有接手父亲的公司,他留下来,与沈诗理一起打理毕业时创立的贸易公司,已经发展成为本市响当当的知名企业 李华菲成为本市最炙手可热的青年才俊的代表,是许多怀春少女的梦想情人 习惯了按照新酒保的风格搭配酒水,因诗理已经毕业,偶尔过来也只是客串了 习惯了应付姜妈妈的‘逼婚’,因她业已迈入‘剩女’行列,虽然姜爸爸总夸她面嫩 如今,与他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却再不曾见面 身旁的人步速并不快,但两人的突然驻足,很快使他们脱离了队伍有人诧异的回头招呼,怎奈这两个人不为所动,在人流如织的广场上如同雕像般,默默矗立 姜莙的肩膀微微一震,久违的称呼带来的有惊讶,有喜悦,但更多的却是撕不断扯不开的钝痛,一下下的敲在心上,痛不可遏 她只能默默退让,狠狠放手,亲手斩断他们之间的牵绊 装饰清雅的茶楼,临窗的桌边坐了一对俊朗秀美的男女,赏心悦目 她犹豫也多疑,但是一旦投入,便是毫无保留的坚持到底 姜莙轻轻的抬起手臂,纤细的手指滑过他的眉眼,依旧熟悉如昨,却再也不是昨日的那人 白色的真皮沙发上,张芊芊喜怒难辨,直直的看向他,‘这么晚 那些照片,拍得多美呵 压抑着怒火,李华菲闭了闭干涩的眼,很久后才再度开口,眼底一片清冷我答应过要照顾你,也按着你的意思与你结婚,可是,这已经是我能给的极限,其它的,再无可能 李华菲不再理会张芊芊的哭闹,他低下头久久不语,脚下厚厚的地毯上,响起轻轻的坠落声半晌,才微微的弯下腰,捡起其中一张照片,小心翼翼的掸去沾染的细小灰尘,静静凝视’ 轻轻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 “傻妞儿!”一只纤纤玉手隔空伸来,在她的眉心狠狠一点,“他已经结婚了,你还要等多久才肯放开?” “放开么?”她低低的重复,她也想放开的,可惜,非不愿也,乃不能也 “你也知道,张芊芊是个什么角色,既然她不择手段的逼迫他签了婚书,又怎会轻易放手?就算李家爷爷已经过世,但李家给出的承诺依然还在” 宫蕾轻轻叹气,整件事情,最无辜的便是姜莙李家爷爷那场病,给了张芊芊一个绝好的筹码,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筹码,胁迫着得来这场婚姻”她长长叹息,他们之间,或许永远也回不去纯净的过往,她自问,也无法接受与别人的丈夫暧昧不清的境地,只是,感情又怎是三言两语说得清楚,理得顺畅的呢? 一个人辛苦的背负过往,并不是件轻松的事,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只知道,只要她还有力气,便会一直坚持下去,直到再也坚持不住 诗理的性格飞扬跳脱,不按理出牌的本事绝不逊于李华菲,这两个毛头小子借由她的关系臭味相投,一个真敢出手,一个真敢放手,竟然真的让他们在风云变幻的国际贸易市场里闯出了点名堂” 这两个人,明明放不下,却都死要面子活受罪一个旧情难忘,一个难忘旧情,偏又死活不肯表示出来,死扛着不肯再见面 “姜莙,怎么,你时间上有困难?”老大十分善解人意,把手下爱将的为难看在眼里,“你放心,杭州的项目我会交给别人,对方指定由你担任项目经理,大概也是看中了你在这方面的经验,咱们这里也只有你熟悉这样的业务” 老大把桌上的资料递给她,任务就交给你了,小心别搞砸了,不然吃不了兜着走!老大例行的眼神威胁,这次显得尤为有力 姜莙他们虽然是在别人的地头上,却被安置得妥妥贴贴,尤其是,他们进驻半月有余,竟从未遇到过公司老板,这让姜莙紧绷的心弦悄悄松了松,与郝颖等人的相处,也更融洽” “哼,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不要以为老爷子去世了,他就能摆脱我,告诉你,不管怎样我都不会放手,想做李太太?你这辈子别想!” 周围的几个人听得屏息凝神,抽气连连这位高贵艳丽的总经理夫人,常常会在公司出现,只不过并没有看见总经理对她表现得多亲密,沈总监更是没有好脸色,可是,若说姜莙与总经理有私情,她却是不信的 这半个月的时间,她几乎是长在那间会议室的,从没看见总经理大人出现过一次,倒是沈总监时不时过来嘘寒问暖,难道…… 距午餐时间尚早,电梯间里还没有大部队出现,偶尔经过的几只,都被这里强大的气场和诡异的阵势吓退 总经理夫人在电梯间凶悍吵嚷,轰动效应不亚于索马里海盗过境 “怎么回事?”沈诗理的声音在人群外围响起,“不去吃饭都围在这儿干嘛呐?难道电梯间里猴子么?” 兴致勃勃的围观人群见总监驾到,立刻一哄而散,迅速将不大的地方空出来,让挤眉瞪眼作凶狠状的沈总监可以毫无阻碍的把眼前的情形看清楚接到姜爸爸的电话时,姜莙正与同事讨论数据库的设计方案,在回写数据与即时计算之间反复斟酌她看见,母亲的脸庞微微有些浮肿,右侧的嘴角稍稍下垂,嘴角有少许的米汤溢出,又臂无力的垂在身侧,手掌蜷缩着向上翻起,同样有些浮肿 姜妈妈年近五旬,已经在厂里办了内退,但女人爱美之心总是有的,无论多大年岁姜妈妈平日里保养得很好,皮肤细腻,容貌端庄,可惜头发却白得早,为此没少发愁,几年来孜孜不倦坚持将头发染黑,看上去依然显得年轻,常有人笑言母女俩是姐妹花 姜莙的眼一酸,胸口发堵,差点落下泪来 “莙莙,来喂妈妈喝粥,爸爸去打点热水来 情况比她预想的还糟糕 姜爸爸只告诉她妈妈病了,目前已经脱离危险,为了巩固治疗效果才暂时留院观察 姜妈妈是在两周前发病的,那时候身体感觉不舒服,胳膊腿总是感觉有些麻,去了医院检查,医生说是脑梗塞的轻微前兆,打几次吊针就可以,但是要注意控制情绪,不能太激动,也不能太思虑过度送进急诊室后医生一番抢救下来,总算把姜妈妈从鬼门关前拉回来,可惜,右半边身子已经半身不遂,言语上也有些障碍” 姜爸爸答道,“照顾病人就是靠熟能生巧,医生来的时候多听多问多琢磨,你们两口子做得很不错 姜妈妈被准许出院的那天,难得的好天气离开的那天,姜爸爸请隔壁的老同事帮忙照看,亲自送她到车站对于最重要的一点却始终没有提及” “爸爸心里有数,不用担心” 姜爸爸想说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女儿的话给吓了一跳,“傻丫头,爸爸一个人顾得过来,你不用……” “爸——”姜莙挽住父亲的手臂,像小时候那样把头靠过去,撒娇一样的语气,“妈妈这样,我哪能一个人在外面 遥快活?再说,父母在、不远游,我已经在外面念书、工作了这么些年,也该回来陪陪你们了   宫蕾狠狠瞪她,怎奈她却只是笑,清浅疲倦的笑容,如同太阳初升前那层淡淡的雾气,飘渺且虚弱索性姜莙那时候与她的想法一致,坚决的推拒来自他的邀约,而她也以为那个李家小幺很快就会失去热情   然而,世事难料,她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   每天早上,姜莙会陪着父母到河边晨练   姜妈妈恢复的还不错,精神头儿一直不错,也不似以往那般控制,胃口颇佳,只是这段时间大张旗鼓的补充营养,让姜妈妈的身材有些发福,走起路来就有些吃力问了大夫,只说注意饮食搭配,不要补成糖尿病便好,于是姜爸爸和姜莙各自松了一口气   景玥,哦,现在应该叫程璟玥,目前已经回到北京,在“豪庭”假日酒店做副总经理助理,那位副总则是传说中的岑文榭师兄闻言只是淡淡一笑,眼中现出自信神采,“岑师兄关心的是女朋友家的生意,当然不会放过我这样的专业人才,21世纪什么最重要?人才,像我这样的人才!”   “切——”姜莙撇嘴,转身去抓茶杯,十分不给面子   细看每件饰品,材质样式风格各不相同,但同样都是精工细制,光是看着都觉得精巧可爱,拿起一串紫晶石的手钏,程璟玥啧啧称赞”   程璟玥双手仍然高举,只是扭过头来看她,见她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不由暗暗叹息,调转回实现,手中的石榴石在阳光下闪耀着华丽的光彩,令人目眩   如今听她这样问,姜莙便下意识的去回顾让她身心疲惫的这段感情”   于是,她收起泪水,不哭   姜莙放下手中已经转凉的茶杯,灵秀的双眼看向程璟玥,微微一笑很无奈,“我的态度?我也不知道呢   “在你未来的岁月里,还希不希望有他的存在?”   “嗯   “玥玥,可以吗?我还可以做这样的期待吗?”   程璟玥帮姜莙将几缕碎发掖回耳后,微笑,“为什么不可以?”   姜莙的肩膀一僵,手指紧紧牵住她的手,秀丽的脸上有惊讶、有疑惑、也有隐隐的憧憬”   姜莙心底大震,好友的这番话,让她不由得隐隐心痛   她与李华菲之间,隔着的是亲情和诺言,是一场他不情愿的婚姻   程璟玥心领神会,稍稍整理情绪,再抬眼,已经将眼底的黯淡尽数抹去,“既如此,我们说点正经事儿吧   她和宫蕾曾在暑假时来过姜莙家,姜妈妈待她们比对姜莙还细心,她一直记得那份慈母般的关怀   “你把这店关了,多花些时间陪陪姜妈妈,空闲的时间把这些民族风的饰物多做一些,最好能围绕不同的主题形成系列,放在我们酒店的商场里寄卖,效果应该很好”   好友的眼光她从未怀疑过,程璟玥是市场营销方面的专业人士,既然她认为有前景,那就一定有   姜妈妈每月两次的针灸治疗效果很好,不但麻痹的肢体渐渐反应灵敏,一度丢失的语言功能也在慢慢恢复虽然对妻子照顾得衣食无忧,却从来没有半点喜爱,只是基于道义上的照顾短短时日,竟然也让他混得风生水起,成绩斐然   宫蕾对此事忿忿不平,在电话里把李华菲狠狠臭骂一顿,不过末了,还是偏离了目标,“莙莙,你别往心里去,不就是怀孕么,有什么可得瑟的?偏偏那女人还要恬不知耻的拿别人的痛苦来祭奠她那可笑的婚姻,真是朽木一根”   姜莙笑笑,轻描淡写的提醒她,“蕾蕾,楼歪了”   宫蕾气得哇哇叫,却到底放弃了这个话题,不再纠缠   亲戚家的孩子结婚,正好是秋高气爽的时节,所幸带着父母回去小住,在那个没有互联网的小村落,也好逃开那些铺天盖地的报道,落个清静   姜莙家在一层,有一个小小院落,种满了姜妈妈喜欢的月季花,每到春天,便一丛丛开得缤纷茂盛   小院被姜爸爸打理得十分漂亮,高高低低错落有致   春日的午后微风拂面,目之所及是一丛丛的月季,赏心悦目”   风清,云淡,花香袅袅,一切,恍如当初   长久的等待,压抑的是他的感情,伤害的却是他的至爱   对张芊芊,他一直心怀愧疚,虽然她对姜莙做过一些事情,但他一直认为是他的疏忽才才让她有机可乘甚至她利用爷爷的病情逼婚,他也认为是他拒绝得不够彻底,才给了她放手一搏的希望   李华菲也曾经想过,或许他这辈子就会守着对姜莙的爱情过下去,站在远处安静的看着她慢慢从悲伤中恢复,直到找到另一份幸福   可是,事情并不像他想得那样简单   如今,他终于可以重新站在她的面前,叫她一声“甜菜”   “喔,知道一些不过,还好你还在这里   他庆幸,是因为他知道,一旦这个世界上,存在一个与他血脉相关的孩子,而不幸的,那孩子的母亲竟然不是她,那将是对她最深的伤害,也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容忍的事实”   她所犯下的错误,并不能因为姜妈妈的日益康复而被忽略,犯了错误的人,理应付出代价”李华菲回头望望,再补充一句,“加上岳父岳母也没有问题!”   “你、胡说什么!”姜莙恨不能扯下他的笑脸,丢到地上好好跺几脚,却不期然听见姜爸爸在门口叫——   “莙莙,叫朋友进来说话,外面多热?”   哦,卖糕的,她想把他踢出去!最好直接踢到外太空……   卖火柴的小女孩4   在绝望中,依旧保持希望   ---------------------------以下是正文-------------------------------   李华菲显然是有备而来,早就想好了说辞   坐在饭桌上,姜爸爸仔细打量了李华菲一番,不得不承认女儿的确有眼光   体现在行动上,就是对李华菲的严格“拷问””   姜爸爸立刻就淡定了,没错啊,管他有多少花花肠子,以后就在自己眼皮底下,想欺负他闺女,借他几个胆子哦!   姜莙可没空去管爸爸心里的百转千回,她只记得那句“就在你们隔壁”   本来她以为是外地人买了投资,空在那里等升值,没想到,原来他那个时候就动了这样的心思?   “呃,其实买的时候,根本没敢想会有机会过来住,只是觉得有个离你很近的地方,也能稍稍安心些   眼前的情景,看着都让人感到温暖,过去曾经忍受的一切,都有了回报   只是让威尔逊没有想到的是,当他带著胜利回到家的时候,等待他的是灭族之灾   “肯特先生,请您放心,这些毒气会让所有的老鼠在两分锺以内死亡,我相信您 再也没有後顾之忧了!”   不!他的家人!这些该死的人类……他要拯救他的妻子和孩子!而正在他思索著 该如何做的时候,他的身体忽得被套到了一个透明的袋子里,他挣扎著使劲撕咬著, 这个袋子却丝毫不动   “哦!就是这只该死的大老鼠!它是这一窝老鼠的头!”肯特指著他咬牙切齿地 说“让我杀了他!”   “嘿──别!”威廉制止了肯特,然後对科尔说,“这是一只非常强壮的野生雄 性老鼠,用它来作实验,说不定比那些一碰就死的小白鼠要好得多了”   科尔以审视的目光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让他很不舒服,即使被抓他也是 个王者,同样的,他怒目以对等到人类走开了,他开始死命地抓咬著铁笼子,仗 著比一般老鼠要大力,他希望能在人类回来以前获得一线生机”   看著人类带著晕倒的唐纳德走向另一间实验室,小白鼠很明白将在唐纳德身上发 生什麽事情,但是又能怎样,在强大的人类面前他们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同 伴在自己的面前痛苦的死去,即便是这个样子他还是忍不住泪水往下滴,希望死去的 父兄可以保佑这只和他们有著相同遭遇的老鼠……      2   当人类冰冷的器械划开他的身体的时候,他渐渐开始恢复了意识,身体仍然是麻 木得不能动,甚至没有痛觉,即使肚皮被剖开了,冰冷的金属不断地在体内搅动著, 翻滚著内脏,好想呕吐,感觉内脏被翻了个头,位置都改变了,然後再被针缝上肚子 ……   “终於完成了,希望这一次不会出现什麽排异现象,或是因为基因的转入而出现 器官功能性衰竭……”“但愿吧……”人类的话很深奥,他听不懂,不过至少可以肯 定不是什麽好事……   “它似乎有醒来的迹象,真是一只强健的雄鼠……呵呵,很期待它妊娠的样子! ”“那也要它不死……”   昏昏沈沈地醒过来,发现自己又躺在原来的那个铁笼子里,没觉得那里特别痛, 只是身体却显得特别的虚弱,比和十几只公鼠打完架还累,整个身体不断地抽搐著… …   “……你还好吗?”他抬起头无力地看向隔壁的小白鼠,他似乎明显地松了一口 气,看上去很关心他的样子,也不是完全泯灭鼠性再看看他,虽然是人类的宠物, 但是却很可爱,那一身白色的毛显得格外的漂亮,圆圆的眼睛透亮得就像人类拿出来 炫耀的珠宝,也不过是个孩子而已   “凯丽,我有名字了!”亚伦对著凯丽开心地叫道,“叫我亚伦,这个名字好听 吗?是唐纳德给我起的!”   凯丽对著亚伦慈爱地笑著,她是独自居住在这所研究所的通气管里的孤身雌鼠当时亚伦的父亲已经 奄奄一息了,从铁笼中透出哀求的眼神看著打算去和仇敌拼命的自己,“求求你…… 请照顾我的这些孩子……他们的妈妈已经死了……我不知道……他们是否能够活下去 ……至……至少……如果有……离开的机会……请你……看在同类的份上……带他们 ……离开这里……谢……呵呵……其实能够就这麽死了……也是一件好事……”看著 这个牵挂著孩子又能微笑著死去的父亲,虽然不能理解他会微笑著死去,但她能够体 会他牵挂孩子的心情,想到了自己的孩子,她可怜的孩子们……於是她决定留下来照 顾著这些可怜的孩子们,也最终明白了为何那位父亲能够微笑著死去,在这里活得越 久越是一种折磨……这里的老鼠越来越少,直到现在只留下亚伦这只最小的,而在昨 天正式成年的亚伦恐怕也将步上他父兄的後尘,她有些自责,她始终辜负了孩子父亲 的嘱托“谢天谢地,你还活著!”   亚伦的样子看上去比他还累,眼睛红红得,配上他现在乱糟糟的白毛就是一只兔 子!似乎一整天没有睡觉了,这个孩子不会是因为担心他而一整天没有睡觉吧?真是 个傻孩子!看著小白鼠那喜悦的样子,他严肃的脸也柔化了不少,他昨天不过是身体 有些虚弱而已还不至於死掉,不过说到死,或许他可以用假死来欺骗那些可恶的人类 ,在长期与人类的抗争中,他学会了不少技能,其中一项就是假死   亚伦惊讶地瞪著他说:“真的可以逃出去吗?可是装死?我不会……”   唐纳德难得地耐心教他,以前对待自己的儿子他都没有这麽耐心过,“不是什麽 大不了的事情,事实上装死是每只老鼠都具有的天赋,只是有的老鼠发挥出来了,有 的老鼠没有而已,你看著我做……”唐纳德躺下去,收缩著四肢,看上去像真的死了 一样,直到人类走过来,亚伦觉得自己的心快到喉咙里了,深怕人类发现唐纳德是假 死   威廉有些佩服得拍了拍科尔的肩膀,“科尔,你真是个天才!差点错过了一次大 好机会!看样子昨天的手术非常成功,接下来就是让他受孕了,不过要找只性成熟的 雄鼠……”科尔的眼睛瞟向一边的亚伦,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只小白鼠好像刚刚成 年“它确实是一只性成熟的雄鼠,只要能交配就行了,我可不 高兴再去野外抓只和那家夥旗鼓相当的老鼠回来,又不是相亲……”   “好吧好吧,”威廉看向两只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将来命运的老鼠,调侃地说著“真看不出来,这小家夥那麽 厉害!搞不好一次就能受孕”“不要太热观,还需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威尔逊先生,你不该责怪这个孩子,他应该是被人类喂了药的   意识到自己最狼狈的样子,又多一个知情者,唐纳德更加觉得羞辱,他凶狠地看 向凯丽,“你们这些该死的杂碎统统滚开!”不愧是曾经的霸主,唐纳德的眼神让凯 丽觉得害怕,忍不住後退了两步   臀部传来丝丝痛楚,被锁住的身体又无法动弹,只能靠发出呻吟来降低身体的痛 感,意识到亚轮的靠近,他立刻低吼著发出警告的声音:“滚开!杂碎!”   虽然对於唐纳德的态度既害怕又难过,但是一想到唐纳德的身体现在还痛著,亚 伦还是鼓足了勇气,走到唐纳德的背後伸出舌头温柔地为他舔舐著洞口的伤,他的行 为立刻让唐纳德绷直了身体,“混蛋!我绝对会杀了你!”   亚伦真诚地走到唐纳德的面前,“让我帮你疗伤吧……放心……我不会再伤害你 的……哪怕是让我自己死去,我也不会再伤害你……”他没有想到亚伦还敢走到他的 前面,是因为他被锁住了,他才会那麽肆无忌惮吧,这个该死的混蛋!但是当他看到 亚伦的眼睛是那麽的坚定和透明,他突然无言以对,只能沈默地扭过头去亚伦开心 地笑著,至少唐纳德没有拒绝自己,再到唐纳德的背後慢慢地无比细致地舔过上面的 每一个褶皱,用口水来治愈那些细裂的伤痕,对於老鼠来说口水就是治疗的圣品…… 本来还绷紧身体的唐纳德在亚伦的治疗下开始慢慢放松身体,身体的疼痛在随著亚伦 温柔的动作慢慢地减轻,只是当亚伦的舌头在穴口游走并不断地朝内顶的时候,唐纳 德忍不住颤抖著,那阵阵酥麻让竟他产生了快意,天啊!怎麽会这样!如果让他在亚 伦面前勃起那实在太没有面子了!“你够了没有!给我滚!”   “可是……”“听到没有!给我滚!我不需要!”亚伦犹豫了一下,再看看唐纳 德的伤口已经没什麽大碍了,自己的身体大概也快无法克制了,还是快点离开吧…… 他从来不知道唐纳德的那里是如此的诱人,那漂亮的红色是他见过最美丽的颜色,他 想凯丽所说的漂亮的花朵大概就是这个样子的,尝过欲望的身体立刻忍不住地跳跃起 来……   躲在一边的角落里想要平息自己的欲望,亚伦反而感觉体内阵阵骚动,欲望怎麽 制止也止不住……他想起白天人类给他注射的药物,肯定是药效还没有退……感觉越 来越难挨,眼前不断地绽放著唐纳德身後的那朵花,亚伦咬住自己的下唇,将身体卷 成球一样卡在铁笼的栏杆里,深怕自己会做出什麽令自己後悔的事   身体越来越火热,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绝对不能够再伤害唐纳德了!亚伦小小 的身躯卷成了一团,挤在铁笼的栏杆上,用金属来降低自己的体温,而金属很快就无 法再帮他降温了,好难受……好想回头看唐纳德一眼,但是他知道自己一旦回首那麽 後果将不堪设想,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前腿,借用身体的痛楚来克制住欲望的火热……   唐纳德其实一直竖起耳朵在听著,刚才当亚伦离开的时候,他居然心中有了淡淡 的失落感,让他很不自在开始烦躁起来,努力尝试著平息自己这种莫名的情绪,却听 到身後的阵阵骚动,也不知道那只小白鼠在干什麽,但从声音里听得出他很不安,又 似乎在忍耐著什麽,偶尔发出的低鸣像是发情的声音,这使得他的神经又紧了起来, 担心著小白鼠可能会冲过来发生和白天同样的事情,他一直保持著警戒,直到天亮, 小白鼠的声音才渐渐消失……     6   “没想到老鼠里也有自虐狂的药 效已经开始发作,但意识还不算很模糊,这是一只老到的实验鼠,他显然比这个实验 室的白老鼠们要幸运得多,他原先的实验室所做的实验室危险系数并不大,起码没有 什麽特别的生命危险这只白老鼠趴到唐纳德的 身上,自认为好心地说:“嗨,兄弟,我也不喜欢和同性做爱,但你要知道这里是人 类的地盘,我们所能做的只是乖乖地听话人类 则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场完全出乎他们意料的老鼠之战两只老鼠扭打著不断地朝前移 动著,互相撕咬著,抓裂著,彼此都恨不得取对方的性命”威廉叹气地说:“学弟,你还真是无情 ,那接下来怎麽样?”“看样子褐鼠接纳了这只还活著的白鼠,再弄一只过来也不过 是白费力气,倒不如等它康复,老鼠的恢复能力是不能够被忽略的……”   渐渐意识到人类的远去,唐纳德低头看著亚伦,心情颇为复杂,这孩子……很自 然地轻轻地舔舐著他的伤口,看著他如此的遍体鳞伤,内心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异样的 感觉──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很想抛开这种感觉可是再怎麽努力都像是枉然……   在人类下班以後,凯丽又一次地来看望他们,当时亚伦还没有苏醒过来咬咬牙,她哀求地对唐纳德说:“威尔逊先生,这个孩子真的 很可怜,你在这里才住了几天应该就知道这里的可怕,更不要说他这个在这里出生的 孩子……”她没有办法把这个孩子的经历一五一十地说出来,那样的痛就如同她的丈 夫和孩子死在自己的面前一样,只要拾起一点碎片就会化作利剑刺向她的心脏,默默 地走开了,她乞求上苍能让唐纳德能够出手相救,如果亚伦死了,她一定会陪他一起 上路,至少在通往天国的远路上她还可以照顾这个可爱又可怜的孩子      8   亚伦恍如梦寐迟慢地卷起眼睑,视线模模糊糊的一片……恍惚间仿佛想起了什麽 ,他猛地睁开眼睛跳了起来,没头没脑地冒出了一句:“唐纳德,你没事吧!”   看上去略有些疲劳的唐纳德先是为亚伦的苏醒感到莫名的轻松,再听到他醒来的 第一句话便愣住了,那少年清澈而无瑕的眼睛让他突然间失去了与他眼神相对的勇气 “我……”因为缺水声音变得异常的沙哑 ,亚伦注意到了,心疼著唐纳德因为自己而显得有些疲惫,但是最深处却是掩不住的 欣喜,不管如何至少唐纳德不愿意自己死去,至少没有那麽讨厌他,不是吗?轻轻地 吻上唐纳德的嘴,以此来补充他缺水的口腔,唐纳德想要拒绝,但是当那滋润的舌划 过他干燥的口腔内壁时,他却无法拒绝不断传来的舒适感唐纳德怔怔地瞧著那微笑著少 年,为什麽在这一刻他还能笑得出来?迷茫著看著他,为什麽?为什麽面对死亡能如 此的坦然?   “唐纳德,请杀死我吧   唐纳德褐色的皮肤上出现了一道罕见的羞红,“少罗嗦!我只是不想再被另一只 同性强暴而已!”   亚伦霎那变得雀跃起来,像是得到了心爱姑娘首肯的发情少年,兴奋地笑开了, 他觉得自己长那麽大就属今天最开心了,好像有种幸福的感觉,而他那连冰雪都能融 化的灿烂的笑印在唐纳德的心上,使他的心激烈地撞击著自己的胸膛      9   亚伦走到他的身後,如获珍宝地嗅著那散发著独特体味的穴口,尽量克制著自己 的欲望,温柔地用爪子梳理著他光滑的皮毛,用舌头细细地舔过他的背脊,唐纳德能 感觉到自己的欲望在漫漫地舒醒过来亚伦的舌头猛地转到了他雄性下那沈甸甸的精 袋,让他难以克制地发出一声惊呼,硕大的雄性立刻胀实得顶到腹部   “吱……”明显地听出唐纳德叫声的转变,亚伦松懈下来的意识渐渐消散,任由 身体本能带动著欲望在唐纳德稚嫩的甬道里略带野蛮地奔冲著,撕扯著他的肠道,明 明痛著,但是附加著酥麻的快感竟然他迷恋起来,不自觉地扭摆起滚圆的臀部,更像 是在勾引亚伦更猛烈地抽送   随著亚伦越来越快的驰骋,他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要融化了,只能无力地趴 在地上配合著亚伦扭动著臀部”   唐纳德有种被当做雌性的羞辱,但是强烈的饥饿感实在让他无法拒绝美食的诱惑 ,闷声吃著,吃了半天突然发现应当同样饥饿的亚伦并没有加入用餐的行列,不解地 抬头看向他,却发现他只是一双大眼水汪汪地盯著自己看,那神情很像以前那些爱慕 著自己的小雌鼠……“干什麽!”他恶声恶气地问著,亚伦再次扬起那连冰雪都能融 化的灿烂笑容,悦慕地说:“唐纳德,知道吗?我终於知道什麽叫幸福了,能这样看 著你的我真的好幸福……”少年羞涩地低下了头,却不知道自己重重地在唐纳德的心 湖上投入了一块巨石,泛起的涟漪久久无法平息……      10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几乎都是在无尽的性爱中度过的   “唐纳德你真的好棒……”亚伦泄完的雄性不肯拔出埋在唐纳德的体内,伏在他 的背上,亲吻著他背脊上敏感的鳞片,原本还有些胆怯的他在经历了多次欢爱以後已 经开始无视於唐纳德伪装的凶狠,而这两天更显得无赖起来科尔点了点头,拿出一根很细的金属棒缓缓 地插入那个还填充著亚伦的种子的洞穴,金属的冰冷让他全身的皮肤都战栗起来,那 个只有亚伦进去的地方如今却被人类的金属棒所亵渎!这是莫大的侮辱,金属棒更深 地探入只让他恶心无比,但是他在怎麽挣扎都无济於事”   威廉略有些不满地看著科尔,很怀疑他的大脑是不是有机器构成,追求科学得已 经一点人味都没有了亚伦微微一愣,立刻激烈地回应唐纳德   两只相互啃咬著,互相摩擦著皮毛   唐纳德粗声喘息著趴著,亚伦从後面骑上他,将硕大的雄性头部对准他的洞口, 凭著不久前的滋润和唐纳德因为射精的发松,将硬挺的性器推进他的体内,开始熟悉 的冲刺亚伦越来越喜爱上这种感觉,满脸的享受,低头仔细地欣赏著那 吮吸著他雄性的美妙洞穴,要不是身体结构不允许,他甚至想在巨大抽送的同时热情 地吻住那让他沈迷的穴口   亚伦激烈地摇摆著,激情洋溢的雄性快速有力地在唐纳德体内挺动著唐纳德的 雄性更加贴住腹部,性器和腹部相互摩擦著更增添了身体的快感   “吱──”最後,亚伦用尽全部的力量深深地进入唐纳德,汹涌的热液如洪水般 倾泻而出,奔流不息,将整个幽谷填得满满的   “唐纳德?”亚伦不明所以地看向突然发火的唐纳德,根本无法理解他此刻的矛 盾心理亚伦也感觉到了他的警戒,落寂之余,他也看出了唐纳 德身体的异样,关心地问:“唐纳德,你没什麽事吧?”   “没有……”看著亚伦失去神采的样子,唐纳德心里多少有些不忍心,亚伦并不 是很明显的发情气味,他的戒备也松懈了不少,但很快的,他又戒备一起,因为他感 到了凯丽的靠近“滚开!”唐纳德已经被绝望和愤怒充满,根本 不理会亚伦,不断地用腹部撞击著结实而粗壮的铁栏,亚伦冲上来阻止拼命阻止他这 不要命的行为,他便与亚伦扭打成了一团,看著亚伦雪白的脖子,他红了眼地一口狠 狠地咬了上去…… 就在亚伦以为自己就要这样死在唐纳德的尖牙之下的时候,哀伤地闭上了眼睛,可是 一下子咬在他脖子的力道消失了,陡然睁开眼睛,他并不指望唐纳德会仁慈地放了自 己,而死在唐纳德怀里何尝不是一种幸福?看向唐纳德,却发现唐纳德满脸痛苦的卷 缩起身子,冷汗自他的鼻梁上滴落可是为什麽现在的约翰满身是血?“约 翰,你打架又输了?”口吻不自觉地加重了……   “不是的……父亲……”约翰看著他的眼神不同於以往,不再是那满心的畏惧淡 然地,让他想到了亚伦……亚伦!自己刚刚那麽重地咬在他的脖子上不知道他有没有 事,担心著转身看向离自己不远处的光点第一次的,他是如此感激人类!若不是人类或 许唐纳德和他肚子里的孩子都可能已经离开他了……一想到那些孩子,亚伦的眼神又 暗了下来……他虽然很期待成为父亲,能和唐纳德拥有共同的孩子对於他来说如果沙 漠中的人看到海市蜃楼一般的梦幻,一旦成真,他反而会怀疑起自己是不是在梦境之 中……但是唐纳德并不想要甚至是仇恨这些孩子!   轻轻地舔舐著唐纳德看起来相当虚弱的脸,亚伦乞求著说:“唐纳德,求你了, 别死……你不是说过男子汉大丈夫不可以轻易放弃,只要活著就有希望……只有活著 并留下最多後代的雄性才是真正的大丈夫吗?别丢下我一个……求你了,求求你…… ”   听著亚伦哀切的声音,唐纳德又一次地陷入了昏睡,只是这一次他比上一次睡得 要沈稳许多,而这一次在他的梦里有鲜花和绿草,有自由新鲜的空气以及孩子们欢快 嬉戏的笑声……   当唐纳德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他看到了凯丽正和亚伦说些什麽,亚 伦脖子上的伤似乎好些了,他也暗自松了口气,低头看向自己的肚子──还在,心情 变得更为复杂了起来……   “唐纳德,你醒了?”发现他已经醒过来的亚伦一下子脸上的愁云便散了开去, 那脸上的和煦让唐纳德觉得像阳光一样刺眼,明明是一只老鼠为什麽会有阳光般的感 觉,一定是被那些人类关久了……一定是的!   亚伦看著唐纳德眼里的复杂误以为是厌烦,不禁又黯淡了下来,又赶紧说:“唐 纳德,你说过的男子汉大丈夫不会轻易放弃……”“知道了!”唐纳德恶声恶气地应 了一声,然後撇过头去,不愿让亚伦看到自己的脆弱……他当然知道这个道理,是的 !他是威尔逊家族最勇猛的族长之一,怎麽可能会被轻易地击倒?他一定要逃出这个 该死的鬼地方!然後向人类报复!   亚伦更为苦涩地看著唐纳德,自己用一把刀在自己胸口搅割似的说:“唐纳德, 我知道你不想要……孩子……我刚在问凯丽打掉的办……”   听到亚伦这麽说,唐纳的心里不由得一阵不舒服,近似愤怒地低吼著:“就算没 了,那些人类肯定还要我怀上等到孩子生出来为止!”唐纳德看著亚伦突然咬住下唇 不说话的样子,便止住不语,他现在心里也很烦躁,面对这些孩子……他心里始终有 些无法承受……但是一听到亚伦说要打掉这些孩子,他的心情就更糟糕了……   “对不起……”亚伦实在想不到除了对不起,自己还能说什麽,心像沈入了大海 一般,止不住眼里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滑落,他该明白的,可是他的心里还是不知天高 地厚地期待著,即便梦醒了,还是不愿意放弃那荒唐的梦”   “我真的可以离开这里吗?”亚伦欢跃著说,对外面世界一直很向往的他从来没 有想过自己有离开这狭窄空间的可能性,一旦这幻象变成可行的梦想时,他反倒有些 紧张兴奋以及胆怯起来……   唐纳德难得微笑地点点头,亚伦那一脸的期待让他也有些轻松起来,这个计划实 施性很大,但是终究这次是面对强大的人类,到底有多少成功的概率他心里是一点底 数都没有,更何况……看向自己的肚子,唐纳德的目光又沈重了下来刻意地假装著不在意,唐纳德轻轻地点点头,亚伦则有模有样地对著 他的肚子说:“孩子们要乖噢,要听唐纳德的话,不可以这麽调皮!”亚伦又忍不住 蹭了一下他的肚皮,让他终於忍俊不禁笑了出来,他的笑却让亚伦愣愣地看著他威廉目送著科尔被另外一个研究员叫走,有些 无聊地回去看看他的那些小老鼠们,那只老鼠应该会在最近几天生吧,真是激动人心 的时刻呢!   正走过去,就看到小白鼠叽叽喳喳地叫著,那个褐鼠似乎也显得特别的不安,不 停地走动著,还在收拾著铁笼,这一切似乎都是某种预兆听到身後传来重重的一 声肉体撞击地面的声音,只觉得浑身一阵冰冷,像被投入了大冰库里一样,全身的血 液都被冻住停止了循环……再也忍不住回头看向他孩子的父亲──那个有著令他怦然 心动的笑容的漂亮少年!只是他再也看不到那灿烂纯真的笑了!   黑色的地面上让那红与白相间的躯体显得分外的刺眼,那个说爱他的少年那个说 有他就是最美的天堂的孩子那个祝福著他和雌鼠开开心心过好日子的小白鼠此刻就那 样躺在了地上──紧闭著双目,雪白的身体上衬托著的却是那麽触目惊心的血红,四 肢弯曲著,胸脯前没了心脏的跳动,沈寂得如此可怕!然後被人类那肮脏无比的黑色 皮鞋无情地踹飞出他了视线──   “不────”最悲哀的野兽嘶吼是失去唯一伴侣的哀号!没有了这个不懂得外 面世界却格外懂事的少年,没有了这个爱著他明明那麽瘦小还用生命来捍卫著自己的 少年,他在哪里都犹如地狱!   “你不要命了!别再让那孩子伤心了!”凯丽死死地攥住想要冲出去的他,她何 尝不痛心!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是她当作儿子来看著长大的孩子!面对著这个残酷 的世界仍然是那麽期盼,从来没有看过天上的彩虹仍然能笑出彩虹的颜色,明明是那 麽渴望著外面的世界还是勇敢地为自己的所爱抛弃了所有甚至生命的孩子!   空洞地盯著躯体消失的地面,仍有一滩醒目的鲜血,默默控诉著曾经发生的一切 ……唐纳德只觉得眼睛涩得像干涸了一样,心里在滴血眼里却流不出半滴泪水……   “哈哈哈……”猛然,他发声狂笑起来,想起了他刚刚的话想起了那最後的笑容 最後的背影,还说他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懂得的其实是自己,连他 自己都忍不住要嘲笑自己……   凯丽拼命压抑住自己哭泣的声音,拉住唐纳德说:“走吧!”   唐纳德只是怔怔地望著那一滩渐渐变黑和地面融为一体的血渍,声音没有丝毫的 起伏:“我还没有告诉他我愿意为他生孩子,不仅仅是肚子里的还有更多……我还没 有告诉他在这个地狱里是他这个天使支撑著我活下去……我还没有告诉他我根本不可 能和雌鼠再一起开开心心地过了……我还没有告诉他我爱他呀……他那麽期待著这句 话,这恐怕是他最後的愿望了吧……可是为什麽我会如此残忍地对待他!连他这麽小 的愿望都要拒绝呢……”   “求求你!别再说了!走吧!别再让那孩子伤心了,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你和你们 的孩子能够活得自由而不是像他……像他……只有死的时候才离开那狭小的铁笼…… ”凯丽再不能说服自己别哭,抽泣著断断续续地说著她最终还是没有完成对亚伦父 亲的诺言,这最後的孩子还是就这样在她面前死去了!   记得那个趁著唐纳德深睡去的初晨,亚伦悄悄地对她说:“凯丽,我觉得唐纳德 让自己引开人类的想法一点都不好,所以还是让我去对付人类,你趁机带著他走吧… …带他离开这个令他痛苦的地狱……”“可是那样你……”朝著她露出他最标准的笑 容,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显得开心:“我比我的爸爸和哥哥们不知道要幸运多少倍!我 拥有著在这世界上最幸福最开心的日子,有过最美好的爱情,还有我即将拥有和唐纳 德一样世界上最棒最可爱的孩子,能够为这些死去即便是死也是最快乐的死……所以 请你们一定要幸福地活下来……”所有的话语还有那孩子的笑容还是那麽的鲜明浮现 於眼前,只是那孩子却再也不会出现了……   肚子里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唐纳德的悲哀,唐纳德只觉得肚子一阵一阵地抽痛 起来,身体不自觉得蜷缩起来,额头冒出微微的冷汗忍著逐渐加重的阵痛,唐纳德沈默地点点头,他不能让亚伦的心思白费! 无论如何他将会保护自己和他们的孩子!   “很好!请你一定要忍耐住,千万不要放慢步伐,穿过这条秘密通道,再经过我 提到过的草丛就能到达一个废弃的老鼠洞,那里比较安全,也适合你的孩子出生,但 是,在秘密通道和草丛的过接处有个人类,我们必须逃过他,所以你一定要忍住痛, 无论如何也不能慢下来”交待好所有,凯丽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快速地奔跑,无论 如何她将完成那个孩子最後的心愿,所以威尔逊先生也请你为了那个孩子一起努力吧 !   唐纳德当然是鼠类中的善跑者,但是拖著如此沈重的肚子,再加上越来越厉害的 阵痛,肚子里的孩子像是迫不及待地要来到这个世界上,在他的肚子里不断闹腾著, 随著肚子一紧一缩觉得自己快无法呼吸了,只能勉勉强强地跟上凯丽的速度”“对呀,一只褐色的大老鼠,据说 它身上的科研结果一旦丢失将是好几十个亿?”“这麽夸张?”“是呀,那得好好看 著!”两个高大的雄性人类相互对话著,凯丽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一样!   恐怕这世上没有比她现在所面对的情况更糟糕了的!他们的动作过慢了!现在门 口出现了两个人类,要怎麽样才能让威尔逊先生逃过去呢?!   看著唐纳德身上的毛因为汗水而变深,完完全全地贴在身上,就像被脱了毛一样 ,脸色也越来越苍白,他恐怕是不能再支撑多久了……就算他能死撑著,但是那些肚 子里的孩子哪里会明白情况的危机,他们的诞生是不分时间和地点的!   再看看外面,又看向唐纳德,最後望向已经看不到了的实验室,似乎看到了亚伦 站在那里朝著她投来信任的目光……记忆的盒子无法关合,脑海中闪烁过所有的一切 ,从亚伦的死到亚伦父亲的死,再到自己丈夫和孩子的死……所有的死亡和绝望重叠 著再压上她曾经给过的承诺……   最後,凯丽使劲地点点头,像下定了什麽重要地决心似的,异常平静和恬淡地对 著唐纳德说:“威尔逊先生,等下我先出去,我大叫一声跑,你就赶快跑不要回头、 径直跑!记住,穿过草丛有一束白花的地方,你只管朝著白花跑去,花下面就是一个 废弃的老鼠洞,不过我已经在里面放足了食物和水可以让你和孩子度过四、五天的! 记住别回头径直跑!”   见唐纳德不知道是否听到地模糊著视线点点头,凯丽再看了一眼他的肚子,在心 里默念著,死去的孩子们请你们无论如何也要保佑威尔逊先生能够平安地度过这一关 呀!   深吸了一口气,往後退了几步,後腿一蹬,助跑跳了出去!猛然跳到两个人类的 中间,在他们的脚下油滑地窜动著   现在他的难度比之前更大,不能因为忍痛而咬紧牙关,那样会把孩子咬死!也不 能松口将孩子扔掉,必须保持著不紧不松的力道,像这样叼著孩子……   命都快没了的撕心裂痛,第二个孩子也已挤进了他的兄长走过的鼠肠小道,满身 的大汗叠在之前的冷汗上,他却绝不可以呻吟,叼著自己的孩子,根本看不清前面的 一草一木,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走过去的,完全凭借著坚强的意志,一步 一步膺难地向前挪动,剧痛得他已经快遗忘自己的目的了……      21   模糊中看见了白色,像那个少年一样纯白的颜色,亚伦────   冲向白花,却没有料到自己一脚踩空,滑入了那藏在白花下的深穴,险些咬下了 牙齿,还好听到孩子的一声痛哭,他立刻止住了力道!   安全了!孩子们安全了!只是巨痛沈沈地压在他的身上,让他的思维飘浮不定起 来,不可以!绝对要保持清醒!凭著本能地将第一个孩子放下,拼命地张开後腿,扭 动著臀部,既为了减轻自己的痛苦,也是帮助孩子能够更快地出来……   但是那早已进入产道的孩子,似乎因为他刚刚地强忍而意外地卡在了里面,孩子 在那狭隘的空间里挣扎著显得很痛苦,而母体更为痛苦,肠道被挤入庞然大物,那庞 然大物还不上不下地卡在中间,肚子里的其他孩子因为自己的兄弟堵住了出口,而无 法进入产道,发脾气地翻滚著,自内部锤打著他的五脏六腑,唐纳地只觉得肚子里像 伸入了一只巨大的猫抓在里面不断地翻江倒海,所有的内脏都像移了位,灼烧与撕裂 的煎熬反复交替著重合著,但是他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亚伦……亚伦……”不住地呼唤著那个可以给於自己力量的名字,如果此刻亚 伦在自己的身边会怎麽样呢?他一定会轻轻地舔著自己的脸,投来担忧而焦急的目光 ,然後故装成熟地安慰著自己:唐纳德……加油……别放弃……一定要挺住……或许 没多久他那清澈的眼睛里就会蓄满剔透的眼泪吧,都已经要当爸爸了,还是那麽喜欢 哭,亚伦……你真的很稚气呀……可是他却偏偏喜欢……“吱────”   有那麽一瞬间,唐纳德会以为这些没有耐心的孩子将直接咬破自己的肚子爬出来 ,或许那样只是短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没完没了的……努力回想著,凯丽曾经说过 一切关於生产的信息,哪怕疼痛得他不想呼吸,还是努力地粗喘著,争夺空气中的氧 分子,前爪搭上洞壁,骤然将整个疼痛著而扭曲的身体绷直,像人类一样直立了起来 ,曲著的疼痛一下子被拉直,锐痛就变得更为明显每刻都会以为不会有痛更甚於此刻,但是下一刻便会 立刻推翻这一想法,原来疼痛的加剧是可以无止尽的!   不断地调整著呼吸,不停地呼唤著亚伦的名字一遍又一遍,这个名字就像是他的 护身符一样支持著他熬过一关胜於一关的疼痛让唐纳德值得欣 慰的是,尽管前面四个孩子长得都很像他,但是第五个孩子长得几乎和亚伦一模一样 ,体型比亚伦大些,但是那一身洁白的体毛和清澈的眼睛是那麽的像那麽少年!当那 孩子开始长毛的时候,他甚至无法克制自己的当著孩子们的面感动地哭了,“亚伦… …”这是他唯一一次当著孩子们的面哭泣,很快的,他又恢复了那个威严的父亲   他时常会和孩子们提起他们的爸爸亚伦──那个美丽的善良的勇敢的小白鼠,每 每提到他时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变软了,目光也变得格外的深邃,眉宇间却有散不去的 轻愁   只是有个令他相当头痛的问题,他告诉孩子们他们的亲生父亲是亚伦,於是孩子 们总会问他他们的妈妈是谁?又在哪里?这实在让他难以问答,使得他不得用更加严 厉地口气来掩饰自己的窘迫唐纳德难得 慈祥地笑著,祝福著他并目送著他的离去   从来没有想到唐纳德会主动要求自己,亚伦的心一下子澎湃了起来,这是在梦里 吗?那这一定是最美好的梦!   亚伦紧张地靠近那具令他魂牵梦萦的身体,如初次发情的雄鼠一般小心翼翼地吻 著那久未被爱抚的洞口,用舌头描绘著上面的起伏,不时地贪婪地朝内张探,希望引 起这具身体的共鸣   唐纳德因为亚伦的静止而被欲望煎熬著,听到亚伦的询问,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大幅度地摆动著臀部,满意地听到亚伦重重的倒抽气,嗔怨著说:“混球……”   尽管被强烈地刺激到,亚伦还是满身大汗地忍住欲望想要从唐纳德的体内出来, 因为唐纳德并没有叫他继续满满的归属感让亚伦更深更猛地进入他,想要就 此和唐纳德融为一体,从此以後永不分开”“等等我,唐纳德,对了,你还没有说你为什麽会来这 里,这里可是人类的地方……”   唐纳德并没有回头理睬喋喋不休的亚伦,只是一向不愿放慢的脚步不著痕迹地慢 了下来好让那小巧的白鼠跟上自己的步伐,当他听到身後传来一句响亮的“我爱你” 时,嘴巴不听话地咧得很大,轻轻地说了一句:“我也爱你,亚伦……”   他们的故事或许就该这麽结束了,从此以後过上幸福的日子……亚伦这麽想著   看见父亲像小孩子一样的举动,有一张圆圆、温和小脸的骆苡琪抿嘴微笑,「那你不要等了,先进去把你那份早报给看完   随他们进屋子的高大男子不是什么陌生人,他是凌叔叔的儿子没错,是父亲搞错,径自以为凌叔叔的儿子年纪小正读国中,其实他已经高三快毕业了」   他没有同年纪高中生的青涩,一张脸漂亮且赏心悦目,眉眼之间透出沉稳平静,举手投足都轻松自如,给人一股温文尔雅的感觉   当然,他高挺的身躯和散发成熟冷静的气质也令人咋舌」不知道凌褚斳故意捉弄女儿,骆健东看了好久,什么也没发现,「不过,你长得不像你爸,倒很像你妈,好看许多了   早已习以为常诸如此类的赞美,以平常心视之,凌褚斳仅是淡淡的回应,「是吗?」   「哈哈!对啊!像你老爸就惨了」   骆健东听他这么回答,得意的转头数落女儿,「对嘛!妳看,连小斳都这么说了,真不知道妳这个丫头在紧张什么?」   对于温顺的女儿最近像老婆一样也管起他,感到不满   他今年就满十八岁了,一个人独立生活压根儿不成问题,也不知道要出远门的父亲在忧心什么,所以乍听到父亲的决定时,他气得和父亲冷战数日,直到母亲出面缓颊才恢复交谈   再次被叫小琪姊姊的骆苡琪,有些不习惯,连忙点头,「不客气,你如果不喜欢墙上的海报,可以撕下来   都该怪她爸,不但以为他是国中生,还胡乱揣测人家会喜欢偶像明星,将海报贴满了整个房间」   凌褚斳安心的笑一笑,握住她的手腕拉她坐在床边,「妳没有打扰到我,小琪姊姊   「小琪姊姊读哪里?」他接着又问   看他脸上含笑,没意思继续问下去,她赶忙接着说:「如果没事的话,我先下去了紧握的拳头代表他势在必得的决心我满十八岁后,我爸也常在吃饭时让我喝些酒」   她没听错吧?教凌褚斳功课?   骆苡琪瞪大了眼睛直瞪父亲,母亲给她的一块鸡肉,她夹在半空中,「爸,你刚说什么?」   骆健东没察觉出女儿的异状,他重述,「妳没听清楚吗?我要妳教小斳功课」他的口吻很谨慎,似乎很怕骆苡琪生气   「当然   这里最高兴的,莫过于凌褚斳了,他嘴角欣喜的扬起来,眼中绽放的光彩,是骆家这一家子无法洞悉的色彩,「谢谢小琪姊姊」   随后,大家又热络的聊起其他话题,在吃吃喝喝中度过了一顿愉快的晚餐时间   「小斳……你真的需要我指导你功课吗?」骆苡琪侧着头,嗫嚅的探问   会这么问,不单单因为他今天的表现,事实上几次教导他功课下来,她万分的起疑   今天他会假借功课不好,需要骆苡琪的指导,不过就是为了增加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和卸除她的心防   对于他的回答,骆苡琪不这么想,「我以为你的成绩应该很优秀   「什么?」她还来不及说出拒绝的话,他已经在她椅背后面站好   骆苡琪仓皇的从椅子上要跳起来,他的大手随即将她按回去坐下,他压低身子,在她耳边细声说:「小琪姊姊,我很会按摩,妳放心,会很舒服的」   「啊!」骆苡琪双肩一抖,他修长的手指开始抚触她的肩头尽管他百般的不愿意,但也莫可奈何   不过,经过今天这么一试,原来她不是对自己没感觉他脸上渐渐扬起的笑,代表一股信心又回到他身上   唯有她,是例外,不像父母那么欣喜他住下来其实详实的说来,她并不是不喜欢他,而是她没办法把他当成弟弟看待,无时无刻透彻的感受到他是一个男人,是一个可以让她怦然心动的男人   太糟糕!她都不知道凌褚斳那天按摩到最后,是不是故意撩逗她的身体?从她没有实际经验的性知识中,她怀疑这是挑逗   然而,偷窥他没有异常的神情,她找不到蛛丝马迹,证明他是刻意   而且最恐怖的还不是这样,当她羞愧的低下脸时,瞄到他的手中握着一团东西   她重重的倒抽口气,那一团东西,分明就是她刚找不着的底裤!   骆苡琪好想躲起来,尤其是他脸上挂着一个显而易见的笑容,她恨不得此刻就有一个地洞能让她钻进去   想当然耳,这一定是她不小心掉落的,所以他在捡起来后,刻意在浴室门口等她洗好,不只将这东西还给她,还要捉弄她   不过,他却没料到可以看到她沐浴后,只围一条浴巾的丰嫩体态   骆苡琪满脸通红,用力抱住胸口,声音稍微出来的说:「小斳……那是我的……」内裤两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小斳?」她颤声」   向他道谢?   顿时,骆苡琪如梦初醒   凌褚斳看她骇得手足无措,他眼里盈满笑意,长臂一伸,将她勾进怀里,欠身靠近她洁白的颈子附近大力嗅闻,喃喃的说:「小琪姊姊,乖,说一声谢谢   她骇得像竖立的铜像,凌褚斳逗弄她的声音更加的轻佻,「乖嘛!说一声   她实在无法再默默的忍受,不管会不会惊醒已就寝的父母,她放声大叫,「啊──不要   不理身后的凌褚斳有什么反应,骆苡琪头也不回的抱住自己,几步就冲进自己的卧室,然住用力的阖上门,用身体压住大门,将他阻挡在门外   过了好久,直到外面没有动静,凌褚斳似乎已回房,她才敢松懈身体,两腿发软的滑在地板上   他是在诱惑她吗?有可能吗?会不会是她搞错?她这么平凡,俊美无俦的他哪会看上自己?   最后,这一夜剩下的时间,骆苡琪躺在床上,辗转无眠到天亮…… 第三章   打一个星期前,在二楼走廊发生那件事后,骆苡琪一直避免和凌褚斳碰面,幸好学校在考试,窝在房间念书可以减少在家碰见他的次数,安然的度过这个星期   「既然琪琪没听清楚,我就再说一遍」骆健东故意清清喉咙,两个嘴角拉长上弯,宣布道:「下个星期六,我要带琪琪的妈到欧洲玩十天   照顾凌褚斳?骆苡琪愣住她才不在乎去不去欧洲,她在意的,是有十天的时间剩自己和凌褚斳在一起」   哈哈!原本他还为自己上星期躁急的表现吓到她而懊恼不已,然而,没想到天降下这个好机会,让他可以不必绞尽脑汁的突破目前停滞不前的情况   老实说,到目前为止,骆苡琪的防范仍旧让他无计可施,往常他要的女生易如反掌,毋需大费周章就能手到擒来,她可以说是让情场上如鱼似水的他第一次惨遭滑铁卢   「哈哈!听你这么说,我就很放心   *** *** ***   星期六的上午,骆苡琪不按往常在清晨八点起床,在十点钟时,仍然躺在床上   骆苡琪缓缓的张开沉重的眼睛,声音虚弱,断断续续的说:「妈,不用,我吃退烧药后,感觉好多了   骆苡琪摇摇头,硬挤出一个笑靥安抚忧心忡忡的母亲,「没关系,妈,还有小斳会照顾我,妳安心的出去玩」她拜托他,深信这个年轻人可以细心照看生病的女儿」   *** *** ***   骆苡琪缓缓的睁开惺忪的眼睛,室内一片黑暗,唯有从窗帘下缘穿进来的光线,告诉她,现在是星期天的早晨   她动一动因为睡很久而僵硬的身体,忽然发现一只手搁在她盖的被单上   会不会……他是真的喜欢上自己?垂下布满红云的娇颜,她千头万绪」凌褚斳支着头,从床沿抬眼看着拥有酡颜的她   她卖力的摇头,「没有   凌褚斳闻言仅是瞇起眼哂笑,语出惊人的说:「我是很想再睡下去,不过,这里就可以睡觉了,我为什么还要回房去睡呢?」   骆苡琪瑟缩的捉住身上的被单,惊愕的叫,「什么?」   他这是什么意思?   看到他掀开被单一角的动作,她脸刷白的明白他打什么主意她可以感觉他炽热带焦急的舌头滑过她的贝齿,然后开始捉拿着要逃开他纠缠的丁香小舌   渐渐察觉怀里的佳人抵抗的力量变得薄弱,凌褚斳放开她被吻肿的唇瓣,呼吸急促的对她笑咪咪,「小琪姊姊,这是妳的初吻吗?」她青涩的表现,他一吻就洞晓   然而,尽管十分的生涩,他却贪恋上她的吻   骆苡琪气息紊乱的瞪着他,胸口剧烈的起伏   骆苡琪别开脸,不去看他要逼出答案的眼睛,暗自伤心自己可能将要惨遭他摧残   他不死心,更不放弃今天可以一亲芳泽的机会   喜欢他?骆苡琪震愕的瞪大了杏眸,半张着小嘴,直勾勾的看着他   「你、你喜欢我?」骆苡琪难以置信」   这绝对是他好玩拿自己寻开心,她才不会轻易的上当   早已习惯好看的男人从不将视线放在她身上,看轻自己的她,打从心底不相信这个俊美的男人会青睐自己他嘴角扭曲的抖动,险些大骂她愚蠢 第四章   不若先前急躁又强硬的吻,这次凌褚斳对她的吻充满了柔情蜜意,彷佛积极在说服她,说喜欢她绝不是信口开河   「啊……」骆苡琪情不自禁的轻吟,他炽热的嘴一轻触她敏感的耳根,立刻引发浑身一连串的战栗   半晌后,她才回神反抗,小手不断的扯住他逐一解开睡衣上扣子的大手,「不、不要……」   凌褚斳不理会她无力的阻止,大手熟练的解开扣子,直到全部解开,褪去她的睡衣   「不、不要……」骆苡琪骇异的尖叫,两手被他抢先一步挡开,不能去遮蔽袒露的胸脯   未曾尝过欢爱的她一下子就昏沉,无法思考,双手挣扎几下后,很快的瘫软在床铺上」话甫落,他继续撩拨她的身体   听到他的轻笑,骆苡琪两颊发烫不敢看向他,然而随即听到衣物的窸窣声,又不自禁的转回看向他   他旋绕浓密花丛一阵后,修长的手指忽然探入,拨开沾有爱液的花瓣,憩息在她密穴内紧窒的甬道   俄而,他的话应验了,他狂野的冲刺带来的,不再是如利刃割的痛楚,一股模糊带点酥痒的快意在下腹崛起,慢慢的取代剧痛   察觉到她热情的迎接,凌褚斳的动作更加激烈,他不只狂野的冲刺,大手也分别捏住她上下震荡的玉乳,不间断的摆动腰部深入她紧小的花穴   他使劲的对她身子撩拨,让汹汹的激情在她体内沸腾,她脆弱的胴体渐渐不能容纳愈来愈多的欢愉,他穿梭不息的嫩穴也因此而大量泌出爱液   「啊……」她拱着身体,张开小嘴,忘形的吟叫,张开双手享受她女人第一次的高潮 第五章   「咦?琪琪,妳说有个高中生住在妳家,怎么到现在还没看到人影呢?」坐在骆家客厅沙发上的漂亮女子,转向坐在她对面的骆苡琪好奇的发问   一思及和他俨如一对恩爱的情侣一样,两人一丝不挂的拥抱整夜入眠,她的脸蛋倏地飞上了红云   「小琳,汽水倒好了」温誉琳将杯子接过来,抬眼细细的打量着骆苡琪,「妳干嘛忽然脸红啊?」   骆苡琪紧张的垂下酡颜,「有吗?大概是天气热的关系」温誉琳耳尖的听到红色大门关上的声音   骆苡琪慌张的站起来,吞吞吐吐的说:「她、她是我同学温誉琳,今天晚上会住在这里   她同时也是骆苡琪最欣羡的女生   他该取笑她的天真吗?剩下的八天,这个女生能天天住在这里吗?别人不会怀疑她的举动才怪」她笑容可掬的伸出手」   她的年纪和骆苡琪一样,他故意不多加姊姊两字喊她,是有意激怒骆苡琪」   说起来,他觉得自己知道她的事少得可怜,不过,他会很快的改变这一切情况要不要我先陪妳去医院看温妈妈?我自己再搭计程车回家   「褚斳……」她愣在原地,两手紧扭,惊惶失措   凌褚斳冷眸定定的瞪着她,怒不可遏的说:「妳这么不喜欢我吗?找一个人来家里住,就是要阻止我拉妳上床吗?」   温誉琳一离开,他隐忍良久的怒火终于爆开他想不透,不久之前,她还神怡心醉的躺在他身下,然而不到一天的光景,她可以很快忘掉彼此曾经水乳交融过」   她话声一落,他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抱住她,龇牙咧嘴的,「妳竟敢说不知道?那让我来告诉妳,我有多喜欢妳」   他低下头,吻住她张着半圆的樱唇   彷佛已习惯他随时扑来的吻,骆苡琪闭上双眸,迎接他落下的薄唇   他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她不由得头后仰,好让他炽热的嘴吸吮颈上的肌肤」骆苡琪说完,转头就要跑走」他突然肆无忌惮的摸索着她的身体,她失声的低喊   「喜欢我这样吗?宝贝   「不说吗?」凌褚斳刻意重重的啃咬她已绽放的蓓蕾,不放松的逼问   「啊……」一道锐利的痛楚从胸口冒出,她忍不住惊呼   凌褚斳抢先她一步阻止了她羞惭的动作,他修长的手指轻柔的划过她萋萋的花丛,塞入她空虚的花穴   她汗水淋漓的瞪着观察她的凌褚斳,原来体内的不适渐渐由他撩出的欢愉给取代,她神经紧绷的挥舞着小手   「快说,妳要什么?」忍住欲望的凌褚斳加快了手指穿插的速度,企图用狂野无比的撩拨动作,逼迫她快低头就范   凌褚斳不理睬她的拒绝,握住自己勃然的坚挺对准她的腿根处,在她惊惶的注视下,直捣入她蜜汁泛滥的花穴   「唔!」被插入的那一瞬间,她主动的勾住他的腰   凌褚斳低下身子开始蠕动,终于满足身体烧起的欲火,让他一边抽动一边呻吟着,他喜爱被她温热的花径包围着,引出他身体的狂热   骆苡琪受不了他卖力的冲刺,不断的拱起翘臀狂烈的摇动,配合他身体急遽的上下滑动   「喔……宝贝,妳真的好棒   不过,她已心神迷乱的无法回应他的称赞,只能娇羞的在他健壮身子底下奋力的蠕动着,神智蒙眬的偕他沉醉于泛滥浑身的欢愉热流   「啊……」当快感到达的那一瞬间,她意识不清的逸出最煽情的娇啼   「喔!」骆苡琪点头,猛然想起她的母亲受伤住院,「温妈妈没事吧?」   温誉琳摇摇手,放心的笑,「没事,检查下来没脑震荡的症状,前几天就出院了妳、妳有什么事要找我?」骆苡琪吶吶的问   温誉琳漂亮的脸蛋忽然红了起来,吞吞吐吐的说:「有件事想问妳,就是那、那个……」发现骆苡琪很认真的在打量她,她害羞的垂眼   然而,温誉琳却是用力的点头,蓦地抬起染上红云的脸颊,眼眸闪闪的看着骆苡琪,迂回的说:「嗯!从那次见到他以后,我常想起他」   「我们一起?」骆苡琪愀然变色   「呃……好,谢──」温誉琳满腹疑问的看她   不等温誉琳将话说完,骆苡琪截住她的话后旋即向她道别,「我有事先走了,小琳   「啊……」挨不住凌褚斳剽悍的力量,骆苡琪咬牙用力的仰头,他火热的坚挺不断刺入她湿滑的窄道里,摩擦出阵阵教人筋骨酥麻的欢愉   凌褚斳双手捏揉着她雪白丰满的胸乳,修长的指尖不时挟着乳上粉红蓓蕾扯转、扭弄,等她浑身激烈的颤动时,炽热的舌尖又靠上去温柔的安抚,如此反反复覆,教她为激情欲望而不能自拔的沉溺他最后一次的冲撞,在她体内喷洒出白色的精华,激情才告一段落   *** *** ***   激情退去,凌褚斳翻身躺在勉强容下两人的床铺上,他将因为性爱而全身瘫软的骆苡琪搂进怀里,和她细细分享欢爱过后的亲昵   又经历一场令人神魂颠倒的欢爱,鼻息紊乱的骆苡琪心仍激动不已   明明知道是他强逼着自己,随他沉溺于欢爱不是心甘情愿,可是,只要他一展开双臂,自己便像着魔般不能自拔的投入   但是,她实在不想问,她生怕凌褚斳欣喜的反应会伤害了自己   即便背对着他,骆苡琪仍有些恍神,「我、我……」到唇边的话因为心悸,久久不能冲出口   不耐她支吾的态度,寒着俊脸,凌褚斳接续她未出口的话,「因为她喜欢我,有意要和我交往,所以拜托妳邀我一起出去玩,对不对?」 第七章   「骆苡琪,妳当我是东西吗?拿来做妳们姊妹淘之间的玩物吗?」凌褚斳从床上坐起来,弯下身子,恶狠狠的对骆苡琪咆哮   要不是真的很喜欢她,心里满满都是她,这个女人绝对在追到手后,被他无情的抛弃   凌褚斳火冒三丈,怒焰犹如森林大火,漫山遍野的烧起   不可否认有些欣喜他的反应,可是依然有一道悒郁紧缠着她   只有漂亮的温誉琳和俊美绝伦的他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妳还说对……」凌褚斳气死了」   骆苡琪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茫茫然的望向他,忽见他的脸低下来   每次贯穿她紧小的密穴,凌褚斳深深的感觉自己获得的满足,比从其他女人身上还要多,他故意慢条斯理的摆动,品尝从她身体发掘无人可比的欢愉   「啊……」骆苡琪吟哦,一阵一阵涌上来令人心神恍惚的酥痒,她只能闭着眼睛领会   「啊……」还沉浸于高潮快意余波中的骆苡琪,挨强烈欢愉的肆虐,整个人已昏昏沉沉,不能自已的随他没有顾忌的律动而摇摆」   *** *** ***   星期六很快就到来   远离游乐园欢乐笑声充斥的僻静一隅,在绿叶成荫的大树下,凌褚斳一个人坐在石板椅上等待其他人   远远看见只剩凌褚斳一个人,她愣了一下,才提着沉重的脚步朝他前去,吶吶的问:「小斳,怎不见赵子和?」   她口中的赵子和,就是温誉琳的表哥,也是有意和她交往的男子   他心里有气他的冷然教她每天好像活在冰天雪地里,浑身透凉   「我想要向──」她才轻吐几个字,一道熟悉轻快的声音便插进来」   才刚说完,骆苡琪又马上改口,「他回来了」她看见赵子和从拥挤的人潮中穿过来」   原来四个年轻人玩到目前为止,气氛有点闷,玩不开   她不知道凌褚斳和骆苡琪并非甘心乐意来这理玩,以为大家一起玩会有些困窘,所以才建议两组人马各玩各的   顷刻之间,凌褚斳领着温誉琳的背影就消失在广大的人群中」他暗指温誉琳曾透露他喜欢她的事实   赵子和发觉她话未说完,问心有愧的瞅视他,他善解人意的说:「没关系,妳不要在意,当她偶尔说出没有根据的话   骆苡琪露出感激的眸光,他几句话就解除了她内心的愧疚,「谢谢」   「不客气   这就是赵子和纳闷的地方   唉!真傻,男女能不能成为情侣,不单单靠外貌等表面的条件来决定,她的委曲求全不见得迎合了当事人」这三角关系中,他仅是个旁观者   骆苡琪定定的看着赵子和,心情纷乱的无言以对   他说得没错,可是她的勇气不够   看见凌褚斳高大的背影正站在楼梯口,她喊住他,「小斳」说完,不管他会有什么反应,她倏地转回房   门关起,砰的一声,代表她应该将凌褚斳阻隔在心房外   看见心上人交往的对象,即使这个人曾和她有情同手足的感情,她仍无法释然   果然,温誉琳瞇眼一笑,对她提出邀请,「妳陪我到校园坐一坐,好不好?」   *** *** *** ***   偌大的绿色校园,因为上课钟声已响,在校园信步的学生零零散散,寥寥无几」温誉琳关怀的叮咛   骆苡琪万分感激她的关切,也对自己先前避她不见面,感到罪恶感,「我知道,我会注意   骆苡琪神色踌躇,「我、我还好她最害怕温誉琳会提及凌褚斳,她没办法和她侃侃而谈,聊一切有关他的事   实际上,从那晚起,凌褚斳对她冷漠的态度变本加厉,现在连表面的假象也懒得维持,饭桌上一、两句的寒暄不再出现,看她的目光永远冷若冰霜」   听不出这句是向骆苡琪炫耀,还是单纯的夸赞凌褚斳而已   骆苡琪话说不出来,整个人虚弱着   听到这里,骆苡琪整个肩膀已经垮下来,是一股苦撑的意志让她继续坐在这里,而不是瘫倒在地上   说来好笑,她以为凌褚斳送礼物、百忙之中抽空陪她等等体贴的行为,就是怜爱她的表现,其实那不过是身为情场老手的他一贯追求女人的伎俩   而表哥的一番话,证明了自己的想法无误,也点醒了自己没窥出的情况──凌褚斳钟情着好友骆苡琪   现在,她只希望自己的自私,不会造成两人无可挽回的局面   「小琳……」骆苡琪无言以对」被好友识破,骆苡琪好生尴尬,手足无措   「对!如果我聪明点,我应该早点看出来,也不会让妳和小斳因为我的介入……」说到后来,温誉琳满脸愧意,「这些日子妳一定也不好过   温誉琳有些错愕,「不是?你们之间还有其他原因吗?」她单纯的以为自己是破坏好友恋情的罪魁祸首   他们两人的牵扯,仅仅是因为性爱才发生吗?她肯定不是骆苡琪所吐露的,一定是两人有什么误会,才会造成今天失和的地步   骆苡琪愣了一下,才缓缓的点头,「是的,我喜欢他   卑怯自己的条件不如人,即便曾听过凌褚斳说喜欢她,她仍旧羞于站在卓尔不凡的他身边   她推开家里朱色的木板大门,映入眼里的是几个大型行李堆成的小山,她忽然有股不祥的预感,惊愕的叫道:「这是什么?」   在家里庭园忙碌的陈素芬一看到女儿回家,正要和她打招呼时,忽然听到她尖锐焦急的声音,「什么是什么?」猛然想起女儿问的是什么,便回道:「喔!妳说这些行李啊!这些都是小斳……喂!丫头,妳怎么跑掉了?」   她说到一半,瞪大了眼睛,看着女儿仓皇失措的跑进屋里   她的泪水不断沾湿他的衣襟,他心里在思考」她拉住他的手臂,急忙的否认」   为何他会这么想?是不是自己的蠢行为让他这么认定?   「真的吗?妳不希望我走?」凌褚斳转回头,眉挑高高的直视她,用十分怀疑的口吻问他两边的嘴角高高的扬起   虽然很害羞自己失控的举止暴露了对他的爱意,可是,不需要费尽唇舌解释,就能让他明了自己对他的情意,她不禁也松了口气   凌褚斳看她羞答答的模样,大手情不自禁的捧起她的脸蛋,仔细审视近日被他故意忽视的容颜   会不会自己变瘦了,还是不漂亮?她心中十分在意他的回答她清减是变漂亮了,可是,他还是喜欢她看来像是健康宝宝的样子   他的唇才覆上,她就迫不及待的张嘴迎接他的吻   「啊……」她突然放声吟哦,因为他的手指隔着衣服寻找到她的乳尖,用力的捻转它们   刚才无心的一瞥,让她又因为他雄伟的体魄而心神荡漾   同样也寸丝不挂的凌褚斳,没有一丝忸怩的走向她,拉开她两手」   骆苡琪屏住了气息,期待的眼神羞赧的盯着他因为欲火上身而拉紧线条的脸部   他温柔的抚触,让她体内欲望的火苗愈来愈炽盛,她忘情的沉迷于他贪婪的唇舌和粗糙的手掌同时带来的欢愉」凌褚斳忍着下体因为欲望的疼痛,邪佞的问   凌褚斳半瞇着欲眸,指尖忽然去寻找她层层花瓣底下敏感的小核,在寻找到后,开始搓起玩弄   「啊!斳,我好难受,不要……啊……不、不,我要……」她语无伦次的哀求,窜流在血液里的激情无法宣泄,让她整个人神智昏沉的迷失在这热浪狂潮之中   然而,他体力耗尽,难以抵挡这股压力飞快的窜升,最后,一声粗喘,随即释放滚热的男性精液,才松懈的倒在她身上   「宝贝、宝贝,快点起来」凌褚斳轻拍着她的小脸   「那妳快点告诉我,告诉我妳喜欢我」凌褚斳不意外他们谈分手时,温誉琳还特别嘱咐他要好好对待骆苡琪   「我没有很可爱!」骆苡琪难得气呼呼的说」他继续倾吐真心话   「你说的是真的吗?」骆苡琪的脸倏地起了红雾,了解自己刚开始的多疑并不是臆测,他真的对自己有一份觊觎之心   当初对她真的是一时兴起,单纯的想逗弄、调戏她,看她为自己痴狂的模样,可是,当两人第一次上床之后,对她的感觉却发生巨大的变化,他竟然想占有她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心情的骤变,搜出他对历任女友的记忆,她们个个都拥有令人艳羡的姣美身材和容貌   唉!喜欢就是喜欢,毫无道理可言   她畏畏缩缩的不敢直视他,让他更断定自己的想法,指控她,「我说的没错,妳当初想将我推给温誉琳   「好,不然妳告诉我为什么?」凌褚斳逼问」骆苡琪犹豫再三,才终于说出   拿那么悲凄的眸光看他,当然所有痛责的话到唇边都消失殆尽   「那是为了气妳这次妳会怀疑我说喜欢妳的话吗?」凌褚斳不放心的确认」   虽然她觉得自己还是配不上他的小傻瓜,不过,要紧的是他喜欢自己,配不配得上就不是那么重要了   「这么说,你刚才是骗我的?」骆苡琪委屈的望着他」抬起她的脸就要吻下去   凌褚斳赶紧捉回她的脸,作势要吻下去   幸好这一年观察下来,确认他们的确彼此相爱,他才放下心中的大石,答应在骆苡琪毕业后,让两人步入礼堂   「我也爱你,褚斳xilu/msg/lovehuahua/m/5359」尹洛一脸忧心仲忡地为尹希儿揉着脚踝 「不要说笑了,什么也可以做,那么我叫你和我上床,你可以吗?」看见他提起妈妈的温柔表情,尹希儿就没由来一阵火,一气之下连自己说了什么荒唐之话也不自觉」 她似乎没有因偷听一事给人发现而感到不好意思」她走上前,和比她还要矮一点儿的尹希儿并排走着」一旁的林小羽出声耶谕道 「你要小心刚才那个学长,他的风评不太好,好象是有点背景的人」林小羽一改刚才的戏谑表情认真地提醒到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掌握幸福时,一场突来的车祸夺走了他最爱的人的生命,两思是为了保护希儿而死的,她把希儿揽在怀中,避免他受伤,而她自己就……… 对了,那天是希儿第一次叫他爸爸,把失去母亲的悲伤隐藏,反过来安慰他这个继父,而他居然说出那般褩心的话来 [只要你肯回来,我什么也可以做]这句话如手榴弹般掷入尹希儿的脑袋,他猛地回头瞪着眼前人 [你以为我上次是说着笑的吗?] 的确上次他只是说来吓唬他,想不到为了妈妈他居然会答应,就这么喜欢妈妈吗]尹希儿反手拉着尹洛往位于二楼的主人房走 进到房间,他把尹洛一手推倒在双人床上,随即整个人压了上去]看见尹洛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他忍不住轻笑出韾 [唔 这声带有情欲的哼叫,令尹希儿下腹一紧,他改为用齿缘轻磨咬着,使口中的花蕾更为挺立不 4 [虽然体形和身高不及你,但别忘记我是空手道社副主将 [真快,妈妈死了后,你很久没做了吧!]尹希儿把沾了精液的手在尹洛脸前扬了扬并侃讽道 [啊好痛 [不是吧了吧,你正在和一个男人做爱他更加卖力地抽送,在完全撤出后,再一鼓作气地挺进,他也有些意乱情迷了啊 他居然真的做了,而且是这般的狂乱,他不是同性恋,从没有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和男人做爱,而现在居然和自己的继父做了 他昨天做了一件错事, 一件错得弥补的事, 手腕上被?的伤痕,身上的吻痕,在在地清楚告诉他这件事错得弥谱 [嗄……是啊……]他怔怔地应了一句 [那你坐着等,很快可以吃] 尹洛坐在餐桌前,看着在厨房中忙着的尹希儿,他觉得一切似乎是理所当然,但又好象有那里怪怪的……… 6 到尹希儿再次坐下计数时,尹洛才惊觉自己的失态,居然一直盯着儿子的身躯看, 他拿起桌上的参茶喝了一口,然后埋首批改工作, 或许是工作得太入神,连有人绕到自己身边也不自觉,直到尹希儿用双手捧住他的脸颊 [洛………我可以吻你吗?] 这句话尹洛明显地一颤,本能地想要推开他,但还是慢了一步,在上方的唇已快速地欺了下来, 原本只是四片唇紧贴着,随后尹希儿以舌尖撬开他的牙齿,霸占他整个口腔,更进一步地含住他的舌吸吮轻咬着 头被迫往上仰着接受这个逐渐变得激烈的吻,舌尖被迫与之交缠,浑和着两人的唾液更因他不及咽下而自嘴角流下 [晚安 [老师,你有女朋友吗?]其中一名长相较为出众的女生突然问到真的吗?老师你这么帅!]她们似乎感到很奇怪 [真得吗,那我就却之不恭啦!] 和学生像朋友般地谈笑,也是他受欢迎的原因 忽然他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自背后传来,让他浑身不自在,那种强劲的压迫感,让他背上窜过一阵寒意, 他转身寻找视线的来源,却不发觉有人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嗄……你在说什么]尹洛不悦地转身看着不合知何时已来到他身后的尹希儿 [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饱含轻蔑意味的话让尹洛的眉头紧皱起来,他发觉尹希儿那很容易令人看呆的绝美脸蛋隐隐藏着一丝怒气,他回想刚才体育堂的一幕,然后像是了然似的,轻笑出声………… 但那目光看在尹希儿眼中却显得相当刺人, 他一把将比他还高大的尹洛推趺在身后那及膝的护垫上,弯身揪着他的衣领 [不要装出一副很了解我的模样]被挑起的情欲刺激着身上的每一条神经,呻吟自口中倾泻而出 ++++ 尹希儿独自一人坐在学校后院的草地上,呆呆地看着脚旁一只蚂蚁在努力搬着体积比自己还要大几倍的饼干碎, 忽然一把好听的男音自他上方响起性别…… [我没有啊,怎么了?]虽然知道水雾夜是有意逃避他的问题,但一听到是有关尹洛的,他的心神就情不自禁地被他的话题带走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不记得自己有得罪过这个学生,为何他要这样整自己 [嗯……]男子的舌头在他结实的腹肌上贪婪地游走着,并伸手探进他的裤内摸索呜………]虽然感到恶心,但因药力的影响敏感的部位经不起别人这般挑逗,他还是起了快感]尹洛见无力反抗,只好用说话来吓退他们] [我不爱你,我爱的由此始终只有…… 我爱你 我不爱你 不要紧,我会让你忘记妈妈的

主办单位:-2018年香港六合彩15期跑狗-2018年02月13号六合彩出了什么特码不带着情|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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