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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疆时时彩开奖号码算小王求您了

浏览次数:2987 时间:2018-02-11

只要太阳落下,没有任何露营设备的我,要在荒漠中过夜,即使不饿死,也会被冻死我是历史系研究生,本来是跟着我导师,全国知名的历史学教授,一起参加这个项目做指导工作看来还是得放弃这次的试验,回去让他们再继续改良,起码下回能落个有人的地方”   我的名字老是被人取笑   他只笑了一会,看到我尴尬的脸色,急忙收住,正色指着身后的美女尼姑:“我,木琴,吉波以中原地区的陶艺水平来看,这样粗糙的工艺应该有个两千年以上,不知这里如何   他们为了方便我这个多出来的人,空出了一匹骆驼,可是我的汉服袖子宽大,到脚踝的裙脚扯着,根本上不了骆驼左肩窄袖右肩裸露,袍子到膝盖,前开襟,下面是灯笼裤,及膝的高统靴,呵呵,还挺时髦的   沟通虽然艰难,但还是了解了不少情况   我吃了一惊他看上去怎么也不可能超过十六岁,那说明他是在十或十一岁时学的当我说到龟兹时,我突然停住   这么着聊,就近中午心想,佛陀时代,多半是禅坐,体力消耗不大,所以过午不食没有问题一个小时后我累得趴下,伏在几案上要求休息我只好硬着头皮含混地告诉他这是一位奇人送给我的,这世上只有我一个人有,我也不知道怎么制造小篆我只能看不能写,但愿不会发生历史错位但是从一个国家到另一个国家之间,都是几百里无水无草的荒漠,而且这些地方都是无人管辖的“三不管”地区,经常会遇到盗贼她一直温和高雅,看得出她很疼爱儿子,但却没有寻常母亲对儿子的亲昵举动,可能跟入了佛门有关虽然不重,这一下接触却让我有点发懵   他看到音标非常好奇,我拗不过,就把音标的规律讲解给他听这个少年认真的神情真的让我感觉很温暖好了,该我教你了他眉间逐渐绽放笑意,也下了骆驼,学我的样子前行我差点撞上他,赶紧稳住身子,走到他一旁   晚上上完课后我照例在篝火边做笔记,帐篷里的油灯亮度也算凑合,只是我分外喜欢这样露天的环境闭眼,深吸一口沙漠里的干燥空气,心境也如这夜一般平和安宁唉,这个相对年龄与绝对年龄,会让人越想越糊涂但是看到你因为有理想而快乐,让我也觉得很有意义”   他眼光熠熠,闪耀着动人的光彩母子俩双手合十回礼,接过鲜花送到佛像前将花散到佛像身上我心意一动,他该不是王室成员吧?难道他是个王子?呵呵,佛祖释迦牟尼得道前也是个王子呢他有一次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完全是一只欣然生动的蝴蝶,十分快活适意,全然不知道自己是庄周了   所以现在我就跟吉波坐在一起,好奇地四下打量心里把我所知道的佛经什么嗡嘛呢叭咪哞南无阿弥陀佛上上下下念了个五百遍时终于全体念经结束   记得在埃及时参观穆罕穆德阿里清真寺,正碰上阿訇讲解《可兰经》,下面围了里里外外数百号人可是,我最大的问题是听不懂啊!听这种高深的佛法,跟当年听阿拉伯语没两样突然记起来,玄奘在《大唐西域记》里就曾讲到过吃肉这个问题撞上他亮闪闪的大眼睛,看到他会心的笑蕴在眼底动作虽然有些笨拙,却充满自信,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所以这次已经过了新鲜感,反正图也画了,名字也都命完了轻一点的,必须改换门庭,拜胜者为师两人语速都相当快,你讲一句对方马上接一句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有专门的露天辩经场攻方每发问一次,就动作夸张地拍手拉开李小龙的起首式,兼带拉僧袍,甩佛珠,跺脚,表情狰狞国王本人大声宣布丘莫若吉波大师的胜利,所到之处,到处都是欢呼的人群,向他抛洒鲜花“那他同意你的假设了?”   “正是灭度,即‘灭’除烦恼,‘度’脱生死   这么着又过了十来天在这个文述尔待了有一个多月,没有哪个地方我没走过不下三遍保险起见,我决定,只讲汉代以前就有的书   他走到门口时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明日龟兹王便到,我们要去迎他我母亲本来就从父亲学过梵文如果现在是秦始皇的那个“秦”,他怎么可能叫我“汉”人?他一说“秦”,我就想当然地想到那个鼎鼎大名的“秦”他不住僧院,另辟住所,供给精良”   他也笑:“我还从未见过艾晴这样呢所以我一直懵懵懂懂,不知道自己每天相处的是与玄奘一样伟大的中国佛教翻译家由于鸠摩罗什和耆婆都不吃晚饭,我们只能喝点水接过他手上的托盘,投入地啃肉来掩饰自己的懊恼“为什么?罗什有什么地方做错么?”   “你怎么会有错?是我,我是真的没本事教你他聪明到听一遍就能记住,我再讲下去到时他满脑子错的东西,一代大翻译家岂不是被我毁了”   “那是因为你聪明,不是我教的好有你为师,罗什对中原汉地很是向往”   我叹气,一手托住下巴:“可我连个课本也没有,跟你讲的《论语》都是凭记忆,有很多错’而德行,非自然之性,人之好德,确不如好色之诚也他根本不理我,用吐火罗语跟罗什叮嘱几句,看都不看我一眼,出去了我又觉得这名字很熟悉了,这里离龟兹还有几十里,有什么能让我觉得熟悉的呢?我再次看向这山环水绕,清泉绿洲,两旁陡峭的悬崖峭壁,一个名字蹦了出来:“克孜尔千佛洞”!   “罗什,克孜尔千佛洞是不是在这里?带我去看看好不好?”   我无比兴奋   “那个……”我哈哈笑着争取时间,然后指着峡谷间蜿蜒的路说,“我是想到,此处乃商人必经之地不说的话,恐怕后世的克孜尔千佛洞会变样,犹豫了半天,还是弱弱地说了但是克什米尔的白沙瓦地区,也就是他口中的罽宾,因为21世纪那里不太平,我没有去过   我问清楚了罗什弟弟叫Pusysdeva,是梵文,按古汉文翻译原理,应该翻成“弗沙提婆”,又是个拗口的名字我倒也不急着离开,刚到龟兹,我还没开始考察工作,吐火罗语也只是学了个半瓶醋,有人愿意供我吃住,我也乐得接受这份教职了加上地处丝绸之路的十字路口,商业兴盛也带来了手工业的繁荣你以为我家开文具店呐?橡皮被你擦掉半支,铅笔被你画得只剩半支,纸也被你写坏三张在画坏了第四张纸时我终于忍无可忍了,用吐火罗语大吼一声:“别画啦!”   我的河东狮吼对这个小鬼一点起不了作用有时他来了我还没结束弗沙提婆的课,他便默坐一旁自己看书,往往等我给他讲课了,他早已经能背诵出要讲的内容   我正在一边回想这十来天在国师府当家庭教师的经历,一边为弗沙提婆盖好被子自从穿越功能丧失,这个表也就只剩下计时功能了,所以我还是天天带在手上,别人看着也就是一个长相奇特的手镯而已那时,我还不知道他就是鸠摩罗什,所以我不敢乱说   说了半天其实就是为了说明,为什么佛教有那么多宗派?   那些建宗的得道高僧,其实都是些高智商的哲学家而之前,他也流露出困惑,所以我能推测出他现在犹豫的,正是改宗问题第二天她便受戒了,搬出家,住进了王新寺记得他的传记中便记载他七岁出家时“日诵千偈,每偈有三十二字,共三万二千字”修行方式参考了当时流行的苦修,讲求个人努力,求得解脱”   他听得有些呆了,陷入沉思”以他率达趋新的个性,大乘渡人的思想更适合他,所以最后他选择改宗,也是必然”   他提到的这段,我好像有印象唐代传入中原,成为唐时的一个重要节日这样吧,你把要遵守的十条戒律都告诉我,我就可以小心些,不让你做破戒的事”他的脸突然又红了,不知是不是被寒风吹的   过了片刻,他才开口:“是我不好,应该提醒你莫要盯着雪看太久的王弟一日路遇一商人,赶了五百头牛欲去阉牛我告诉他们我又大了一岁了,高龄有24这是艾德莱斯绸,就是扎染绸,是现在新疆女人最常穿的衣料本来洗澡这件事不值得大书特书,可是,因为洗澡却引发了一件大事我一把扑过抓起表,果然!原来我怎么死劲弄都没动静的指示标里,现在正在嘀嘀嗒嗒地倒计时我拼命摁停止键,乖乖,要它走的时候不动,要它停却停不下来,什么破机器!我脑子混乱,一时不知该怎么半才好这这这,太突然了,洗个澡回来后就发生这个翻天覆地的大变化我没有消失,只是回去自己的世界我手忙脚乱地到处拉拉链,听到门外弗沙提婆哽咽的声音:“你不要走!弗沙提婆一定不调皮了,一定听你的话好好读书,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叹气也许,我们的缘分尽于此了……我不知道回去后还要不要我继续穿;我不知道就算有下一次穿越能不能再穿到龟兹;我不知道就算能穿到龟兹你们是否还在那个时空……   我套上头套,将时间穿越表带在腕上,数字显示只剩三秒了   在库车的龟兹博物馆里还见过了一具女性骨骸,苏巴什遗址出土,距今一千三百年左右,头骨跟耆婆还有我见到过的龟兹王族一样,也有压扁的痕迹起码,耆婆在我眼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古埃及十八王朝的图坦卡门,也是扁头,复员出来的头像,还有他墓里陪葬品上的肖像,都表明这位扁头的十八岁法老是个帅小伙没跑几步一只箭“嗉”一声钉在我脚边,我吓得停住脚,赶紧举双手过顶:“别射我,我投降!”   我被带到那群人中间,一共有二十来个,看穿着长相,一个个歪瓜劣枣凶神恶煞的,果真是群强盗我从来都没有跟人动过手,这次,非得逼着我第一次用武器么?我的防辐射衣贴身口袋里有一把小型麻醉枪,老板交代非到万不得已不要拿出来用,毕竟是现代的玩意,吓到古代人倒没啥,要是因此改变历史了,那我就罪孽深重了对着坐在地毯上啃烤肉的大胡子甜甜一笑,就身子靠过去用吐火罗语娇滴滴地喊一声:“大王……”自己颤了颤,先抖掉一身鸡皮疙瘩汉人?天神?将军?   是班超建的它乾城吗?“塔汗其”与“它乾”发音接近,可能是波斯人发音不准所以,龟兹早已不听中原王室的号令,与中亚的狯胡勾结,妄图称霸西域,惹得其它西域诸国不满唉,还是先到龟兹,以后再来吧西门上临时搭了看台,装饰着大片大片的红色黄色帏幕,环饰着鲜花,上面坐着衣裙鲜亮的男男女女,虽然看不清,也能肯定是龟兹王室和贵族还有姿态妖娆的少女穿着轻柔的薄纱,两手捧金碗,赤足蹦跳着,轻盈而欢快,不时勾起左脚,双手反举高过头顶今天如果换个干瘦的老和尚,是否还有这么多女观众?想起跟他讲解过孔子的“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不由莞尔其实,所有与他的记忆都是鲜明的,毕竟对我而言,只是不到一年前发生的事而已全段经文并不长,不超过五千个字,是以佛陀解空第一的大弟子须菩提与佛陀的一问一答来阐述“空”理是最难用语言文字表达出来的,所以《金刚经》里有很多佛理深奥的句子,是为“无可说之说,不能言之言”鼻子有点酸酸,感冒了瞬间却又再次伸手,抓过我的右手:“手怎么了?”   顺着他的眼光看到我的右手心,昨天倒地时撑了一下,被小石子划破了跟我去王宫   他看向我的眼神蒙了一层烟,看不真切”   雀离大寺?玄奘曾经讲经的照怙厘大寺?我在库车做过好几天考察的苏巴什故城?对了,他是在那里做过主持,只是没有文献记载是哪一年,我没料到居然是在他那么年轻时   “能赶到那里吃晚饭的时间穿越表改了锂电池,性能更稳定了,但是却有寿命限制   我眼前的,就是龟兹历史上最有名的寺庙——雀离大寺,始建于魏晋时期,是西域境内遗留下的最大的佛寺这里,不过是用来清净读书之处默默在一旁看着的他,怪我太毛手毛脚,拉过我的手掌,轻轻用棉花沾着药酒擦拭   我看看时间穿越表,才七点半他摸着婴儿的头顶,念了段经文,夫妻俩高兴地向他道谢离去那我每天来画,可以么?”   “自然可以”他浅笑而雀离大寺,就是整个龟兹有资格授戒的地方地狱未空,誓不成佛””   我一边观看壁画,一边点头佛教对自己的信徒更严格,八大地狱里就有两大是为佛门中人所设”   “又在发傻了”   我将游走的神思拽回,盯着他俊逸的脸,感慨万千:“罗什,你已经不再是十年前的那个为改宗彷徨犹豫的少年了”   站在这丘陵高坡上,可以俯瞰整个雀离大寺”   “艾晴,去中原弘扬佛法也是罗什一向的心愿传到中原后由于念错,变成了观世音   法会连做了七天,是为普通大众祈愿,任何人皆可参加队伍都排到了寺门外,我在队伍里一点点向前挪,翘首企盼   那串额外的葡萄我没舍得吃,在素描本里扯一张纸包好,放进包里对于具体的佛经,我绝大多数都背不出,只是从历史和哲学角度跟他谈论宗教我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在晚上课业结束后,跟他讲我的打算   罗什,你其实根本不用我教”我盯着太史公一生心血所著的《史记》,“我也有理想的冉闵废赵恢复汉姓,又颁《杀胡令》,只要看上去像胡人的一律杀死,一年之内,又杀了二十多万胡人他真的太了解什么东西能吸引我了没有污染的夜空,看起来那么清爽所有的人看见他时无一例外流露出惊诧,甚至,些许轻视的表情   我立刻被吸引了,这是个多好的课题我在西藏阿里地区的古格王朝遗址(今西藏阿里札达县内),一个八百多年前的古庙里碰到过一群联合国的慈善组织,专门为世界遗产免费做壁画修复工作   他们用湛蓝的青金石粉打底,用金粉和金箔涂在佛陀的袈裟部位,一眼望去,篮色菱格图形里的佛陀一个个金光闪闪,精美异常   犍陀罗艺术朝着丝绸之路一路东进,先是在三世纪后向贵霜统治下的阿富汗东部发展,被塔利班炸掉的巴米扬大佛就是这种艺术流派的典型代表   心里不禁对他又敬仰几分   “法师们每年夏天都要净心修道,呆在屋子里不出来”   “是啊是啊,就这样坐一个月时间难怪那些僧人看他的眼神有点鄙夷”   “我知道就算师兄长得不如他帅气,不如他聪明,不如他温和,不如他……我当然知道,师兄什么都不如他,可是,师兄是个真正现实中的人而他,对我来说,不过是个研究资料,故纸堆里的几个字而已……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回到了苏巴什故城他的小院里他站在院子跟摩波旬说话,昏暗中看不出他的表情我的疑惑越来越大,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他不会这么晚还来   苏巴什只是个附属小城,宗教意义大于军事意义,所以,没有通常城池必有的城墙而显然罗什是这次拉锯式辩论的最后胜利者“我母亲……”他咬着薄薄的唇,似乎要咬出血来,颤抖着声音轻轻说:“师尊今天才告诉我,我母亲行至天竺,三个月前……三个月前……已进登三果了若凭罗什能使佛陀的教化流传,使迷蒙众生醒悟,就算会受火炉汤镬之苦,罗什也没有丝毫怨恨我最想的,其实还是这个……“嗯……你……”犹豫,犹豫,再犹豫,“你……会不会去?”   他顿住,轻轻将我的手放下,“师尊还在我处……况且……”   “我知道的,你们有‘离歌舞戒’你……不用去……不能去的……”   他不言语,站起身,微明的天光染在他褐红色的僧衣上,风扫过他的衣襟,他整个人如同雕塑一般凝在黎明中   我就这样一路时不时傻笑着,下午时分到了延城住进了罗什早已安排好的定点客栈,还是个上房在南疆(喀什,和田,库车等地),跟一千六百五十年前一样,是鸡蛋大小的羊肉串,通常两元一串“弗沙提婆,知不知道你这样对人笑会害死天下所有女子的”他突然收住笑,换上认真的口吻对我说现在,这个幼小的心灵被我歪曲了十年,还能扳得回来么?   “艾晴,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我一呆,脑子快速转动:“昨天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几十只羯鼓齐声响起,气势磅礴,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的狮子,从五个方向向中心舞去结果门一打开就看见他倚在墙上,摆一副酷样,伸手递给我一个小瓶子她上身是紫红色紧身纱衣,覆一件短外衣,下面是同色的飘逸长裙,随着鼓声飞快地旋转,裙子飘飘,宛如飞仙   “男女有别啊,小兄弟!”我抱着头,都想往墙上撞了这个时代,又没有心理医生能帮他这是男人跳的舞,舞者腾踏跳跃,急蹴环行,反手叉腰,合颌耸肩,现代新疆维吾尔舞蹈里男子的舞步很多就是从胡腾舞演化而来然后,我张大了嘴,看他融入那群男人中一起跳腾   他屈膝下蹲,脚步变换如飞鸟,敏捷地移步、踏步、跺步,腾跃的动作飘逸洒脱又不失细腻,体态刚健豪放又不失柔和叫得不过瘾,我一把脱下面具,双手拢成喇叭状,冲着他喊:“弗沙提婆,太棒啦,我爱你~”   他听到我的尖叫了,对着我扬扬眉毛,嘴角上翘,好看地勾魂   他脸上满是汗珠,褐红色的及肩卷发贴在额头上,衣服也湿透了   “是啊,我还从来没求过哪个女子呢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的眉毛简直跟京剧里的张飞有一拼,两坨胭脂像吴君如演的媒婆,血盘大口会让小朋友做恶梦然后我就发现不少女人看到我跟他的服饰还有他那只扒在我肩上永远摔不脱的手后,脸色煞白神情怨怼   我们排练了几遍,看看没有什么漏洞,就在主持人叫号声中上台了”   他的声音宏亮,中气十足没想到他舞跳的棒,歌唱得也那么迷人”他又深深吸一口,满意地说:“还是艾晴最好闻了原来他说的臭味,是狐臭汉人有句话叫男女授受不亲我跟罗什,也只有这样在梦里能毫无忌惮地手拉手了那天曼谷街上到处有人拿着水枪,马路上一辆辆皮卡车,音乐声放到最响,年轻男女不停从大塑料桶里往行人泼水   进了门,就觉得气氛有些异样,仆人们好像都有些严肃听见我们的声音,转过身,风轻云淡……   那一刻,我的眼湿了我咬牙挣扎,这次一定不能让他得逞,我绝不想让罗什看见这样的情形心情郁闷时,我都会鸵鸟一下,允许自己折磨自己一夜,然后,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他进我房间,似乎从来都没走过正门我早早灭了房里的油灯,坐在窗前一直盯着对面的房间想到罗什就在离我那么近的地方,心就不由自主地打颤“艾晴,你干吗不进屋呢?我的房间你随时都可以……”   “弗沙提婆,我今天要去雀离大寺这个石窟虽然很小,深不足5米,但因为窟内三面皆有残存的壁画,而壁画上竟然罕有地出现了汉字,与古西域地区其他数百座石窟不同,显示了盛唐时汉文化对龟兹的影响,所以学术意义很大可是,我总觉得如果就这么走了的话,我会后悔一辈子絮絮叨叨地告诉我:“这几天小姐不在,大公子可是每天都来看书,坐到夜深才回寺里去呢   “罗什……”我真的要晕噘了,他,他是想吻我么?曾经梦里出现的情景,从不敢在现实里期望的场面,就这样要发生了么?我微张开嘴,闭上了眼   “别说话我,我……刚刚还以为……   “别低头!”他急急地说,然后我的肩膀被轻轻搂住,脚好像不是我自己的一般,随着他,走进了房间当然我自己也很不当心而且,破皮的面积比最刚开始蹭破时还更大了不玩水我怎么会发现他乔装来寻我呢?不过,他既然不说,我也就装傻不捅破我二十四年生命中,第一次感到原来做小女人被男人宠腻是件多幸福的事到了寺里,我一直拿眼光扫那个身影,扫到了,又脸上一热,埋头画画”我拿着纸条,心里异样地暖”   我急急拉他,却发现他不动,盯着我拉在他臂上的手,一声冷哼飘了出来“弗沙提婆,你怎么这么不成熟?你父亲现在正卧病在床奄奄一息,你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做这么幼稚的事!”   弗沙提婆脸突然变了色,抓着我的手慢慢放开等他出来时,手上拿一个小包裹,看向我们,“走吧血已经染得纱布尽湿,天啊,再这样下去我的手要废掉了弗沙提婆还在不停地道歉,我突然觉得无比疲倦,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倦这样的接触,就摸到了他皮包骨的身子,心中一阵难受我虽然一直叫导师为老板,可心底,他是我最尊敬的人”   我不能透露历史,可是,那是一个将死的人,是否还要坚持这个原则?看我犹豫,他又进一步说:“艾晴姑娘,若是信任一个将死之人不会泄漏天机,但说无妨   所以,过于聪明真的不是什么好事手忙脚乱地收拾,不抵防拇指被割了一道,一下子将我刺醒弗沙提婆发狂似地大声喊“父亲”,却无论如何都没有回应了凄清的夜,无人的郊外,他的哭,显得格外寂寥刺耳   我背负着幸福,却追寻着痛苦   弗沙提婆一身素白,额上缠着白布条,手举火把,红肿着眼,神情悲凄不知为什么对你,就那么控制不住”   他伸手想抚我的脸,我一惊,身子向后倾,躲了过去你只是因为嫉妒他,就把我当成跟他争的东西?我不明白,做个平凡人有什么不好呢?聪明人有聪明人的不幸,盛名太过,反而受累   “别瞒我了!他住在家的这段时间,每天让人给你换药,还有他看你的眼神,我会不懂么?”他把我拉近,凌厉的目光在我脸上转,“你明知道他不可能娶你,你还要爱他?”   “弗沙提婆,我也希望我爱的是你”我无法再否认了所以,我才要离开既然事实如此,明白太多有何意义?我看着院子里有些凋零的葡萄藤,吸口气:“弗沙提婆,明天我要去雀离大寺   “不用了我几乎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伸出双手,环住他精瘦的背脸侧过一边,是我不忍见到的黯然神伤”我定定地看着他,悲哀地说,“所以,你不能还俗”他顿一顿,咽了咽嗓子,又哑着声音在我耳边轻问,“只是,你一定要走么?”   “罗什,你不是说万物皆空么?我只是个幻像,不是真实存在,很快会消失不见昨天一早他跟着师父走时我就躲在寺门不远处的墙角送行的人很多,连苏巴什城里的百姓也来了,熙熙攘攘地挤满寺门   他也钻了进来,我背对着他睡下,当他是空气深邃的大瞳仁紧紧地盯着我,好奇又探究” 我喝一口水,慢慢回忆着,“武帝时派张骞凿通西域,和亲设防造就了班超辉煌的一生你长得又不算太漂亮,胸又不大,我到底喜欢你什么啊?”   他看向我,收起了嬉皮笑脸,轻声说:“艾晴,你很纯净是西域常见的盗贼,看到我们这队人连车夫加上也只有六个男人,就袭击了我们他肯定放在很隐蔽的地方,我在墙上轻轻敲打,到书柜里翻,只有一只左手能动,我的速度快不了他翻到最后几张,不是我的画像,我一看就明白了,那是我给罗什画的像我一张张缓缓翻,看着笔触由生涩渐流畅到最后的一气呵成我靠在他强有力的怀里,脸上发烫,指示着他如何将那些复杂的拉链拉开”   他眼光落到我脖子上挂着的玉狮子,伸手磨挲着:“答应我,一直戴着它”   他果真被吸引住了,有些好奇地问:“什么叫‘三草定律’?”   我笑着,用最轻快的语气说:“就是‘兔子不吃窝边草,好马不吃回头草,天涯何处无芳草’回去后,身体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不知道四岁前,家里有父母和哥哥,四岁后,就只有我和父亲了哥哥在我眼里,什么都会,什么都知道   我问哥哥,母亲搬出家,为何连那么好看的头发也不要了?   哥哥说,出家,就什么都不能要了想喊,看见父亲眼里又有那种我不喜欢的神色,不知为什么,我居然忍住了不喊疼那是他的师父——王新寺高僧佛图舌弥母亲对父亲说不能让哥哥在这种盛名下被吹捧太过,要和哥哥去游学我暗暗嗤笑,我不是小孩子了,还用这种方式哄我睡我就在这暖暖的歌声里,在她身上传来的暖暖气息里,沉沉地睡着了   那天她看着自己腕上那个奇怪的镯子,突然大喊一声:“呀,明天是大年夜哦!”然后她说要过汉历新年,第二天就送礼物给我和哥哥真的不想让她走,我有什么办法让她不走么?   我只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她手上那个奇怪的大镯子我常常想如果我没动脑筋偷那个镯子的话,结果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呢?她在那道光芒中诡异地消失不见,我到处找她,直到一个月后方才死心”   我愣住了   她的龟兹话说的还不标准,让我想起了多年前也有个说不标准的女人   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有一群人在向这个房间走来   我挂上浪荡的笑,一把将她搂住:“走,去你那里那么,花花公子就该有个花花公子的样一把推开她,自管自穿上衣服,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令我生厌的地方,听到她在身后喊:“下回什么时候来?”   我不会再来了,那股浓烈的刺鼻味道,我今生都不想再闻到看到了一双活灵活现的眸子,爽朗明媚的笑,浅浅的酒窝,柔软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记忆之门突然全打开了那样的反应,是一个真正纯净的女子才有的与清澈如水的她相比,我真的太龌龊了”   我可以说得更恶毒,却还是想跟他好好地陈述事实:我要她!   其实后来想想,真的很后悔当时的举动我没那么伟大,我爱她,就要尽一切将她留在我身边,时间能改变一切仙女无法回天上,就留下来与凡人成亲早在十年前,我就输了我将镯子还给她,为她穿那身怪异的衣服,为她收拾那个能容很多东西的大包我死死架住他,她说过她走时不能看那道光我的长相不比他差,但那种唯有内心纯净的人才会拥有的清澈眼神,我一辈子都不可能有我接过,道了声谢那些文物,我都上交了,只留下了几件:罗什送的艾德莱斯绸丝巾,他在我柜子里为我放进的几块手帕,还有纪念弗沙提婆的狮子佩玉原来汽油涨价了,怪不得老师们都开始坐校车,甚至叫嚣着改骑宝马牌自行车有时,真的好想念那个纯净的世界,没有污染,没有喧嚣,慢慢悠悠的田园生活,干干净净的天,甜得发腻的葡萄与哈密瓜,明亮净朗的人人群中,听到一个温柔的声音便会努力找寻,却总是失望地对人道歉现代人的神经已经锻炼得无比坚强,哭完了抹抹眼泪继续走,从来就不会有人上前问侯一声他小时候听到的那个预言惊人的准确,让人感慨冥冥中命运那只无形的手否则,留在现代便是行尸走肉,因为,我的心不在这里等我么?虚无飘渺的等待,还不是真心爱他,现代人有几个能做到?   “老师,如果我不愿意醒呢?”   “丫头,你要记住,就算你跟他再怎么情投意合,那也只是女孩子心中一场风花雪月的梦他们把我当成诈尸了,我赶紧表明自己是活人,不留神掉了下来的这些伤残人员,无法像冲锋在前的先头部队那样得到女人和财宝,肯定将意外掉到死人坑的我当成老天的馈赠杜进是吕光的得力部将,吕光定河西,杜进功劳甚大,吕光封为辅国将军、武威太守吕光部队斩万余首级,吓傻了城内的白纯   “妾身所说高人,乃是名震西域的大法师鸠摩罗什”   “妾身曾与法师有缘,若能得参军相助,见上法师一面,妾身定让法师为参军指点一二”   我失望了那些抢掠的士兵恐怕不是我一支小小的麻醉枪能对付的了的公元384年就是甲申年,这一年开始,前秦解体再加上这样士兵把守的阵势,看来我的担心有些多余,弗沙提婆混的似乎不赖   她微有些诧异:“大伯现在吕光将军处,姑娘为何要见他?”   “为了一段缘”她脸有些红,一抹笑挂在嘴角,似乎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二十多年如白驹过隙,眨眼,当年的别扭小孩也有了自己的血脉她上前将孩子拉开,对着丈夫说:“妾身带孩子去洗澡,在院中玩了一日,满身尽是灰   “他已经抗拒了两日,仍坚持不破刚刚从宫里回来,打听了一下,他还在抵死不从他在继承人问题上做出的荒唐决定,让后凉在他死后不过短短两年就换了三个国主,亡了国   吕光嘴角挂着阴笑,叮嘱他:“记得回来复命”   蜕变   被带到了王宫里一间侧殿,门口有两人看守,看到吕纂忙站起敬礼这些天的折磨让他憔悴无神,泛白的嘴唇有些干裂嘴角有道破口,血凝固在上面,看上去有些像牙印业障蒙眼,一切皆空”   我黑着脸,再提出要杯水你说我从来都不用帕子,要擦嘴就用手拍不好一股酸楚的温柔弥漫在心间,他始终都是记得我的……   眼睛看向屋顶的天窗,漫天星斗明净晶亮,可我却看见了天空的坠落   昨天本来是极其疲倦的一天,却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好好安睡第二次,跟你一样大怔怔地出了一会神,转头问我:“是罗什害你受伤的么?”   这……我真真好气又有些好笑了他一刻不停地念着,他打算念多久?   实在看不下去了,抓住他的手哀求:“罗什,求你别念了”   他睁开眼,凄清地看我一眼,微微摇头挣开我的手,又继续喃喃念着罗什并非对昨日全无印象,只是心中一直不敢承认若持戒不全,无能为也,正可才明俊义法师而已撩开长发,将衣服褪到腰部然后,一个温暖湿润的吻贴在上面,从鞭痕的头端,一直吻到末端,引得我身体阵阵颤抖   “法师,昨夜滋味如何啊?犬子可是亲眼见得法师享受之极呢吕将军羁縻罗什也只能让罗什破身戒,罗什向佛之心,却非是吕将军能破“吕将军所望”,吕光期望得到什么?难道逼他破戒,不仅仅是一个赌注那么简单?来不及再多想下去,抬头看罗什,给他一个眼神,希望他不要激怒吕光天高皇帝远,西域小国力量薄弱,他在这里称霸,没人管得到他   他凝重地点头:“正是如此可你不愿意向他屈服,不愿意以你的感召力承认他,对么?”   他眼里露出赞许,低头扶住我双肩:“果真只有你最了解罗什”   “罗什,吕光把你换到此处羁縻,目的很明显”   “罗什自信可以做到宠辱不惊   磨磨蹭蹭走出浴室,正忐忑今晚如何面对手心渗出汗,心底也不知期望的是什么连那些18禁的书和牒片也没看过,因为心思全被理想占得满满,没有时间想其它你对我有欲,并不是亵渎我,相反,是因为爱我眼底越来越炽热的火焰燃烧着,滚烫的唇落在眼睛鼻子上,然后吻上我的唇,与我辗转缠绕   “不……别躲开……”我轻唤,拉住他手臂,“让我看全部的你……”   “艾晴……”眼睛还在闪躲着,想要遮掩,“罗什现在很丑……”   “你喜欢我的身体么?”   他终于转头,眼光从脸一直向下移,将我周身细细打量,害羞地点头:“喜欢……”   我幸福地笑,手在他光润的背上滑过,感受在我抚摸下一点点绷紧的肌肉,“我也喜欢你的身体,很美……所以不要害怕被我看见,那是你爱我的表现……”   他咬着唇,嘴角渐渐洋溢出放开心怀的笑手下滑腻的肌肤触感在心尖上颤起一波波悸动他洗完澡,倚在门边看着,我对他笑一笑,仰天咕噜咕噜漱口这些最邋遢最不为人所知的一面,我是否愿意在他面前展露出来?   而他呢?走下神坛的他,是否也有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生活习惯?他是否愿意在我面前表现出来呢?   性爱过后,要面对的是共同生活这些,可比性爱难多了可是我们俩在各自的床上翻来覆去折腾了大半夜都没睡着,最后还是我鬼使神差地躺到了他的榻上起码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位梵汉皆通之人将这种情况改变   “罗什,我不是什么仙女……”   他摇头打断我:“艾晴,这疑问二十多年来一直缠绕心中是佛陀怜悯,让你来救罗什出此劫难不过,我们并不需要赶速度爱情战胜了,起码暂时战胜了宗教所以,当他回到人间,便对人间女子,平常食物再也提不起兴趣“不用担心,我没事……”   我环顾四周,看着软禁了二十天的奢华大殿:“这锦衣玉食,很快便要到头了吧……”转头面对他,定定地说:“罗什,你再不从,他应该没有耐心等下去了“罗什,我仅知道他会让你骑恶牛劣马,可我不知道这会发生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我更不知道他还用了别的什么更残忍的手段对付你“罗什……”   嘴被轻轻捂上了,他用另一只不需要涂药的手温柔地盖住我窗外天依旧湛蓝,夏日午后的热风吹拂进来,后背汗湿了,衣服粘粘地贴住,极不舒服”   我们偎依着坐在地毯上,天已经完全暗下来我们可以偷匹马,不行,有马的话逃不出城门”   我心中一凛,刚才讲话时,已经把我的现代身份漏了出来深吸口气,认真地对上他的眼:“罗什,这不是什么天机,我也不是佛祖身边的仙女你不是比我大十岁,而是一千六百五十多岁在走动的指针是我们的计时单位,我要回去就得依靠这表里的动力可是,回到我的时代,却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和药品,所以你看,连伤疤都淡得看不到   “这是我跟父母亲的合照,他们只有我一个孩子   开心地笑了,拉起他的手:“那我们今天晚上就走,等半夜人都睡着的时候而这一次,是我刻意选择的关心则乱,关心则乱啊……   “你也说过,罗什背负使命不是么?”   我再张嘴,仍是说不出任何字句你原来是个普通女子,不是佛陀弟子旁边又有五毒蛇,欲加害他   在换衣服的时候我已经打定主意,出了这宫墙去哪里做什么所以,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是最安全的只要谎称妾身感染风寒,带上面纱,就可以了只是年岁已久,字帖早就泛黄,那歪歪扭扭的字迹也变得模糊不清心里一凛,回头看她心里想得太多,却从不说出口等到日上三竿时吕光才缓缓走出宫门,拥着一群龟兹美女,仪仗华美,排场比白震大多了帘子被掀开,白震对着我点点头,脸上有些尴尬,用不熟练的汉语说:“望夫人好生劝阻国师,莫要再挡着行程了”   愤恨地在我对面坐下,他对着外面驾车的人闷声道:“走吧看他一次次从马上摔下,比摔在我自己身上还疼这是在逆境中的自我保护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笑着面对,哪怕对现状毫无用处”   我点点头,看到他脸上突然浮现调皮的神色,俯身在我唇上偷偷掠过不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远,剩下我一个人呆呆地回味这情人间的亲密小动作,抚着自己的唇,傻傻地笑了……   尽管弗沙提婆醉得不省人事,我还是蒙着面纱去下人的营帐里把米儿叫来一起睡有人大声嚷嚷:“师尊,这怎么可能?”有人甚至痛哭出声而我只顾着小女儿态,却没有想到他心中的痛苦比我更甚”吕光的口气已经明显不悦了”罗什出言,语气凌厉,眼里飘过忍无可忍的愤怒吕光在僧众的哭喊声中肆无忌惮地大笑着:“我倒要看看,我吕某毁佛了,你们能奈我何?”   罗什敛住愤怒,对着众人大声说了一通梵语”   “你……”罗什站起身,一向清澈的眼瞪圆了,紧握的双拳微微发抖,从没见他如此悲愤过,“人命乃天地间最宝贵之物,造下杀孽,永世受无间地狱之苦,不得轮回!”   “呸!”一口浊痰吐在破裂的佛像上,“人命算什么?不轮回又怎样?吕某本来就杀人无数,不在乎多几条秃驴的命!”   “吕光,你视我龟兹无人么?”是怒红眼了的弗沙提婆,将腰间长剑拔出,正要向吕光冲来,却被他身边的嫡子吕绍和得力大将杜进拦住,几个人剑拔弩张,局势一下子紧张到极点可是王室公主向来都是和亲的命那日把你跟她对换后,我当天晚上就安排他们逃到于阗了吕光的目的是为了让罗什失去神权,以为这样罗什会逼不得已还俗,他绝对想不到罗什能够为了理想隐忍十七年,终于在姚兴那里得到了支持”看一眼桌子上纹丝未动的食物,“怎么样,现在有胃口吃晚饭了吧?”   我破泣为笑,拿起馕就啃   “你有没有想过,除非他还俗,可他除了爱你,心里还有佛陀,还俗也非他所愿弗沙提婆的国师身份,住的是仅比王和吕光差一档次的独门院落,食宿条件在古代来说算得豪华”   “多谢大王和王妃”   睿敏的眼光扫视众人,却完全不看我,语气悲怆但心坚意定:“罗什既入佛门,活一日便侍奉佛祖一日,绝不还俗吕光的脸黑得难看,冷笑挂上嘴角:“是么?反正也是上品罪,吕某就无所谓再多犯点罪了   “师尊!”看到罗什被酒呛得咳嗽,小沙弥带着哭腔喊”   结角定百年   房门在身后吱呀一声关上了,外面的脚步声渐远至消失   “怎么了?是怪罗什刚才在婚礼上对你冷淡么?”温柔得让人沉醉的声音如清风拂过,他嘴角噙笑,低头轻语,“那时不知是你,也无暇顾及可是,他不是说要让罗什自己发现么?他是怕罗什不明就里伤害到我么?还有,这么多年了,他竟然还随身带着我留下的东西……   “之前一直以为你是阿素耶末帝,所以都没有对你看过一眼我穿越千年时光,遇见你,爱上你,到成为你的妻,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 原以为,她助他帮他,和他共患难比翼飞,最终会获得他的爱恋   “但是,六皇子不是还有一位皇上指婚的正妃吗,虽然没成亲,但是好歹也是皇上指婚得啊   瑟瑟抬起手,将手中茶水一饮而尽   “娘亲,瞧瞧您,病还没好,怎地又出来吹风了!”瑟瑟的语气里,隐有嗔意   他长身玉立,俊美不凡,脸上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举手投足间,贵气盎然,看似雅致温文乌发轻挽成一个娇俏的新月髻,头上戴了一顶珍珠头冠,额间还点着梅花样的朱砂这不,临来时,才堪堪做好   嘉祥皇帝幽深的黑眸中满是深深的惊异,四年了,记忆中苍白瘦弱的儿子,已然脱胎换骨,成长为真正的男子汉了   如今,这群老狐狸见风使舵,怀着怎样的心思,他自然清楚,心内不禁有些好笑他的儿子,终究是长大了”夜无烟低声问道,唇边依旧挂着不变的微笑弧度,只是眼底却一片期盼与江瑟瑟而言,无甚区别   她觉得她应该去看看海,或许看到海,就能看到娘亲的快乐   酒香,菜香,花香   这是今晚夜无烟首次将目光投向她,或许直到此时此刻,他才认出,这个淡雅的蓝衣女子,便是江瑟瑟,她的未婚侧妃   皇上开口,瑟瑟再不好拒绝,只好飘身从席间走出,来到大殿正中的琴案前   “江小姐,盈香要唱我们北鲁国流传最广的一首歌,《绯欧娜公主》,江小姐听过吗?”伊盈香甜甜问道   悠扬的琴音追逐着歌声,众人皆敛息屏气,静静聆听   瑟瑟跪在冰凉的石阶上,任早春寒冷的夜风吹拂着她纤弱的身子   她在帝都繁华的街道上飘然而过,穿街走巷,来到了盛荣赌房   小二望着瑟瑟拾阶而上的身影,青衫飘荡,宽袖流云般低垂,确实风致翩翩,超凡雅绝   盛荣赌房的位置极好,坐落在穿越绯城的渠水边上,窗户外便是水流   山道悠长曲折,道旁的树木已然抽枝发芽,颇有林深叶茂的感觉遍山野花开的烂漫明媚,好似一带带彩云唇边还贴了胡须,看上去还真有几分凶神恶煞的样子   “果然是国色天香,不愧是皇上指婚的璿王侧妃   瑟瑟脑中,有一瞬的空白   这样受制于人的状况,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一瞬,瑟瑟毫不怀疑,风暖是要假戏真做了   风暖似乎根本没有察觉到情况有异,或者是察觉到了不加理会,灼热的唇依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在她胸前肆意凌虐   瑟瑟心口一阵发凉,因为她清楚地看到夜无烟眸中的不屑和厌恶是那样明显毕竟,瑟瑟是夜无烟的未婚侧妃可是听到这破壁之身,她还是觉得很是刺耳,脸色不禁惨白了几分不过脂粉极厚,无人看出   只是,怕的就是,她的生死不在夜无烟心上,那就糟了   冰冷的弯刀架在瑟瑟脖颈上,她感到彻骨的寒,却并没有感觉到痛   倒是风暖,忽仰头大笑道:“不想璿王如此无情,对自己的侧妃竟如此狠心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夜无烟的脸,发现他的一张俊脸,瞬间苍白无血想一想,不管是谁,大约都受不了这样的事情的院中栽种着几株寒梅,正是早春,寒梅开的正盛,院内暗香浮动   瑟瑟居住尼庵,还有另一个好处,那便是出去更自由北斗却疑惑地望着瑟瑟,感觉今日,老大和风暖都有些怪异   一楼的大厅里,宾客满堂,高台上,一位彩衣丽姝,正随着丝竹声声,浅语曼唱   瑟瑟羞恼地低头,目光在触到自己脖颈上一块浅浅的吻痕时,神色忽然一冷   夏荷姑娘自然不知瑟瑟的心思,听见瑟瑟所言,心中一阵爱意翻腾   “这位公子,我家公子很想和您交个朋友,请公子赏脸   瑟瑟挑眉笑道:“请问你家公子是哪位?”她故作不知问道此时的他,不似回城时的战袍加身,也不似夜宴上的盛装宫服,此时的他,只是随意的一件衣衫,看上去依旧风采卓然   “交朋友,怕是在下高攀公子了   瑟瑟但见眼前寒光一闪,通透的琉璃盏带着绯红色美酒直直向她袭来她想着,璿王或许是作作样子,她这样一说,给了他一个台阶,他自然会下的”老嬷嬷也很固执,一点也没有退让的意思,甚至,盯视着瑟瑟的目光里隐含着一丝鄙夷   在宴会上因紧张弄断了琴弦,香渺山上,面对贼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 临江仙 016章 同榻不同眠   他在她面前几步远站定,喜庆的红色吉服,衬得他整个人美如冠玉   瑟瑟望着他,禁不住在心底赞叹,这是个连上天都要妒忌的男子   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是白问了,因为他回首瞥了她一眼,反问道:“你说呢?”   他云淡风轻的样子让瑟瑟很不安,漆黑的双眸更是深不可测,瑟瑟只得盈盈浅笑着道:“王爷,你还是到王妃那里去吧这样一张清丽容颜,根本就不用胭脂水粉,他不明白她在香渺山上要那样装扮自己   好啊,既然他以为是她钻到了他怀里,以为是她要试图勾引他   王爷发了火,她自然要难过才是不过她一点也不难过,自从在香渺山见识了他对她的无情,她对他之前仅存的一点好感已经消失殆尽了   瑟瑟的发乌黑顺滑,以往她只梳简单别致的发髻,看上去灵动飘逸   “小姐,这个发髻看上去太老,夫人才梳这样的发髻吧,小姐我还是为你梳别的吧   瑟瑟似乎此时才醒悟,她夺了伊盈香的洞房之夜这样的人,生出的女儿怎会是帝都才女?就算是花容月貌,大约也会出落成庸脂俗粉昨日晚间的惊鸿一瞥,那清新的面容似乎也没眼前的脂粉面庞盖住了伊那,快去沏茶!”   瑟瑟望着伊盈香那张绝丽清新的脸庞,摆手道:“王妃不用客气,虽然瑟瑟比王妃年长些,但终究是正侧有别,王妃还是直呼瑟瑟名字吧姐姐用过早膳了吗?若没有,不如一起用些   她本就是来招人嫌的,自然不客气了   伊盈香客气地接过来,可是夜无烟就不那么好伺候了”   瑟瑟讪笑,世人眼中,她的清白早就污了   他望着她,深邃犀利的眸光,似两簇刀光,说不出的锋利   “好一张无辜的脸!”夜无烟冷嗤道,忽然抬手,捏住了瑟瑟的下巴   今晨她对他的勾引,他笃定她是一个爱慕虚荣居心叵测的女子   “咦?是你?”那人发出一声惊叹,翻身上去,斜靠在瑟瑟对面的枝桠上   那一次她没带着青梅,一个人在公众茅房自然比较紧张,正在整理衣衫,便有一个年轻公子闯了进来   他就那样迷失在这一笑的风情里   “你又是谁?”夜无涯双手抱胸问道,“没听说六弟的后院里,有你这样一个女子此时,她的衣着虽不似那日在夜无烟面前刻意打扮的那般俗艳招摇,却也好不到哪里去欢乐过后,便是追忆,似在追忆着故国家园,似在追忆着已逝年华因为知道她是纤纤公子的话,怎会蠢得妄图刺杀她   到底是谁,想要她的命呢?夜无烟冷眸微眯,俊脸隐晦   车帘被人缓缓掀开,夜无涯在侍卫搀扶下,缓步登上了马车”夜无烟悠悠说道 临江仙 025章 勾引   月光,宛如银色的海洋,浸润着大片的夜花   夜无烟眸光一深,轻轻挑开了层叠的纱曼,凝视着坐在榻上的人儿   一股甜甜腻腻的脂粉味袭来,夜无烟忍不住皱了皱眉,下意识推开瑟瑟只是少了一纸休书,否则事情就圆满了她将头埋在娘亲的膝间,忍住了即将滑下的泪珠   “娘,这是什么?”瑟瑟奇道   瑟瑟心头一酸,强忍泪水道:“娘,你不会有事的,孩儿不会让你有事的这让瑟瑟很难相信,爹爹和娘亲也曾在战场上并肩杀敌,郎情妾意   “你……给我快点滚!”江雁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娘亲啊,你委曲求全守候了一世的情爱就是这样的吗?这样的情爱,不要也罢   璇玑老人没有武功,却研制出了许多奇巧的玩意,许多武功高手都曾经败在璇玑老人的奇巧玩意下   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鼻子闻到的,都可能欺骗你,只有自己的心可信”   “璇玑府也敢闯,倒要会一会他   这,真是难得的宝贝,堪称千里眼,在海上用,再好不过了   瑟瑟一边惊叹,一边将宝贝揣入怀中她更加不敢乱动,此时若是飞身逃走,绝对会成为箭靶子   她不动声色地冷眼瞧着,希望真的只是巧合,那人还会将指向她的弓移开   不知为何,瑟瑟心中一惊,方才那字,是她用画眉的黛青写的   夜无涯:南越五皇子,未封王   因为那双眼极黑,比无月的子夜黑,那双眼又极深,比万丈幽潭深   这样一双眼,让人很难想象,面具后的面容是怎生得脱俗   白衣公子放下弓,修长的指轻轻抚过弓弦,淡笑着说道:“加了机簧就是不同凡响,射程和威力都增加不少她一只手攀着房梁,就那么吊在了梁上   瑟瑟心中一惊,想起方才他说的话,他说他不会武艺,也能将这加了机簧的弓用的得心应手同时玉指如飞,封了他的穴道   一阵箫声忽从水上飘来,扬扬悠悠,飘忽不绝这份轻功造诣,应当称得上一绝吧!”白衣公子温雅的声音在夜风里荡开”   “璇玑府的东西我不管,既然你想要回金链子,我倒有一个条件!”白衣公子言罢,负手走入船舱”瑟瑟淡笑道   瑟瑟心中一惊,收敛心神,细细琢磨,忽而展颜一笑,不慌不忙拈起一粒黑子,轻轻向棋盘中间一落,那条黑龙立刻与中腹黑子成合围之势,将白子团团围困”他丢弃手中白子,朗声大笑,笑声里是无尽的欢畅”瑟瑟悲叹道   瑟瑟感受到手中的温度越来越冰,越来越冷可是,此刻,在他面前的女子,却和之前判若两人   她血液里张狂着一种冲动   她自小便最恨淌眼泪   他搂着她的纤腰,黑眸中带着潋滟的笑意:“还是我抱你回去吧!到我住的别院如何?”   “你!”瑟瑟的脸忽地红了,“多谢明楼主,不用了!”不管如何,她也是夜无烟的侧妃,和明春水这样牵扯,似乎不妥”他淡若轻风地说道,却不知这样的话在瑟瑟心头泛起一波涟漪   瑟瑟被他的目光盯得有些无从遁形,她挑眉道:“以明楼主的品位,对妻妾的要求自当很高他的语气带着一丝认真,却还有一丝吊儿郎当的意味她的目光,视若无物般扫过摔倒在地下的那名女子,转身便要离开   “王爷,不是我家小姐……”青梅开口道   这项认知,令一向涵养极好的他,也忍不住怒了他唇角那一抹怒色更是令几个侍卫吓得快步退去   瑟瑟迅速压下心头烦乱的情绪,指着怀里娘亲的骨灰盒,道:“王爷,您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夜无烟的眸光在盒子上定了定,斜飞入鬓的轩眉一挑,问道:“不就是盒子吗?”   “与我而言,这可不是一般的盒子不用身子,也可以用别的   偌大的星星小岛上,挂着一盏盏琉璃宫灯,融着清月幽光,衣香鬓影,营造着一种如梦似幻的氛围   地面铺着正红的镶金边地毯,正前方朝南是两个并排的主位,分别坐着夜无烟和伊盈香,随后倾斜放置的两排是夜无烟的姬妾之位   “呦,谁这么大的架子,怎地这么晚才来!”身畔的女子冷声讥讽道   “宴会开始   身姿轻盈似流云霁月,舞姿曼妙似雨蝶翩飞不见人影,唯见飞扬肆虐的云袖,和不断跳动的玉足,众人的神志皆在叮叮当当清绝的乐音中迷失 临江仙 038章 暗涌的情愫   瑟瑟静静伫立,迷离的灯光下,一双黑眸,似水般清澈,平静的不带一丝涟漪   没有掌声,没有赞美,或许这些都不足以表达她们的心情,所以只好沉默   “江姐姐也在啊,江姐姐,方才你的舞姿真是美极了,盈香都看花了眼你竟然能用瓷碟奏乐,盈香闻所未闻呢,江姐姐何时也教教我!”伊盈香轻笑着说道   这么快就沉下去了?   夜无烟扯唇淡淡笑了笑,道:“等等吧!”   几个原本正准备下水的侍卫傻了眼,王爷这是什么意思?等一等?不要他们下水救人?一时间都僵在那里了他瞪大眼睛,冷声道:“江—瑟—瑟言罢,他转身而去,那转身之态,潇洒而冷绝   她真是自取其辱啊!   夜无烟怎会强迫她?早在洞房夜他就说了,这一辈子是不会宠幸她的可叹她竟然信以为真,今夜还卖力地表演”   瑟瑟没料到伊盈香会如此坦白,但细细想来,她或许真的没有恶意难道真的如她所说,只是为了知悉夜无烟对她的心意?夜无烟对她如此宠爱,难道她还害怕她夺了她的爱?她一个被夜无烟弃之足下的女子,竟也让别人感到了危机吗?说出来何其可笑啊!   瑟瑟挑了挑眉,淡漠地问道:“你就不怕我在王爷面前告你一状?”   她做的如此明显,让自己的侍女出手,就不怕事情败露?还是她仗着夜无烟宠爱,无法无天他若不是早就知道是伊那推她下水的,怎会一点也不去追究此事   倾夜居的外面,青梅和紫迷正焦急地打着转,看到瑟瑟出来,两人急匆匆迎上来   伊盈香,为何要这么害她?她如此作为,到底要做什么?   瑟瑟想不通,也无暇细想,因为体内的火,愈烧愈旺了   她江瑟瑟绝没有低贱到匍匐到别人的足下求欢,但她也绝不想死,也不能死!   “紫迷,将我的男装和面具拿来,我要出去!”瑟瑟软语道,体内的火熊熊燃烧着,她越来越控制不住了   她虽然已经十八岁,但还没有真正爱过   她盯着那道白影,渐行渐远,临近门口,却见他忽而定住了脚步,似乎再也挪动不动的样子   他的犹豫和挣扎,都看在瑟瑟眼里娇躯轻颤着舒展,好像带露的清荷,一瓣瓣绽开   “你好好歇着,如若有事,就唤小钗进来!”他低沉暗哑的声音,在黑暗中,很温柔很缠绵   “不用了,衣虽旧,但总是自己的   “姑娘,深更半夜,您还要走吗?”小钗追上来问道   “她是……她是……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难不成你这个淫贼要去采她?”伊盈香瞪大了眼,黑眸中恐慌逝去,她颤声道:“就算你杀了我,就算你毁了我的清白,我也不会说的,我不会让你这个淫贼知道她是谁的!”   方才还一脸惊恐怕得要死的伊盈香,一瞬间竟然坚强起来,就为了维护那个夜无烟的意中人?!   那个女子,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有如此大的魔力   “不许?”瑟瑟伸手,葱白的指捏了一下伊盈香莹白的酥肩,道:“难道你要陪我,但是我对你已经没兴趣了哎一瞬间,这些府丁被振奋了   对于王爷的喜怒哀乐,他大多时候都是知晓原因的,但是,今日,金总管却眨了眨眼,一脸迷惑的样子,很显然,他也不知王爷到底怎么了   一瞬间,操练场上,一片刀光剑影   “哦?”瑟瑟淡淡挑了挑眉,伊盈香还真够倒霉的,怎地就让柔夫人和那些侍妾瞧见了当下笑道:“我什么也不知道就是了   在石桥上,便遥遥看到云粹院大门外,守着几个侍卫,显然,夜无烟还不曾离去”那侍卫沉声道   “妾身参见王爷王妃,参见赫连皇子   “什么都没做吗?赫连皇子,非礼勿视你应当懂吧?非礼勿动你也应当懂吧?看都看了,摸也都摸了,你还说什么都没做?”夜无烟满面冷厉地说道香香求烟哥哥履行当日的承诺他的心,早已不知何时,被一个素衣翩然的背影占据   就为了避免自己和伊盈香争宠,他就要杀了她?那个时候他不知她就是纤纤公子,杀她这样一个无辜的人,他倒真是下得了手啊!他还说不喜欢伊盈香,不喜欢会为了她而去杀人吗?   “你……”风暖张了张嘴,有些话却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伊盈香说的是事实,只是原因却不尽然   伊盈香早已不再哭泣,她坐起身来,有些愣愣地瞧着   “江姐姐,香香求你劝劝傲天哥哥,让傲天哥哥接纳我”她犹自不死心,扯住江瑟瑟的衣袖低喃道作为她的夫君的他,应当是愤怒的吧   然而,他对她的软禁,却对她的自由造成了极大的限制堂堂王爷的书房,看上去也不过是普通富贵人家的书房,没有一丝奢华   瑟瑟索性不再说话,眸光追随着他挥洒的衣袖   “王爷,这株雪莲,真是绝美啊   夜无烟命侍女将画小心收起来,然后挥手令她们退下”夜无烟怒声道,冷澈的声音好似水凌子砸过我可以悄悄离去,也可以叫我爹爹装作不知情,圣上不会知晓,外人也都不会知晓如何?”   夜无烟悠然坐到椅中,抱臂淡笑道:“你—休—想!”   瑟瑟眸光一黯,难道他就非要囚她一辈子吗?   “不过,你若能神不知鬼不觉从府中自行离去,就像那晚去外面找男人一样   清眸流转间,她的眸光是那样冷冽,那样犀利,又是那样倔强   果然,刹那间,飞蝗一般的飞镖从四面八方射来,黑暗中,寒芒点点,冷光彻骨   又一轮攻击袭来,瑟瑟眯眼瞧去,看出是一根根的削尖了头的竹棍,从竹枝上方,铺天盖地射来只是,她不确定是否能躲过所有的竹棍这个动作要在平日里,会是轻而易举,可是对于现在的她,是如此的艰难   “王爷,您前日只是吩咐,说暗器留下,其余危险的机关全部拆除,可是这霹雳弹是装在暗器之中的啊   他抱着瑟瑟,大步离去   “你更像个阎王了   “阎王有这么俊吗?”他一开口,才发现他和她的对话,好像不再是原本王爷和侍妾的身份   瑟瑟羞怒道:“王爷,还是我自己来吧”   “害羞已经晚了,昨夜就是本王帮你换的药,怎不见你拒绝,可见你是愿意的   瑟瑟在心内哀叹道,于是闭上眼睛,不再理他   “娉婷,玲珑,你们两个好好照顾侧妃!”夜无烟撂下话,转身出去了玲珑生的略微消瘦,模样娇俏,清秀可人,只是一双美目却带着清霜般的寒意,似乎不喜瑟瑟   娉婷为瑟瑟掖了掖被角,柔柔笑道:“江侧妃,你昨夜失血过多,身子还很弱,好好歇息吧   也是一个有苦不会说出来的女子   瑟瑟盈盈浅笑道:“娉婷,关于那个女子的事情,若是为难,就不用说了”   瑟瑟点点头,嫖婷开门出去了布置的极简洁,很有男子的阳刚气质   窗外,淡淡的花香夹着芳草香,透过纱窗袭来,沁人心脾这样睛朗美好的日子里,她却乖乖地躺在床榻上养伤,这个都拜夜无烟所赐   桃夭院,老桃树花事已过,生了嫩嫩的绿叶都在费心机得宠,却不想都败在小姐身上了,小姐,说实话,你那晚是不是故意受伤的?”青梅笑眯眯地说道   五月的天,花事正盛   紫迷正在低头刺绣,是一副细腻精致的“红锦戏青莲”,她为难地说道,“小姐,你们先去,我绣完这只红锦,便去寻你们黛色花瓣娇艳地舒展着,在后面那架嫣红的蔷薇衬托下,更有一种独持的厚重的魅惑银针飞出,刺在青梅腿弯的穴道上   那两个姬妾生的都眉目姣好,颇有姿色   既然目前在府中住着,就须要小心提防,和她们还是少来往的好”三人起身恭送道   瑟瑟独自走在庭院内,斜阳余晖洒落在身上,朦胧若轻雾   不一会,就见伊盈香带着侍女伊那,缓步进了院是以,就连赔罪,也不是很真诚的   “王妃,到如今你环说是为了成全我,如若我没记错,那夜我和赫连皇子在一起说话,就是被你打断的”伊盈香垂首低低说道,顿了一下,又轻声问道:“盈香今日来,还想问问,姐姐是不会和赫连皇子在一起的,对么?”那日瑟瑟被夜无烟押走后,她的赫连哥哥极是失望地对她说,就算瑟瑟失了身,他也一样喜欢她   “王妃,这样的保证我是不会给你的   “我刚才在院里,然后,就见从房上,从门口,悄无声息地冲进来许多侍卫,都……都拿着弓弩和刀剑   瑟瑟清澈的眸中掠过一丝诧意,随即便归于淡静   夜无烟,他终于来审判她了吗?   夜无烟径直从瑟瑟身前掠过,带起一阵幽冷的风,他走到厅堂正中的椅子上,缓缓坐下   “她是不是求你不要和赫连傲天一起?”夜无烟眯眼,浑身上下散发出逼人的霸气   “是又如何?”瑟瑟淡淡说道,清亮的眸中尽是冷然   “我的手法?难不成她是中了暗器?”瑟瑟瞪大眼眸冷声问道   原来,不是,什么都不是!   “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再说一遍,我没有做!”她倔强地仰着头,桀骜不驯地盯着他   他错看了她!   他的大掌,轻轻抚上她的头顶,低低说道:“江瑟瑟,今日这样的结果,是你应得的,怨不得谁   “你真的要走,知道我是狂医,竟然还要走?难道你没听说过我的名头吗?”云轻狂不依不饶地说道   青梅和紫迷看到瑟瑟,从远处遥遥奔来,方才她们被金总管押了出去,早已急得一直跺脚   来时,她是两手空空,走时,一样是孑然一身   云轻狂凝着夜无烟变幻莫测的黑眸,忽而笑道:“王爷,已经走远了!”   夜无烟轩眉一凝,冷冷瞥了云轻狂一眼两日以后,就还你一个俏生生的小王妃   “小姐,我们去哪里?难不成一夜都在街上游逛?”青梅小心翼翼地问道只是,小姐,你会赌吗?我和紫迷可不会   门口的小二看到一身素衣的瑟瑟帝着两个丫鬟飘然而来,作揖道:“三位姑娘,里面请而她,也做了数日的璿王侧妃”   有人说,忘掉不快的方法就是让自己忙碌,一直忙到头脑无暇去想一些不愉快的事情一个瘦小的老头摇着头从人群里挤出来,神情沮丧   果然,随着罗哈王子的呼喊,一道身影从人群后缓缓转了出来   乐音袅袅,仿佛幽静的深谷内,一株孤苦的幽兰随风摇摆乐音忽而沉郁,好似黑云翻墨,风雨凌虐   瑟瑟朝着莫寻欢点点头,转身对罗哈冷声说道:“也不过是质子,谁准你们在这里耀武扬威的   “快投啊,莫不是不会投!不如认输好了!”   “弓矢既具,有司请射……”一旁的黑衣司射也催促着唱诺道只听得“咚”的一声,投矢就连壶口都没碰到,只在壶身上弹了一下,便掉落在一旁   “江姑娘,你还要不要比?”就连司射都轻声问道   讥笑声,终于销声匿迹   眼下局势,只要罗哈再胜一局,五局三胜,就不用再比了众人这才相信是真的是她看不下去那几个人对他的欺凌”瑟瑟言罢,便起步跟了上去   东街,本就是异族人杂居之地,而莫寻欢,便住在这里”   “废了你的一半功力?”紫迷怔了一下,气愤地说道,“夜无烟凭什么怀疑是小姐做的等等,伊盈香不是自己想不开,而是被人刺杀的?”   瑟瑟点点头,低声道:“因为刺杀她的人,用的也是银针暗器,而夜无烟,早已知晓我便是纤纤公子,是以,他认为是我做的!”夜无烟终究是不了解她,难道她就是那般狠心的人吗?   “小姐,这件事,你认为是谁做的?”紫迷凝眉沉思道”紫迷沉吟片刻,似乎是下了决心一般,伸手从贴身衣衫里掏出来一卷素帛,递到瑟瑟手中   只要她在璿王府过得好!瑟瑟叹气,没想到,临终前,娘亲还对她和夜无烟的婚事抱有希望”紫迷轻声道   “奇药,什么奇药?”瑟瑟凝眉问道”瑟瑟冷声道   “好吧,二十两成交   不管做什么,纵然被别人瞧不起,莫寻欢似乎都没有丝毫的不自在   瑟瑟凝眸,卖艺,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如黑缎般的发随意披散在身后,衬托的他肤如寒冰,眉如墨裁,眸若点星他和那个狠心的女子,如今是毫无瓜葛了,怎么还会想起她?   他仰头,饮尽杯中醇酒,让微醺的辣意顺着喉头滑下,压下心头丝丝失落   “本王指的是外面的   夕阳晚照,映红了整条衙道”   “快去!”夜无烟冷眸一眯,他可不管什么妥当不妥当   瑟瑟看到他,再看看拿剑指着她的人,心中顿时明了   原以为是乐坊派来的人捣乱,却未曾料到是夜无烟,心中顿时升起一股气来”言罢,最后看了一眼瑟瑟,便转身而去莫寻欢应当也没认出她   他们的刀法极其凌厉,街上瞬间充满了粼粼刀影   瑟瑟大惊,敏感地察觉到这次是真正的刺杀更令瑟瑟惊奇的是,他们如鬼魅般来无影去无踪从小径穿过,望着满眼青翠,自有一股别致的享受   夜无涯为人淡泊,极有仁儒之名,但是,因他对皇位极其淡漠   “在想什么呢?”一道清朗的声音打断了瑟瑟的沉思,回首看去,夜无涯站在门口,定定望着她,笑的很是温煦   夜无涯眸中闪过一丝黯然,他轻笑道:“哪里敢   她看着他,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她抬眸,坚定地说道:“我没有爱上他,以后也不会爱上他   可是,后来,经历了解媚药那一晚,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说的那个女子,根本就不是她旁的女子梦寐以求的一切,却都不是她要的只觉得那细细的针刺入到她身上,那人似乎还想过来查看一下是否刺得准,便听到伊那开门的声音,她便急急翻窗户走了很明显,她是要嫁祸与人   夜无烟疾步而出,直到出了云粹院,步上石桥,他才停下了脚步   他治军严格,却赏罚分明,从未冤枉过任何一个人,可是,他却冤枉了她   *   夜无涯的后园真的很幽静,很适合习练内功心法这一刻,清丽绝尘的脸展现出自信坚定的光芒,她缓缓睁眼,清澈的眸子反射着日光,波光潋滟   她收手,缓缓结印,四散的花瓣轻轻飘落,好似下了一场花瓣雨   “樱子并不太懂忍术!”樱子低眸说道,屈膝施了一礼,低声道:“樱子要告退了紫迷,去泡茶 望海潮 007章   天已亮,日光已照亮了外面的一切,屋内却依旧一片昏暗,好似被阳光遗忘的地方   他暗暗沉沉地坐在那里,好似一道影子睫毛警觉地颤了颤,手,却是悄悄伸向浴桶边缘,轻轻扯住挂在那里的一块素帛还是她们以为她有着海盗的牌子,便也是海盗了   一袭布衣,衬着他绝世姿容,散发着质朴的瑰丽   “回去面壁思过!”莫寻欢低低说道,语气轻缓却有着不可置疑的威严   “我已经让无涯备好船只了,不日,我们就启程!”瑟瑟淡淡说道日后我不再喜欢男人,只喜欢女人   “小姐,你看后面那条大船,也追了过来等不及回程了,哈哈哈!”一阵邪恶刺耳的大笑声我说了你反倒要罚我,这惩罚不公平啊!楼主……”欧阳丐话未说完,就听的明春水回首淡淡道:“再加一天!”   欧阳丐慌忙捂住嘴,俊美的脸上满是郁闷之色   瑟瑟冲到底舱一看,底舱已经灌满了水,这下子完了,此船必沉无疑了   瑟瑟凝眉,心想,不是吧,竟要安排她和这些船员们住在一起?不过她是女扮男装,也怪不得人家这样安排”   瑟瑟凝眉,心想,要她和那些船手住在一起,却是万万不可看样子是要这些船员都睡在大通铺上此刻,他也算领略了不说话的好处,可以无视瑟瑟的任何问话月光洒在他温润的面具上,泛着清冷的幽光   他可没敢把将那个青衣公子安置到底层货舱的事情说出来,否则,楼主一定会恼他多管闲事,说他行事不光明   欧阳丐心中狂喜,楼主果然是喜欢上那个女子了,这么迫不及待便要见她了他淡淡饮了一口,执着酒杯,在手中把玩   “确实是我的人,莫王子很惊讶吗?”他口气淡淡地说道,黑眸云淡风轻地从莫寻欢绯红的衣裙上扫过,薄唇勾起一抹轻笑:“莫王子如此打扮,当真是国色天香   “莫王子错了,本楼既不是正义之人,也并非为她出兵,只不过是春水楼最近训练了一批海员,本楼主想瞧瞧他们的实力而已   明春水起身,勾着酒盏,凝立在船舷上,望着黑沉沉的海面提着琉璃灯迎上来,沉声道:“江公子,方才委屈你了,随我到楼上歇息吧   几案上放着一只青铜烛台,六只金凤盘绕烛台而上,每一只金凤的嘴里都衔着一枚红烛   她开始懂得人与人之间的“差别”,也深深也感受到,何谓“特殊待遇”了孤独的她开始选择堕落,顶撞师长,功课总在及格边缘,却还不至于被退学   为什么只隔一条街,在贫穷肮脏的安乐社区对面,却是高级的别墅区?   所有的住宅都富丽堂皇不说,就连人,似乎也长得特别俊美   他打算等大学毕业了,偷偷到奥地利维也纳去学音乐,借以逃离父母的监控那种感觉就像是他想起他最爱吃的棉花糖一样,一口咬下去时,那种入口即溶的甜蜜滋味让人难以忘怀她那一高一低的袜子,长到小腿上的学生裙,摆明了是违反学校穿到膝盖的规定   每天早上,固定的时间,她总是会出现在十字路口的角落,她在等谁?   他把握住机会对她露出最亲切的笑容,纵使是一闪而逝——他也觉得喜上眉梢你们今天放学跟在我后面走就会看到了……”她得意地想着,如果让葛震藿在同学们面前曝光,公开的亮相,这不就证明了他们是一对?这样强而有力的证据,就算葛震霍想赖,也赖不掉了吧!   就算是葛震藿“自投罗网”也好,无论如何,她一定要得到葛震藿   校门口停着一辆大型的进口轿车,立即引起路人的瞩目,当然也包含了麦雅唐班上的同学们   葛震霍的心紧张地怦怦跳着至于那又丑又讨人厌的蒋幻笛,绝对是最后一名,哼!她就等着罚扫厕所吧!   在公主光鲜亮丽的打扮下,麦雅唐深信她有足够的魅力可以引起葛震霍的注意求求你!   奇怪的是,就在那一瞬间,麦雅唐竟被拥挤的人群给推开了,而且越挤越远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她又气,又起了疑惑……   为什么震霍会突然离开她,而靠近幻笛呢?她被推挤到前方的那一刹那,他们究竟谈了些什么?   可恶!如果他们真有什么……   隔天早自习时   可是,她却没有出现   一些游民开始朝她走来   “是你!‘棉花糖’!”在微亮的灯光下,他看清楚了求救女子的容貌”他真诚地说着,让她眼睛里泛起了雾气“其实,我早就注意到你的存在了——”他的手结结实实地握着她那是他们许下爱情的开始老刘是个爱钱的家伙,看在钱的分上,够义气地帮到底,没有拆穿葛震霍的诺言只过,他觉得老刘还是不太可靠,以后他可能要另外想办法比较好   麦雅唐当场变了脸”   “我知道了,是不是圈为‘棉花糖’的关系?”她难看至极的脸,多了一股怨恨“你别乱扣帽子,栽赃给‘棉花糖’!”在他的心底,可是不容许任何人批评幻笛的,他残酷地说道:“感情的事,要拿得起,放得下!可别让我瞧不起,你是个输不起的女孩!”   光听到“输”这个字时,麦雅唐就几乎崩溃了   幻笛自己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想就此算了,转身离去   这虽不比古代韩信的胯下之辱,但是也相去不远矣   她亲吻着麦雅唐那双近万元的昂贵皮鞋“你真的这么想出去玩吗?”   “当然”   葛母感慨万干,孩子真的管不动了吗?“你知道的,与其让你搭公车,不如让你开车,毕竟,家里都是进口车,不但钢板坚固,安全系数也高出许多”话一说完,车子已经在他代为操作的情况下,急驶而出当情绪high到最高点时,火花却消失无踪   他低下头,柔情似水地对她说道:“你无须借由仙女棒瞬间的亮丽火花,来让你忘却贫穷所受的屈辱   “孩子,等我死后,千万记住,要把那块属于蒋家的土地给夺回来——”   这是蒋生超的最后遗言“幻笛,我想见你,就是现在   “震霍……”她的眼泪如断了线的珍珠般,一直掉了下来”幻笛垂头丧气道   对于葛震霍几近赤裸的告白,说出了她是他的女人“再没多久我就毕业了,我计划偷偷到奥地利去学音乐,而我要带你一起去——”他早就计划好了   他真的不得不走了,如果被父母发现他半夜跷家,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还有啊……为了表示我的真心,这个星期天,我要介绍你和我父母认识……”   当她醒来后,捧着他留下来的字条,忍不住吻了又吻   她根本不知道葛震霍早己偷偷来到她后方的树木边   他故意把车停得很远,一路散步到公园来,原本想给她一个惊喜,出其不意地从后方捂住她的眼睛,再大声喊道:“亲爱的,猜猜我是谁?”这虽然是一个可笑又幼稚的举动,但也代表着他全心的爱”她害羞不已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家了!”他知道再不走的话,只怕他会忍不住崩溃……   “嗯!”她知道他有“家规”,无法留住他”他强颜欢笑地许下他永远无法实现的约定   “幻笛这次算你好运,遇见了我,下次可别想钱想疯了,把自己献给来路不明的男人,若是遇上性变态,那你可就糟了!”   没想到,震霍居然会说出这些比禽兽还不如的话,幻笛既可悲又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唯一仅剩的自尊,让她用大笑来遮掩早已完全碎裂的心这刻,她真的认清自己了   如今,她真的走投无路了”幻笛硬咽道“让我想想,让我猜猜——”他居然跟她一起坐在阶梯旁”他问了一个值得思考的问题“算了,就当我在做白日梦吧!”   “也不尽然“算我今天心情好,看可怜兮兮的你还的顺眼,我跟你做一个赌往——我需要一个管家和随从,你愿意跟随我吗?”管家她应该是可以做得来,反正家事一向都是她在料理的“你真是有趣”他礼貌地伸出了手   “我……对不起,卑鄙地利用了你“我不爱你,却为了要讨父母的欢心,逼自己和你订了婚……这对你是不公平的”他的话句句提醒着幻笛,他们现在是一体的这是找的心腹幻笛,她是商界的名女人,你一定知道她的八年了,她的坏习惯仍是没变   “是吗?”葛震霍根本不以为然麦雅唐仍是美得让男人心痒难耐,而她,也以升成为商界的女强人   金雍宇将一大叠资料推向幻笛”   “可恶!当年是你告诉我,女人要自立自强,不要倚赖男人,不要相信爱情,女人不需要男人也可以活得很好!”幻笛不顾一切地开始顶撞上司   是失落已久的心吗?是因为没有他在身边吗?   每天没事可做,她就开着进口轿车到处游山玩水   车子正中红心,不偏不倚地掉落在湖面上   可惜,她或许没有机会再见他一面了……   “你们是在等救难人员来收尸吗?”葛震霍急如热锅上的蚂蚁,眼看情势不妙“算了!我自己去救她——”葛震霍脱下西装外套,不顾大家的叫嚷制止,往清澈的水里一跳,奋力游向几乎要沉没的白色宾土车”她把所有的不幸都归咎在他身上”当年是她先玩弄他、利用他;他不过是反将一军,一报还一报所以再怎么样我都不愿意娶麦雅唐为妻,让我至今仍是孤家寡人一个他会站在我这边的——”葛震霍洋洋洒洒道   望着她哀伤的神情,他的心也跟着抽痛着   他错愕了好一会儿,选择沉默以对”她不甘心道“我再也不是那个十七岁,整天活在被同学嘲笑、胆小如鼠的蒋幻笛了幻笛只得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客厅里   大清早就有人在拼命按着电铃”   蒋幻笛起码也是台湾赫赫有名的名女人,葛震霍更是威震八方的大亨,两人一起过夜,暧昧关系呼之欲出……第二天葛总裁又赤裸着上身,宣布两人将要缔结连理,这不立即引起轩然大波才怪   “可恶,你居然敢抢我的老公?幻笛啊!做人不要那么贱,八年前是你不要震霍的,八年后你还阴魂不散,从中破坏我和震霍的婚事——”她恨死幻笛老是从中作梗好了!现在我向媒体正式宣布与你解除婚约——”葛震霍无情道做不了坏事,是无法成就大事业的……”   他在强调些什么?   幻笛似乎被唤起一些记忆:他的爸爸葛李木欺骗了自己的父亲蒋生超,霸占了蒋家祖先唯一留下来的一块土地   这绝对是个空前盛大的婚礼   对幻笛而言,是怎样狂乱的早晨呢?   她替雍宇准备过婚礼,看过萨儿穿新娘礼服的模样   葛震霍绝对是天底下最英俊的新郎官,而幻笛是他最得意的美娇娘,他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靥,牵着幻笛的手,一起面对主持婚礼的牧师所以,他谨代表所有的男人,替男人争取公道——男女应该一视同仁,地位相同他轻易挑起她的大女人主义——对男人永不妥协   她坐在床上发呆了好久   传统的“妻子”角色、似乎都在洗衣、烧饭、服侍丈夫、照顾小孩等家事中度过……还得看尽丈夫的脸色他们可以一起抱头痛哭,也可以一起放声大笑,他们亲密地分享彼此的一切   幻笛懒得理睬喝得酩酊大醉的震霍   而竟是她最后一次见到震霍   突然间,她大彻大悟了她再也不会以贫穷的出身为耻柔,因为纵使她有成就了,也是一样不快乐”   沉默了好一会儿之后,麦雅唐忍不住问着:“你好吗?”还有他,震霍过得好吗?   谁知幻笛也关心地问着:“你过得好吗?”   异口同声的关怀,让她们两人会心一笑“所以那一次我气冲冲冲到你家,在大门口目睹你们火热的亲吻,才会恼羞成怒地甩你一个耳光,”她很不好意思地承认而她就不同了,大小姐的任性脾气一旦发作,一般人可是无法领教的”   “你一定会很好的我只有你一个男人,过去是,现在也是,将来更是我好爱好爱你……”   一滴一滴的泪水,代表着她为了爱他,受过了多少爱的苦难   他的喉咙仿佛哽了一块大核桃似的,语意困难地说着:“带着对你的爱恨纠葛,让我只敢承认要你的肉体,强逼着自己不准增加对你与日遂增的爱   “我好想你的唇、你的柔、你的性感、你的帅气、你的身材——”她闭上眼睛回忆着   假日的时候,她在安乐社区的公园里摆着小摊子,免费赠送棉花糖给小朋友吃而他则形影不离,紧紧守在她的身边,用口琴对孩子们吹出一篇篇一曲曲无限希望的乐章”他继续着迷的盯着她线条优美的颈子   她知道她迷糊,大家都知道她迷糊   但他就是无法自拔她被她牵引住思绪,虽然他曾经自觉地想找回自己的理性,但一切的挣扎都只让自己显得更狼狈,既然挣扎无济于事,他索性就认命地放纵自己追求所爱“快去!不管总裁为什么指定你,好好侍候着就对了”聂柏凯无视于属下们惊诧的眼光笑得更开心了   大哥是白痴?她在找死吗?   “我又说错了什么吗?”她不安的瞄着坐在会议桌两旁正惊疑地瞪着她的干部们”聂柏凯亲匿地拍拍她搁在椅靠上的手“快、快!拿个脸盆来,我的口水快滴下来了!”   聂柏凯宠溺地抚抚果果几乎黏贴在餐盘上的脑袋她偷眼觑一下右边座位的人,聂柏凯专心的盯着手上的数据,手上的叉子偶尔随便这么一戳,也不管戳到什么便往嘴里送”   “嗄?龙虾大餐?”众人一阵错愕,以为听错了   “算了吧,只要她还记得有你这么一号人物,你就该偷笑了   高玲雅人如其名,玲珑雅致,她斯斯文文地开口说道:“你们别老爱欺负果果嘛,来,果果,告诉我,这一次工读持续了多久?有没有半个月?”   果果双眼一亮,得意得尾巴快翘起来了”   “真的?假的?”石美铃怀疑不信地斜睨着她国三的他功课一向不错,就是太容易紧张了”“香港!逛街!游湖!大闸蟹!你不是诓我的吧?”果果兴奋得直跳脚,老二任圆圆不声不响地踱了过来,任飞跟在任圆圆屁股后面,然后是……一大串   聂柏凯满意的笑了,就差一步了届时若尚得应付家人朋友的过度关怀与慰藉,尤其是同学师长的怜悯眼光,她一定承受不了”   高玲雅斯斯文文地坐在果果隔壁座位,优优雅雅地开口,“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拚命抄写笔记的果果未曾稍有停顿”   “嗄?”卫玉蕙大惑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是也不是?”   “是,就是说他说是“统口令?”   果果叹了口气“真的,我一定会告诉你们”她的脸色因羞涩而微红“何解?”   “有一个男生在追我,”石美铃略带娇羞地说道   “怎么样?”卫玉蕙夸张地挤挤眼,“少来!别以为我不知道有多少人老跟着你小姐屁股后面跑”小男生尚难入本小姐的法眼之内”他右手抬起果果的下巴,双眼直视着她聂柏凯充耳不闻地跑到二楼穿过右手边的拱门,进入到拱门后某一道房门前,“快!开门”果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的把手伸出来她浑身颤抖,他的急切像一剂兴奋剂般在她血液里点燃了一把火“我也这么觉得,可是他急呀,我也没辫法“我发了!”任父、任母、任豪犹站在玄关处发愣,他们张着嘴不敢置信地望着愈走愈近的聂柏凯,任迪、任飞则难掩兴奋之色的在一旁嘀嘀咕咕着“把她买了也买不起哪“在卡地亚买的,你说是真的还是假的?”果果歪着头俏皮地说道”   “哇!真大方!有够凯!“他”送的?”石美铃暧昧地问道”马嘉嘉说道:“什么时候让我们鉴定一下啊?”   “我常跟他提起你们,他说他会找时间来向五人帮拜拜码头”   高玲雅摸摸果果的脑袋”   “果果,你的饭吃不完,一半给我   石美铃摇摇头“那我们再回到果果身上啰   “暑假我带你去夏威夷教你潜水,让你自己抓龙虾吃个过瘾,如何?”   “好啊,好啊,你说的喔,到时候可别忘了”   “还算可以?好吧,还算可以,你多高?”   “一百八十七”他笑意盎然地说道”马嘉嘉把电话还给果果“怎么?难道他长得很难看吗?”   “难看?我倒希望他真的长得很难看,这样也许麻烦会少一点   “迷糊蛋……”马嘉嘉犹豫的叫着   马嘉磊迟疑地站前一步   “聂柏凯!你真是聂柏凯?”高玲雅惊叫   “老天!我要昏了!”卫玉蕙喃喃道   “邵育升,卫玉蕙的男朋友”   邵育升这才惊异又钦佩地盯着聂柏凯直瞧“母亲,你别管这件事“如果你父亲不把你和父亲赶出来,父亲也不会……——“里奥!”她哀怨地喊着“所以只有让他消失了,珊蒂才会注意到我的存在,而那些属于我的也会回到我的手上,你明不明白,母亲!有他就没有我,有我就没有他,你要选择谁?母亲!你要选择谁?”   “里奥……”   “不必再说了,你只要作好你自己的选择就行了   任圆圆无趣地斜睨他一眼,又继续她的誊写工作   “露馨啊,你是资深记者了,也体谅一下新人嘛”   “没用的啦,他不会接的   小顾耸耸肩接过电话开始按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电话号码,片刻之后“喂,林秘书吗?我是小顾……对,你还记得我嘛……没什么,只是想问一下聂总裁他……还是不行啊……喔,请等一等”小顾移开话筒瞅着任圆圆问道:“不行,然后呢?”   “你叫她问一下总裁,任圆圆的电话他接不接?”任圆圆自信满满的说道   “喂,我在……什么?”不顾一脸惊诧地叫道   “杰斯?喂,帅哥,你的英文名字叫杰斯啊?”任圆圆嘴里问着,双眼却仍忙着在珊蒂身上穿梭个不停“我说杰斯啊,我想今天的访问延后好了,你或许要和你的……嗯,未婚妻好好聚聚,而我呢,也想回去和老三聊聊,好久没和她闲磕牙喽”   “不,圆圆,你听我说……”   珊蒂一把拉住起身欲追任圆圆的聂柏凯“哪,还有这个,给你……二十分钟,够不够?”看见他点头她笑了最后她倦极睡去,他则准备施展他不轻易展露的厨艺   他两大步退得远远的,“我告诉过你,别、碰、我!”他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你以为你是谁?   嗯?你真以为你是我的未婚妻?去照照镜子吧,凭你也配!”   珊蒂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堪到了极点,聂柏凯却仍不放过她,他讥诮地哼了一声,“要是每个爱上我的女人我都得娶,那也轮不到你,爱我呵哼!让我玩一晚我都嫌烦,还……”   “柏凯!不要这么刻薄!”玛兰斥道”   “你更不配评论我!”聂柏凯傲慢轻蔑地扫玛兰一眼“同样是无耻肮脏的女人,你们统统没资格在我面前说话“那你就永远不会离开我了”他的声音充满了崇敬仰慕事实上,她对我们父子一直很冷淡,从我有记忆开始,他们就是分房而睡的“他们不应该回来的,但是他们回来了“是的,深爱不悔”   “你……真的……”他仍是不敢完全相信,怕希望落空之后的失望”她瞅一眼仍然张着嘴傻愣愣地瞪着她的聂柏凯“敢动我的人不多,而且还是个外国人……”   “大哥,沈独眼说那个外国人扬言和你有仇怨“好吧,那让我先检查一下你的伤口有否再出血”他忍笑说道:“只要大嫂肯磨一磨大哥,让大哥行事谨慎些,多带点人手在身边,大哥他……嗯……不敢不听她真是个既自私又幼稚的女人!她心中暗暗自责”   金龙惊异又佩服地望着果果流露果敢坚毅神情的俏脸,“是,大嫂,豹风组组长长雪豹雷丽,正在外面负责指挥守卫,我马上叫她进来见你”话一说完他即转身出门   雪豹浑身一震,连忙敛神收心“对不起,龙哥说大嫂要见雪豹?”   果果和善地笑笑“雪豹萧容恭身道:“雪豹一定竭尽全力不让大哥再有丝毫损伤,请大嫂吩咐”   果果满意地点点头”   金龙再也忍不住忙不迭地逃到外间接待室偷笑,雪豹噗哧一声忙又抿紧唇   “我不管,豹风组听令于我,我有权叫他们做任何事,而我就是要让他们跟在你身边   几乎可以感觉到劈哩咱啦的火花在空气中闪动,雪豹与从接待室进来的金龙,不自禁地屏住气息僵立在令人窒息的对峙中“天!她来干什么?”   “大嫂知道?”银龙惊异地问道,大哥连这件事都告诉她了?大哥到底有多宠爱她啊?   “嗯”雪豹从一旁出现,负责监视任何来客的动静   “雪豹,麻烦你倒两杯果汁来,谢谢   感受到果果的敌意,玛兰苦涩地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果果微笑着点点头”果果与她一起站起来   呆果温驯地应允去叫人,不一会儿便和金龙一同回来了“上来陪我,我想要抱抱你”   “嗯?”   “我想要个男孩子耶”银龙鬼魅似地突然出现则他身边“不信   “大哥,人带到女孩深吸口气,提足勇气开口“中国人不都是这么说的吗?”   聂柏凯嗤笑一声   聂柏凯搂着果果答道:“我老婆”果果纠正道“帮我想法子应付你二嫂没事对我提出的那些稀奇古怪的要求,我就千恩万谢了   “铃──铃──铃──”   他顺手接起电话大哥,不要逼我们和你为敌,我们同样爱你和二哥,我们都是兄弟,不要非要搞得手足相残不可,大哥,求你……”   “不要再说了!这是你们的决定“二哥……”   聂柏凯双手搂着她笑道:“还好你是我妹妹,否则你长得这么漂亮又被我抱在怀里,你二嫂不拿红醋淋死我才怪   马嘉嘉瞟一眼“才刚听说她订婚,怎么这会儿不但已经结婚了还要生宝宝了?”   “还不是先上车后补票嘛“明知道二哥最紧张你嘛,你就别逗他了”   唐尼则望着围在他周围的四人组微笑自己重金请来的杀手早已等得不耐烦而回美国去了“珊蒂,你真的那么想要杰斯吗?”   珊蒂双眼迟钝地转向他”珊蒂说完就抓着果果匆匆往后门走去“他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害你?快告诉我”暴牛已尽量压低了大嗓门却仍是不小声一旦我穿上防弹衣,要是被他看穿了……这是一定的,你想他会往哪里开枪?当然是我的脑袋,那样我可就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没有别的办法了狂傲不羁、无畏无惧,傲然不屈的身躯步步稳定如石地向平房迈近”他置于背后的手倏地举到前面,一把手枪赫然在手,火光一闪,枪声爆响   聂柏凯单膝落地,急遽的喘息望远近可开   聂柏凯蓦然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然后鲜血便开始争先恐后的从他的口里、鼻里冒出,加上他身上伤口所流出的血,转瞬间便润湿了他身子底下的石砾,他的双手也因痛苦而抓了满手石砾紧紧握住“妈,我知道我错了,真的,我好后梅,我是一时鬼迷了心窍才会这样,我已经后悔了”   玛兰深深注视着他,里奥不由自主地避开她的视线“希望是,真的希望是如此“那时候要是二哥真的救不回来,二嫂不会真的宰了整个医院的工作人员吧?”   “怎么可能嘛,我哪有那么狠,”果果撇了撇嘴,“顶多干掉一两个我就宰不下去了……老公,你怎么了?”她忙拍抚着聂柏凯的背,他好似噎着了   “闭嘴!”果果说   聂柏凯没反应   “杰斯   聂柏凯这才慢慢看向他挑挑眉表示询问   丽丝大方地笑笑,“我一直以为里奥已经是最英俊的男人了,结果……”她走回沙发坐下   他忙尴尬地移开目光“你不会真想杀了他报复吧?”   他笑笑摇头“你把他交给我,我保证他绝对不会再来打扰你,必要时,我会让他上手铐脚镣,怎么样?可以吗?”   聂柏凯皱眉不语”   “干脆!谢了!“丽丝感激地笑道”   死寂般的静默   玛兰惊讶地看着自已被儿子握住的手,好半晌之后才抬头望向儿子“妈,我想……我的圣诞礼物应该都还在吧?你打算什么时候要给我呢?”   尾声比预产期早了一个礼拜,果果在八月底的一个焕热的午后开始阵痛   又到了探婴时间,育婴室的大玻璃窗外再度挤满了人韦,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哥哥、姊姊……反正就是一堆拉里拉杂的人“无聊!”   果果送他一个大卫生眼   “不,我肚子里这个是女孩,再两个月就要出生了……”   “令嫒……”   “我女儿……”   结果两人什么也没看到便落荒而逃   “嗨,任果果,你来了啊?儿子还是女儿啊?”   “任果果,你更漂亮了耶   “嗄,准备人?谁啊?我不行吗?”   “要你干什么?“高美铃无声无息地忽然出现在果果背后”   果果可怜兮兮地点点头”   天啊!全校的人都来了吗?   “迷糊蛋,叫你老公笑一个 何康白和金玄白相处颇为融洽,自认了解这个年轻人,他特别向两位庄主说出金玄白补齐了寒梅剑法的缺点,武功成就已到达一代宗师之境,劝两位庄主慎重行事,以免一时失算,反倒引起更大的祸端 她的公婆因为失去儿子,把一切罪衍都归诸在媳妇身上,又加上祈流云没能替何家添上一名男丁,继承祖业,故此经常冷嘲热讽,数说媳妇的不是! 到了何玉馥三岁时,两老更是变本加厉,经常拿着扫帚赶媳妇离家,可是祈氏依旧默默的承受下来 她搂着女儿,向上天发誓,无论金玄白是不是魔门弟子,她为了女儿的终身幸福,可以替女儿女婿挡下一切的打击,一切的灾难 这个魔女将会不顾一切道德和礼教,更不讲什么江湖道义,可以和整个武林为敌 然而,他并没有因此而憎恨那四位老人,他们憔悴的神态、慈祥的面貌,仍然不时浮现在他的脑海,使他无法对他们产生恨意 如果武当、少林等七大门派,联合七龙山庄和鬼斧山庄一齐向他出手,准备就此除去他这个“魔头”,那么他也不会束手待毙 楼八丈姓楼,本来父亲替他取名一丈,但他成名之后,觉得一丈太矮,太不够气派,于是改名八丈 是以一行人边行边谈,极为愉快 楼八丈脚下稍顿,便听到了陈浩的喊叫声,抬头一望,已看见陈浩昏倒于地时时彩计划群151592 黄彪一奔到陈浩身边,发现另一名捕快李衍也是鼻青眼肿,不禁一惊,问道:“小李,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你和陈浩都被人打成这个样子?” 李衍被田敏郎一脚踹在小腹,受了内伤,嘴角还挂着血丝 他不仅陪着陈大捕头进了怀信楼,还上了二楼,于是把双方发生冲突的情形,加油添醋的说了出来 可是邵元节知道金玄白眼力超人,并且还可以神识外放,远达数十里之外 若是在以前,她们或许对衙门差人有些顾忌,可是打从陪着服部玉子、齐冰儿等人一起,让她们的见识广博不少 到了对街,他躲在墙角,低声对刘锦标道:“锦标,你注意听好……” 他把自己眼见的事实,以及暗中的推论说了出来,道:“这是我们生死存亡的关头,你千万别迷糊了,记住,你这就到太白居去,请江掌柜找个机会把老爷子找到楼下来……” 刘锦标全身颤抖,不住的点头” 黄彪道:“你跟老爷子说,我先回武馆去,叫罗师父准备蒙汗药,然后让他带着药到太白居去,交待大厨把药下在酒里,记住,请老爷子先把解药服下,否则会露出破绽,让他们察觉 沿着街边而行,黄彪一直走出十多丈远,这才加快脚步赶往武馆,执行他的计划 他们两人的武功造诣完全不是一个级数,相差甚远,再加上风漫天出手如电,不仅欧阳朝日没有防备,连欧阳旭日都来不及救援” 这时,楼上的几桌客人,全都放下了酒杯,望着金玄白,看他要如何处置欧阳兄弟 欧阳兄弟一怔,立刻勃然色变” 成洛君有些忧虑,道:“金贤侄,你这么做,会替你惹来更多的麻烦” 欧阳兄弟不知对方为何认得自己,两人面面相觑一下,大步走了进去,远远便叫道:“井三叔!” 井六月正和余断情拼酒,听到欧阳兄弟的叫声,抬起头来,立刻笑道:“哈哈!你们这两个小子怎么会到这里来?” 欧阳兄弟抱拳行了个礼,欧阳旭日道:“我们和爹,还有楚伯父他们……” 他这句话才说到一半,便看到一个头梳道髻,身穿白衣的老者转过头来,望了他们一眼 此时眼见聂人远带着大批人马杀将进来,那些忍者有的拿出暗镖,有的端起长板凳,准备应敌” 他一身真气被金玄白以无上功力贯通,更加的精纯,刚才和井六月以竹筷应战,已是不分胜负之局 是以他敢豪语,凭着自己一人,便可挡在门口,不让敌人进来 聂人远越战越火,发现那些年轻女子个个美艳如花,却是个个武功高强 他看了一下,怪叫道:“且住!” 井六月敞声笑道:“你要投降,老子也不干!” 聂人远挥剑连攻七招,将大罗剑法和罗天剑法轮番使出,剑上涌现万丈寒芒,顿时把井六月逼得退出五步 余断情冷哼一声,刀刃由横转直,就那么斜斜劈了出去,立刻把对方发出的三股拳劲劈散 井六月趁机退了下来,闪出八尺之外 而更令人震慑的画面则是淮安城里三十多个执法的差人,个个面无人色的跪在街上,全都在颤抖 “锦衣卫!” 这三个字一闪进小李的脑海,让他又打了个哆嗦,这才记起那些看来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锦衣大汉,全都是锦衣卫人员 她一听到母亲之言,道:“娘,祢放心好了,大哥一身修为已至天人之境,他既敢说出这句话,一定可以做得到 漱石子曾说,这招守式比起枪神楚风神那三路“守神”之九招枪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可说是天下最严密的两种守式,施展出来,滴水不漏 在无数的目光注视之下,弧形的刀罡层层叠叠的凝合起来,闪现出璀璨亮丽的光芒,就那么结结实实的落在矗立的剑山之上 以成洛君一身的武功修为,眼见这种奇幻的情形出现,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哑声道: “啊!这是什么轻功身法?” 他在大船之上,曾见过金玄白施出武当失传的梯云纵轻功,此时又看到这位好友的徒儿施出如此神奥的身法,竟然产生分身的怪异现象,也不由大惊失色 风漫天更是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嘴唇嚅动了一下,完全说不出一句话 聂人远正在狼狈不堪,惊骇无比之际,听到了苍龙七女的吟唱声,全身一震,扬声道: “赐我光明,普照人间……” 他手从囊中掏出一块晶光闪闪的令牌,向着那些明教女弟子一亮,道:“圣教日宗宗主麾下,掌令使聂人远在此,见过诸位兄弟姐妹!” 苍龙七女由云云发言,抱拳道:“圣门星宗宗主麾下苍龙七女,见过日宗掌令使!” 聂人远抱拳还了一礼,正待开口说话,却是气血一阵上涌,忍不住吐出一口鲜血” 苍龙七女以及四十多位魔门女弟子全都傻眼了,看了看狼狈不堪的聂人远和站在二丈开外的金玄白,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是好 乔英无法从他们嘴里得到解答,侧首望向站在窗户另一端的成洛君和风漫天,但见他们也是满脸疑惑和惊愕 他把这件事提了出来,李英奇和林荣祖不住点头,认为他言之有理,判断正确 这次是因为海外蓬莱岛上的明教旁支,有数千徒众飘洋过海而来,散居中原各地,和高天行的手下取得联系,双方有意合并,重建明教,恢复昔日光辉的大业 是以,当他乍见朱天寿时,吃了一惊,不过,他很快便否定了自己的想法,因为,正德皇帝如果离京,一定会易容变化,岂能毫不掩饰的带着一大群杀手和江湖人物,公然出现在淮安城里? 他当时便将金玄白视为生平大敌,却由于自信满满,不愿意相信自己会败在对方之手,这才挺剑而出 而他一个堂堂的剑豪,被视为北京城里第一的剑道高手,却果真只挡住了对方七刀,便剑折人伤……聂人远想到这里,脸上泛起了苦笑,不知要如何回答金玄白那句话,才能不会暴露师父的真正身份 可是,他此时面对强敌,四下又被包围,怎样才能安然撤退? 刹那间,他的脑子一阵乱转,终于决定要不顾一切的设法逃走,立刻气沉丹田,逆行经脉起来 第二章第二七六章投鼠忌器 聂人远不战而逃,大出众人意料之外 倚着栏杆,站在三楼窗边观战的众女齐冰儿首先便沉不住气,一拉风漫云,道:“师父,我们快过去看看!” 不等风漫云答应,齐冰儿已身跃出了三楼,斜飞而去,转眼便已落在三丈之外 东海四大龙使听过剑豪的威名,总以为这人纵然手段毒辣,却也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汉 唐凤和唐凰姐妹眼看情况不对,于是连手急攻而去,结果被聂人远雷震天剑便破去交织的剑网 为了避免他们受伤,只得转移剑行的方向,绕着聂人远打转,这才造成双方僵持的局面 井六月回头看看那群美女,只见她们已把唐凤围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谈论起来 此时,显然有大批人马来此,也不知是友是敌,这批忍者手无寸铁,难以应付即将来的局面,岂不是让他们任人宰割? 一想到这里,他立刻大声道:“田敏郎,快带着你们兄弟回去拿兵器,准备应敌!” 山田次郎应了一声,和小林犬太郎打了个招呼,立刻带走五十名忍者,快速的奔向怀信楼而去 由于那迅捷如电的剑光自下而上,急袭而至,所取的角度极为刁钻,聂人远只要飞腿踢出,纵然踢中了唐凰,最少也会遭到断腿之危 唐凰嚷道:“井老怪,你还不快把我放下?我得去救欧阳!” 井六月把唐凰往地上一丢,冷哼一声道:“臭丫头,祢那点本事,连自己都保不了,还想要救情郎啊?” 唐凰脸上一红,想要继续和井六月对骂,却是担心欧阳旭日的安危,憋住了怒气,赶紧转首往街心望去 金玄白连走六步,那股强大的刀势,逼得聂人远只得连退六步,双方保持等距,才能消灭那份压力 可是服部玉子却要让白发道姑流云带着何玉馥一起同行,偏偏流云又忸怩作态,不肯前去,以致包括秋诗凤、井胭脂、曹雨珊、齐冰儿等人,都纷纷开口劝说 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诗凤、齐冰儿等人围了上来,看到唐凤和唐凰从腰囊中取出药丸,喂两人服用,都是泪眼汪汪,泫然欲泣” 蹄声有如密雷,已经到了三丈开外,可是金玄白的这句话清澈明朗,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随着啸声震荡空际,他运起了九阳神功,向前挥出两刀,强大无匹的刀气,仿佛化为有形的水波,层层叠叠,翻翻滚滚的向前涌去” 他们才说了几句话,陡然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大喝,道:“老夫东海边巨豪,来此拜访碎碑手楼老爷子,因有急事在身,一时疏忽,纵骑大街,如有得罪,尚请尊驾原谅!” 诸葛明啊了一声,道:“原来是七海龙王边巨豪来了,难怪摆出这种阵势!” 朱天寿不知七海龙王到底在江湖上是个什么人物,一听到此人名头如此响亮,兴奋的向前走去,道:“邵道长,你快跟我讲讲,这七海龙王是个什么高手?能不能敌得过我金贤弟?” 邵元节见他完全是抱着好奇的心态想去看热闹,本想拦阻,可是一想到东海的四大龙使已在成洛君的约束下,带着那些海盗们老老实实的听从金玄白的指令行事 成洛君看他神色不对,讶道:“老三,你怎么啦?面色如此难看!” 七海龙王边巨豪定了定神,道:“二哥,不瞒你说,我们在徐州城外,和来自蓬莱的圣门星宗宗主碰面,不知为何,消息外泄,以致引来东厂的大小档头,带着三百多名番子追杀,另外还调来了徐州卫所的军士围住……” 他喘了口大气,又道:“我们本来要和剑豪聂大侠见面,结果没看到他,反而惹来这种麻烦,于是冲出重围,赶来淮安,要找聂大使摆平此事,却不料……” 成洛君拍了拍边巨豪的肩膀,道:“老三,镇定一点,别让金贤侄看了笑话!” 边巨豪看到金玄白拎着雁翎刀走了过来,定了定神,打量着眼前不远的这个年轻人,却发现他除了身躯魁伟,几乎和自己差不多高之外,也没什么特殊之处 至于是不是武威侯,还兼任内行厂的指挥使,边巨豪就不敢揣测了金玄白有些哭笑不得,弄不清楚朱天寿这么做有何意义 七海龙王边巨豪轻咳一声,道:“朱侯爷,你既然身为明教星宗宗主,该知道这一百多年来明教的历史,明教受到朝廷和武林各派的不断打压,如今几乎名存实亡,流亡海外的一支,只得另起炉灶……” 朱天寿道:“这个我知道,所以才要和谢宗主好好的算算这笔帐,看看是他该当宗主,还是我该坐这个位置?” 谢凯面泛苦笑,道:“自然该朱侯爷做星宗宗主,在下没有任何意见 诸葛明问道:“承泰,承中,事情办妥了?” 长白双鹤跪下来,给金玄白和诸葛明磕了个头,李承泰道:“禀告侯爷和大人,属下等把那一班衙役押回衙门,本想把知府赵俊抓来,不过据推官说,他们夫妇已过河到了苏州,说是要和亲戚见面,此刻不在府里……” 诸葛明挥了下手,道:“你们起来说话 可是在悦宾楼前的整条街上,却有二里多长,街道两旁高悬着上千盏的灯笼,照亮得整条街上宛如白昼 大街上人声鼎沸,七十桌酒席盛开,店伙计托盘端菜,川流不息的从悦宾楼和怀信楼进出,忙碌的替在大街上畅饮的客官们服务 李承泰和李承中站在街心,两手叉腰,望着那密密麻麻的东厂人员,全都停在丈外,不再继续前进事实上,以东厂之跋扈,就算得罪一个无权无势的侯爷,又有什么关系? 为何李承泰会如此重视这位逍遥侯爷? 胡定德意念急转,一直想不出其中蹊跷,却突然想到了一件事,道:“禀告大人,属下昨日收到厂里发出的密报,要求各省所有的驻地同仁,找到诸葛大人的行踪,然后呈交上去,请诸葛大人亲鉴” 诸葛明接过铜管,问道:“是胡定德呈上的吗?” 李承中点了点头,道:“此密报发交各省驻地同仁,务必在见到大人时呈上” 刘掌柜一震,转身看了看几乎靠到谢凯怀里的朱天寿,发现他怎么看都像是地方上的花花子弟,怎会是英明神武的侯爷? 他心中存疑,动作却不慢,双膝一软,朝朱天寿跪下,重重的磕了个头,道:“贱民刘天赐,拜见英明神武的逍遥侯爷 蒋弘武沿着街边走了回去,只见井六月和边巨豪正在拼酒,而余断情则坐在成洛君和风漫天身边,也不知说些什么 井六月得意的道:“现在你们知道我为何要和余断情一起拜在我师父门下的原因了吧! ” 他灌了口酒,侧目望向怀信楼前的那块空地,发现何康白、欧阳悟明、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诗凤等人都已现身 谢凯道:“井前辈,你如果要动手,何不去找楚大侠打一架,在这里闹什么?” 井六月两眼一翻,道:“我师父说,那是他的家务事,叫我们别管,不然我早就狠狠揍那混球一顿了!” 他握着拳头扬了扬,道:“这家伙从小就笨,练功又不用心,所以从十几岁开始,直到前两年,我跟他比试过五六十次,他没一次赢我,现在更不是我的对手,大概用不着二十招,便会败在我剑下” 邵元节和蒋弘武知道朱天寿的脾气,知道他风流成性,喜新厌旧,豹房里有数百美女,不到半年就被他换了,另一批进来,也是未过半年,出了京城之后,更是长驻青楼,每日置身花丛之中,没有一日得闲,如今,显然又看上了这个魔门星宗宗主,所以也都不以为奇 可是此刻四周有上百名星宗女弟子,每一双眼睛都望着谢凯和朱天寿 岂知他们才进入河北境内,便遇到了两个传递掌门金令的武当道人,呈上了黄叶道长的亲笔手书 如今听到朱天寿如此解释,心里的疙瘩反倒解了开来 楼上的厢房,一片闹哄哄的,麻雀牌的声响不时传来,再夹杂着阵阵的嬉笑声,让朱天寿听了不由心头一颤,忖道:“这麻雀牌的推广出去,可能会让更多的女子沉湎其中,而无法自拔,男人也自此不得安宁……” 一念掠过,他已看到站在厢房门口的田中春子和诗音、琴韵等人迎了过来,恭身行礼 他不敢怠慢,从怀中掏出一大叠银票,抽出了其中一半,递了过去,朱天寿看都不看,顺手就塞在谢恺儿手里,道:“好好的玩,别怕输钱,一切有我呢!” 谢恺儿接过一叠银票,手都在发抖,嘴唇嚅动了一下,也不知要说什么才好” 朱天寿展笺一看,顿时脸色一变” 邵元节道:“可是……” 朱天寿打断了他的话,道:“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金玄白有些过意不去,道:“朱大哥,你如果家里有事,不如先回去一趟,用不着随小弟到武当去” 朱天寿道:“贤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武当、少林等派,合计着要对付你,我岂能不管?” 金玄白也摸不清楚秘笺上写些什么,事情到底有什么重要性,听到朱天寿这么说,只有默然不语 他脸色稍缓,道:“你下去找人催催看,务必叫他把住宿之事办妥,不得有误” 朱天寿目光一闪,道:“邵道长,你记得等一下通知诸葛大人,让他派人赶往湖广,通知朱郡主,让这丫头也知道我们这一趟武当之行 大地一片静寂,屋宇房舍似乎融化在淡淡的月色银辉里 ” 金玄白浓眉一轩,道:“他真是打的好主意,明知不敌,还把慎之、仙壮、仙勇一起拖下来,要跟我比枪法,真是老奸巨猾 不但这样,有些他记不起的,推官大人和衙门师爷带着诸葛大人一笔一笔的记下帐来 终于到了最后,以贩卖私盐,强占土地之罪,画押成招,留下手印,接着,便把名下所有的产业一起拱手让出,甚至连放出去的印子钱,还有巧取豪夺而来的小妾和奴仆都分条列项的让给了诸葛大人 他的神识相随,望着两个窈窕淑女袅袅而行,突发奇想,就那么从她们身边绕过,并且还伸出手去轻抚着她们的面颊 领头的一名番子上前走了两步,喝道:“来者何人?请通报姓名” 金玄白道:“两位请起来说话” 诸葛明见他点头,高兴的又道:“至于我和蒋大人,则分别统率承泰、承中等人,用徐州这批人和侯爷你手下的卫士合编成军,再加上留在苏州的大部份锦衣卫为班底,准备用三到四个月的时间,把分驻各省的东西二厂中的叛徒和败类揪出来,予以彻底的清除” 诸葛明点头道:“好!组队编组之事,就等一个月好了,反正也不太急” 他得意的一笑,道:“嘿嘿!除此之外,他为了表示歉意,还把这座万柳园也拱手让了出来给侯爷你,作为赎罪消灾的条件” 诸葛明抬头望了一眼,笑道:“侯爷,你另一位岳丈找来了,看来又有些麻烦 何康白被巡逻的东厂番子拦住,脸色从容,一看到金玄白悄无声息的出现在眼前,立刻浮现喜色,抱了抱拳,道:“金贤侄,贫……老夫总算找到你了 他很清楚金玄白目前的身份和地位,可以号令锦衣卫和东厂的人员为他效命 至于欧阳悟明改变了主意,金玄白认为可能是经过何康白的劝说,才会奏效 流云听到有人站在月洞门边说话,转过头来,见到金玄白偕同服部玉子和田中春子站在一起,含笑点了下头,顿时珠光耀日生辉,灿人眼目” 风漫云和风漫雪含笑还礼,只见金玄白抽出十几张手中银票,递了过来,不禁全都一怔” 楚花铃拉着欧阳念珏走了过来 何玉馥讶道:“这样就算是失了贞操吗?” 服部玉子和齐冰儿一起走了过来,听到欧阳念珏就为了这件事,便哭成那副样子,差点忍俊不住,笑了出来,两人互望一眼,禁不住摇头 齐冰儿犹豫了一下,见到风漫云和风漫雪望着自己,心里一虚,也赶忙追了过去 由于大桥平八郎和高桥五十四两位中忍所统领的风、林两组忍者,以及黑田健二、宝田明月所带领的山、火两组忍者共有四百多人,万柳园已住不下,于是诸葛明便让出两间原先楼八丈所开的武馆,给他们居住 这种雄壮威武的喊声,传进万丈楼里,衬着唰唰的洗牌声,另有一番风味 由于无法处理,加上他顾及官箴,于是就把留在身边的于八郎派到苏州去,要他找天香楼的东家,洽谈转让万花楼之事 这样一来,原先匿居在太湖边小渔村里的忍者们,全都用不着打渔为生,除了部份留在太湖经营石材生意之外,其他的人都分派在天香楼和万花楼里做事,几乎每一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他难以置信的扬声道:“仇钺,是你吗?” 仇钺全身一震,高兴的大叫道:“师父!” 他这一喊出来,在他前面的几位中年士绅全都一惊,一人回头问道:“仇将军,你说前面的那人是神枪武威侯金侯爷?” 仇钺兴奋的道:“禀报洪大人,那位正是下官的师父,天下闻名的武威侯爷” 神英脸色一变,道:“尊驾是……” 井六月原先是随在金玄白身后,此时横跨一步,出了行列,凝目望着神英,沉声道:“老夫井六月,武林中外号剑魔!” 他和神英相距还有一丈多远,可是随着一步跨出,整个人就如一支出鞘的宝剑,锋利的气势涌出,立刻把神英逼得连退两步,连他身边的骏马也都感受到强烈的威胁,顿时惊嘶一声,人立而起 须知一匹骏马佩上马鞍之后,最少重达七八百斤,金玄白仅凭一拂之力,将之摄起,腾空移开,那种雄浑的气劲,已经超出练武人所能想像的范围” 当蒋弘武介绍到天刀余断情和剑魔井六月时,特别强调道:“余大侠外号天刀,井大侠外号剑魔,都是武林中鼎鼎大名的侠客、高人,如今他们都拜在金侯爷门下,也同时是我们内行厂的大档头,和本官同级” 什么天刀、剑魔,什么武林大侠,倒没放在杨一清、洪钟、蔡震等官员眼中,只是神英和那些千户、将军们稍稍动容而已 这个机构的权力,凌驾于锦衣卫、东厂、西厂之上,可以逮捕这三个机构的任何一名档头或番子,怎不使这些朝官们不为之惊凛 纵然神英早已世袭泾阳伯,身有勋爵,都不敢得罪东厂人员,遑论是内行厂的大档头? 他抱拳道:“井大人,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大人,尚请恕罪” 仇钺上前两步,凝目望去,只见那人作文士装扮,体形中等,还没看清楚面貌,便已转身走进太白楼里 金玄白想了一下,才记起所谓的秘柬,正是楚花铃交给自己的那几封宁夏安化王爷朱真幡所写的信函 快轮到成洛君等一行人时,蒋弘武挥了挥手,道:“胡档头,这几位都是侯爷的尊长,不需解械 井六月问道:“师父,怎么啦?” 金玄白道:“蒋兄,请你带他们先进去,我立刻就回来!” 他没等蒋弘武答应,庞大的身躯已斜飞而起,迅若电掣般向着远处急奔而来的五骑快马跃去 故此,当仇钺在接受推拿时,曾有意无意的问起大桥平八郎和高桥五十四的来历和如今的身份 这让仇钺吓了一跳,才知道自己运气太好了,竟会认了这么一个贵师,除了可以练成绝世武功之外,还可以在事业上有一番作为 大厅之中,金玄白、蒋弘武、诸葛明、邵元节,还有长白双鹤等人聚在一起,正商讨着如何分别行动,怎样对东西二厂打击,从点到线,然后扩及全面,务必一次整肃,把叛徒全部揪出来,予以铲除” 他顿了一下,又道:“如果各派所得的结论是要对付侯爷,那么我们正好趁机翦除各派势力,如此江湖上才能得到长期的平静 当然,除了诸葛明之外,最大的功劳还是金玄白,若非这位高人翩然来到湖边水庄,那么自己被周瑛华逼着要私奔,第一个后果是被周大富派人抓到,打入大牢,成为囚犯” 金玄白扬声道:“仇钺不是外人,祢进来吧!” 服部玉子轻笑一声,带着田中春子走进厅来 服部玉子道:“少主,诸位妹妹听说仇钺返家省亲,所以凑了份礼物,要我送来,请你交给他的未婚妻子周姑娘” 金玄白脸色一沉,道:“快收起来,废话什么?” 仇钺眼中含着泪水,捧着铜匣,道:“徒儿的包袱还在马鞍上,这……盒珠宝放在怀里不方便……” 金玄白一笑,道:“走吧,我陪你去牵马,顺便要去跟乔平八他们训个话 他回到了车里,跪坐在他身边的张忠、张雄两位太监,立刻一人递上了湿手巾,另一人则忙着倒酒 朱天寿接过湿手巾,擦了把脸,笑着对坐在对面的邵元节道:“邵道长,你该出去看看,这个阵仗真是壮观,让人一看之下,便会产生震慑作用,保证永生难忘 而江湖上的组合或各派门人,纵然眼看明教复出,面对如此盛大的阵容,也一定不敢现身挑衅” 朱天寿问道:“依你之见呢?” 邵元节道:“还是先找边大侠商量一下,然后择一黄道吉日,隆重的举行一场婚礼,比较妥当 想必这些女子都会觉得气闷,这才个个抢着掀起轻纱所掩的车窗,争着往外观看街景” 风漫天附和道:“邵道长,你想想看,要我们充当五湖镖局的镖师,像什么样?若是被江湖上的熟人看见,还以为我们是穷途末路,混不下去了!” 他说到这里,成洛君和边巨豪一起大笑,连邵元节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捋了捋颌下的短须,道:“难道三位大侠加入我日月神教,不怕失了身份?” 边巨豪笑道:“老夫又没要求做明教的护法或使者,有什么关系,若是遇到熟人询问,还可故作神秘的表示,仅是为了要充当卧底,岂不简单?” 邵元节点头道:“边大侠说得极是,这个说法,毫无破绽,将来足以向任何人交待 邵元节听到了金玄白所说出的苦衷,自然不能拒绝边巨豪和风氏兄妹相随 不过,邵元节带着劳公秉等一干锦衣卫人员,前往陕西兴平县,破坏刘瑾的祖坟时,曾花费了近三个月的时间,清查此事,一直查到刘瑾前五代,都无法得到结论 他一看到这两人,立刻记起高五四说的那番话,忖道:“以高五四这种旺盛的精力,强壮的体魄,恐怕到了六十岁还能生下一子半女的,也不一定 他怔怔的忖道:“莫非皇上的意思是,他在五年多前,当太子的时候,便已和兴王王妃蒋氏有过一段情?而那五岁的朱厚聪便是他的血脉?” 想到这里,他不禁吓了一跳,觉得自己太过于胡思乱想了,这种事涉及皇家隐私,绝对不可以说出来,甚至再多想一下,也犯了忌讳 他点了下头,道:“各位姑娘,打扰了” 金玄白有些狐疑的望了望邵元节,见他挤了挤眼睛,于是笑了笑,调转马头,转身回去 那个江彬出身军户,原先是驻守宣化、大同的边军,为人极为圆滑,在军中以骁勇善战出名,脸上留下伤疤,常以此炫耀于人 虽然后来曹大成带来万两银子替她赎了身,井凝碧仍然跟曹雨珊一起,依恋在服部玉子的身边,不愿就此离去,返回家中 当他陪朱天寿和邵元节小酌几杯后,看到星宗诸女在谢恺儿的指挥下,摆起十张方桌,拿出麻雀牌,然后依序入座,熟练的玩起牌来,不由颇为讶异 信上没有提到杀了多少绿林豪强,死了多少山寨喽罗,但是金玄白明白,以余断情那种手段,再加上随同他前往的忍者们,每人都是剽悍凶狠,刀下亡魂必定不少” 金玄白想了一下,道:“井六月有漱石子作靠山少林派无奈他何,道长请放心 他回头看了看客栈的巨大牌匾,只见写着“悦来老栈”四个大字,心想这几天抱着游山玩水的心情,走走停停,一切的行程都有人安排,如今到底是歇在哪一座城镇都还没弄清楚,不过这悦来老栈倒跟自己所住的云聚客栈有些类似的含意,只是前者通俗,后者稍有诗意 江彬见他们行动缓慢,气得大声斥骂,等到金玄白一走到身边,更让他慌张起来,赶紧上前,一边替李亮三松绑,一边不停的道歉” 李亮三面色稍缓,吁了口气,道:“在下接到飞鸽传书之后,心急如焚,还以为朝廷要下令整顿江湖,或者大侠采用声东击西之策,会对本盟不利,所以连赶了两天的路,才从南昌折回,直到此刻,才整颗心定了下来 他有些过意不去,道:“李兄辛苦了 李亮三窜到了土坡旁的疏林里,弓着身子,猫行而去,一直到了林边,才蹲了下来,伏在草丛间 可是纵然没能看清和尚的相貌,李亮三反而更加惊凛,因为这个和尚功力无俦,修为极深,放眼天下,已难得找到几个对手 金玄白一招逼退青木道长,侧首望着空性大师,沉声道:“我们前后交手了十七招,你们还是不敢报出名号吗?” 青木道长连退五步,问道:“大和尚,你还好吧?” 空性大师道:“没关系,只是一时大意,真气稍受震荡而已 岂知那支追日剑电掣般的射出之后,没等青木道长撩剑前攻,已陡然如神龙摆尾,划出一条弧形的轨迹,绕向他背后而去 青木道长直到此刻才知金玄白不是掷剑出手,而是使的武林中久已失传的御剑术 比起盛琦来,他的功力超出甚多,一剑出手,便是十四朵剑花,两招攻出,共有二十四朵红梅飞起,然后一闪即灭 他们到底是修为深湛的武林高手,才一入幻境,立刻便清醒过来,可是那躲在草丛后观战的李亮三和扑天雕、翻天鹞子三人,则全都看得如痴如醉,心眩神迷,浑然不觉其中的凶险 随着铁冠道长不断出现在脑海,他对于青木道长蒙面的行为,也渐渐加以宽恕,认为这个武当老道可能是为了掌门人黄叶道长传出掌门金令,召集各大门派掌门来对付自己,以致羞于面对斯人……空性大师脸色变幻了一下,问道:“你刚才说,精通本门十二种绝艺,可是真实之事? ” 金玄白皱了下眉,道:“我又何必骗你?” 他吁了口气,道:“大愚师父首先传我少林易筋经、罗汉拳,我在七岁的时候,便已练成了四种功夫,十一岁时练成了七种,十二岁时练成了八种,到十六岁时,练成了十一种,如今,我把金刚不动心法都已融会贯通,应该算是精通了十二种功夫” 他深吸口气,继续道:“至于第七重的功夫,则已从极阳化为极阴,阴极复又转阳,和武当无极生太极之理,有些近似 青木道长等三大老掌门,刚越过坝堤,已发现原先站在草丛后的三人消失了踪影,接着眼前一花,金玄白已如鬼魅般的出现在李亮三等人原先立身之处” 他的眼中神光毕露,道:“有我在此,绝不容许任何人伤害他们!” 青木道长怒道:“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若是我们三人联手,你能接得了几招?” 金玄白浓眉一轩,道:“看在铁冠道长的情面上,我不与你计较,再容忍你一回,不过家师曾经一再教诲我,说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如果你们厚颜无耻,想要联手对付我,无论胜败如何,我的报复将是你们永远的噩梦 不仅他们如此,眼前的这个蒙面老道也是一样的心态,由此可见,百年以来,武当派繁枝茂叶,传了上千弟子,便自认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变得骄傲自大起来 不过青木道长、空性大师和华山大侠倒被唬住了,眼看他转身而去,没人敢加以拦阻” 扑天雕喃喃的道:“真不知道他是怎么练的,难怪连少林派的空性大师都会说金大侠太可怕了” 翻天鹞子也点头道:“北六省的跺子窑毁了数十所,江湖传言,都是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神枪霸王带人所为,可是他本人却在此,依属下看,这是一个阴谋,完全是用来对付江湖上黑白二道,所以我们得赶快行动才行 他想不到那些人动作如此迅捷,并且根本不顾废屋中的污秽,便随着自己身后,钻进屋来 雄浑的掌劲透屋而过,卷起漫天黑灰,接着便将另半堵废垣击破,声势极为惊人 她左右顾盼了一下,自言自语这家伙使出了华山派的轻功身法,莫非是那个死鬼回来了? 第二九五章银鳞软甲 阳光普照大地,午后的气温颇高,没有一丝凉风 胡定德领着内行厂的番子守在第一层,见到金玄白走来,赶紧上前行礼 干咳一声,他硬着头皮,道:“这样吧,玩牌的人,不论是谁,每人发给一千两银子作为本钱,若是输光了,明天就不可以上桌” 话一出口,室内一阵哄然大笑,坐在牌桌上的十二位女将们,七嘴八舌的纷纷向金玄白致谢,何夫人更是称赞道:“玄白,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女婿了!玉馥真是没看错人 他仿佛有些失魂落魄的一路想着心事,大步往镇前行去,对于客栈前守卫的忍者们,以及在街上见到他,纷纷下跪行礼的内行厂番子,全都视如不见,仅是点了下头,便当作回礼” 他目光一闪,道:“侯爷可知道,那聂人远去年已被刘贼任命为锦衣卫佥事,有四品官位 如今这个计策果真有效,把金尊者率领的这批卫龙神甲兵引来,一夜之间,便杀了这五百余人 金玄白御风而行,飞掠在大地,仿佛整个人都融入这一片夜色里,化为田野的一部份 盛琦伸出大拇指,赞道:“金少侠,你这一身轻功身法,放眼天下,绝对是排名第一,连井老大也比不过你 经过半个多月的搜寻,终于被少林长老找到深藏于地底的一座秘窟,开启之后,发现了大量的魔教经典和历代教主及令主们留下的练武心得手记以及武功秘笈” “哦!有这种事?” 金玄白眼中神光一闪,道:“除了你之外,大概青木道长和空性大师也是受害者吧?” 盛琦苦笑了一下,点头道:“除了我们三人之外,还有一个长白掌门冯通 他点头笑道:“谢谢道长关注,整件事都已弄清楚了 ” 赵定基双手捧着酒杯,看到金玄白一干而尽,恭声道:“谢侯爷赐酒,下官深感荣幸 而他振振有词的理由,则是金玄白已经收他为徒,他一定要留在师父的身边,跟着神枪霸王学武 铁臂神拳洪五根本没有听过神枪霸王的威名,眼看薛士杰仅是一个十四五岁的毛孩子,口气却是极大,再加上对方身上所佩的那柄宝剑,看来价值不菲,于是便耐心的要他把宝剑押在店里,以后再拿钱来赎 为了要让差人们辨认出薛士杰的面貌,推官还找来画匠,按照赵定基的描述,绘出薛士杰的画像,让每一位差人谨记在心 至于那些陆续从城外四处赶来的一百多名官差,也从四面八方向四季红酒楼集中,把半条街道,以酒楼为中心,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有如铁桶似的 可是当这一些不法之徒,眼看街上围着一百多名衙门官差,知道就算跳下去,也根本无法杀出重围,只得乖乖的就座,全都望着铁臂神拳,希望他能挡住这一场莫名其妙的灾难 由于牟寨主算是江湖前辈,又是绿林盟的中坚份子,洪五自是不敢隐瞒,坦诚告知得剑的经过 别说像神枪霸王这种震动天下的超级高手了,单单是一个华山派,他都招惹不起,还想巧取豪夺的从薛士杰身上,得到一支华山派的镇派之剑? 铁臂神拳在惊骇之下,不敢再生歹念,在和二位视为好友的当地帮派把子商议之下,决定委曲求全,务必让此事圆满解决 他立刻派人到囚禁薛士杰的厨房暗室,把这个小煞星放了出来,请到了客厅,表示双方只是误会一场,不仅奉还白虹剑,还赠送千两白银作为致歉赔罪之礼,只求薛士杰能冰释前嫌,不再计较洪五的过错 不过,为了找回面子,他还是要洪五在四季红酒楼里,摆下三桌酒宴,按照江湖规矩,亲自当着诸位宾客面前,向他敬酒道歉 晚上,薛掌门夫妇偕同二位师弟,设宴款待赵定基等人,曾经详细的询问有关于金玄白之事 当薛婷婷回山之际,欧定邦正在四川灌县家中,他在青城山麓的建福宫里,所结识的清风小道士,就是他留下的一个眼线 所幸欧定邦在常道观观主精湛的医术抢救下,捡回了一条性命,而薛婷婷也仅是受到惊吓,镇定下来之后,只为欧定邦的伤势,感到深深的歉意” 朱天寿点了点头,道:“定基,你就留在这里,别走了 金玄白问道:“赵将军,你这一路处置妥当了,可是薛夫人那一路人,是不是已经到了苏州?怎么没见到她们随你而来呢?” 赵定基恭声道:“禀告侯爷,薛夫人一行十几人,在路经湖北之际,受到当地驿官招待,正好碰上了朱少侠和江姑娘等一行人,也到了驿站,由于江大侠夫妇在其中,他们父女见面,极为高兴,于是临时改变主意,接受朱少侠的邀请,到他家里小住一阵 随之而来,镖局的生意根本接不完,不仅在苏州的镖局扩大营运,连触角都延伸开去,在短短的三个月内,多开了十八所分局,还是业务应接不暇 表面上他虽是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其实心里非常在乎九阳神君的崛起,想要趁他在神功大成之前,予以铲除,免得将来会危害到他天下第一人的地位 空性大师也同意漱石子的想法,唯恐他日沈玉璞神功大成,天下将无人可制,于是会同空无、空明、空证等师弟,打开了藏经阁秘库,让漱石子可以任意取阅其中的典籍,不限时间 这十二味草药,在京城里的药铺可以买到八种,另外四种罕见药材,只有百草生的药圃里才有栽种,不然就要到云贵一带深山去采取了 本来,按照他们的原定计划,高天行领着二千余名卫龙神甲兵守卫着刘瑾,一定固若金汤,无人敢犯 当漱石子从长白山赶回京城,获知此事后,本想暂时停止炼药之行,留在刘瑾身边,守卫他的安全 但刘瑾深受难眠之苦,坚持要漱石子尽速带着袁长老去炼药,好早日解除痛苦,并当场取出一斛珍珠交给袁长老 盛琦在河边把高天行分兵三路的路线和企图告诉了金玄白,表示自己这几天便会赶到落英谷垂杨村去找百草生拿取药草 他们在商议之际,朱天寿突发奇想,认为漱石子既然热衷于功名,可以用官位来笼络他,最好是弄个圣旨颁下,敕封漱石子为四品千户,或许可以使他转向支持朝廷 邵元节表示,可以先伪造一封圣旨颁下,加上军帐之中尚有一名小太监张忠,由太监携旨前去,毫无破绽,一定可以取得漱石子的信任,说不定可收奇效” 朱天寿大笑道:“这样很好啊,有盛老在旁凑合,你的未来岳丈和岳母早晚会破镜重圆,何况你为了她们的安危,还特别请成老、边老和风大侠一起随行,如此浩大的阵容,绝非漱石子料想所及,到时候,无论他作何盘算,都只能投降” 朱天寿点了点头,难忍离情依别,道:“好兄弟,我在安陆等你,你要尽快回来!” 金玄白也点了点头,笑道:“大哥,虽然我不在你身边,这保镖费还是得算的,不可以少一文钱”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刚刚我们还在奇怪,为什么这次派出那么多的镖师,原来运的都是美女啊!” 另一个小行商见到金玄白和蔼,也插嘴道:“请问,这几十位美女,是不是运往宁王王府啊?” 金玄白双眉一皱,回头看了看,发现从车窗里往外看的美女,都是星宿众女 他们奔到了白杨树林边时,放缓了去势,拔出背上长剑,竟然纵马入林而去” 车窗上的布帘一掀,露出一张清瘦的脸孔,炯炯有神的眼神,有似电光一般,直射进木尊者的心底 “啊,是吹箭!” 木尊者失声惊呼,已看到数根长针射出 不过,却有更多的人跌落在地上,捂住颈部在爬着,由于坐骑受惊,扬蹄乱踢,也不知有多少人被马踩死,让人看了惊心 不过余断情运用五种刀法,夹杂在必杀九刀的四招刀法中,撑开一片刀网,也堪堪抵住了高天行的攻势,一时难分胜负 同样的一刀,可是刀上汇聚的劲道和浓郁的杀气,却像一座大山样的压了下来 随着刀剑互击之声响起,高天行已怪叫一声,跃出了两丈开外 他斜持长剑,默然的望着金玄白,白色的长袍已被刀气割破了十几处,丝丝鲜血从破处渗出 这一万多亲卫军封了武当山,除非皇上下旨,才可以解除,武当派的所有道士,连动都不敢动一下,而留在真武大殿的少林派弟子更不敢置喙 朱宣宣使的这一招,是从成彪带着东厂番子封峨嵋山学来的,武当山在湖北境内,安陆王爷受封于湖广,岂是武当派能招惹的?所以只有听命行事,屈服于王权之下 漱石子左右顾盼了一下,看到对面坐的身穿全套官服的文武官员,只觉得人生真是美满极了,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见到孙女婿长得什么样子   「是她先骂我,我才打她的!」叫雪儿的女孩果然嘟着一张艳红小嘴,理直气壮地回道   「喂──」这家伙该不会想自己先回家吧?哼!这样也好!反正她每天和惜字如金的他回家都快闷死了!   真奇怪……十几年来这家伙还真是如影随形,不论她走到哪都会见到他!   说他对她有意思?哼!她才没这么自恋呢!八成是她那诡异的爸妈拜托他的!谁教他们两家很近,双方父母还是国中同学   「喂!」白雪又老羞成怒了」说完他悠哉地站起身,拿起角落的水桶跟拖把   「瞄──」小猫撒娇似地舔了舔白雪的手指   「哇!好可爱喔!」她眉开眼笑的,已经把刚刚的怨气拋到九霄云外,一张媲美洋娃娃般的美丽脸孔难得出现温柔的神色   「对啊!不过以后上下课的时候我都可以过来喔!」她无奈地说着   「当然啦!至少比你可爱一百万倍!」松了一口气的白雪跟着蹲下身子看了他一眼   「咦?」   「牠是母的,又是妳捡回来的,叫雪儿不正好?」   「哦!」好象也没得反驳……白雪耸耸肩,算是同意了   「怎么?肚子饿了吗?」他离开书桌,蹲下身来抚弄小猫   此时,房门突然应声打开   天啊!老妈到底想怎样?她都成年了耶!哪还需要个保母跟前跟后的啊?白雪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想的   她默默的打量他」他的口气不像疑问,事实上他也已经准备好咖哩块了   「啊?是喔……」   两人显然有些失望,不过后来李佳欣很快的打起了精神,还贼兮兮地盯着白雪看   「干嘛?」他气定神闲地在她身旁坐下,还顺手递给她一块苹果,模样像是昨晚什么都没说过一般的自然   冷淡的脸庞跟口吻实在看不出来他是不是在敷衍她的问题,不过白雪还是赌气地关掉了电视,逼他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那你对她也……」她忍不住追问   「少……少来!」她忽然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又开始跟他打闹了起来   她伸出纤纤玉手按了下办公室所在的楼层,看来没有同事跟她在同一电梯里呢!白雪心想着,打算要关上电梯门,一名男子突然硬生生将门给挡了下来   「咦?这是……」她低头,忽然看见摆在桌上的吐司,惊呼声引来林雅薇两人的侧目   「是没有,刚好打九点整的卡」   「王总?」   「嗯!」她点点头,不厌其烦地把早上发生的事再说了一遍,后者听完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林雅薇突然开口   「哎哟!我到底是怎么了嘛!」白雪痛苦地把头大叫   突然,身后有股声音幽幽冒出──   「妳怎么了?」是刚回来的苏佑羽   白雪之所以没反对苏佑羽这样几近荒唐的提议,有九成以上的原因是出自内心对他的那股悸动「怎么了?」   「妳看苏特助主动跑来找雅薇说话耶!妳说他是不是对雅薇有意思啊?」   「哦……可是他们不是在讨论公事?」她压根儿不想认同这样的臆测   「少来!苏特助根本不需要来我们部门寻求公事上的协助,不是吗?」   「喂!妳真的很八卦耶!」林雅薇笑骂了句,不过脸上的表情却是开心得很,「我也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来问我那件案子,其实我真的不大熟呢!」   「嘿嘿!这还用问为什么吗?」李佳欣笑得相当暧昧   忍不住偷偷看了不远处的苏佑羽一眼……可恶!他又用那种态度在跟别的女同事说话了!   真这么不在乎她,为什么又要说出那种提议?是想耍她吗?   哼!今晚回去她立刻跟他摊牌!   第六章   当晚,白雪怒气冲冲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罪魁祸首却恍若不知情地在厨房准备晚餐   谁知道他不急着反驳,反而是笑了开来,「原来妳在吃醋啊?」   「我是吃醋又怎样?早知道被你耍得团团转,我当初就不该把你的话当真!你怎么可以这样……」她握紧粉拳捶打了他一下就是因为这样,才会害他以为会错意,只好出此下策试探她的心思   「哇!其实你还满有肌肉的嘛!」随便戳了个两下,才发现他不是她以为的「白斩鸡」   「想要了?」他浅笑   她和他,这么亲密地结合着,他正在她的体内……而她甚至希望这样原始的欲望不会有停止的一天!   多一些……再多一些……   她下意识地将自己更往他怀里靠去,以求更能深刻感受他雄性的侵略「这样的谢礼比较实际!」舔了下唇,他笑得相当邪佞他会不会太厉害了啊?都不用休息的喔?   「我忍耐了好久耶!」他笑说,唇舌已经先行在她的小脸上落下点点芳踪   「一开始都会这样的!」他怜惜地吻吻她的额头,可一双手却不安分地在她身上四处游移   「为什么要烦恼?」白雪又问   「好痛!放开啦!」   「妳这么不相信我,以后该怎么办?除了这一次,也许还会有下一次、下下一次的出差,难不成只要有别的女人跟我同行,我都必须背负偷吃的罪名?」   「我哪有这么说?」她喊冤,努力想要挣脱他的箝制   「嗯哼……」他也忍不住发出满足的粗喘,瞬间又加速的在她体内抽送,双手也跟着摸上不停晃动的双乳」   「谢谢妳真的帮了我很大的忙,改天一定要让我请吃饭喔!」   「总经理,你别跟我这么客气   「啊!别这样!」她紧张地往后退,想让他的手指抽离,但是欲望焚身的男人大掌一扣,扣住了她不安扭动的纤腰,才让食指横行无阻   「现在……比较不痛了……」说完,她更是脸红到不行   其实不只是白雪一个人陷入迷乱,苏佑羽也一样为阵阵激烈的快感而陷入痴狂,摆动的动作自然也就更加猛烈   「嗯……」她不明所以地顺从着他的指令,只是体内还没被满足的渴望,让她忍不住扭着腰乞求他再一次爱怜   「条件?」她面露不解   「我是说他有没有车子和房子?经济条件怎么样?」   「这很重要吗?」她更困惑了,内心不由得升起一股厌恶   「妳要干嘛?不会是要把我丢在这里吧?我可以告妳……」王义凯气呼呼地威胁   不过比起这样无助地让人侵犯着,更令她感到羞耻的是自己现在的动作──情不自禁地将身子向后靠去   「还玩?不想吃饭了吗?」他捉住她的小手   「好嘛!大色狼!」她嘟着嘴”暗暗地听到有人说话,桩素抬头,看到有个少年神色淡淡地看着她周围没有灯光,只有借着依稀的月色才勉强看地清,但这一眼的印象,只觉得他长的过分的白,白地好像少了几分人色”   听这语调,她感觉到他是在嘲笑桩素下意识地往沉简那靠了靠,感觉到他微微皱了皱眉,但也没有说什么,不由抿嘴悄悄偷笑   官兵有几分耀武扬威:“没办法,上头下的令,最近查得紧,我们只瞅一眼,你也别为难我们办事但她没有哭陆陆续续有人来回地走动似乎是在收拾官兵搜刮之后的残骸,只剩下踩到地上枯枝时发出的“吱呀吱呀”的声响   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在颤,往前走地格外艰难   “再哭,再哭的全给老子拖出来!”大汉骂骂咧咧地一声吼,顿时周围又静下了   “我自己来”   “你原谅我了?”女孩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桩素一上去就抓着他的衣服上下左右乱扯一通,然后看到他有些低沉恼怒的神色,嘿嘿干笑道:“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   管事慢腾腾地走到第一个孩子面前,捏起他的脸左拍了两下,又右拍了两下酒香很清,很醇,那人的嘴角有微微的弧度,极淡,但很冷酷只不过——她以后要去哪,还是由她自己说了算   “桩素……”苏乔忐忑不定地看向桩素,手紧紧地抓着她的衣角,就像最后的一根稻草桩素没有将他的手推开,被盖住的视线中,她感到沉简始终站在她的面前,替她挡着这一切   桩素远远看到沉简空举着手,神色空空地看着手心,仿佛想要看透什么   “放我下来看到燕北果然脸色微窘,桩素觉得有几分满足的滋味她困惑,一叶盟里,为什么有那么多人是带着伤的……   桩素看到燕北转身看她,慌忙移开了视线,但依旧被燕北抓个正着但是依旧好看   一口咬下,顿时满嘴的甜汁,桩素却险些被这一口的甜给呛到,咳嗽连连她想起李九同她说的话,不由有些出神但是离地远了,桩素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是觉得轻尘的脸色真的有几分白,是不自然的白现在的轻尘没有笑,脸上没有一丝任何的神色,淡淡地,淡地有些无欲无求,仿佛世间的所有事都同他无关桩素顿时一窘   “素素,他是谁?”流苏站在桩素身边问”   “在那里过地怎么样?”   “还行现在我走了,柳姨到处找不着我,说不定反而可以找个好人家给安顿了   她懒懒地靠上墙角,看着昏暗的空间出神外面的人走了进来,面目有些狰狞,忿忿地看着这一伙孩子,眼里已经有了狠意”桩素下意识地一声喊出仿佛滴入水中的一点墨,遇水的渲染,那一片红瞬间无止尽地开始漫开桩素手上的绳子刚一解开,下意识的,她直向轻尘奔去见她过来,桩素原本小小的个子也是搀地吃力,本欲将轻尘交托给她,不料正欲松手时却被轻尘一把抓住顿时谷中上下沏水的沏水,寻医的寻医,忙地不可开交”慕容诗在桩素耳边轻轻吹了口气,有种痒痒的腻感”   慕容诗轻轻抚了抚她的颊,微微一笑:“那好歹也是吃了”慕容诗打断他的话,散漫道,“就是可惜,我这么一个美人儿在他身边,他居然不知道看上一眼,想我从当初开始,也是等他等上了好几年呢”   “送我?”燕北闻言,慌忙双手接过”   “小北啊……”轻尘腻腻地一声轻笑(和尚旁白:汗啊,以前还叫人家老燕的,现在成小北了),“你说,我是不是耽误你的终身大事啦?”   燕北对他这般神态顿生警惕,不作搭理”   慕容诗望了望远处的天,淡声道:“方才失态了,或许是我太在意了那个女人”然而她此时的神色有些冷,既而渐渐舒缓了下来,一笑:“你若想成为你娘那样的女子,倒也好办而在四使之首的,就是银堂的堂主了桩素看在眼里,轻抿了下唇:“那为什么会要你去?”   苏乔闻言不由取笑:“银堂是一叶盟的根基所在,各管事自然是要挑人培养,随后送入的她不由地一番夸赞,本想再多待阵子,但是这时天色已不早,慕容诗派了人来找她,桩素也不得不依依不舍地别了苏乔”   苏乔接过看了看,回以一笑:“好啊,下次你来,我定让你满意   轻尘一吻过后将她微微松开,纤细的指抚上她的唇,仿若在温故那一吻过后的润意他依偎着她,呼吸徐缓而漫长,稍稍偏头可以看到一个细碎的满足的弧度   隐约间仿佛听到有人一声嗤笑   桩素终于得了自由,顿时几口深呼吸:“好在二师兄你路过,不然父亲醉成这样,我恐怕要陪着他这样呆着不知多久   桩素同他说了将自己的那首填词送了苏乔的事,流苏也没过多表示,只是又用书卷敲了下她的头,淡声道:“以后你填的词只可以给我,他日等我走动江湖,定也让你名扬天下   轻尘走到下午的那棵树下,轻轻地倚上,嘴角有若有若无的笑意:“既然来了,何必要藏头露尾?‘醉生梦死’不就是你请我喝的么?”   一阵呼啸的风你们也的确没让我失望,派人将她带来了这里轻尘凝着她的眼里依旧几分妖媚,但周围的气息仿若一变,她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仿佛在寒气间渐渐凝固了   第七章 若只如初见(下)   柳如疏的嘴角噙一分嘲笑:“是否只要同她有关的东西,你都如此保护?”自嘲之余,尽是落寞她见轻尘在先,起初便觉得他已是如散仙一般的人物,因而处处同慕容诗争,认为世间没有女人配得起他,只想着有朝一日能站到他的身边走地落魄,有几分似是逃逸有时一呆一天,她若忍受不住,却是会被他一把抱去捏着脸一翻蹂躏,说什么“最近素素在南院学了后的确多了几分女人味”之类云云,往往这种时候流苏也会在,害得她好不窘迫   第八章 绵绵似水时(上)   桩素在一叶盟一呆,不由就是五年   桩素暗中同苏乔调侃,说燕北哪日若是娶了慕容诗,定是惧内的主   桩素偶有上北楼,这时才会遇到沉简”   “哎,别啊,你明知道我食量小,又浪费粮食的话恐怕会被姑娘给抽死那花瓶本是固定,经一转动后带起下边的木格,隐约间一旁的墙边已落了一扇门   这个院落颇大,这时没有一人走动,隐隐然显得很是冷清风流动间隐约带过几声呼啸,桩素的眉梢不由微微有抬,沿着石子铺成小道往梅林深处走去,远远地落入眼中一个人影   桩素看地眩目,慢慢地走近了,不由看地出神“咔嚓”一声,很细的声落在周围”沉简见她浑然不知反省,不免淡淡地瞪了她一眼,见她面色被风吹地微红,将剑一收,拉起她往屋里走去,“今日怎么来了?去里屋谈吧   沉简将手上的剑放上剑架,应道:“今次回来休息几天,过阵子又有新的任务”   “这么急?”桩素不由诧异,“最近不是听闻朝廷内部有些内乱,外境也不安稳么?为何不等风声过去再行动?”   沉简说:“正是因为朝廷办事不利,所以才会交托一叶盟如果三年五载还不回,那就……”   桩素面色一沉:“到底是什么任务,居然让你也这样没有把握?你若觉得有可能会有去无回,为何还要主动应下?”其实她还想加一句——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但对象是沉简,她咽下话尾,还数客气   沉简一时默然,似在考虑是否该告诉她,但见桩素略怒的神色,不由态度一软:“我要离开楚国,去汉国国都朝阳   桩素听他这样言语,只觉得不安的情绪顿时涌起   门大开,外面的冷风呼呼地吹入他不知是怎地睡去的,细薄的衣衫有些微露,透出他几分妩媚的胸襟,睡态安宁”桩素见他这番模样,气也不是笑也不是,上前正欲替他掖好被角,却见他忽然睁开了眼   桩素诧异轻尘居然知道沉简这一回的任务,不由追问:“父亲你知道?你告诉我,他到底去那做什么?”   轻尘嘴角微微含笑,语调平地没有一分起伏:“这个你不用过问”   “父亲!”桩素不明白,为何一直以来她说什么都微笑着应“好”的那个轻尘这次这样固执   轻尘的眼缓缓合上,隐约间入睡   然而,一时一片沉寂桩素顿时哑然无语,此时门忽然一开,从屋内闪出一个人影”   老者看了眼桩素,神色间几分犀利:“哦?那个轻尘的女儿?”   桩素被打量地不大自在,不由求助似地看了眼流苏   桩素自是知道他笑什么,只能脸色一苦:“如果他同意,我还需要找二师兄你么……就是父亲不同意我去,我才希望你能带我走这时流苏从柜子中取出一本册子,神色略略温和,转身将它收入了包裹   这时霍然有隐约车轮滚动的声音,桩素后头看去,看那装扮,来的竟然是笙箫谷的马车”她随着一行人又回了房中,合上门,隐约觉得门外的人又多了些许她眉心一拧,看着桌上的饭菜顿时丝毫没了胃口,只是对着虚无的空间发呆桩素出言欲阻止,不料他一路光梦正大地走出笙箫谷的大门,竟然真的没有一人出现   “我先去找沉简,待事办完了就同他一起回来……”她的话语轻轻的,仿佛是念给自己听”   桩素见他答地这样淡,一时也不知怎么再问,只是静静地“哦”了声   慕容诗的眉心微蹙”轻尘纤细的指轻轻地往脑旁一指,语调不自觉地一扬,“当年避世我并不为这个,如今出世,也不可能因为惧怕这个而反悔”   燕北看着她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轻尘身在其位,自然是要考虑良多   没有逻辑的话,却也是无人可以质疑的话   他看着那人缓缓回眸   流苏带着桩素进去”流苏应着,瞥眼见这客似云来的情形,不由好奇,“掌柜的,你们店的生意不错啊”   “那……这些人都是来观看的?”桩素指了指身后的一些个青年才俊   两人向下看去,院子的一角落了一架琴,有人纤指勾勒,悠然抚弦”   “哟,真是母女情深,没想到这烟花之地也能弄出这样的情义啊……”一旁的男子看了她们半晌,此时讥讽地笑道,“若真不想大家有事,阕儿姑娘不妨还是同我们走上一遭吧,免得叫茉姐又吃了苦头”   青铜的色泽幽幽刺痛着眼”他的手下原本也畏惧一叶盟的势,这次得令,忙不迭地松了手   苏阕儿看过妇人的伤后确定无碍,此时走过来感激地在桩素面前一跪,行礼道:“感谢姑娘出手相救这里尚在一叶盟的管辖他才不敢做什么手脚,但是希望姑娘日后小心”桩素倒是不怕,转身看了眼一旁被人搀起的妇人,担忧道,“还是先看看大家的伤势吧”   桩素见她无恙,此时方松了口气,浅笑道:“举手之劳而已此时却听苏阕儿问道:“两位姑娘是结伴同行的吗?说来惭愧,到现在还不知二位的大名各人准备着自己的事,不时几声吆喝,也有些喧嚷   风吹动着稀疏的草叶,渐渐入了山林,道路两天都是匆匆的树木,遥遥望去也不见什么人家,只留下车轮“咯嚓、咯嚓”相互磨损的声音   马车依旧在继续很平静的一眼,一现昙花般,转眼也没了去向   沈三思看二人的情形,怒极反笑:“啧啧啧,真是情深啊”   流苏强撑起几分的神智,问道:“你口中的‘主人’,是陌离渊么?”   沈三思的神色顿时僵持,感到周围手下们也因惊讶投来视线,他的脸色一时难看:“你怎么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他的话却是没有说完,惊恐地长大了眼,他回头看去,但还没看清背后的人,就已轰然倒地了   沈三思的人马已经全军覆没,这时只有风声,却不见螳螂捕蝉之后的黄雀现身虚无缥缈,却是抉择过后的决定”   桩素将她一番打量,问:“这里是哪?”   丫鬟扶她回床,闻言不由诧异:“姑娘不是庄主的客人吗?这里是流云山庄啊既然现在自己身在流云山庄,自是不过太过担心的   富可敌国的流云山庄   当夜星影密布,如棋子遍落   他远远地看着,却对旁人的无礼无动于衷她抬眸,静静地看着陌离渊,曼声问:“庄主专门准备了这件舞衣,想必是想看素素不精的舞艺轻尘,你说可是……?”   话语很淡,渺无地却仿若飘地很远   “是陌离渊么……”轻尘的声音在一片寂静间听不出情绪门“吱呀”一声关上,落上了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大人!”   流昆已走到门前,听纳言叫他才站住脚,回头诧异地看他:“怎么,莫非还有别的情报不成?”   纳言手中的纸已被他紧紧握住了一团,终于将心一横,说道:“大人,请您想办法让流云山庄放了素素小姐吧不论是如今远在战场的流夜还是在隐觅身世久居一叶盟的流苏”流昆随意地拍了拍散落身上的尘,不再看跪地不起的纳言,转身走进了屋子,“但这个素素似乎不是个这么简单的角色,即使你不说,我也不会让她死的   她细长的眉梢霍尔一抬,唇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待这个女子是否同其余的相同,试一试便知道了……”   她起身,轻轻地吹灭烛焰忽而嘴角一扬,一笑间有些苦涩也有些无奈   “但是你不杀人的后果,就是害了别人   “如果不是你们出现,我本准备——杀了他   渐渐地已到了落日时分,陌离渊散了棋局,顾自走了四面天色已黑,璀璨星辰,一片迷朦”   这里桩素不曾来过,四面虽然别致,但似乎少了些其他地方的贵态   夜凉如水”陌离渊的语调间忽而一寒,“你认为你有资格将素素当作青鸢留在身边么?”   “资格……?”轻尘喃喃地重复,唇角一抹朱红,在他同画中的女子互视时略显苍白,“是,我确没有资格,但是——那又怎么样?”他的眼里有几分自嘲,有几分无奈,有几分凄凉,却是倔强而偏执他的发线飘曳在空中几分翩飞   或许千言万语,这一刻也不知如何作答他低着头,声色中已经听不出分毫的情绪:“你怎么在这里?”   “我……”桩素在冲击下此时跌坐在地,身边原本粗壮的竹已裂作两半,她依稀间感觉到自己依旧惊魂未定的心跳在胸前跳地迅速她看着那张覆着面具却难掩绝世的脸,不由有些出神”陌离渊随手将手中的棋子丢入棋盘,也没了下棋的兴致,“那个老头不知怎么竟然开始留意素素,乘他现在还不知道素素的身世,得先将他们护送离开她偷偷咽了口口水,眼见马车就要驶出山脚面临岔路,只得大着胆子道:“那个……我们是去哪?”   轻尘闻言睁眼,瞥了眼外面的风景,应道:“接上流苏回一叶盟”   “不想回去?”轻尘面具之下的眼稍稍一眯,看地桩素感到全身一凉,“这由不得你   “我……”桩素感到背脊已有了薄汗,但依旧准备再作争取,却见轻尘又闭上了眸,对她视而不见轻尘尾随其后楼下的人被这突然落下的两人弄地一惊,却从旁边忽然冲来几个举剑的人   猛烈的颠簸让桩素感到骨子架都要疏了,但是此时她窝在那人的怀里,他的前胸紧紧地铁着她的背,肌肤紧贴,感觉到他的体温也透过衣衫隐约传来她摸了下腰间,神色这才稍稍缓和桩素强压下自己心头的恐惧,努力让自己镇定桩素朦胧间醒来时发觉自己贴在轻尘的胸肌上,微微支了身子看去,轻尘面上异样的红已经褪去,不似初时满身的燥热,但是呼吸依旧显得深沉,面上有细微的虚汗   桩素起身时感到身子微微有些凉,对这种倔强地不愿散去的毒感到诧异轻尘干裂的唇稍稍润了些,含了点水意   桩素嘴角微微一扬,在潭边自己也是一阵牛饮,顿觉舒畅三天,她能否出去还是个问题   这个地段正好在陡峭的山谷之中,两边高峰林立,巍巍雄浑”塞华佗轻嗤一声,转身就走”说到这他稍稍顿了下,见桩素点头应“好”,才悠悠地继续说道:“这第三么……我要你——留下来陪我这把老骨头很不希望轻尘对她这么多年的好只是泡影,或许她本身是真的很喜欢这个“父亲””她转身看向塞华佗,微微一笑:“轻尘醒后,由我跟他交代”   她心急的样子倒是叫塞华佗不由莞尔,摇了摇头站起身,他也一步步往回走去她一时有些恍惚,这人着的是轻尘么,又或者是——一叶盟的酒使这时才知道自己竟然这样眷恋那个玩世不恭的男子,喜欢听他叫她“素素”时候的神情,喜欢她捏着自己的脸嬉笑的样子他知道自己该早点回一叶盟了,既然让桩素离开了身边,那么他也没有任何可以顾虑的了   果然,还是出事了么?她留意到轻尘眼角一抹不易觉察的深邃,忽然想   一叶令霍然间成了各行通行的必要通令,自从前盟主人称“叶青”的青鸢在芙蓉山事件中失踪后,一直陷入沉默的一叶盟突然间似乎回复了原本的霸气每年一次举行的江湖盟会再次开启,天下人无一不以得到请帖为至高荣耀”   “不是说那次在华山的时候叶尘当众昏倒了么?这次盟会也不知道会不会出场她眉心一拧,将打来的酒在身后藏了,蹑手蹑脚地走近如出水芙蓉的面容,洁净宛然不染一丝杂尘,并不是让人惊叹的美,只是别有一番耐人琢磨的韵味   桩素接过,不明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是什么?”   “一味偏方平日里私下种点农粮,还有塞华佗每日无事钓上的一些鱼类,拿去卖了些,渐渐也已经有了一些私蓄   桩素打好主意,收拾起医箱正作着行走江湖的打算,这时门外一阵马蹄嘶哑,她诧异地抬头看去,却见门外一个锦衣男子骑在一匹青骢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不知姑娘能否和我走上一趟?”男子从马上翻身下来,走近了,渐渐把阳光隔在了背后第一眼只看到那浓密的眉目间微微蹙着的眉,衬着一双深邃的瞳隐约看到男子一身锦衣,在阳光下显得几次刺眼层层叠叠的树影,渐渐深入,不料这里竟然落有一座院子”   看这里的情形,桩素已经知道这些人恐怕来历不妥她陌公子的视线落在身上,却并不见他再有什么言语,唇角不由一抿”   陌公子闻言,抬手一摆有时人似乎就是这样,一直故意告诉着自己是潇洒的,因此将一切都表现地云淡风轻,然而只是刻意蒙蔽着眼,待某时某刻突然出现一个熟悉的片段,记忆便会瞬间翻涌而出,将人吞没……   桩素的嘴角落了一声低低的叹息桩素干声笑笑,有些歉然你就放心吧她伸手拿起,里面的东西透过一丝冰凉,传到了掌上有时也有几个人想混入,结果不论怎样狡辩,都是被一顿干净利落的轰打,直接扫地出门   她打量了一下周围,摸索着到了一个偏门原本不乏有想混入盟会的人,不过大多是提些声名显赫的人的名号,苏乔对外出面的次数极少,一叶盟以外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所以才想是否真的是个故人   桩素的视线淡淡瞥过,声色清冷道:“霜飞,这次的盟会,恐怕会有人要暗下杀手   苏乔见他神色,隐约也感到几分不寻常慕容诗责备地看了那人一眼:“盟主,现在你究竟是准备怎么做?”   “当然是继续一时间屋中空落下来,周围的风显得有些萧瑟   酒宴的摆设很奢侈   随着几声箭矢的呼啸,有人几声惊呼喊,划破了佩庄热闹祥和的气氛”轻尘却是调侃地笑笑,这次倒是没有反抗,任她拉了去这次只要消息一经渲染地传开,等于是对天下宣告了同一叶盟关系破裂于是那一眼望去,她感到自己仿佛镶入了他的眼中   或许一直想要忘记才让她对这个人记得那样深刻,以至于突然又再次相见,竟然让她有如梦如幻的感觉方才眼见着横梁落下的一瞬,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突然停滞的呼吸直到远远看到的部署落入了她的眼中,瞳孔才微微一张,双唇不由咬紧她的眉心一拧间诧异着他不寻常的虚汗,这时轻尘留意到她的视线,低头看来时正好一眼间都看到了彼此   遥遥看去,远处的山路之央站了一个翩衣女子,立在那里桃目远盼,遥遥地看到两人,眉目之间才稍稍展开   轻轻贴近的身体让桩素莫名面上一热,偏偏咫尺的那双笑眼又一瞬不瞬地睨着她,叫她无处遁形但因老将杜靖的阵亡,沉简一直驻守在边关,直到近日才回了上京少将军,我冤枉!”   常恭抓上沉简宽大的衣袖,声音中一点点染上凄楚,跪在那人面前显得有点蝼蚁的卑微,一心只想以情动人,心下本是慌乱间也挤出了几点清泪”   “是!”外面简短有力地应了声,随后是一致地远去的步声也知自己死是必然,反而看着他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没想到啊,乌姬的孽种,居然还活在这世上……哈……哈哈……看来汉国也不会安生了……哈哈……哈哈哈……”常恭只顾笑,也不知在笑什么,沉简一直未插嘴,只待他笑好抬起头,嘴角是带点疯状的怪异弧度:“沉简?还是该叫你惦楚?乌姬就是一个骚货,你是来报仇的?没错,我是上过她,不过……她最后可不是死在我的手里……呵,如果真要杀,你杀得过来吗?当年跟她睡过的男人不知道有过多少……哈哈……哈……咳……”   他的话因突然被扼住的咽喉而顿时断下,沉简的眼里因为愤怒而遍布了狂涌的波澜,落在他喉间的手上力道不由重起每次看到自己亲生母亲在别的男人的身下娇吟承欢,却要在自己面前强颜欢笑   乌姬只是不知道有几次他一直默默地在旁边看着   “你以为我会放过其他人吗?”沉简一眼都不再看他,转身走了出去他转身走开,再不回望一眼   第二三章 相府一叶事(上)   替飞骑将军的洗尘宴中满是楚国各界的名流,觥筹交错间一片歌舞升平的景象,各自酣酌,偶尔也有人提起盟会时的事,沉简一面独自喝着酒,一面听到只言片语,淡漠的神色间也叫人不知他的心思路过院子的时候她不由视线一落,看到院子里懒靠在椅子上的那个人”桩素一把夺过轻尘手里的酒壶,语调略一扬,“谁许你喝的?”   轻尘狭长的眼轻轻一抬,看到她乌眸明齿,神态间却显然不满,不由惬惬地笑开了:“素素啊,只喝一点不碍事的   这时远远地走来两个人影,但隔了太远,桩素并没有留意   这五年来,他一心只为了达到目的,得到汉国这个极大的助力,并且,让昔日得罪过他的人,一个个不得好死心跳霍然加快,她暗暗地啧了自己一口,心里默念:“这有什么的啊,抱一下而已,以前还一起睡过呢!”   沉简自然不知道她心下这番活动,只是觉得怀里的那个身躯小小的、温温的,让他感到很安心他步下匆匆地又是回轻尘那里,心里却是郁闷着不知该如何禀报才好……   他一路思酌着到了轻尘的房外,不想竟然听到对话声,不由停下了叩门的动作,心下疑惑   李九应了声就又出了门,也不多看陌离渊一眼”陌离渊随意地喝了口茶,眉心不由蹙起,“什么时候你的屋里换成茶室了?”   “咳……”轻尘想起前阵子桩素对自己房间的“扫荡”,眼里不由多了几分笑意,却是道,“这你管不着   陌离渊蹙眉:“真的不是你?”   轻尘摇了摇头,却是依旧静默或许是今日的不速之客本就多,便也对柳如疏的突然到来并不为怪,只是曼声问:“是你告之黑道的么?”他眼睫轻轻一抬,似笑非笑间仿佛只是问她今天喝茶了没   第二五章 两世爱憎颠(上)   桩素的出现,让柳如疏眉目间的笑不由几分癫狂,轻咳了几下顺了口气,她声色间显然满是笑意:“素素,好久不见,你过得可好?”   的确是好久不见,桩素此时感触莫名眼前的女人依旧是记忆里那副美丽的面容,仿若未曾改变多少,所以才叫她可以一眼认出来她依稀记得,很多版本中是说,叶尘为了夺得一叶盟盟主的位置,不惜对青鸢下了“千里追杀令”   然而,此时却是有人跟她说,她是青鸢的女儿,那个传说中的青鸢她只是一个平凡的人啊,真的是很平凡的一个人,她不漂亮,也不聪明,为什么偏偏是她呢?她忽然有些明白过来轻尘为何非要让她叫他“父亲”   或许自从被绑架的那刻起,她就已经落入了别人的棋局之中她浑浑噩噩之间只想离开这里,跑出笙箫谷,然后往着一片林木之间毫无方向地跑去然她垂着头,始终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呆在这里替我看好衣服,我去拿下东西,就回来迎面席卷而来,叫人无从揣摩他的心思沉简一时默而不语,许久,他才道:“我还有一个条件但现在不同了她既然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日后就脱离了我的掌控,对我而言已经是——没用的东西了……”   平静无波的语调虽然似乎依旧是平时的那个他,然而却叫人感到太伤,太忧,太过压抑   桩素感到头上他的掌轻轻一抚间仿佛留下了点热意,微微有些出神,下意识地也自己伸手抚了抚   桩素不由加下了寻觅的步幅,一路寻去,路上有时遇到一些下人丫鬟,却也没有人赶阻拦他   “二师兄,你清减了   “沉简亲自带你进来的?”流苏此时隐约也猜到了方才外面躁动的来源,温温笑道,“看来你已经是府上的贵宾了曾经以为这个人已死,曾经以为再也看不到她,但是那天终于让他一直坚信的事成了事实这个妥协曾经叫他悔恨了五年,整整五年……   原本答应他不会伤害两人性命的允诺,最后带来的只是两人的死讯   流苏微微出神,忽见桩素也取了一支香点上,在灵位上淡淡地献了一支“不恨于是,此时的他感到自己也不知可以说什么   “流苏”流昆的语调此时忽然扬了扬,霍然有些凉,“今日许你出房门半日,桩儿姑娘怎么会在这里?莫非你们先前认识吗?”   流苏闻言眉心微微一蹙,却是恭敬道:“回父亲,桩儿姑娘和我今日才是第一次相见,以前并不识得桩素感到全身似乎冰凉,却是勉起笑一抹,道:“方才二公子弹奏了一曲曲子,我是被那动听的歌声给引得过来了,不想让丞相劳师动众地这样搜寻,也是很不好意思”   “原来是这样   纳言一时间感到流苏似极一个深山居士,深藏不露现在她知道了自己是青鸢的女儿,那么——这个人呢?   沉简没有说话,但桩素有一种错觉毕竟本就是熟悉信任的人,对外做着“飞骑将军迷恋女色”的幌子,对内却始终相安无事”桩素应了声,淡淡道,“那就不打扰他了   一时间,她对楚王传闻中的好色之盛,又有了一层新的理解……   第二七章 楚汉鸿门宴(下)   桩素换好舞衣出来,流苏乍眼看下,不自然地移开了视线乘人不注意的时候,苏乔将桩素带进了屋了,然后嘱咐了她不要叫人发现”桩素面上笑意一扬   门是从外边反锁的,锁链很粗,因为悠久的年代,上面落了斑驳嶙峋的锈迹,透着幽森的绿   只是这样小小的一动,却已让他全身腾上撕心裂肺的疼她没有放声大哭,而只是任眼泪点点地坠下,面色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沉简的视线因为狭长被锁的门而被隔断,只能听到步声一点点地远去,最后悄无声息   沉简的唇已被咬地破了血,然而始终不发一言   然而沉简只是淡淡地瞥了眼大汉手上的刑拘,神色依旧因为周围过分安静,所以这一声显得格外突兀流苏的眉目间有几分不忍的神色,然而此时却听到桩素说:“二师兄,我没事的,你去吧果然,当她知道自己身份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变了……她不再是那个男人口中的“闺女”,那个男人也再同她没有任何关系洛阳城里里外外都是纷纷忙碌的人马,楚国上下已经被豁然出现的一叶盟一举攻下,飞骑军驻扎在洛阳之外,遥遥地监视着城内的一切桩素知道自己貌似淡薄的外表下其实藏着的是颇为倔强的性子只要轻轻地一碰,那个众人皆知的窗纸就会被捅开,然后沉简会更加的遍体鳞伤……   这个人,此时需要的是一个人静静依旧没有温暖的感觉   桩素闻言抿唇一笑,却也不答   耳边似乎感到轻尘的呼吸声依旧有些深长,叫刚才的意乱情迷并不似是错觉   “素素,我也喜欢你……你——认为我会这样说吗?”他的语调微微上扬,然而此时的笑意间却只剩残忍可是……她觉得自己不甘心到这个时候还被他这样随意地“支配”   这是一卷诏告楚国全国的文书,文书的右下角落了鲜红醒目的相印,是由丞相亲自拟定的,并不似作伪为了安抚百姓情绪,不知皇上认为……”   惦雍看到流昆的一瞬早已松懈全无,闻言点头笑道:“流丞相布置的,自然是有丞相的道理   “怎么了,父皇,有哪里不舒服吗?”沉简清清冷冷的话语传来,他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祭台上   惦雍全身一顿,又颤悠悠地举起了手上的诏书沉简伸手支了支额,似乎有些疲惫道:“素素,我们回去吧   流苏的神色间依旧温温的,但此时手上拖着一顶官帽,隐约间也有几分气质流昆奈着神色看了他一会,见流苏自己并不先开口,于是他便接道:“怎么了,苏儿   “累不累?”桩素替沉简掖了掖腿上的摊子,问   这样小小的一顿显得不着痕迹,桩素淡淡地一笑,道:“故人来的,当然去,不然总有点失了礼数”其实究竟是自己隐约仍有几分在意,还是真的出于礼数,桩素自己也分不清了,只是这时她感到自己的笑很自然,让她满意真是叫人不舒服的话   是个迷一样的男人他瞥眼看到门一旁站着的那人,不由问道:“你不想进去看看?我记得青青当初就是把她交托的你吧?”   柳如疏轻轻地一声嗤笑,道:“是又如何?你也知道我当初选择跟随青鸢只是为了如今的报复   衡文却只是摇了摇头,以一种类似“漂浮”的感觉走出了院子”   有步声渐渐远去,一触即发的局面一时间烟消云散,剑拔弩张的众人纷纷给轻尘让出了一条道,让那个白衣的人影慢慢地离去了轻尘知道了,所以才会在此之前赶来一趟”   衡文丢下一句话,在窗口纵身一跃,就又没了去向她不怕死,只是不希望……他死”   “哦?”罗刹冷笑,“最好是这样,不然我叫你们魂羽门再次遭到屠门”纳言为桩素松绑后慌忙催促,却见她立在那里不懂,一时焦急,“快走啊,不然来不及了   次日来收拾尸体的人中,虽然有人诧异死在台上的女人竟然没了去向,但也没人愿意深究,似乎一切都渐渐平静了下来,留给天下的只有一个叫人惊叹的消息——身为一叶盟盟主的叶尘,如今落在了黑道的手中几下沉声,屋里的人却没有反应”   纳言看他的模样也几分担心:“丞相大人,你也要放宽心   流苏的面色有些微白,一方面是因为没日没夜地查看各地的上奏,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存心不让自己有太多空闲的时间那么……现在呢?他不愿相信桩素已经死了,不愿相信,自然也——不会去相信   宫女们在他的一笑下顿时都纷纷红了脸,各自取了东西低着头忙不迭步伐匆匆地离开她们没有留意到那个人的清瘦,只是感到这位丞相永远是这样好看的一张脸,叫人怎也看不腻味任他的医术再出神入化,也叫人不免揣测这些医学是否哪日会随着他的死而常埋地下周围的书架上玲琅满目地堆满了古书,有些上面沉了层厚厚的灰,随便轻轻一吹都可以顿时尘土飞扬或许她是死了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一个叫“桩素”的女子然而盟主又不想让他就这样死了,方才派来的人才通知了我,让我收拾些东西即日前往总舵要知道,以轻尘的功夫,独自一人本是不可能无法逃脱的不多会,那人又一路小跑地跑了出来,对着其他人交代了几句,大门才有八个人各推一边缓缓地推开了桩素的面色一时显得有几分白,而这抹白又因为周围的血味透着几分荒芜   轻尘那身白衣,已经斑驳地有些零碎了叫人一看去,依稀可以看到下面藏住的体无完肤的残忍他仿佛是自言自语,却俨然是说给门外的人听的:“人都成了这个样子了,还想叫他不死?真当我是天王老子了不成,想叫谁活就叫谁活,想叫谁死就叫谁死的?再继续这样折磨下去,老子是如来佛祖都没有办法,要想老子保了他一命,以后都统统听好老子差遣!”   旁边有个管事的本来一直在门外偷偷地打量着里面的情形,闻言,忙不迭几步跑到塞华佗身边,诺诺道:“盟主的意思是不要让这个人死,这样死了是便宜他了她俯身打开药箱,取出了一些伤药守门的也读过些书,看了,给她指了指路道:“厨房吗,往这边一路直走就到了”   桩素款款欠了欠身以表示道谢,便顺着那人的指示寻到了厨房的处所   这样的神色落在了守卫的眼里,他眼中暴谑的神色一扬,伸手捏住了桩素的下颌,冷哼道:“你是雪医山庄的人吧?现在这是什么神色?是笑话我么?信不信我在这里把你上了,你们掌门都不会多说半句屁话?”   这样的言语落在耳中,桩素的神色顿时略略一白   心间的惶恐顿时腾了起来,桩素下意识地往轻尘那看去,本渴望他能救她,然而望去时轻尘却是垂着眸淡漠地看着两人的举动,却仿佛屋子里的一些嘈杂根本就不存在,神色间只剩一片漠不关心他似想起了一些什么,眼里有悔恨,有懊丧,更多的是不舍,是依恋,是哀恸……   “你知道吗,曾经有一个人,我明明爱她,却不敢——告诉她……”这样的话语,桩素感到袭进心中时,叫她莫名好痛”   轻尘看入眼底,苍白的面色间落上了憔悴的笑:“如果是她,也会这样跟我说的,我知道她也有隐约无力的感觉,只能借转身收拾食盒为掩护,没有叫她看到面具下那双眼中涌起的濡湿   “一会我迷晕外面的守卫,乘着现在外面混乱,你快逃吧轻尘的怀有些冰凉,此时触上,觉得这个人有些单薄   “你跟我一起走吧每每想起,总是记得这个人竟然已不在了,心里总是会很痛历史上因此埋下了沉重的一笔,而白道同黑道的仇因此也深深结下,从此之后,江湖上的腥风血雨正式展开…… 第三四章 猜疑心比心(上)   “没想到他真的可以自己逃出来原本这种处置方式也在他的预料之中,因此眉目间温和的神色依旧,并不似刚听到了一道杀令”   李九闻言,眉目间闪过一丝诧异”   李九被他最后的一番言论弄得哑然   一时间周围静下,风拂过时几分萧瑟   桩素透过窗口向外看去时,心里只有这种荒芜的感觉曾经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然而就是在这个地方叫她遇到了那么多的人,那么多的事此时那些人已经并不在了这里,没有了沉简,没有了流苏,当她回来时带她来的依旧是轻尘,然而除了她和他,就再也见不到其他人了叶尘为保叶青性命,故意‘篡位’夺其势力,并乘两道行动之前,逐叶青于一叶盟外,以望其躲出众人眼界   “为什么不看看另一样东西?”轻尘的声音从头上浮起时,显得有些冰凉,然而他唇角微微抿着,一如平常的似笑非笑,“我以为你会很感兴趣的才是对着轻尘冰凉的视线,她的唇角却是微微勾勒,扬起了一抹温温的弧度   抽屉里的两件东西,除了《一叶小札》之外还有一个盒子桩素转身,反是朝着厨房的方向   流苏也觉得茶味独特,此时不由诧异:“盟主谷中竟然又请了新的厨娘吗?”   “她不是厨娘”轻尘的语调淡淡的,视线落在流苏的背影下,待最后的一缕衣衫落过他的眼角,嘴角的笑便渐渐地退了去外边的星辰有几分繁复将信函折好,她将其递给了纳言桩素去了,才知道流苏竟是弄来了很多鲜见的药材,轻尘才叫她这个行家随意来看看他微微启唇,嘴角淡淡落出几个字:“素素,你跟我回去她忽然想起他如今已经是楚国的丞相,不由一笑   第三五章 莫相离复繁(下)   桩素伸手摊开流苏的掌心,在上面一笔一划地落下,笔笔清晰,是一个“不”字   流苏的手此时微微一颤,下意识地想去挽留,但一时克制,依旧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怎么就不能?”轻尘挑了挑眉,桃眸间几分笑意,“她如果真的想要我死,根本不需要废那么多的力气,只要当时将我丢在黑风寨中就是了咳嗽平息了,他身上力气一舒,无力地躺在椅上,渐渐深长了呼吸   桩素不由莞尔,也就退到一边,不准备进去打扰了那样的视线在她面上浅浅一掠,笑道:“你怎么知道我要下手的对象?终于肯露出马脚了么?”桩素闻言不由一愣,轻尘却是靠近了,双指轻轻地捏起了她的下颌,眉目间的笑却是残忍:“好了,既然这次是你自己先按捺不住,那么……说吧,你究竟在探听些什么?”   桩素恍惚间,慢慢地才消化过他话中的含义来,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感到下颌微微生疼她默默地回头看了眼轻尘,执笔写道:“你只需要告诉我,为什么要对雪医山庄下手   桩素一咬牙,忿忿地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要往外走   塞华佗的确知道很多的事,身为掌权者,的确不该有妇人之仁怪只怪一切太过突然,猝不及防之下,弄得她措手不及……   轻尘遥遥地看着那个背影渐渐奔去,手中提着的酒壶散散地举起有饮了一口,浅浅一笑间掷下,在酒撒地面的时候,步下一动,那个白衣如魅的身影顷刻间便尾随而上了   轻尘感到桩素的身体有微微的灼热,慌忙将她救上了岸李九见他这样神色慌忙噤声,一转身便溜烟儿地跑远了李九深深看了眼轻尘,自然也不好多作打扰,轻轻地合上了门   一吻落后,周围的沉静显得有些落寞   “永远不要再从我身边走开一笑间又是有几分的散散,道:“如今看来塞华佗那老头还是个好人,我就不对雪医山庄下手了   这个人的身体有些冰凉,因为今晚喝了点酒,因此有种叫人沉溺的气息桩素有几分不耐,却也只能任他这样摆弄着她知道流苏定是在轻尘身边安排了人手,不然不会她稍稍不留意就会出现饭菜茶点中落了毒的迹象毕竟几日来她在轻尘身边已是公开的秘密,偶尔有人投来好奇的视线,桩素也并不在意她的十指渐渐握紧,原本平顺的书信被她捏出一片碎皱,有些深邃   这样的日子中,原来她一直并非在给他解毒,而是在喂毒……   桩素的身子微微颤动,强烈压□内的不安和惶恐才没叫自己全身瘫下   燕北听到一个沙哑到过分难听的声音,转身时却见是桩素,一时也有几分诧异这个哑女竟然开口说了话她神色忽而一淡,转身取过旁边墙上悬着的一把剑总归自己可以做一件弥补他的事了,这让她觉得自己还是一个有用的人转醒时,他的眸徐徐睁开,依稀间最先落入眼中的是一个女子的轮廓,然后是看到她担忧的弧度轻尘徐徐地伸手,一时感到全身无力,只是轻轻抚了抚她的颊,调侃道:“素素,担心了吗?”   桩素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下,将旁边早已不知热过几次的药地上,道:“喝了吧   “怎么样,还撑得住吧?”   听到这样的一句话,桩素才发觉李九竟然并没有走,而是在门口一直等她她的神色很清明,仿佛将他看穿,那一瞬,他几乎是真的不愿让她死去   桩素的手压着,有种深重的疼隐约泛上,然而她恍惚出神间却似乎毫无知觉   桩素扶着一旁的树木,双目紧闭,耐着性子等待着这抹眩晕的感觉过去   这几天,她时常如此在他面前,她一直强颜欢笑渐渐的,一队人影没入了树林深处   此时另一处,桩素也渐渐转醒她一把抓住流苏的衣襟,面色略沉:“你放我回去那个人,已经许久许久没有见到了”   桩素稍一迟疑,最终还是点上了头   此时,远处的兵刃交接声渐渐少去,最终在一片颓然倒下的人影之间,有一人身着白衣,缓缓地向民舍一步步走来”   “并且……是以一个所有人都可以接受的理由?”轻尘曼声接下他的话,眉目几分疏远,“那我又凭什么答应你呢?”   “凭什么?就看你是否真的希望她好”他的唇角落了这样清清的一句,李九周身微微颤了颤,轻尘已是随意地从他身边绕过原本,青鸢也曾经想要用过这个方法替他解毒,然而,却被轻尘发现了……那次是轻尘发觉地太迟,青鸢已因过分虚弱而回天乏术,因而轻尘体内的“朱弑”之毒久久隐而未发,然而当初从崖底生还的,却仅仅只有轻尘一人……   外界传闻,是轻尘亲手杀了“叶青”,也正因此,才会叫当年波及黑白两道的风波渐渐平息”   “的确,说只是为了一叶盟,恐怕是把我看得过分圣人了久,而沉”   “皇上,这可不行桩素本来以为又是送饭菜的丫鬟,此时才不由缓缓地转过身   桩素不自觉躲开他的视线,抿唇不语一时的杯盘错落,在地面上酿开一片污渍桩素惶恐间霍然扬眸,全身一时僵硬,待回神时下意识地往外跑去   恨吗?她不想……不恨吗?但事到如今,又怎可能不恨……   桩素感到握着她的那只手缓缓松下,她心下一狠,一把将自己从他的禁锢中抽离,飞步往门外走去刑场上微微漫起了血的气息,在此之前,谁也不会想到,一叶盟的盟主竟然会死地这样轻描淡写,不含丝毫戏剧性依旧是庸庸碌碌的众人,依旧是平凡无波的生活,黑风寨和一叶盟各自开始沉寂,有人死,有人生,有人消声觅迹,也有人声名赫起……   洛阳惊变之后的一年后,在楚国的山水之间忽然出落了两个人的是身影这时一旁已堆满了宾客送来的礼品,慕容诗微微笑着视过,原本只是淡淡地一瞥,然而不觉间顿住了视线   “小的也不知道是谁然而她的心思却早已远飏,连周遭纷纷投射在她身上的赞赏眼光都浑然不觉「下飞机时,记得邀请你的好朋友,我已经帮她订好了房间「别告诉我,你还在跟他牵扯不清并非她有意阻挡好友的恋爱之路,但是她总觉得杜法升给人的感觉有点阴沉、有点唯利是图」童梦羽顿一顿,深呼吸继续往下说:「我们都是从小就被人丢掉的孤儿,会渴望爱是很自然的事!但我们还是要好好保护自己啊!」   琳琳非常爱杜法升,几乎什么都双手捧上奉送给他,连好不容易存的一小笔积蓄都转进社法升的户头里整个室内可说是觥筹交错、座无虚席,两旁还堆满了各界送来致贺纽约分行成立一周年的鲜花」 罗威远决定,跟杜法升谈话完全是在浪费他的时间,他脚跟一旋大踏步离开了   「我也觉得头有点晕晕的耶!我们大概喝太多酒了」   强烈的锐利快感惹出了童梦羽的娇声低吟,她的花穴不由自主一开一合地收缩,蜜汁溢出来滴湿了罗威远的手指事实摆在眼前,在她的大腿内侧的确有著处女丧失的血迹   昨晚的她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不懂!她不懂啊!总是谨言慎行、洁身自爱的她,怎么会毫无防备地献上贞操给陌生男人?而且她还记得,昨晚的她根本没有一丝拒绝他的意思,这一切都大不对劲了!   那瓶红酒!   童梦羽通体冰凉地想了起来,她和琳琳喝了酒之后就感觉全身发热,她还以为是酒的后劲发作,没想到里面可能被人下过药……   下药的人会是谁已不言而喻,搞不好昨晚跟她共枕的男人,也是杜法升偷偷放他进来的   「你去告诉罗威远,我办不到   「我是说真的!你也很清楚它对我的意义有多大,里面住的都是我们的亲人啊!如果因为我而害他们四处离散,我死一百次都不够赔!」   「好!我答应你这下可好,他不但乐在其中还意犹未尽   因为琳琳犯了杀人未遂罪,她已经被一些空姐列为拒绝往来户,此份人事令一出,恐怕剩下那些对她还算友善的同事们,也会给她脸色看既然她是一个孤儿,理当要比别人奋发上进,这女人却为了贪财而自甘堕落「不要!」   「为什么?」   「我不想弄乱我的发型或制服,因为我还得走出这里去替您准备午餐」罗威远故意坐近,在她耳旁低语,显然他是不耐于她的拖延时间了   现在无论他对她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她都不在乎、不计较了   第四章   罗威远打量童梦羽的眼光是深思又冰冷无情的,她待宰羔羊般认命地回视他,不敢奢望他会轻易放过自己」   「你要我怎么做?」她虚弱回话,不敢拉下短裙遮掩自己   「不要!好羞……」她羞得双手掩面「好好地看,学著把你自己弄湿你不能摸得太用力,也不能不用力   「感觉怎么样?」他问完后,伸出舌头在她柔润的肩头左右滑动   罗威远对自己也感到不解,他不是很讨厌这个装模作样的空姐吗?怎么会一跟她做爱就神魂颠倒了?而且看到她一脸委屈,他还会心疼?他头昏了吗?   为了驱逐这失控的情绪,罗威远无情了起来但是像你现在这样,明明哈的要死又故作矜持,我认为实在很可笑   她只想快快结束这段屈辱的「购物行程」   童梦羽并不是没有对罗威远产生遐想过   然而,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坐在床上面无表情地静默著,她早就很清楚人的残酷将东西打理好,只对她们说了一声:「借过   童梦羽软倒在墙边,抱膝缩住发抖的身子,整理衣物的双手也在微颤……等一下她还有工作,她得出去帮罗威远端一瓶红酒来别的空姐同事们想也知道,是不可能好心借她衣服的,唯一的办法是她一颗一颗捡起掉在地上的扣子,休息时间再慢慢缝补好」她的声音虚弱无力,好不容易才稳住身体站了起来,将衣服拍拭干净   环绕赌桌而坐的男人们,弹指之间输掉名车、豪宅或嬴得土地、油田,都一样地面不改色、谈笑风生   「你凭什么瞧不起我?我努力工作、自食其力,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你要是真如自己说的一样清高,今天你不会在这里」罗威远哄著她,下一秒又霸道侵占了她诱人的红肿双唇,让她连话都不能说出口   他的手游移在她几近全裸的香躯上,两只大掌不客气地直接从她身后,握住她胸前两团滑腻弹性的饱满」罗威远两手的指头分别捏紧她的蓓蕾,淫秽地说话刺激她   「不要!」她直觉恐惧地叫出来   从后背感觉到他强而有力的心跳,童梦羽迷乱地仰首,将头靠在他的宽肩,享受他精致的取悦手段   「别急,总会让你得到的   「喔,该死地好!」他粗声低咒,抱紧了撑不住身子而软倒的她   罗威远半夜醒来,摸索著想碰触身旁娇丽的人儿时,倏然发现童梦羽已不见踪影,她睡的枕头和床面都是凉凉的,显示她已离开了有一段时间   「我们刚刚巡逻,发现她倒在路边   「我会的,谢谢」她特别对他强调「谁要你鸡婆?我说过我恨她的!我才不想看到她!就算现在她想见我,我也不会理她!」   「她不会想见你的,她很早以前就死了」罗威远深沉地说,决定让她先有个心理准备   「那一年你五岁吧?」他指指报纸上印的年份」   随著罗威远来到台北郊区一处小庙的童梦羽,已陷入沉思好久,车子开到了目的地才被动地随他下车   我想让你知道,妈妈是不得已才丢掉你的!我的病已经无可救药,身上连一毛钱都没有,说真的,我没有勇气活在世上了我只不过是想参与你人生的每一分、每一秒,以前我或许来不及,现在我不会再错过了   「我……我……」她无法开口   「无论我对你做什么要求,你还是会一样爱我吗?」她的眼神绝望中又夹杂渴望」她的声音细不可闻」罗威远强忍暴怒之气,想再给她最后一次解释的机会」真的不想再让他轻视了,童梦羽恳切地求著   「你哭什么?该哭的人是对你这个妓女上了瘾的我!」被愤怒逼得失控的罗威远暴喝,声音响得让室内产生一阵回音」罗威远沉痛忏悔著「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只会增加你自己的痛苦而已   「我已经帮她找到了她母亲的下落   听说鬼魂会怕沾到人气,罗威远越靠近她,脚步就越轻,甚至连气都不敢喘,直到走近她距离几步之远,他停了下来死命盯住她   「你是来看我的对不对?你知道我后悔得快死了对不对?」   不!她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觉得他好奇怪喔!她鼓起勇气回来,推想各种他可能有的反应,却没有预期会见到他满脸的悲哀啊!   「你别回去好不好?就算你现在已经是鬼,我还是爱你、要你   「你如果真的讨厌我,那……那我不打扰你了!」她黯然神伤弯身提起了行李,体会到她早就失去了他「你不能再当空姐了!你必须尽快怀我的小孩」   「院长奶奶!」童梦羽暂时丢下罗威远,飞奔过去投入她怀里他是“重生医院”的外科大夫,也是俞凌霄高中时代的死党之一不过,我担心她头部经历这么严重的撞击,恐怕会有后遗症……”   “医生,你是说……我女儿可能会变成植物人?”雷山河双腿一软”雷山河双手合十祈求着   雷莹莹一生的幸福被她强势的父亲给“安排”得好好的即使年近三十,岁月并没为她累积起女人天生应具有的母性韦仲徉说得没错,光看这孩子的脸蛋就知道是遗传到谁的基因;而他竟然漠视了这点,一味钻入妻子可能有私情的牛角尖里,忘了该给女儿一份父爱   “姗妮下来!你爸爸已经很累了,不要再去烦他   那语气绝不是赌气,更不像是演戏,俞凌霄敢肯定雷莹莹没这等能耐”   俞凌霄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看了雷山河一眼,幸好后者没听出弦外之音难怪所有的医护人员都为她庆幸漂亮的脸蛋没有破相,原来自己的容貌这么“致命”!   粉嫩的瓜子脸,秀气的俏鼻,一双明亮的大眼——她特别在镜子前眨巴了好几下,长长的睫毛像两把扇子般扇动着,煞是好看没想到雷莹莹开了门,投给他的竟是一抹阳光般的笑容”他帮她做了检查后如是说但,他们能说些什么呢?毕竟她失了记忆   “颖惠,你老实告诉我,以前的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会不会很尖酸、刻薄、蛮横、骄纵?”雷莹莹对韦仲徉在医院里所说的形容词质疑韦仲徉忍不住调侃她:“比起连续剧里那引起因意外事故而失去记忆,也失去家人音讯的角色,你算得上相当幸运了   “没事,只是累了点   “凌霄,明天是周末,你如果没有加班的话,方不方便‘送’我和姗妮去百货公司买东西?”   雷莹莹主动出击,是认为在对两人之间的关系完全绝望前,总是要制造点机会给他才算公平她假装望向俞姗妮,避免和他直接面对面学校老师自有他们的一套来指正儿童的观念,你   操这份心好像‘庸人自扰’了点;而且,孩子的未来不是家长能为他们决定的”俞凌霄也注意到了   此话一出,把俞凌霄吓了一大跳,这个可能性令他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当下,她想也不想地就奔回了房间拿钱包,趁着秀婶她们还在午睡时溜出了雷家,叫了辆计程车往市区奔去,已经忘了储藏室那扇未关的门就是这份毫不在意,更加触怒了他不管是俞凌霄对她更加地怀疑和痛恨,还是她会被羞辱一顿而与丈夫决裂,两种后果季妲都乐于见到   但,事实不然leave me alone,Thankyou!”姚颖惠又低下了头用功”   而末了的那一句,姚颖惠并没有听到听说你考完了?恭喜!改天我请你吃饭   “原来你是来探军情的,好知道我考得烂不烂,对吧!”她脸上方才的甜蜜立即被不悦取代,“成绩单明天就会寄来,你别嘲笑在先”   雷莹莹噗哧一笑:“一‘点’都不露哪叫开放,开放的是那些穿比基尼的女人”说着,她望向窗外的池畔,看见季耀正从跳板上向下一跃,她霎时脸色大变,“不要……不要,来人呀!救命呀!”她没命地往窗外大叫着   “莹莹!莹莹!”雷山河紧张地问:“仲徉,我女儿怎么会这样,不是都好了吗?”   “照我看来,她似乎是受了什么刺激,勾起部份残存而恐怖的记忆才会如此凌霄,你对她说了些什么?”韦仲徉想起刚刚他脸色难看地带走莹莹,以为他们夫妻起了争执   “对不起,我只是突然觉得好恐惧,然后头痛得像快爆开来,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整个下午她都待在厨房里照食谱上的顺序做菜,而且只准秀婶在一旁观礼,不许插手帮任何忙什么事也不做的话,我很快就会得到‘脑死症’   “猪是怎么死的?笨死的!也就是我所谓的‘脑死症’”   “如果你只是担心这两点,我倒有个两全其美的好方法可以解决   “嗯!我觉得老待在家里一点长进也没有,不如出去做点事,反正是在自家的公司,不可能吃什么大亏   “摆哪儿都好,只要不是坐我现在的位子就谢天谢地了因为担任总机是一条熟悉全体员工的捷径在下班途中,当她兴奋地诉说某某部门发生了什么趣事儿、某某同事讲了什么笑话时,俞凌霄颇为讶异她的适应能力,似乎她在公司已和许多职员打成一片可每回瞥见有男同事站在她身旁说笑,尤其是年轻帅气的季耀时,俞凌霄的脸色就无法自制地臭了起来   他不禁提醒她:“记住你的工作是来听电话,而不是来讲闲话的大小姐一来上班只当个小小的总机,已经够令大家好奇了;这会儿总经理又说要调她去当助理秘书,而且还是循公司的规定,由人事部通知当事人,为何俞凌霄不亲自去跟她说?他们是夫妻呀!而雷莹莹的反应更令梁启东傻眼了!   她的回答竟然是:“我拒绝!凭我一个没资历又没能力的小职员,怎么可以三级跳?他用人是这么草率的吗?”接着,她站了起来收拾好总机台说:“麻烦你帮我接—下电话,我自己上去跟他谈”   梁启东呆怔地坐在总机台上,思索着这件毫无逻辑的怪事   “死丫头,车祸后不但人变漂亮了,还学会了勾引凌霄   “这才像话 上一页 返回抱错老婆上错床目录 言情小说|武侠小说|古典小说|现代小说|科幻小说|侦探小说|纪实小说|军事小说|外国小说|小说更新列表 ?2005-2008 潇湘书院版权所有 做最优秀的小说阅读网站 小说分类导航:原创小说|言情小说|武侠小说|古典小说|现代小说|科幻小说|侦探小说|纪实小说|军事小说|外国小说|更新列表 潇湘书院→衣若薰→抱错老婆上错床 第六章   雷莹莹方才在为姗妮说睡前故事时早就心不在焉了,屡屡被女儿纠正她混乱了角色,把白雪公主的开头衔接到睡美人的结局去   “那是雷山河那个老头在的时候我才肯认同的身份;而今晚,我只愿回复真正的季妲——你最心爱的妲儿   季妲站的位置在小门的中间,一眼望去,雷莹莹看尽了她的搔首弄姿   虽然没有看到俞凌霄的表情,听他的语气似乎不为所动,雷莹莹为丈夫的“坚守贞操”感到好安慰!   “请你出去,我不想在入睡后噩梦连连”   她试图用柔软的躯体去蛊惑他的热情,却换来更冰冷的讽刺”   俞浚霄的表白令雷莹莹满心感动,同时也令季妲心碎我不想再跟你牵扯不清,请你出去!”俞凌霄失去耐性地把浴袍丢向她,“如果你还赖着不走,那么,我今晚就回去跟莹莹睡   然而,其中的“寂寞”、“与凡是一体的”等字句,写明了她跟凡的情感甚于俞凌霄;尤其最后那句“带姗妮去法国给凡看看”,雷莹莹自己都不得不怀疑——姗妮到底是谁的骨肉?   “老天!这么重要的事为何我一点都想不起来?该死!”她敲着自己的头,责备地说:“我怎么会做出对不起凌霄的事来?他早就知道这件事,可是在我丧失记忆后,他对我反而更好、更体贴,我……”   眼前的证物不容她以失去记忆为由而全盘推翻   季妲并没有下来一起用餐,料想她经过俞凌霄的羞辱,大概也没什么好胃口吧!何况有她这个眼中钉在场……   “想什么?看你吃得满桌,连姗妮都在笑你了   一方面是不晓得助理秘书该做些什么;一方面是刘慧玲不敢命令总经理夫人做东做西”她跟着放松一笑,看样子,这点伤吓不倒活泼的季耀,“待会儿咱们回公司,我顺便多买一份烧腊请你”   “烧腊?”他不解   “嗯……”雷山河看了频频点头,“很好,你情报搜集得很齐全,不愧是我调教出来的好女婿”   “是!我这就去进行!”   俞凌霄出了董事长室后,才敢让心里的得意浮上嘴角往后你自己租房子住,这个家就没什么人可陪我聊心里话了”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姚颖惠搬出去后和韦仲徉有无后续的发展,雷莹莹并没有太多的精神去追问,她光每天应付“需索无度”的丈夫就够分神了而偏偏在她有些欲火难耐时,俞凌霄的及时松手似乎是一种对她“矜持”的最佳挑衅   “妲姨,你下午没有牌局吗?”   通常遇到男人们都不在家的情况,季妲不是邀集好友摸个八圈,就是去百货公司厮杀一番不过,我近来老是作一个怪梦,梦见凌霄有外遇了,你说奇不奇怪?”   “真的?”季妲有些紧张了起来,“有看到那个女人的长相吗?”   “可惜的是,每回我想看清楚那狐狸精的样子,总是模模糊糊的”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那个清理游泳池的工人叫什么名字,我非得好好地接他一顿不可,姗妮的命差点没了!”俞凌霄震怒不已”   “小姐,我才被你吓死了呢!你忘了,你是不会游泳的,我当时几乎要以为你们母女会同时灭顶呢!”王秀心有余悸地说,“你看,我现在连盛饭的手都还会发抖呢!”   “呸呸呸!妈,莹莹姐她们平安无事,请不要用‘灭顶’那么可怕的字眼好不好?”姚颖惠提醒道   “对对对,我真是乌鸦嘴!该打,”王秀端来了一碗面线,“小姐,你也该吃一碗压压惊的   “我……我是拿这泡泡浴精来给你用的我受够了,再这么“圣贤”下去,不如出家当和尚算了!”   俞凌霄兀自咕哝了一番,此刻,他只知道自己想要雷莹莹已经想疯了,却忘了这几年来自己是怎么   “漠视”他们之间的夫妻关系   “你……你……打死它了?”她的声音仍止不住抖着   雷莹莹有些紧张地撕掉了封条,里头竟然是几本日记、一封以毛笔字写得苍劲有力的书信,以及一块翠绿的观音玉佩为何爸爸有了她之后,还要在外面拈花惹草而让妈妈伤心?   妈妈好激动地抱着我哭,我知道她不曾忘记过我,也绝对没有要遗弃我的意思虽然看完了那几本厚厚的日记,对于以往,她仍是没有丝毫印象,然而,在她失忆后的这段期间,也未曾觉得雷山河有何可惧之处呀!   日记中当然有提及自己和俞凌霄的冷淡关系,雷莹莹还翻到被撕掉的那一页所留下来的小裂痕”程道南和她并坐了下来   “怎么会这样?我从日记里所得到有关艾凡的描述,是多么地活泼、开朗,怎么会突然去寻死呢?是不是感情受到挫折了?”这是她惟一能想出的理由   “对不起,我忍不住想摸摸你的脸,你和艾凡实在太像了,连这眉毛的浓淡度都一模一样以前我大部份的时间都待在法国,海岛这边的画廊交由朋友代为管理,偶尔艾凡会过来帮我看看,所以,见过你本人的只有娴娴和艾凡了   “如果不是我发现你丢在床上的那几本日记,也不会想要偷偷跟过来   “你爸爸跟季耀已经搞定了,他们现在正和对方在开庆祝酒会呢!”季妲指着身上的晚宴服说:“我就是在等你回来好一起去参加,赶快去换衣服,说不定还来得及”他故意扯松了领带,一副无意出门的模样,“妲姨,既然你已经盛装打扮了,不去亮亮相可惜了,我叫司机送你去好了!”他不待季妲回答,就把一串车钥匙丢过去,然后对雷莹莹说:“一起上去洗个澡吧,”   雷莹莹知道他是故意让季妲了解他们之间已经完全和好,便也顺便加了一句:“好呀,很久没洗鸳鸯浴了老实说,我是不愿你回复过去的那种个性,既然一场车祸让我们重新开始,我们何必去违逆上天的安排?”他犹豫地顿了一下,说:“莹莹,不管将来的形势如何改变,我绝对不会让你从我身边溜走的”   在那扇门“砰!”地关上后,“失去记忆的女子”这才纵声大哭”王秀说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俞凌霄一路往南风画廊的方向追去,这是他所能猜到她会去的惟一地方了   多么可笑的“复仇”计划呀!细想起来,他在感情上无疑地成了最大的输家,不但失去了“有名无实”的妻子雷莹莹,连这个跟他“有实无名”的女人也留不住   忽然一个“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带给他一丝希望——如果她能够“再度”失去记忆的话,那么,他们之间或许又能“重来一次”!   “凌霄!”韦仲徉从加护病房那边过来,“季耀的情况稳住了”他翻了翻她的眼皮后,惊喜地说:“啊,她好像要醒了,”   果然,她的眼皮缓缓睁开”她掀开床单,作势要下床   在场的人只有俞凌霄才相信她是真的回复记忆   “待会儿我们去哪儿吃饭?”程艾凡有点期待地问,“上次那家法国料理你还吃得习惯吗?要不要再去一次?”   “不!我想在这儿散步一下,你先回去好了   “我还以为你找我是想出去Food Hunting后呢,所以连早餐也省了!”程艾凡赖皮地拉着她,“一起走啦?我的老爷车出了点毛病,好不容易才撑到这里就‘断气’了,你不送我回去,难不成要我自己走这条几十公里的路?”   “你的车坏掉了?那么,开我的车先走吧!”她编了个很好的借口,“其实,我和凌霄早约好一起去吃饭,因为我跟他说和朋友在这里见面,待会儿他就会来接我了   就在她下车的那一刹那,站在崖顶上那个随风飘摇的小小身影,让她立即尖声叫了出来:“莹莹!你别做傻事呀!”   看雷莹莹一步步地走向崖边,分明是想自杀   反而是程道南不忍了:“艾凡,你就少说两句吧这些消息在社会、财经版喧腾了好一阵子,程艾凡全都看到了   惟独俞凌霄就像是从空气中消失般,嗅也嗅不到他的踪影”   是了!一切都该结束了!   她、姐姐和俞凌霄之间的关系,就伴着飞机的起飞,随风而逝吧!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然而,事情并不如程艾凡想象得那么单纯!   “感情”这东西她可以潇洒地自欺说:我抛开了这份无法掩饰的身体欲望明白地告诉自己:她是想要、想爱这个男人的   “艾凡,回去吧!你妈妈和姐姐一定也会为你祝福的虽然同校了三年,也没和他打过照面,只有在学校颁奖时,远远望见过他按照折线图的走向,我高考成绩应该是波谷的   我一进火车车厢里,发现我座位对面已经坐了一位男生了”还没等我回嘴,他又埋头看书了朦朦胧胧中,我被方予可拍醒醒来的时候,对面的方予可已经又坐在那里看书了出租车司机跟我神侃一通,方予可仍然和冰雕似的在旁边给我们降温好歹也有个空调凉快点”   方予可眼睛里有点邪邪的笑意,轻声说:“算盘打得这么响,数学怎么会学不好呢门沿恰好撞在了我鼻子上,瞬间我感到两股热流从我鼻孔里流出来了”   我怒瞪了他一眼,生怕他说错话我拍了拍脸,自言自语地对着镜子说知音体:梦中醒来的女子啊,你从远古时代穿越而来为哪般?   等我洗漱完毕,小西和方予可已经在房间里看电视了佛脚不是那么好抱的他就是瞎猜的文涛的妈妈偷偷地开始问她女儿,那个叫周林林是不是家里困难还是单亲孤儿什么的呀,怎么大老远的一个人就过来了?我气结过去,立马掏出手机打给方予可在来北京之前屡次被老妈教育,要我说话好听点我抬头一瞧,靠,怎么这么冤家路窄啊“白痴旁边路过的医生还念叨:“这一届不是晕针就是晕血的,唉,还有哭着闹的,现在小孩啊,真是宠坏了,就得给他们扎一扎,疏通疏通筋骨我最多也就是婴儿肥,好不好?”医生指着我的报告单说:“你这上面不是50多公斤写着吗?”说完,我听见方予可在一边偷偷地笑了我觉得怪怪的,也不知道怪在那里,没等我明白呢,我看医生细细的针管就已经插进来了真烧包,花钱弄个彩铃让人家享受,我暗暗地骂道”说完,王婕就托腮做淑女你怎么知道?”   “我谈恋爱的时候你还在背aoe呢”   “嘿嘿嘿嘿,婕儿啊,你帮我也化一个呗,我晚上有约会我估摸着大概步行10分钟就到”   其实我酒量还是很不错的,从小的时候,我爸就拿筷子蘸点黄酒喂我了我还是先忍忍吧总会好的你也不用太担心   我接着说:“我刚才上楼之前,看见旁边还开着个真维斯,还有个快客便利店   我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条黑色的裤子,黑色的裙子,各种牌子的卫生巾除了专业课以外,大家可以自由地选择通选课、选修课等,只要修够学分就行没想到最后他死活都没让他爸妈陪着,说是大男人爸妈陪着太丢人我有点不高兴,但假装没脾气地说:“呵呵我评定很简单,就一个期末考试,考试就一道论述题难度高的不能选,考试占比例高的不能选,老师长得寒碜的不能选,你说这样下去,会不会我这学期就只上专业课了啊?”   朱莉转了转她褐色的眼珠子:“不会,其实我觉得只要你拿出现在选课的热情和毅力来,随便选个课都能得优秀刚才要不是我打断你,人家都要被你盯出水来了但我就不知道你抗不抗得住?”说完她开始色色地眯着眼睛看我地理位置上和小西同步,即我下课时,可以看到他踏进这个教室,或者他上完课,我可以走进他的教室理所当然地跟他聊聊天,再准备上我的课;C它符合我A,C选项,实属不易现在赶快入座吧   我听见茹庭对方予可说:“周林林说不回家”   “我也不回去我忽然想,我何苦故意整茹庭呢”   于是我想象中的两个人的约会变成了三个人的结伴而行”   我点头:“恩,一定我是说光脚走路不舒服,万一划破脚了还得打个破伤风什么的方予可拿着我的一只高跟鞋比对大小去了   方予可有些尴尬:“你也太开放了点,大庭广众之下让我证明你是个女的   到硅谷前,方予可问我:“你用电脑主要是干什么的?用途不一样配置侧重点也不一样”   “比如上BBS,逛论坛,看网络小说,给相公写情书   宿舍里其他几个人都在,一看到有陌生男性进来,八卦神经都调动出来了”   王婕和文涛也凑过来听我的解释我无良地笑:“我脸上为什么红?你可以大太阳底下抬个电脑试试   电脑里传来□的“Come on!”以及更□的呻吟声   我脸都扭曲了以前他贫嘴或毒嘴,我都知道怎么反应”方予可不屑地说什么叫做做好人的气质?眼睛亮?鼻子高?牙齿白?我开始自顾自地笑了我忽然意识到什么,转过头问身后的方予可:“你不是想吃水煮鱼吗?”   方予可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说:“卖完了,下次吧   音乐声没响多久,电话就接起来了:“喂,是哪位?”   恩,是个女的?茹庭的声音!我没料到第一招就这么邪气当时我们高中班主任高三开学时,就是这么跟我说的:“周林林啊,我也不知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什么,看你也没个正经,咱考不上重点大学,总得考上本科吧?你知道我们学校这次对你们这种不上不下的学生很重视,你就甘于一直这样吗?”这话说的我醍醐灌顶,于是我通过不懈努力,证明给老师看,我不是不上不下的学生,我是跌宕起伏一波三折大上大下的学生!   我切切诺诺地说:“是啊,眼看着快要期中考试,一晃眼没几天,半个学期就过去了……”   王婕一看我顿悟了,立刻打断我说:“对啊,半个学期都过去了,你怎么和小西一点动静都没有呢?老跟方予可在一块儿能办什么正经事吗?你不是跟朱莉说三个月拿下吗?这都过去两个月了刚去了北戴河又去大连”   王婕彻底拿我没办法了:“喜欢海有个屁用?那也得你们两个人一起看海啊?万一小西和别人一起去看海了呢?再说,你见过哪个男的没事跑去海边啊?肯定是被女的忽悠去的,也许一块儿看日出看日落,过得神仙眷侣一样拜托你乖一点,我知道你生命力强劲,也不用在这个时候证明给我看,再这样下去我得缺氧啊我不动声色地说:“可能他一忙就忘了吧”   “没看出来他还挺孝顺的这孩子和小时候一样,腻着予可就算是理想了,所以也考上了北大我那时候在另一条平行线上过我铁血娘子般的童年,我也会抓小虫子,我也和隔壁家小善善冲锋陷阵,偶尔学热播的《婉君》扮扮新娘过家家   我淡淡地说:“有回忆的日子真好毕竟一块儿吃饭上课在某种程度上像情侣的初级版本了人家有心事,哪里顾得上我们游玩的事情啊可惜我是个女的,再和你称兄道弟,怕是有人吃醋我看到小西给她揉太阳穴,在她耳边轻声地说着什么抬头看了看天学期末的未名湖没有成双成对的情侣,安静得跟深夜一样真是自作孽”   实际上我声音并不轻,方予可明显一怔”   不就是惹你媳妇不高兴了吗?重色轻友的家伙!不过今天我已经够可怜了,不在乎更可怜一点抱着共花了不到15块钱的五罐青岛,我开始满足地乐今天晚上我想把时间留给小西,从明天开始,我计划着不能想他了,大丈夫当断则断播音员午夜播音来了,可惜我没遭到外遇,不然我也倾诉一把早点喝完早点回学校但他电话一直占线,我只好去7-11再买了几罐,以防他来了之后没酒喝又骂我白痴可惜我不是,我来北大,本来就是投错胎的事情,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人,他却不喜欢我今天看见小西看别人宠溺的眼光,我心里就被插了一把刀,你知不知道?我的初恋还没开始,就这么结束了……我就不能为我无疾而终的感情喝点酒吗?”   方予可没说话,只是眼神有点迷离我听得见方予可的每一个字,但我脑袋跟浆糊似的,已经不容我思考每个字连起来表达的意思是什么而且在将醒半醒时,我已经回忆起昨晚上发生的事情   我讪讪地笑:“我记得我以前一醉就睡觉,挺好对付的啊”   “您还真是一醉就睡觉饿死我了回头我还是要把朱莉介绍给你”   他这么一说,我也苦恼起来,这期末考试怎么办呢?专业课应该没什么问题最后几周只不过是个万里长征的最后百米冲刺,没有不冲的人,只有冲得快还是慢之分我这一周在家里可都是看计算机教程,通选课在考试前一天才看的我也不知道心慌什么这几天一直想着怎么把考试混及格了,也没想他   茱莉大概看到我痛苦表情,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立刻说道:“哎呀,你就不要难过了方予可也开始装淑男:“不要喝啤酒了,喝果粒橙吧”方予可慢腾腾地说道每次困得不行时,我就冲到方予可的卧室一睡不醒,醒来之后不洗脸不刷牙,直接看书   我只好继续说:“你也知道,我计算机课都在睡觉呢他眼里只有你一个人   我起身去洗手间洗把脸我们在客厅的餐桌边坐下来我同情地看了方予可一眼,顺带看了一下低着头的小西我知道假装跟不爱的人在一起,对方会受到什么样的伤害”   一直没吭声的方予可走到厨房,拿出几罐啤酒,笑着跟我们说:“行了,有你们这样的吗?表白、拒绝、死缠烂打之类的都在我们旁边说,当我们空气呢?喝点酒,喝完你们就回去   “你什么时候回家?买票了吗?”   我忽然福至心灵般想到我还可以和小西一块儿回家,一下子被打了鸡血的我乐呵呵地问:“还没打算呢   不过,万一朱莉知道了,她肯定想揍我”   我华丽丽地晕倒我家儿子今年高考,要能考上本科,我就磕头谢天了我看方予可跟你长得有夫妻相我的朋友都是一帮作业靠抄、考试靠蒙的人,跟他们相处,特实在特轻松;而大年二十九所谓的精英同学会,都是学校组织的考试前多少名学生的聚会但善善秉承有钱人家的烧钱特性,没读完初中就到澳大利亚念书了”   庆幸善善没有化身为纨绔子弟,没有对我这种平民小辈横眉冷对   我是典型的给点颜色,就能开个染坊的人   我忘了说,我的朋友,尤其是女性朋友都是外貌协会高分毕业的颜控生,见色忘友是她们的本性,正所谓朋友就是用来两肋插刀的   不过杀千刀的方予可说:“对,我们是校友,同窗三年高中除了班长范英易、方予可,其他三十七名同志我都不认识,虽然有几张脸我觉得似曾相识在我眼里,这就跟我小时候一直想买的橱窗里的玩具,某一天我眼睁睁地看着它被别家的小孩买走,而产生对这个小孩的恨意一样”另一个说:“考上了又怎么样呢,听说北大毕业出来还卖猪肉呢,侥幸考进去能不能毕业当另说——”这话真是够刺我软肋的当然要把妖子气哭的人还没出世呢大不了再忍几个小时堂里还没几颗麻将,我就装个二五八万地跟颜守分析牌的形势   不过颜守上家比高领毛衣就有建树多了也不知道是方予可在其中的原因还是她们真这么天真可爱,女生之间问的问题居然是:“请问,你有没有没刷牙就睡觉的时候?”我倒,我常来不及刷牙直接上课,不知道这种问题有何价值拿出来探讨我也有些失望,我的八卦因子已经蠢蠢欲动了”   我晕倒”   场面瞬间冷下来,冷面杀手不愧为永远的制冷机,提的问题还不如女精英们有质量   我好像听见,方予可若有所思地在轻声说:“信或不信,它都在”   方予可没有像往常那样嘲笑我,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看桥下的流水江水被映得五颜六色,煞是好看因为她是只假装很强悍的纸老虎,遇上麻烦便逃避;或者说她是只鸵鸟,把脑袋埋在土里,以为看不见,就可以什么都不用操心了老天爷被我们吵醒了,不得不听我们说话啦~~”   我嘿嘿地笑,把手拢在嘴边,对着天空喊道:“我要我的相公!”   妖子在旁边乐,跟我说:“你还真信这么丢脸的事情你也干你和予可先一起走吧再不济就当我憋坏了,一个人碎碎念,还能自欺欺人地假想他看邮件的表情和心情,却没想到第一次用就被婉拒了我在留言版上写:“没死,失望了吧?”   方予可的头像忽然亮起来:“今天刚知道你这家伙先来了可惜我没有你那么执着,也没有你的勇气”   那边说:“你入的是邪教”   我哈哈地笑:“你怎么确认你的教义不属于邪教?”   那边又说:“因为我能保证最后的幸福我强迫自己按时吃饭,但每次吃几口便饱,看见以前最喜欢吃的红烧肉,我也兴趣寥寥上次在QQ上跟他说我心理感受的时候,我只是把他作为虚拟的人物存在,现在见他总觉得有些不自在,还隐隐有点后悔谈得坦诚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们请你吃饭吧长得寒碜没关系,长得寒碜不好好潜水,出来冒泡吓着人就是你不对了   接近熄灯时间,长长的水果摊前只有他和我两个人,他在那头,我在这头现在千万不要给我任何希望的讯息,这样我才能慢慢疗伤、慢慢恢复,直到我淡淡地忘记他   我们就这样傻乎乎地面对面地专注地嗑起瓜子来有人说,多一种选择总是好的;而对于我来说,多一种选择意味着多死一堆脑细胞自从他摘了眼睛后,他跟青春期发育似的,每见他一次,他就更帅一点按照我敏锐的直觉,我已经嗅出你们之间有奸 情的味道   而且,像我这种来自草根、未见过大世面的乡下人,还真没正儿八经地收到请柬第一,为什么她才18周岁?而我在18周岁时,却还在为来年的高考焦头烂额;第二,为什么她要拍这种小龙女照?凭什么我每次拍出来的照片都跟龙门客栈的金镶玉似的放荡?第三,为什么人家生日还有成年PARTY,而我当时坚持了半天,也只得到了一个9寸小蛋糕?!   还有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凭什么人家过生日,我还要苦恼地思考带男伴,穿正装?   我气愤不过,在请帖的封面写上蝇头小字做批复:你明明就是炫耀帖!   我斜眼瞄向不远处的茹庭我没钱,只好给她做个小玩意儿,还能靠“纯手工打造”“全世界限量”之类的噱头糊弄过关一张金色铝箔纸,对折几下,便是个金灿灿的元宝¬——话说当时金元宝比小旋风纸牌什么的更风靡,还能当做流通货币在我们社区的所有小朋友圈内通用我直接在阳台上吼了一嗓子:“方予可,我有事找你,你给我下来   我在楼下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下来”   “女孩子喜欢什么东西我怎么知道?如果你生日,你希望收到什么生日礼物?”   我抬头望天思考,然后拿出手指头一个一个掰着数:“洗发水、沐浴露、卫生纸、相框……”   方予可打断我:“你怎么这么好对付啊?不趁着生日打劫一把?”   “好吧,其实我想要的是钻石、黄金、豪宅、基金、股票……唉,谁让我打劫啊,还不如想点实际的更靠谱   跟在方予可身后,我就连炮灰命都没有了,炮灰至少还是个有形物质,我和他站一块儿,只能化身为空气   我大大咧咧地打开电视,卧在大沙发上,光脚丫搁沙发前的茶几,舒舒服服地看起电视来,还不忘指挥方予可:“我说你把那个鱼剖了吧,不然憋死了再剖就不新鲜了   我委屈地窝到客厅的沙发,没过几分钟就睡着了……   方予可轻轻拍醒我:“林林,起来吃饭了一顿饭下来,我居然没顾得上说话剩下的照片我一个一个审说话太尖酸了,比刚认识的方予可有过之而无不及   文涛皱了皱眉,问我:“你不会真征友吧?”   我笑着问:“当然不会派对要求每人带个男伴生日派对是绝佳认识她的机会你穿得太拉风,跟我站一块儿,别说别人不信,我也不信你是我男朋友我站在镜子前问王婕:“你怎么知道我还要扛一挺冲锋枪过去呢?这样一搭,十足中性啊师傅倒是还有闲情跟我开玩笑:“姑娘,你把你那冲锋枪往边上放放,我不能开快也能开得稳点大厅里人来人往,觥筹交错,很是热闹   旁边文涛乐不可支,不知道“情趣用品”这词还是轻扬优雅的茹庭握着挺冲锋枪的雷人造型刺激到他的笑穴了”   玩笑开大了”   文涛特配合地点头,不料却说:“我和跳板昨天刚认识”说完端着盘子去了别处所以你要想办法解决,不然只好我自己克服了   我隐隐觉得怪异:“方予可,你不认为我们现在的姿势有些暧昧吗?”   方予可大声地斥责:“你的神经现在倒是纤细敏感了?刚才怎么没觉着暧昧啊?”   方予可有些无理取闹,难道他看不出来,我据理力争地在拒绝一场告白吗?我有多大的理智在抗拒诱惑,他居然说我在玩暧昧我差不多也快看光光你了”这是方予可首次正面夸奖我我这人最大的特点就是没特点他哪只眼睛看到我有要回去的意思了?我今天晚上就吃了片曲奇饼干,还没回本呢……   方予可对我说:“我送你回去吧我和文涛回去就行我支着车窗问他:“你能不能说几句在谱上的话?平时也是这样的人吗?那你每天真是够折腾的   我在宿舍跟美猴王似的蹭蹭背,摸摸屁股,不然就是不停地拿冷水敷   走了几步,方予可停下来系鞋带;我也不自觉地停下来而这种特地时刻要依据他的心情而定”   这话攻击性太强了,把一个病理性的问题上升到质疑个人卫生上来了”   我幻想我身上恶心的鼓包会不会因为文涛更恶心的话羞愧不已,纷纷自动脱落而死我只是脸有些浮肿好不好……   文涛嬉皮笑脸地说:“跳板,我们约会去吧”   文涛笑着摆手:“Don’t give me any jaw   文涛在一边说:“跳板,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又来了有这想法就直说,我来者不拒在路上看见我要假装不认识我,我丢不起这脸在北大我早就当自己是二百五了,没想到还真要长个二皮脸   我准备去学校食堂做小炒的地方买点好菜庆祝一下”   我叹口气:“关键是我也没学会骑车啊……”   方予可是个失败的劝导者,也是个诚实的毒舌:“怎么这么笨?”   我抬头望天:“谢谢提醒,不然我怎么能意识到自己有这么笨我坐在泳池边上叹了口气:“师父领进门,重修在个人这是多方便多人性关怀的肚子啊” 我端着脸乐善善说你是我男朋友,那就是吧” 我凑上去狠狠地亲了亲方予可的脸颊,然后转身对善善说:“这家伙居然还用护肤品……” 善善忽然站起来晃了晃我身体:“林林,你来真的啊?我们家予可的初吻就这样没了这个笨蛋! 32 KISS(二) 第二天朦胧中.我被三双充满着怨气戾气的眼睛惊醒了 嗓子快要冒烟,我冲她们仨挥挥手:“喂,你们三个别站我面前挡路,闲着就给我倒杯水去” “我和方予可去的啊,什么也没干,聊聊天,喝喝酒……” 朱莉拍了拍大腿:“终于说到重点了” 朱莉嗷嗷地叫:“你说你这个人,色性不改,小小年纪便学会调戏男人,说出去之后你还嫁得出去吗?昨晚上回来的时候,你还死拽着方予可要脱人家衬衫,还怪人家扣子多”阿涛忧国忧民的样子还没装多久,立刻就拍掌说:“那我们就有好戏看了” 我看到事情有转机,立刻左手放心脏,右手握拳举身旁:“**在上,小的再也不喝醉酒了我是说不能喝酒,不是说不喝醉酒你自控力太差,不是想不喝醉就不喝醉的你和方予可在一起的时间那么多,多得超过你和小西在一起的时间,超过方予可和茹婷在一起的时间” 说到这儿,我就更郁闷了 这种笑容真让我为难我怎么告诉他,以前是以前,现在我有点晃神,不明白自己喜没喜欢上他?表白这种事,一辈子做一次就行了,或者一辈子被拒绝一次就行了改天请你和茹庭吃饭以后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看谁受得了你这个样子呵呵…… 这真的是别开生面的一次实践,把所有和我别扭着、相互别扭这的人聚齐在一起,真是太有同乡会会长的魄力小西坐他们对面眯着眼睛养神你们有什么秘诀吗?” 坐中间的师姐热情地站起来回答:“记单词,要学会见缝插针大家是要听实话还是听假话?” 下面的人配合地说:“实话!” 我满足地笑,这种指挥别人做事的感觉还真不错,难怪有那么多人搞竞选做学生会领导:“实话就是,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考完了,我就解放了,我就可以通宵玩牌都没人管了难的地方是,在适应的基础上能否革新,能否超越所有到北大的人,少则一月,多则一年,都会适应环境,但是很多人停止了脚步,四年都处于同一种状态,那就止于适应了;可有人适应了之后,还能利用自身或学校的资源,改变环境,改变自己,这种就是第二个状态说实话,我从来没有做过家教,而且高中成绩比较惨淡,远不及在座的师兄师姐们啊”老头连忙摆手,“他这人就是定不下来性子,你不用给他专门辅导,有时间开导开导他就行 比我年纪小,长得帅的我叫他正太,长得烂的我就叫他破孩没有其他关系的……” “那你刚才一副发春的表情干嘛?如果你喜欢,我可以帮你啊 隔天晚上,我们一行人忽然兴头起来,要去吃离宾馆不远的大排档无奈走出宾馆才发现大夏天的,外面竟飘起小雨来 小西接着说:“明天是18号,予可的生日” 小西保持着笑容:“要不要喝点酒?” 我摇摇头:“我跟方予可发过誓,不喝酒了我虽然很高兴他吃醋,但心里其实有些忐忑不安,他会对我说那句所有女人都期盼的话吗?一切都是真的吗?哎呀,万一激情过度,直接滚床单了怎么办?我答应我妈要保持原装回家的,可是要是真献出去,人家还害羞的说但具体哪里不一样,我也说不上来,毕竟一晃十五六年,印象都模糊了 第三天,她把青虫放我的饭碗里,得意地看着我笑旁边围成一团的小朋友们本来还不了解状况,听到老师的尖叫声,都慌了神大哭起来不要怕不要怕”说完,她居然哼起歌谣来: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我渐渐停止了哭声,擦了擦脸,蹲在檐下看雨那时候我想要是我变得很有本事,能排除很多故障就好了她每次都高喊自己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无敌金刚美少女,但在其他美女前面,她都会表现出自卑来我已经适应了这个地方她吓得哭个不停,喉咙都哭哑了,我也不想道歉她只是静静地走过,然后在我身后偷偷地跟旁边的人说:“哇,你看到那个帅哥了吗?”,旁边那个人点头后,她又说:“看到帅哥你还这么淡定,我还以为我长了阴阳眼,只有我一个人看到帅鬼了这事我不能惯着她大概邪火是可以传染的我想,她是准备往残的方向长了我想有机会的话,我要在床上把这封信念给她听,让她不要太得意,以为这个事情只有她一个人知道 火车上,我紧张得不敢抬头,我傻乎乎地转着笔,傻乎乎地看着形同虚设的杂志,傻乎乎地冷若冰霜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就是我钓到一只金龟婿你怎么擅入闺房呢?传出去,我这一世清白都给你毁了 我连忙认错:“其实贫尼来自东土大唐,专门去西天拜佛求亲……” 旁边方予可笑着听我们的贫嘴,很安静和满足的样子和方予可在一起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我还来不及或者不愿意去追究他的过往史 但我更清楚,我是因为害怕不去探究我习惯为了他笑,为了他哭,为了他蹉跎年华,为了他挥霍青春” 茹庭的眼神越过我,冲着我身后说:“我还以为是多伟大的爱情,不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吗?” 我顺着她的眼神,转过身,看见方予可正拎着一袋零食站在我面前,浓黑的眉毛下是一双燃烧着火焰的杀气腾腾的眼睛这太戏剧化了她哪里都不好,哪里都不如你,只是她这些缺点我刚刚都能忍受” 茹庭头靠在方予可的肩上泣不成声:“我很不甘心要不是她趴在方予可的肩上,我都要忍不住去安慰她了因为那个你跟我介绍的谢端西才变成了这副德行?” 知女莫如母啊上次在车站见到方予可,我就看出来,他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以后你们要有孩子了呢,中和中和,至少比你强 我妈垂帘听政,而我就成了个只会打字的傀儡你现在还太嫩,老妈喝的水比你这辈子用的洗澡水都多以后有事多和大人商量商量 41 淑女进行时(一) 方予可喝着可乐,以胜利者的姿态坐在肯德基的一角 Round1:0:1,方予可略胜一筹 方予可一脸黑线,拍了拍我脑袋:“别扭了,再扭下去,不该被看见的都看见了” 这回换我一脸黑线了而这学习的过程明显是建立在加大家务开支上的我反抗还不如叫我狗蛋虎妞之类的,绝对贱养成功于是我妈性情大变,让我在狗蛋、虎妞和林林三个名字里自由选择一般来说,我不会给食物和我的口腔提供产生JQ的机会的,一般口腔就是个过道,食物走个过场,便匆匆进入肠胃” 谭易和我击掌为盟:“只要你的饭能让我们两个人能咽下一碗,我以后就不说一字,把你当神仙姐姐看 算计完后,我心安理得地继续躺在沙发上冥想我跟方予可之间的爱称忽然方予可跑过来说:“你端成这个样子很累吧?其实,你只要活你自己就好,不用非要变成淑女才行” 谭易激动地说:“嫂子,幸亏遇到你,我以后求偶的标准降低很多 文涛那边很安静,没有出声虽然还没毕业,好歹也认识过不少人相互理解相互信任更重要像他这样炫目,真不是我这一卦的刚才听他说得我心里毛毛的 朱莉说:“你先别想方予可对你怎么样舍下的永远比得到的更有魅力要没有文涛,这忙我肯定帮 地热已经透过又薄又硬的解放鞋底传到全身,太阳跟烧烤一样360度通透,粘腻的汗水顺着发丝淌下来,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心里无数次呐喊:谁能把眼前这个喝冰镇酸梅汁的家伙带走啊? 我们连站满十五分钟后已经解散休息,一拨看着身虚体弱、弱不禁风、风催必倒的女人以猛虎出柙饿狼下山的气势冲向小卖部,留我孤单一人玉树临风地独站在黄土地上 医生放下报纸,到我身边:“晕了不到五分钟,都失忆了?” 五分钟?……为什么?不得躺个七天七夜,星光因我黯淡,天色因我无常吗? 医生问我:“心慌吗?有没有不适感?” 我摇摇头,说实话,虽然就五分钟,我就跟被打通任督二脉,输入真气一样精神得很 我的手被温柔牵起,我的发梢被他小心翼翼地划到脸的另一侧” 呸,你才难看呢一个是明年要出国前途一片光明的朋友,一个是我家一表人才貌似潘安气宇不凡的相公,伤了谁我都不乐意啊” 我讨厌方予可这么刻薄的样子平时你怎么毒舌,怎么阴损都没有关系,我皮糙肉厚耐得住 “会摔门了不起啊?有本事把门拆了” “哪里不一样了 “白痴不过她比你长得漂亮多了……” 我一脸黑线,嘟着嘴抗议你忙的时候继续忙,闲的时候想到我的时候可以给我发个短信什么的,但不要假公济私的了我天生有敏感的观察力,我知道他并不喜欢茹庭这是位爱不得的可怜男子 我的记忆力和我的观察力是这辈子我最骄傲的法宝因为爱情在时间的煎熬中,会越来越淡,越来越模糊 在军训的时候,小丫头真的和他吵起来” “我说你是不是啮齿类动物有磨牙期啊?怎么每次都这么嘴尖呢唉,怎么找了个非洲空运过来的色女当老婆……” 嘿嘿,和方予可日行一斗完毕后,我乐不可支地跟在他后面小跑步追上去 “他这是保护未成年人呢” 我嘿嘿的笑:“今天什么日子啊?” 方予可不回答,只是扫射了一眼我的穿着:“不是让你穿正式一点吗?” 我拍了拍身上的T恤:“这是我参加开业典礼的正装,见过许智宏校长,开过光的,还不够正式?” 方予可也不恼,牵起我的手往学校外面走” 方予可刚开始还迷糊了一下,过了几秒后忽然吃吃地笑起来:“那当然,我从懂事成年后就盼着今天了说话都不带拐弯的,再忍受不了,也不能说得这么红果果啊喝果汁多没劲啊姑娘家家的喝酒跟喝水似的怎么行?上次你喝醉了,差点毁了我名节 “85是起步价,少一分都不行睡觉之前,让他在电话里给我念一段英语情书,以提高英语能力某次我人品出现问题,邮箱无法正常登陆,借方予可邮箱时,发现里面是一堆未读取的情书看着方予可面无表情地删除邮件,我都听见了一地破碎的玻璃心见色忘友的家伙,到时候你可别找我们哭 “哎呀烦死了昨天的无名火把他给得罪了,回头还得请罪去,唉自己身上都充满了雄性荷尔蒙,还追求个毛” “拉倒吧23岁,在新西兰读大学上次和文涛见面的时候我还紧张了一大把,怕见着恐龙骇客啥的把自己搭进去 “呵呵,无所谓,这次回国是来看看北大有什么变化的 斜眼却瞄见方予可穿了件薄薄的黑色西装进来了” 可能我说话太大声,方予可忽然转过头来,看见我一个人在那边傻笑,不满地蹙眉”没有解释身份,没有介绍姓名这个说来话长 餐厅前的梧桐树叶已发黄,初冬的风吹过,树叶便稀稀落落地往下掉 我有气无力地说:“那个王一莫知道我是假冒的了” 朱莉躺在床上翘着腿说:“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HanMeimei和LiLei的故事?” 我挑眉问:“什么HanMeimei和LiLei啊?我还Polly呢” 我眼睛直直地盯着阿涛,脑子里却是朱莉描述的各种画面第二天变身国宝,黑眼圈浓得跟化了烟熏妆似的 “予可他们家不是要移民英国吗?他说不是要和你商量一下吗?”小西奇怪地看着我这种事情的主动权说到底让给受伤的那一方,也是绅士风度之一不是临吃饭的时候,我还特意给自己画了个淡妆,从朱莉那里偷了件雪纺衬衫,套上条白色短裤,再穿上阿涛的高靴,照照镜子,竟然还有些女人味方予可进来的时候,习惯性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窗外,没有发现坐在角落里的我我给你发短信了不是?我说我们分手神情比刚才更恐怖了三分而当今这位毒舌中的翘楚入了魔障般颠三倒四的分手方法着实也是诡异九十点钟,就在她们快要回宿舍的当口,手机响起来,一看竟是方予可我欣喜地转过身,门前却是那神秘女子,如水的眼神看着我,她的身后是方予可聒噪的英语 我也就随着她进了房Whenhewakesup,youcanaskhimbyyouself我趁他这迷糊劲,使劲拧了拧他的脸颊我抬眼一看,方予可的眼里着实有些湿润,眼角的一处终于在闭眼的瞬间流下一行热泪来我只好问:“那你告诉我,你存折里放哪里了里面有多少钱?”方予可却是应付得自如:“以后都给你颈脖间传来淡淡的酒香,还有一阵一阵的啮痛我活得这么充实,二十年来从未有的充实,我才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些和我不相干的人的风月史一耸肩就跟外国人似的了,感觉跟我们都有文化差异一样 是的,我想他 哀莫大于心还不死于是,我有骨气地转身,却又被拉住我伸出重重的一拳打到了棉花团上” 方予可眼神闪过落寞:“他回国了你这么难受?那我出国呢?”我盯着他,觉得这场对话真是匪夷所思地云里雾里我对着方予可说:“方予可,这位王一莫是朱莉的男朋友你们这样的反应也委实没见过世面了,看方予可才不像你们那样,人家直勾勾地看着我,特煽情特深情,看得我眼皮一跳一跳的我觉得这个动作太狗血太小言,便宜了这拨免费观众,就想拼命推开他”我的脑袋瓜子真的要成破脑袋了,拾掇拾掇还能用吗?方予可扭头跟我的姐妹们一笑百媚生:“今晚我借她一用,要是太晚了,你们就锁门吧可是你不好好学英语,我看着着急你本来不喜欢这些东西,我逼你这么做,让你讨厌我了我咬着舌头说:“黄予口,你别过乃,不然偶就咬石自尽 方予可大大方方地继续趴着,把头埋在我的耳朵旁你虽然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你在她的面前老有不必要的自卑心理”方予可一句带过,我却难受得紧:“那你父母不是会很讨厌我?我没让你娶上恩人家的公主,让你以身相许,也没有让你顺利地移民,我岂不是传说中的红颜祸水?”方予可温柔地看着我,嘴边勾出一丝好看的笑容:“你才知道你是祸水啊T恤外还有个薄薄的套头毛衣我想我全身的酸痛是有理由的 58 番外或者完结章 以下来自亲妈破脑袋发自现场的报道:方予可是个很有计划的人手术室门推开的时候,方予可已经坐在地上,半天起不来医生只好俯身对他说,母子平安周林林的月子都是在医院度过,回来第一天痛痛快快洗了澡,摸了摸肚子上的伤疤,有些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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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他之间横亘着的不仅仅是漫长悠远的千年岁月,满目苍痍的乱世纷争,更有潜心修行一心向佛的赤子之心所以专家组解散了他们,然后对我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我是个很有事业心的女生,人生信条便是“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听万人言”,一直希望学术成就能有一天媲美我老板——也就是我的导师,大学里都时兴叫老板于是我在卧床半个月后突击训练了三个月手工用具,包括洛阳铲的使用正当所有人欢心雀跃打算开庆功宴时我摔在了试验室外的草坪可是等辨识清楚后,我发现降落在沙漠里情况更糟对准太阳拼命照,继续没动静   和尚和尼姑修改   醒来后发现置身于一群人中,有男有女,面貌特征很奇怪:高鼻深目,嘴唇偏薄,圆脸短颈,皮肤细白,眼珠褐色   正在叽叽咕咕听不懂的声音中越想越沮丧时,帐篷里出现了两个人,其它人立刻停止议论,神色恭敬这身份已经挺奇怪的了,更令人诧异的,是他们身上自然而高贵的气质只是老觉得她的额头看上去跟常人不一样,好像被压过,扁扁地向后倾斜,因为光头,看上去更显怪异不过这扁扁的额头无法掩盖她的美,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的韵味   我盯着这两个奇怪的人,脑子飞驰电掣地转动泥是汉人么?”   正为自己没来由的心跳懊恼,听得他一本正经地颠倒主谓宾,洋腔洋调的发音让我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他转过头又对我说了起来:“泥,那儿,去?”   我试探性地问:“长安,知道不?”   看他点头,我嘘出口气   “泥,命紫?”   “嗯?”我一岔神,没领悟过来   “哦,我叫艾晴从小就落个绰号:LOVE男生们总喜欢对我流里流气地喊:哦,MY LOVE!我跟父母抗议改名,都被他们否决叫爱情也没啥不好的,可惜被叫了那么多年,我的爱情鸟,它还没来到我拼命地背:丘莫若吉波,丘莫若吉波,丘莫若吉波……   他嘴角扬了又扬,终于失声而笑”   我现在已经能适应他的口音了,自动转化为:木琴=母亲)   和尚尼姑走后,我跟那四个女人同住一顶帐篷我没那么坚强,一闭眼便思乡情绪溢出,流连于枕畔   在帐外呼啸的风声和帐里的微鼾声中,挡不住一天的疲劳困顿,裹紧身上的毯子,我终于沉沉地睡着以为会穿越到秦汉,所以我就一身典型的汉代裙服汉代女子谁敢穿露肩装?最重要的是:上下骆驼很方便清晨的沙漠还是很冷冽,小和尚体贴地给我拿来一块披巾   我问他知不知道中原汉人的王朝是谁当家作主那么小的年龄,五年不讲,还能有现在的水平,记忆力还真是不凡我大学选修过德语,两年不碰,现在只记得ICH LIEBE DICH我爱你,让我跟德国人对话,肯定是鸡对鸭讲但当我解释丝绸茶叶从中原汉地卖到大食(今阿拉伯诸国),波斯(今伊朗),大秦(今罗马)时,他就开始点头了他说曲子就在这条路上   我再次表达了思乡心切想赶紧回长安,小和尚沉思一下,说可以安排秋天的正午阳光仍是火辣,我把披巾裹住头防晒小和尚则把僧袍翻下,将右肩裸露出来,麦色肌肤在阳光照耀下泛着年轻健康的亮泽而目前解读出的吐火罗文并不完整,所以如果我能读吐火罗文……   我一把抓住小和尚宽大的衣袖:“求求你,教我吐火罗,哦,不,龟兹文!”   他先是一愣,然后答非所问:“你识汉文么?”   换我发愣了:“那当然   “当然可以   那天还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这对母子在中午那顿过后就不再进食古人只吃两顿饭,僧人则更为严格   我点点头   他这番解释后我便即刻想起,玄奘在荒无人烟的沙漠里,曾将皮囊里的水打翻,差点渴死头顶,漫天星斗璀璨,在深蓝天幕中点点闪烁   走进帐篷时我愣了一下幸好他们所处的时代和地域不需要僧人在头上烧戒疤,否则那些疤痕不光是皮肉受苦,恐怕他近乎完美的外形也会遭到破坏这可是汉地佛教文化的小小土特产   其实本来中国和尚也跟其他国家僧人一样不烧戒疤,据说烧戒始于南朝最狂热的佛教徒皇帝——梁武帝他曾三次舍身佛寺当和尚,又三次被大臣用重金向寺庙赎回四顾一下,吉波已经出去,我居然想得那么入神,连她什么时候走都不知道幸好他在西域,去中原的可能性不大而且他还能根据汉语语法调整原来颠倒的主谓宾因为他是个老外,我没有心理障碍,不怕他认为我讲话不正常他说他们已经在各国游历了四年,走了不少地方   吉波跟在我们身后静静听我们谈话她脸上的表情总是很平静,偶尔跟儿子讲几句,虽然我听不懂,但她嗓音柔和,应该不是什么责备的话   “那是我教的不好,怎么能罚你?”他摊开左手,右手抓住我的手,在他掌心上打了一下我只好求他别告诉别人,不然历史要乱套了”借用一下圣女贞德的故事   “你知道就好所以现在我要考考你昨天学过的字了更让我郁闷的是:他居然用刚学的音标标注在汉字上,虽然不像拼音那么精确,发音也能八九不离十   “你在做什么?”   “呵呵,没什么他走了一段便停下,转回身   “我们本来是平行的两行脚印,无论如何都不会有交集却因为机缘,重叠在了一起”   我看着两行脚印重合成一行,想到不过八天前我还在千年外的另一个时空,不由摇头叹息:“所以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怪正要回答,突然看见前方出现一个人影,迎面向我们走来老和尚仔细打量丘莫若吉波,又跟他讲了几句,神色越来越凝重母子俩好像都有点心事重重“怎么了?他还说了什么?”   他把眼光飘向远处的一丛红柳,眼神有些涣散,面色沉沉“他说,若我在三十五岁之前……”   他停顿住,素来平静的脸上飞过一丝红晕,眼里却有隐隐的恐惧”   这这这……我郁闷,这不是在吊我胃口么?   他突然甩缰绳,夹紧骆驼,快走几步,跟我拉开了一段距离Bhikkhu是什么?还有,当我想不起他那难读的名字时,总是叫他小和尚这很奇怪么?   我反问他:“梵文里有没有对僧人的尊称,类似‘和尚’这种发音的?”   他想了想,摇头:“梵文里应该没有”   又掉梵文!我瞪眼看他,他便马上明白,不等我开口就自己解释:“Sramanera乃七岁到二十岁之间,受过十戒但还未受大戒的僧人原来僧人的称呼也很有讲究眼眸犹如头顶的繁星,僧袍被微风蜷起,翻卷又滑落”   他一直这么好学,真是难得”   看得出他正纠结于某种困惑生理需要满足后,人便会有安全需求声音虽然不高,却充满慰人的信心:“你可以的为理想奋斗一生,才会真正快乐,才不至于白活这一世繁星点点,篝火半明,温暖笑着的少年,时间倏然定住,又是一幅值得收藏的心灵画像   回到帐篷后,在枕上翻来覆去,还是有些亢奋地睡不着里面没有人,反而是些佛像   我看着这个奇怪的仪式,注意到仪仗队为首的那个男人:四十来岁,身材健壮魁梧,前额短发中分,但额后却是长发编成辫子盘在头顶,用绣金线锦帕包住,带镂金双凰纹饰头冠西域因为干旱,房屋以简单的木骨泥墙为主,屋顶是平顶我只好告诉他:“中原春秋时有个哲人叫庄周人生如梦,所以他弄不清楚到底是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自己变成了庄周Brahma是世界万物的创造者,‘梵天’的叫法真是绝妙阿訇对着话筒讲,时不时做出强有力的手势但是看着周围人虔诚的表情,黑压压人群没有发出一点声音我要是起身离去可能会伤到他们的宗教感情   感觉到一道目光锁住我,是他看着所有人起立朝丘莫若吉波双手合十敬礼,我也赶紧起身依样画葫芦不过记不清了,等晚上再跟他确认一下   吃好喝好后我尿遁,想想还要这样过四十八天我就郁闷”   三净肉?应该就是小乘佛教僧人允许吃的肉   “可是为什么我们在路上都没肉吃呢?”我一直没意识到他们可以吃肉,就是因为跟着他们在路上这么多天,都没吃过肉我去印度时带着一本英文版的Lonely Planet(全世界最权威流行最广的自助旅游指南系列),这两个词在景点介绍里就经常出现Mahayana强调渡他人,普渡众生,所以汉译名为大乘我先丈量城墙,夯土层的厚度,城门位置,画平面图和立面图正忙活着,突然发现身后立着一群人,举着矛对准我   晚上他当然有问我为啥会有细作才有的举动   就这么又过了十几天,我的图也画了不少了此人认为世界上没有任何人能辩论胜过他,敲击王鼓,扬言若有人能辩过他,便割头谢罪对着我肯定地点点头,也学我的样子举右手这这这,年龄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大啊   我会注意到场外观众完全是因为我再一次听不懂几百个喇嘛一起拥进露天的辩论场,两到四个人一组,一人主攻其余人守   眼下虽然只有两人,也没有拍手造势,可是脸部表情依旧很丰富”   我叹气我都已经为自己的剽窃向列位翻译大师道歉道麻木了   “那位论师曾说,若有胜过他的人,他便斩首谢罪”他嘴角挑起一丝笑,看上去无不得意”   “是啊,所以你就让他拜你为师,学习佛法”我想起大殿上收徒的那一幕,唉,终是少年心性,即使入了空门,还是脱不了好斗好强   “就辩什么是输,什么是赢假如请跟你意见相同的人来决定,他既然与你意见相同,这怎么断定呢?假如请跟我意见相同的人决定,他既然与我意见相同,又怎么断定呢?假如请与我们两个人意见都相同或者都不相同的人来断定,又怎么断定呢?因此,我和你和第三者,都同样无法断定谁是谁非,只要我自己坚持不认输,是非问题是永远搞不清楚的晃晃脑袋想说什么又没说”   我看他一脸心悦诚服的样,噗哧笑了出来“还记得我跟你讲过庄周梦蝶的故事么?”   见他点头,我继续说:“究竟是梦还是醒,是庄周还是蝴蝶,根本没有必要去追究   第二天他用无比恭敬的态度跟那个垂头丧气见他时怕得要死的大叔说了几句那些曾经抓我进监狱的大兵们,现在都对我点头哈腰希望在去长安前,能把差旅费赚足“那你父亲呢?”   “他是天竺人,本来要继承相位,但他避世出家,东度葱岭,来到龟兹   十六国时期的西域,龟兹王的外甥,IQ200的天才神童,血统高贵备受尊崇的和尚,俊逸脱俗的容貌,不是那个被我们宿舍誉为史上最强的和尚,还能做二想么?   记得读《晋书》时看到:“尝讲经于草堂寺,兴及朝臣、大德沙门千有余人肃容观听,罗什忽下高坐,谓兴曰:‘有二小儿登吾肩,欲鄣须妇人’兴乃召宫女进之,一交而生二子焉   “你,你,你,是鸠摩罗什!!!你居然是鸠摩罗什!!!天哪,你是鸠摩罗什!!!你居然是个真实存在鼎鼎大名的人!!!”   我语无伦次,激动得辨不清东西南北我抬头,看到两波深潭里蕴着关切:“你的额头有些发烫,似是着凉了   问他这个梵文名字是什么意思,他说“鸠摩罗”是他父亲的姓,意为“童子”两千年前这里是个很小的国家,隶属于龟兹不过只有王室贵族才能压扁头我听懂了一部分他们的对话国王祝贺鸠摩罗什学成归国,论战成功我眼巴巴瞧着两个国王几案上的烤肉,拼命咽口水他抿着嘴在偷笑,我四下瞅瞅没人注意,冲他挤挤鼻子吐舌头,惹得他想笑又不敢笑于是大家把酒(我们是水)言欢,结束夜宴   放开时发现他脸上麦色肌肤红得像苹果,眼睛躲躲闪闪不敢直视我,那股清纯可爱的模样真的很惹人怜爱我追着他绕圈跑,唉,他腿长我老人家还真硬追不上我那叫率真懂不懂?真是的,好歹我也是你老师,要尊师重道懂不懂?就算你是鸠摩罗什,你也得给我谦虚点!”   我摇着他的脖子,看着他纯净的脸越来越红”   他的脸红得要滴血,眼睛又开始躲闪净教些错的,还不如不教,误人子弟啊   见我沉默,他的一双手覆盖在我的手上,掌心的温暖迅速传导到我全身:“艾晴,是佛祖让我遇见你,这份缘,罗什很珍视我又何须顾虑这么多?只要我小心一些,不再把我的现代特征表现出来,对历史应该不会有影响”我得纠正他的现代汉语了   这句话本意已经很好理解了,我想一想,说:“孔子感叹时人薄于德而厚于色,然喜好美色乃人之本性,好色出于诚故孔子周游列国,惶惶然如丧家之犬,实乃因为未遇好德如好色之君也”   白纯的脸上还是看不出有什么表情,不知道马屁拍上了没有我们已经行进在天山山脉之中他环视了一下这里的环境,眼睛落在对面山上:“艾晴,此处并无你所说的石窟”   啊?难道现在的克孜尔千佛洞还没开始开凿?史料记载大约开凿于公元三到四世纪,公元八到九世纪逐渐停建行走于丝绸之路上的商人,旅途艰险,天气恶劣,盗贼猖獗,都有可能让辛苦奔波血本无归,甚至丢了性命”   看他面露喜色,眼里流出越来越晶亮的光芒,我偷偷嘘出一口气这也是为什么佛教寺院大体分布在丝绸之路沿路上,佛教也是这样沿着丝绸之路逐步传入了中原   我再四顾周围高高的山壁,摇头晃脑地说:“至于开凿石窟么,呵呵,这里是峡谷,树木不多,以木头建寺要从外面运进来,成本太高,木头建筑也不利于保存那里也是因为交通要道上多山,所以凿寺于石壁上”   “艾晴,你可曾去过天竺或是罽宾?”   “啊?”我是去过印度   可眼下的情形是,我怎么自圆其谎呢?毫无疑问,我说的这些建制,别说在中原,甚至在西域,都没有先例便以你所说的形制设僧房窟和礼佛窟母子俩也眼睛红红的,细叙着四年的想念之情   那是个中年男人,巧克力色皮肤,个子很高,削瘦的身板挺得笔直我冲他笑,又偷偷扮了个鬼脸小家伙一愣,赶紧别过脸连罗什的祖父鸠摩罗达多,也有“倜傥不群名重于国”的记载留于世   至于去中原汉地的事情,因为已经入冬,下雪阻路,商队早已停止继续向前我要走,也得等明年开春   一家之长鸠摩罗炎非常慈祥,对我总是彬彬有礼,像个儒雅的大学教授   粗粗在龟兹王城——延城走过几次   龟兹北依天山,在西域各国中算得上水资源丰富,所以田种畜牧发达你知不知道这都是不可再生的资源,被你耗掉了,这时代你到哪儿去买给我?”   其实我包里还有,不过谁知道我要在这古代待多久,省着点用总是没错他抬头,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对着我拼命放电,他的眼睛也跟罗什一样,继承自父亲,是浅灰色的,卷卷的红褐色头发却是承自母亲否则早上十点起来,中饭两三点才吃,晚上九点天还是亮堂着,每天一点多睡,这个时间太怪异了(为了行文方便,以后本文提到的时间,皆为新疆时间,而不是北京时间”   我瞪圆眼睛,这死小孩,居然装睡,骗我抱他上床弗沙提婆见大哥比见老爸还怕,赶紧窜出去了   “刚才的歌很好听我有点奇怪,听个歌而已,还要想那么多干吗?我又唱了一遍《亲亲我的宝贝》我回过神,刚刚那样盯他肯定让他不自在了,赶紧没话找话:“呃,那啥,王找你何事?”   为什么要出家修改   “王舅要我还俗,辅佐他处理国事所以几千年来,佛教内部宗派林立,各种经文可以让人两辈子都读不完大乘小乘密宗只是大分类,小分支就更多了再看看信奉密宗的藏传佛教,格鲁宁玛萨迦葛举,黄教红教花教黑教,搞得我在西藏旅游看了好几本书还是晕里吧唧的对佛学家来说,能够集毕身所学,写成论著,自成一家,便是在佛学领域里最大的成就她不想再受无尽的煎熬,便发誓:若不能剃发出家,就不吃不喝直到第六天晚上,母亲气如游丝,仍不肯进食母亲怕父亲反悔,执意要先落发,才肯咽下食物寺中高僧佛图舌弥问我所背之偈,我皆对答如流他赞我是佛门伟器,便跟母亲商量,欲收我为徒想想看,一个七岁的儿童每天背三万两千字,还是那种难懂的佛经,也就爱因斯坦,霍金能比了   “所以母亲问我是否愿意出家   “一路回来,见白骨野于沙漠,盗贼四下伏没,百姓困苦不堪在疏勒时我师从须黎耶苏摩,第一次触及大乘,便深深折服只是……”   他脸上扫过一丝不快,闷闷地吐气:“回龟兹后,凡我提及大乘,师尊们都斥为外道谬论,罗什无从学习,深以为苦   “罗什,其实大乘是在小乘上发展得来,两者并不对立所以,佛教能被当权者接受,才能流传更广,有更多信徒回去后便给师尊师兄们诵读,日后定要广宣大乘,渡更多人成佛于是魔力失效,经文的字迹立即浮现,他便继续学习因为改变自己一贯的信仰是件很痛苦的事,他肯定挣扎过,犹豫过,甚至想放弃过这些深意,罗什极之认同这心魔,直到今日才彻底去除如此的自信与早慧出现在这少年身上,犹如看到了未来一抹绚烂的色彩,用生命燃烧的冲天火光,熠熠生辉都已经是大冬天了,怎么有这么热呢?   那天课程结束后,他走到门口,看了看星辉闪耀的天幕:“明天天气应该会放晴”   龟兹一日游修改   玄奘《大唐西域记》中说龟兹:“屈支国,东西千余里,南北六百余里,国大都城周十七八里”   如今我正站在这周十七八里的一段城墙上极目远眺这个节日就是祈求冬天寒冷,天降大雪而来   “那每年的乞寒节什么时候开始呢?”我兴奋地想,一定得去亲眼目睹一下我也愣神了,难怪他昨晚听我唱歌要下那么大决心   想起昨晚无意中让他破戒了,心下着实不安   哦,我恍然大悟呵呵,这完全是印度的习惯嘛;   离歌舞戒——不能看歌舞表演“无遮”,就是无遮无盖,无论信仰什么都一视同仁之意   在大会场里,罗什静静等我测量,画完平面图桥在很远的山坡上,为了省事,我们打算从冰面上过”   耳里又飘进令人酥痒的轻微气息,这次我却不敢再躲了想起来,我们还是第一次有这样亲昵的动作   啊,我想起来了!玄奘的《大唐西域记》里好像就有这个记载不得已想出了此法如今果然应证了为免再次被奸人所害,王弟便不再入宫我们还没进入大殿,主持带领几个高阶和尚已经迎了上来   看完一圈,我不太好意思地提出想去解决个人问题,主持让一个小沙弥带我去   从茅房出来往大殿走时,在一个拐角处突然听到两个僧人在八卦,有提到罗什的名字说什么是汉师,居然拜女子为师,谁知道真正是什么关系呢我看看时间,离他晚课只有一个小时了叹口气,催促他回王新寺我不想再听见有人拿着我和他的关系诋毁他了唉,真不想承认自己又老了一岁我的生日很好记,是农历正月初十,所以我都是过农历生日的弗沙提婆奶声奶气的声音很逗人,而罗什开始怎么也不肯唱以和田产的艾德莱斯绸最为有名,与玉石,地毯一起号称和田三宝如今,这珍贵的四世纪的丝绸就摆在我眼前,这不就证明了丝绸之路上丝绸技术的传播么?   “你为何只问佛迹,是不喜欢这礼物么?”他看我发呆,有些急了,手拿着这块珍贵的文物不知怎么放好:“这和阗丝绸,自然比不上中原的丝绸,你要是不喜欢,我就……”   “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大吼一声,站起来下死劲抱他一下,然后迅速夺过丝巾往怀里揣:“你敢拿回去我跟你急唉,我怎么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啊!   我瞪着他,痛苦地拉扯头发罗什还好说,他总是淡淡的,只是有时会发现,他在看我时会流露出一种我不太懂的神情,尤其是有一天我戴上了那条艾德莱斯绸别误会,穿越文里最恶俗的场景——女主洗澡必有男主(男配)闯入,这等好事没发生在我身上见我进门,弗沙提婆开心地晃着表喊:“艾晴,这东西好玩,会嘀嘀嗒嗒跳呢,送给我好不好?”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是天上的仙女,现在我要回天上了我不是其他穿越女,穿到古代风花雪月谈谈恋爱我失去意识前最后一秒想到了我那叠画满平面图立面图的素描本,我写了好几万字的考察笔记,我收集的吐火罗文经史子集,我藏在床底下各种集市上买来的生活物品,我从耆婆鸠摩罗炎还有其它场合下得到的赠品,还有,我的艾德莱斯绸,全部没带天啊,损失太太太太太太大了啊…… 第二部:当时,我们正年轻   我又穿了!   我摸摸身下,软软的,细细的这次的着陆点跟上次一样,又落在沙漠里了还好,指示灯是绿的,说明一切正常,那群科学家们五个月的力气没白花检查身体,写报告,还跟着老板去新疆库车呆了一个月对我而言,就在几个月前看到的一切,转眼已是1650年的沧桑就在几个月前鲜活的人,瞬间便成了纸上的几个字”   每当这时,我总会恍然四顾,待确定那袭褐红色的僧衣只是我的幻觉,才慢慢平息下来穿着露半肩的龟兹僧衣,身材纤长消瘦,眉宇间睿智豁达,风采卓然我没见过罗什成年后的模样,但盯着这尊雕塑,却让我浮想联翩其实扁头也并非不美,只是不符合我们的审美观而已可是老板接到了研究小组的电话鉴于上一次的经验,我还是穿了一身宽大的汉服这可是最大众,跨度可以最大的服饰既然这里有大片胡杨林,应该离水源地不远   是个面积非常大的湖,简直不敢想像会在沙漠里出现这么一大片湖水旁边有十几匹驮着重物的骆驼,还在没心没肝地吃草我迅速判断这是一个商队,遭了打劫唉,我老板一天到晚就会念叨不要改变历史,可是他咋不想想,我穿越时空这件事本身不就是改变历史了么?   我听到盗贼们不怀好意地讲话,他们讲的是我熟悉的吐火罗语,只是带一些方言,不是龟兹口音果然是加强过的麻醉针,他没啥反应就倒地了趁他手下目瞪口呆之际,立马撂倒离我最近的五个人,口里气势汹汹地喊:“放下武器,饶你不死我迅速扑过去解那几个商人,扎得太紧,我只好拿出瑞士军刀割开绳子那剩下的盗贼看我有如此毒辣的武器,现在又有一群波斯人拿着刀在后面追着,早跑了个没影我这地图可不是一般的地图,基本根据汉代上下浮动500年的地域情况编制我细看地图,原来我落在了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这里是古老的罗布民族居住的地方,他们在草湖捕鱼为生可我看不到四周有村庄,估计在草湖的另一面根据波斯人的发音,可以音译为“塔汗其”龟兹它乾城,是班超任西域都护府时府治所在地,其具体位置至今仍是个谜   公元90年,月氏国(今印度、巴基斯坦、阿富汗一带)以七万军队攻疏勒(今新疆喀什),班超针对其千里劳师的弱点,坚壁不战   而我现在所处的五胡十六国时期,中原又是大乱,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无人顾及到西域苻坚以统一为大任,更得到鄯善王和车师前部王做向导,令吕光西征罗什的命运,从此改变……   不知为何,一想到此,我的心居然隐隐有些痛……   再见故人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出发了就算是为了自身安全,我也得走,谁知道会不会再遇上盗贼我只好逮着一个路人问这是在干什么他看上去老了不少,体态又臃肿了许多他猛然回头,似乎在朝我这边看我刚想叫,被后面的人一挤,跌倒在地佛陀悟道后便到河里清洗多年未洗的身,然后接受了一位妙龄少女一碗乳糜的布施   无论如何,你回来就好   第二天那群波斯人就出发去长安了,我不是波斯人也不是祆教徒,自然不能再在祆教礼拜堂混吃混住了高高的会台上有个金灿灿的狮子座,上铺金线织就的锦褥,在艳阳下耀眼地闪着金光发现人群中女性比例高于男性,且个个脸色泛红,仰头不停朝前面的会台张望白纯在金狮子座前跪了下来,两手捧出托举的动作以大秦锦褥铺之这时,长老须菩提,在众徒弟中,从座位上站起来,裸着右肩,以右膝跪在地上,双手合掌,开始向佛陀问教   他一摆衣袖,露出左手上缠绕的一串佛珠来看过这样的译文,才能明白为什么罗什的译本能历经千年岁月至今仍流传最广   看他当众宣讲“空”理,他果真从小乘改宗到大乘了,并且不惜跟龟兹的传统小乘势力斗争,积极弘扬大乘   “怎么了?不认识我了?”右臂向我伸出,刚要碰上肩,却又打个转,缩了回去现在,有点肿没有消炎药的古代,破伤风也能要人命   “看医官“王已经回去了突然意识到什么,他急急放手,脸上浮出我熟悉的红晕我没跟他讲明我的顾虑,可是看到我犹豫他就明白了他恐怕,这辈子都没干过这些贫苦小孩出家必须干的活吧……   马车的晃动将我的神思拉回,定睛看对面的罗什,他的脸不知什么时候又开始飘红晕“都旧了,还戴着啊顿了一会儿,伸手拿了过去,却不戴,小心放入怀里   见他点头,我心情特好:“已经见过你了,再见过他,我就可以离开了   他眼里飘过一丝诧异:“要回汉地?还是回……天上?”   天上?我呆”   我我我掰不下去了,那眼神看得我浑身不自在文献中并无她何时离去的记载,现在看来,她已经去了   我沉默,那个学者般儒雅,“聪明有懿节”的鸠摩罗炎,一直是爱着耆婆的吧?在印度不知道他是哪个国家的,古代印度由一个个小国组成)他本来可以继承相位,却辞避出家,游学到龟兹有记载称他娶耆婆是因为耆婆看上他,甚至强迫他娶她看着妻子出家,从此家不再是妻子的家,他应该是痛的吧?他自己也是个佛教徒,应该为有人愿意终身侍佛而开心,可是,为何临到他自己爱的人,就如此不舍呢?   我掀开帘子朝外看,马车走得很快,但因为车子性能好,这种程度的颠簸也能接受被他叫醒时看到他脸又有些红,估计是我的睡像不雅让他不好意思了他曾经在此讲经60多天,留下的记载是21世纪研究这座寺庙的珍贵资料   雀离大寺以铜厂河自然分出东西寺区”   “你住这里么?”   “我自有寺中可住我想自己包扎,药酒碰上破口处,疼得我呲牙咧嘴   他看见我露出一段手臂时愣了一下   摩波旬的妻子端着吃的进来了看见我时还是禁不住细细打量,我不知道罗什是用什么理由让他们相信我的再现,只好对她扯个很没形象的笑不然,我还能想到什么更好的解释么?   “对了,我上次离开时有个背包没带走我相信他其实是住这里的,因为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从被子,从枕头,从席子,从这屋里的四面八方向我袭来,我在这股香味中沉沉地睡着了   玄奘讲经的照怙厘大寺   早上被“吱呀”一声弄醒了我费力地睁着朦胧睡眼,看到一个高瘦的剪影,站在一室阳光中我忘了,他每天都是四点多钟就起来的,五点到六点做早课,然后吃早饭他时不时顿住脚步,看看身后,再继续前行   出了苏巴什城就到了西寺大门,围墙上有修饰得很漂亮的角楼现在,我不用去北京也能看到这块玉石,还是完整版的,你说,我能不兴奋么?所以当我跟着罗什进入主殿后一间装饰华丽的小型殿堂,看到那块通体透明,色带黄白状如海蛤的巨大玉石时,我又忍不住后悔没法带相机了而所谓的佛祖足印,是玉石中间自然形成的两个凹槽,位置,刚好可以两脚微分踏在上面”   啊?具足戒!好比是佛门弟子大学本科毕业,拿的毕业文凭   “此处壁画乃是描绘八大地狱之苦这样的壁画,在具一定规模的寺庙里基本都有所受苦恼,十倍于前凡犯杀、盗、邪淫、妄语、饮酒者堕生此狱此狱所受之刑如前之叫唤地狱,但其苦更甚   “罗什,怎么啦?”抬头看,他就在我一步之遥,昏黄的灯光照见他脸上的迷茫,一丝痛苦很快隐而不见,定定神,他又继续说:“佛门僧尼者,凡行杀、偷、淫、邪见及污净者,堕生大焦热地狱此狱罪人所受刑罚如焦热地狱,其苦更甚于前   他将油灯供奉在地藏王菩萨案桌上,跪下来拜了三拜,跟着我向殿外走去罪业分上、中、下三品,凡犯上品罪业者,堕生大地狱   “师尊!”   太好了,有人解救来了贤哲者,国之大宝   “此段经文意为:众多国土中,众生若干种心,如来未有不知假名为心,所以者何?因过去之心,已成过去,渺无踪迹,求之不得   下午继续游览,最北端在高起的丘陵坡下,开凿有僧房窟群,最大的有十多个僧房,其实是一个个的小龛,能容一个人坐在里面”   十年前他初接触大乘,当时还得了不少小乘僧人的诟病,斥责他偷学外道谬论将寺分成东西两部分的铜厂河,泛着粼粼波光脚下那一整片恢弘的佛塔佛殿,那是他的帝国,他是万人的精神之师我毕竟是个凡人,比他多出来的,也就是一千六百五十年的智慧如果我们出生于同一时代,我也只能像所有人一样,抬头仰望高高在上的他却永远企及不了他得以身作则   他为我重新上药,又是那么近的距离,又是那股淡淡的檀香味,我真真真的醉……   再当语文老师   我安顿了下来,每天睡足了就去雀离大寺干活,勘测,画平面立面图他还经常到群众中间,宣扬他的大乘教义我好像又回到了几个月前当老师的那个阶段了,只是,眼前人虽不变,时间却变化了十年我本来并不知道这就是日后中原地区盛行的观音法会,因为观音的梵文名实在太难记这时的观音,不是我们熟悉的大慈大悲的女性形象,而是个威武的男子,长着两撇漂亮的小胡子,与莫高窟壁画和南北朝时期的佛教雕像一样人们将自己已逝亲人的名字报给专门的执法僧,写在一块块木板上,供奉到香案前他开口,声音仿佛有穿透力,回旋在大殿上久久不绝:“自利是智,利他是悲,菩萨依智能之体,起慈悲之用,遍观法界众生,随其机缘,拔苦与乐,自由自在,无所障碍他将食物递到我手上,我笑着合十回礼,头低下祈福”   我愣一下,也摘一颗吃,真的是很甜,比我吃过的任何葡萄都甜……   我们就这样对坐着吃葡萄,突然想到那句有名的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差点喷笑,便教给他最后一日晚上,寺里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发到一盏小小的油灯我也点燃油灯,捧着这盏小小的灯火,整个心灵都被照亮了佛教会在南北朝时期在中原流传更广扎根更深,也是因为那是一段最惨痛的历史时期当我跟罗什说起这些感想时,他也微笑着表示赞同有时他对我所讲的也不能理解,却在思索片刻后又能以他自己的语言诠释一夜的时光,往往就这样飞快地溜过,待到醒悟他该走时,不由恨起了爱因斯坦关于相对论的解释为何如此贴切   我继续在寺里勘测画画我现在已经到了看见他就莫明地心跳加速,看不见他就若有所失丢三拉四伯夷叔齐,不食周粟,采薇而食,饿死在首阳山”我叹口气:“每个人都会遇到艰难困厄,每个人在困难来临的时候都要作出选择而后世的评价,反正我已作古,管它怎样?”   我怔怔地盯着他,想到十一年年后他的命运转折点   “夫《诗》、《书》隐约者,欲遂其志之思也你一孤身女子,为何执意要去那危险之地?龟兹虽小,总归安定,何不……”   “罗什……”我轻轻打断他,“你心中有大愿想,要渡化芸芸众生为达此愿,你可愿意去那危险重重的汉地?”   “自然愿意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么,我的志向是写出一部史书,能够亲历历史,还原历史真实性如果是这样的时期,就算给我核武器,我也没胆去他对视着我,又将头偏开,定定地盯着油灯微微跳动的焰心,语气无波:“我替你安排就当,我不知道他的心思   “还记得克孜尔千佛洞么?”他一副轻描淡写的样子:“从你说在那里开凿石窟寺,十年间已经开有十来个石窟了推迟几日出发,应该没问题吧?我的时间,还是够的吧?   见我点头,他笑了,“七日后,我们出发回去?对了,我无论如何还是得回去,所以,徒费感情毫无意义心,无端地疼……   就这样到达了克孜尔千佛洞晚上就住在木扎特河边的客栈里   克孜尔千佛洞共有编号236个窟,有壁画遗存的约有80个窟犍陀罗艺术成为了佛像艺术的一个重要流派其父净饭王为留他继续继承王位,便有意在其周围营造一个纸醉金迷的环境,使他对世俗产生留恋而宫女的这个姿势,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情欲的意味弥漫在整章画纸上这十天来,我都拒绝跟他同进同出,吃午饭我也宁愿跟着画工一起我好奇地问过他,他说打算用雀离大寺近年来从王家得来的布施在此开凿一个大型佛陀立像   罗什无法知道的是,他把这种印度石窟建筑和犍陀罗巨型造像结合起来创立石窟佛像的方式引入了克孜尔石窟,不光影响了龟兹一地,连对后世的敦煌莫高窟﹑云冈石窟,龙门石窟,都产生了重大影响可是在看他忙碌的同时,却注意到了那些一天到晚窝在僧房窟里的僧人们他们吃饭时也不出来,有小沙弥端着饭盒一间间地送进去我的鼻子又开始泛酸佛弟子在雨季中集合栖止于一处,净心修道我向他招手,他怔一下,缓步踱到我身边我拍拍一旁的石头,他有些犹豫地坐了下来   酸楚涌入喉中,不敢看他的眼:“罗什,我已经画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离开不一会,转个弯角,便消失不见、   那夜,从客栈房间的窗口望出去,泛着银光的河边,月光拉出个长长的身影那夜,我几乎睁眼到了天明他的眼圈发青,堆在深陷的大眼窝下,格外明显我呢?照过铜镜,也好不到哪儿去回到21世纪,我自有我的日子要过,也许找个人谈个恋爱这几日要夏坐,晚上就不来了脚步在门口盘旋,始终没挪出去十点了,21世纪时十点钟夜生活还刚开始,而在这个时代,十点是真正夜深人静时然后院子里响起了摩波旬与人说话的声音”   他抬头看我,屋里的灯光透出,照见他脸上的悲恸我们一路走着,仍是沉默”   他小时候跟我说过?我我我怎么不记得了?(不记得的亲亲可以去看第十二章罗什有提过“……我在罽宾便跟随得道高僧盘头达多习小乘佛法……”)   我尴尬地转移话题:“你跟他说大乘教义了吧?”   他点头:“这些日子罗什一直与师尊一起研究大乘教义,辨述大乘精粹,已赢得师尊承认难道这就是他沮丧的原因?   “罗什,每个人都有自身立场,你能劝服他尊你为大乘师已经不错了,何必一定要他放弃小乘呢?”   他奇怪地看我:“罗什没有狂妄到要师尊放弃小乘”   他咽一咽嗓子,再深吸一口气,声音却颤抖地厉害:“母亲终得修行之果,跳出轮回,永登极乐了……”   啊!我终于脑子转过弯来了,他说了那么多,就是为了告诉我,耆婆,耆婆她,在天竺亡故了……史料只记载耆婆独自离开龟兹,到了印度   “罗什,你要是难过……”   “不!”他猛然抬高声音,语速急促:“我不难过   “罗什,”我轻拍拍他的手臂:“你心里难过是正常的只有死,才能灭尽一切爱欲,佛陀自己,只怕也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月光下他的肩起伏着,能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为亲人难过,没什么不该   “艾晴!”感觉出他胸膛急遽地起伏,手臂上传来的力在渐增,将我越搂越紧他终于,能像正常人一样,哭了为了让他心情好转,我讲起我自己的家庭,我的父母,我的同学们,我的老板,我看过的书,走过的地方我望向他:“罗什,回去吧还是你要住国师府,你不是一直想见弗沙提婆么?”   乔多罗?愣一下,哦,是他的御用车夫到宋时,苏幕遮成了词牌名,最有名的苏幕遮词就是范仲淹的“碧云天,黄叶地”了   我戴着早已在苏巴什买好的面具,在街上晃荡所有主干道全部都是人,大家都戴着假面,认识不认识的,都相互问好每个方阵都有自己的小型乐队,坐在鲜花装饰的马车上,荜篥,箜篌,琵琶,角笛,等等,悦耳清脆   1903年,两个日本人在苏巴什故城发现了一个舍利盒,里面装高僧骨灰他们将舍利盒偷偷带回了日本,就存放了起来回去后如果能把这个盛大的古代节日复制出来,对研究音乐舞蹈风俗民情的历史传承性,可以有更清晰的认识脱下面具,跟小摊主要了三串羊肉串在新疆旅游时,羊肉串的大小,从南疆到北疆,从新疆到内地再到沿海,是依次减小的而我们学校门前的小摊,是我见过的最小的羊肉串,一元一串,但女生都得吃二十串才能有垫底的感觉   人群中有人向我走来,纤长的身材,穿着龟兹贵族典型的鹅黄色束腰式短装他……他……不是说不来的么?   “艾晴,是你么?”是他的声音,却有丝颤抖   “当然是我   “艾晴,你真的回来了……”   目眩中听出,虽然有些像,但这不是他的声音!他的手臂没有那明显紧绷的肌肉,他不会这样开心地大笑,他绝对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下毫无顾忌地抱着我转圈瞧瞧这里的摆设,还弄个包厢坐坐,我嘴里塞着饭,心里嘀咕,还真是个败家子!   对面的他却没吃太多,只顾一直盯着我看,嘴角的笑,总也抑不住进来一个汉人女子送菜,他依旧举着那摄人的笑道谢,看得那女子脸色红红,退出去时竟撞上了门”   “哦?”他眉毛一挑,身子前倾凑近我:“那,艾晴你呢?”   死小孩,居然对我说这种话”我晕!不愧是兄弟俩,思维方式还真像”他脸上显出认真的神情,“我从来不瞒父亲任何事   我撑眼盯着面前的一切还是我原来的房间,摆设一点都没变,床头墙面上甚至还有当年让弗沙提婆默写的字帖他当时一定要贴在那里,我拗不过,只能让他默完一张就贴一张   “房间可是每天打扫的,就等你回来吐火罗书籍,都是兵法和战争类   我正在打量他的房间,看他小心奕奕从柜子里拿出一副画框似的东西,小心揭开裹在上面的棉布,露出里面的一副画我张大嘴,是多拉A梦,我送给他的新年礼物!他居然把它当成一副稀世名作一样裱起来!   我抬起眼看他,叫一声“弗沙提婆……”   “你先别急着哭鼻子,还有呢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一个恶狼扑上小红帽,我一把PIA开他突然心弦拨动,罗什的眼,好像他啊可是,直到最后他也没对我奇异的来历说什么,就用吐火罗语温和地要我安心住下,府里的人会以贵客待我已经踏出了门,却又探进身子,冲着我眨眨眼:“你身上穿的这件就很好看啊,不过,只能我一个人在屋里的时候穿给我看男人看见他搭在我肩上的那只爪子时都露出不怀好意的笑,而女人的眼神就复杂多了,绝大多数是飞刀,割得我心里怪寒的   我试图挣开他的魔爪,挣扎了两把,却被他搂得更紧:“嘘!别闹!狮子舞马上要开始了看我生气那么有意思么?   这样看一天歌舞表演,晃荡着吃各种小吃,跟弗沙提婆吵吵闹闹,很快又是一天过去早上醒来没看到弗沙提婆,倒是自己差点热出一身痱子来   “这是柘枝舞”弗沙提婆贴在我耳边说,“等会儿看了可别害羞哦   “要不,这么喜欢的话……”大灰狼又凑过来了,“晚上回去你跳给我看?”   他的鼻子上挨了一拳”他点点头,想了想,“艾晴,你多吃点肉吧这整整七天的苏幕遮可比我们的五一十一精彩多了,那些街头表演的艺术家都是真才实料,群众们的参与性也非常高,往往是听到音乐声一起,大家就不分男女老幼翩翩起舞胡旋舞源自中亚康居国(今乌孜别克斯坦撒马尔罕一带),传入中原后风靡一时那时的他会有怎样的失措与恐惧?唉,只怕这辈子他都会有心理阴影了   他把面具摘下放进我手里,跑开了我没来得及问他去哪儿,就看到他拨开人群跑到那群舞动的男人中间唉,用惯了餐巾纸,我N年没带手帕了,虽然我也知道不环保……   他看到我两手空空地从口袋里出来,说了句“不用”,然后拉过我的衣襟,开始抹汗   “买衣服弗沙提婆偏头挑眉看她,脸上一副慵懒样   我偷偷抽出被他捏得汗湿的手,打算往旁边角落悄悄隐身他绝对不会像弟弟一样花心除了对我卡点油,占点口头便宜,他其实也没有别的什么过分举动”他鼻孔朝天,“喂,到底要不要,不要我拿回去了哦哪像你,碰一碰就会唧唧歪歪地好像掉了多少肉似的那些女人们,跟我认识最多三天,就会求我上床再说弗沙提婆无论从哪方面,都的确够资格让女人们倒着追”他在床上侧翻个身,用一只手撑着头,还真是性感的要命”我跟罗什,无论如何都始终无法相依   “没有,当然没有啦不过,他今天穿的,跟我穿的,还真像情侣装天啊,简直一个周星星剧里的如花嘛今天难道是群众参与性质的活动?   “这是对歌比赛,由一男一女上台对唱情歌,根据情歌内容,表演及歌唱水平打分胜出的一对,会是今年龟兹最佳情侣   “来!”我拉起他,往主席台走”   他终于停住笑,认真听我唱完,然后翻译成吐火罗语我心里暗暗惊诧,他其实也很聪明,就算没有他哥哥那样的天赋,IQ仍是比常人高很多,只是平常太嬉皮笑脸了,让人忽略了他的智商嘿咦嘿呦~嘿~,什么水面撑阳伞咧,什么水面共白头哎盯着他的眼,我辗转又唱:   “哎~什么有嘴不讲话咧,哎嘿嘿呦看着他煞有其事的神情,我差点笑得唱不下去嘿咦嘿呦~嘿~,财主有脚不走路咧,铜钱无脚走千家哎就在大家情绪高涨中,我终于羞羞答答地不再拍开他牵着我的手”   他从牵我的手变成搂住我的腰,头枕在我肩上,歌声里有腻得化不开的甜蜜,然后我们在最高潮时结束,摆一个泰坦尼克里解渴和螺丝的经典POSE,引起全场轰动在鲜花和掌声中,我偷偷捅他,却还是被他搂得牢牢哎,早知道就该警告他的,不能趁这个机会吃尽我豆腐   这是《刘三姐》里的对歌,本来原歌词里还有什么木瓜香蕉菠萝柚子,都是亚热带水果,估计龟兹人没见过,就被我删掉了   得第一是必然的,评委给出的评语是:曲风独特,歌词有趣,表演到位,歌喉一流有些歌他还有印象,会跟着我一起哼哼而东方黄种人,就很少有体味,难怪弗沙提婆那么喜欢在我身上蹭”他放开了我,自己慢慢地踱步,抬头定定地看着墙上他当年贴的字帖”   我有些吃惊而母亲和哥哥,都跟他隔着一层无法挣破的膜我也想知道被母亲抱着是什么滋味毕竟是兄弟,再无感情,流的血液还是一样的   “可你不一样女人天生的母性,让我不忍在这样的时候拒绝给他温暖指男人和女人的动作不能过于亲密,这是礼仪”   “那是因为她们爱你相爱的两人,才会喜欢身体上的接触等我老了,你也不会老地上到处是水,路上走着的人,衣服都是湿的,他们也不在意一个大木桶,里面盛着水,两个小伙子在舀水,冲着行人将水泼洒过去,嘴里一边嚷嚷着“丰年来到,禳灾灭祸”“走,艾晴!”一把被萝卜抓过,他眼里跳跃着欢快,“我们泼水去!”   他又拖着我回到国师府上车后他塞给我一个勺子,对着驾车的喊一声“走咯!”   一路上到处都是泼水的人,我们朝街上的人泼,他们也朝我们泼刚开始我还挺斯文的,舀一点水洒在人身上意思一下就行了他的浅灰色眼珠近在咫尺,眼光在我身上扫视,从头看到脚 我的脸有点烫,幸好带着面具,赶紧挣扎着起身   “不过,听说多搓搓可以大一些看着这么性感的男人,我不流口水简直不是女人了一袭褐红僧衣,一个万世孤独的高瘦身影,站在院子里凝神对天   我一下子无端烦躁起来,觉得弗沙提婆放在我身上的手似乎长了荆棘,刺得我愤闷地摔开,疾步向房间走去”弗沙提婆在拍门,我没理,只顾埋头到毯子里   此刻的他,脸上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些许悲哀,些许愤恨,些许的……痛……   “母亲从来都没有顾过这个家,她心里,只有修行解脱,进登极乐世界,从此不再轮回所以,她带着大哥一起出家,留我为这个家传宗接代”我抛下毯子,站在他身后,柔声说:“弗沙提婆,珍惜现世,没有什么不对   “也许有,只是你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爱!你都不敢承认你其实是爱母亲的”   “艾晴!”他眼里闪着一丝莫明的光,低低唤我,“你说,母亲是爱我的么?”   “当然是!天下没有不爱自己孩子的父母我就这样盯着,直到他房间的灯光熄灭   我在他房门前绕圈,心提到了嗓子眼,手也无意识地发抖,赶紧摔摔手,天哪,我在紧张什么啊?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了他呢?我赶紧踮脚往屋里看不过就等十天而已……”   “弗沙提婆!”我打断他,神情坚定,“你不需要陪我,我不是个处处要人保护的弱女子这家伙今天特别罗嗦,帮我找了车,叮嘱这叮嘱那的,当我第一次出门呐?所以,耳根清净了以后,我让车夫尽量快跑   我冲到院子里,看见那袭永远一尘不染的褐红僧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绝世孤高的身影,我的心跳声,是不是整个世界的人都能听到?   他抬眼看向我,面色平和,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鼻子上,盖了一块帕子可惜,美好时光总是转瞬即逝,血止住的时候,我真恨不得自己再敲一下鼻子”   我们就这样对视着,我不知道接下来该说啥了   不提防间,我被他搂住一会儿功夫,他的胸膛起伏逐渐加剧,落在我颈上的气息,似乎越来越急刚刚那一碰,刚好打在最严重的地方,血一下子渗出来,染得袖子红了一片昨日,就不该玩水   他还是一样给我上药,疼得我眼泪水打转一切的动作,都极其轻柔,极其呵护我能怎么说?我能告诉他我非但不介意反而还期待得很?我能告诉他我很贪心除了拥抱我想要更多?   “天已晚,罗什告辞他,唉,他始终都无法放开心结的吧?感觉刚刚那个轻柔的拥抱,像梦幻一般不真实不算不算,再摘一枝,这次好了,是去好吧,天意如此,那就去吧   “不是说十日后么?”我走近他,仔细看他的眼,“发生什么事了?”   “父亲要见你我用力挣扎,手上的伤传来一阵阵刺痛,我忍不住眼泪滚落,唔咽着喊:“你给我放手!不许你侮辱他!我跟罗什清清白白的……”   “清白?”他打断我,面色狰狞,俊秀的五官夸张地变形,“那好,我们现在上床,你证明给我看,你还是个处女!”   他拖着我往屋里走,我挣出右手,一把捞到廊柱,死命地抱着不放松   “大公子!”摩波旬的声音一手去抚嘴,另一手却仍是掐住我的双手   “艾晴,你的手怎么了?”弗沙提婆本来一直尴尬地不敢看我,听见我痛苦的声音,一把拉过我的手臂,就要撩袖子“让我看看你的手好么?”   我不理,自己撩开衣袖一只骨节瘦长的手轻柔地伸了过来,将我的手捧住   染血的纱布取下,弗沙提婆又是一阵惊呼一只有些凉的大手包住了我的左手,费力地抬眼,看到弗沙提婆的慌乱一片清凉从刚涂上的药膏传来,稍稍减轻了一些火热”   “你……”黑暗中我的左手被握住,听得到他有些气急的声音,“你还是要走?”   “嗯“艾晴……”   “弗沙提婆,我困了……”   “艾晴,你要是犯困,可以靠在我身上睡我看不到罗什的脸,他从上了马车,就算是给我包扎,也一声不吭这样也好,看得到,听得到,未免又让我心生别念而罗什,除了日常的伺候,还在父亲身边每日念经   “艾晴姑娘是否对我要单独跟你谈话有些诧异呢?”   “嗯,是有些吃惊不知怎的,他给我的感觉好像我老板“其实,做父亲的,自然希望孩子出息,但是,平安一生更是重要他缓了缓,说道:“弗沙提婆,我还不太担心因为研究发现,转基因鼠变得聪明后,它们也付出了非常痛苦的代价他们常常会显得疯疯癫癫,一生的命运往往也非常悲惨这就是聪明人的悲哀”   闭一闭眼,他疲倦至极,嘴角有丝颤抖:“艾晴姑娘,莫要再走炎走过的路啊……”   我呆呆地从鸠摩罗炎房间出来”   回房间时走过正端着药进来的罗什,他的眼光落在我身上,关切,探询,怜惜影子不动,唯有梵音喃喃飘出,回荡在空旷的夜中是啊,我答应过鸠摩罗炎一定会尽快走罗什则一言不发,目光哀凄地紧盯着父亲的脸鸠摩罗炎的手无力垂下,倒在弗沙提婆怀里罗什呆呆地望着,脸上仍是看不出表情,突然双膝跪地,梵语经文喃喃念出,与弗沙提婆的痛哭形成不协调的对比   “别念了!除了念经,你还会做什么?”弗沙提婆放下父亲,转身对着罗什吼,声音沙哑粗暴,“你整天念经,有什么用?就能让父亲复活么?”   他用手指着罗什,咬牙切齿的样子狰狞恐怖”我冲上去拉住他的胳膊守城的士兵见了是他,立马放行罗什,你不是没有感情,你只是不能在人前哭你我,连恨都举棋不定,任由不知情的风沙,卷去脚印   我一遍遍在心里唱着这首歌,泪水湿了衣襟,风拂过,凉到心扉这以后,你我,不要再哭泣了,任由沙漠里不知情的风沙,卷去你我曾经留下的脚印不一会儿,火光冲起,吞噬了鸠摩罗炎   弗沙提婆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头低垂着,肩膀不停耸动以前一直没明白,比起21世纪,这里的天空当然更纯净,但是老对着天有什么好看的他走下台阶站在我身边,没有像以往那样毛手毛脚,只是低头看我”   “弗沙提婆,如果你要道歉的话,我早就已经原谅你了对我而言,那不叫吻,只是被强制性地贴上了物体罢了   “你……居然骂我是狗……”他有些气急,向我扑来,“当心我让你再被狗咬一口”   我一时还没明白过来,怔了一下”   “你……”我跺脚,“你干吗那么在意这个?我是不是处女,又关你什么事呢?”   “你骗我说你才回来,可是到那天我才发现,你已经跟他单独相处三个月了”他低头回味一下,又微微笑了起来:“不过,吻过你之后我就气平了我在想,还好,你连吻都那么生涩,怎么可能跟他有染呢?我还来得及去抢你”   我气恼了:“弗沙提婆,你这种做法简直幼稚五日后就出发,他们会带我去先去班超它乾城,然后去长安”   他突然放开我,冷哼哼地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复杂:“我还是比他晚了一步……这一年来我真的厌倦了跟女人们玩的游戏,没有真心,一刻的销魂抵不了整夜的寂寞以前父亲看不惯,催我成亲,我总告诉他我要找个古往今来独一无二的女子过了十年,你恐怕连我长什么样子都不会记得,为什么你会这样对我念念不忘?”   “我记得的……”他伸手想抚摸我的脸,我后退一步”我苦笑一下,“我跟罗什,都是理智的人……”   我将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羊肪玉狮子取下,递给他:“送给以后你能真心爱上的女子吧半晌才说:“这本来就是你的我对他笑笑,告诉他我是来辞行的,希望他能帮我去寺里跟罗什说一声现在都还没到做晚课的时间,他又翘课了   他看见我笑,似乎有些着恼,站着定定神,又恢复从容举止,向我走来   “为何不做晚课就来?”   他呆住,脸上红晕飘过,却不答话,只把眼睛看向别处他那么高的智商,怎么可能猜不到我坐在窗前盯着院门,看到他的身影出现,便紧盯着他的脚吸一吸鼻子,掩盖我有些哽咽的声音:“是啊,都有些感冒了……”   “你对自己身体从不爱惜,明天我去叫个医官来看看我已经联系好了商队,马上就启程了“我……”再张嘴,仍是无法说出完整的句子,“我……”   我扭头,我不要让他看到我哭,可是,我怎么忍得住?怎么忍得住?   “艾晴……”他的声音听上去脆弱不堪,纤长的手臂向我伸来我闭上眼,落进了一个颤抖的怀抱第二次,是父亲离世的那一晚,罗什一个人偷偷跑出城哭,那时,多希望你在身边啊他身子轻颤一下,又突然将我拉开”   “罗什……”定睛在他如醉的眼波里,我已无理智了,“我也是,每天盼着你来……”   “罗什想……”他的喉节上下起落,紧盯着我的眼,每个字都吐得那么艰难,“罗什一直想……”   我看向他,眨了眨泪眼,吸着鼻子,等他讲下去脸上如同烧着了火,一双清如潭水的大眼睛却坚定地凝视着我,几许期待这个单纯的人,还问我可不可以?   “不可以我犹豫了半秒钟,轻轻将舌探入,碰到了他温润的舌“你……”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你……想要罗什还俗么?”   “不!”我浑身一颤,脱出他的怀抱,所有想暂时遗忘的事活生生将我逼回现实我知道他的命运,我不能改变他的命运,那么我自己的命运呢?我本来无论如何都不会碰到他,可是这穿越改变了我的命运,谁又知道我的命运将何去何从呢?   他叹息着,将我又搂入怀中日后,只要你克定自我,就能把我忘了……”   “欲界色界众生,以四大五根桎梏,不得自在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我喃喃念出《飞狐外传》中袁紫衣离去时对胡斐说的这番话   “罗什……”   “嗯……”   “你该去做早课了……”   “又是一夜么?为何过得这么快?”   “师尊要回罽宾,今日就出发”   “能有什么后果?”他嗤笑着,满脸的不在乎,“我也会去天上么?”   “不会!”没防辐射衣,他也去不了   “那好,我不碰任何东西”   我咬住嘴唇偏头不看他:“没用的……”   “你管我!”他突然暴躁起来,有些粗声粗气地喊,“赶紧起来,我们要出门了”   我几乎是被他架上马车的   一路晃悠着,我在车里发呆,只觉得心里堵着一块什么东西,想吐吐不出,想咽咽不下直到他上了骆驼,才揉揉发麻的脖子,告诉自己眼睛不许眨我的泪,还是没能忍住   班超父子两代的努力,让龟兹臣服了汉朝”浅灰色的眼眸在我脸上一寸寸地移动,仔仔细细地探究,“眼睛那么纯净,笑那么纯净,心那么纯净”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闪动着隐隐的光:“艾晴,你非得回到天上去么?我真的无法留你在人间么?”   我站起:“夜了,睡吧我在颠簸的车厢里被甩地支不起身,用尽全力向车门爬去我被颠地想呕吐,费力地爬到门边,咬着牙弓身跳了出去   “对不起,我老是害你受伤”   弗沙提婆匆匆地跟着御医走了,我躺在床上胡思乱想我竟然不知不觉间进驻了他的心,直到最深处他的指头染了那刺眼的血红液体看见我醒来,不停地问寒问暖,有些语无伦次我看向他,不说话,也没力气说   “艾晴,别用这种眼神看我”   “不要!”我的声音听上去虚弱不堪我心中苦笑,果然,改变历史是要付出代价的   如果不是生病,我的脸肯定红得不敢见人”   我呵呵大笑,牵到伤口了,忍一忍,继续笑”   他慢慢放开我,偏过头轻声问:“真的不等他了?他应该快到了所以哥哥告诉我,母亲已经不吃不喝六天了,为了要出家我想求母亲别搬出家长大了后我知道了,那种眼神叫悲伤   哥哥也要搬出家么?那谁来陪我玩?   我的哭闹依旧没挡住哥哥看见父亲和我时,只是笑笑突然对上了一双灵活的眼睛,那双眼,正骨碌碌地在我身上打转,眼里干干净净地如同龟兹的蓝天我其实很开心,按计划故意装害怕,成功地溜进了她的被子临睡前我想到,以后我的媳妇也一定要有这样的暖我发现,只要我睡着了,她就会特别温柔地为我盖被子,还偷偷刮我鼻子,嘀嘀咕咕地用汉语小声抱怨仆人说哥哥带她去逛王城了好像只有对着她,才是真正因为想笑而笑,不像因为揣测父亲的心去哭去笑那么累不过,好歹是她亲手画的,我就勉强接受吧她整天戴着,连睡觉时都塞在枕头底下,只有洗澡时会脱下每到此时,我的心总会无故地多跳几下等天完全黑透了,四王子突然放声大叫“有贼!”我苦笑,难怪四王子要派我去做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四王子只会缩头装不知道,暗地里要我扛了黑锅算了,他是王子,王舅要是知道了,他受不起责罚   我不在乎什么名声,花花公子又怎样?只是实在鄙夷这种人,从此断了跟四王子的往来王舅对哥哥实在太宠,连个受戒都要搞成盛大的仪式,深怕西域诸国不知道他鸠摩罗什是龟兹一宝   我晃荡在王新寺的庭院中,还没到时辰,我尽量在拖延进殿堂的时间,这种仪式向来讨厌参加”他对我一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恍惚一下,然后用汉语对我说,“生日快乐   我大窘,脸上发烫一时间,我竟然有些被迷惑住了然后她说了句让我极其厌恶的话:“你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连人媳妇都抢,不会这么没胆子吧?”   又是这件事!我到处背个花花公子的名,却从来没行过花花公子该干的事突然觉得恶心,用力将她推开她站不稳,倒在了几案上,似乎撞疼了腰,脸色有些狰狞她突然站起身,冲到门口,打开了房门我赶紧跟着父亲出去,把母亲接进厅堂觉得自己快要发疯了,浑身的压抑无处可泄   在她引导下进入了她的身体,我由生涩到熟稔,猛烈撞击她,想要籍此将心中的压抑尽数发泄出来哥哥做了雀离大寺的主持,信誓旦旦要将整个龟兹改信大乘父亲带着我去雀离大寺为她送行,我们住在哥哥在苏巴什的别院里   那天夜里无聊,在哥哥的书柜里打算找本书打发时间我真该死,怎么能十年间都忘了她的长相呢?   我如饥似渴地一张张看下去,她骑在骆驼上好像要掉下的样子真的太逗了,她仰头张着大嘴,对了,这是她在唱儿歌时自编自导的舞蹈动作   最后几页不是她的画像,而是少年时的哥哥看了这样的他,心突然又无端烦躁起来可那天不知怎么回事,我抱着将军府的三小姐,居然兴致全无眼前的她面容逐渐模糊,一张笑得纯真的脸在我面前晃动,我突然浑身燥热,很快就有了反应   我无论在外面玩得多野,一定会回家睡觉,也从不带女人回家真的好喜欢她那双纯净的眼,我周围的女人没有一个有那样纯净的双眼我已经全部背出了,她马上就会回来无论如何,我不会让她再跟他有过多牵扯   带她回家,背《诗经》给她听,看她感动那一夜,我居然睡不着替她痒痒,为她理好发,突然好想吻她不禁有些好笑,我弗沙提婆,也会想偷吻女人,还会为自己有这样的念头起了罪恶感只是对她,我却没像对其它女人那样很快下手我应该是不敢吧?她的相吸相恋相依理论,让我觉得又新奇又有些五味杂陈向摩波旬夫妻询问,才知道原来她回来三个月了,原来她一直住在这里!   一下子懵住了我当着他的面吻她,我可以这么做,他敢么?可是一吻我就知道错怪她了,她连吻都那么生涩,肯定还没跟他发生过什么,我还有时间去争她   父亲终于敌不过病痛,我一生最亲的亲人就这样带着对母亲的思念离开了人世可我还是想努力,他不能给的,让我来给你可我终究还是晚了,我争不过他,从来都争不过他当听到她亲口承认时,我觉得自己的心空了一大块一想到这样的分别,即是天上地下的相隔,没有她之后,我到哪里去寻找温暖?   可终究得放手,仙女从来都不属于我这一刻,我不再嫉妒,他也跟我一样,是个得不到爱的可怜人罢了我要好好活下去,活着等你回来现在我是一家之主了,我有责任照顾整个家,包括他”   “如果她十年后还不回来呢?”   “那就去中原汉地”   他的脸刚毅坚定,神色斐然,仿佛十年只是弹指即过”我嗤笑,“现在父母都不在了,他也不需要留什么面子了”   “不用!”我站起来拍拍手,“我早就腻了当军人”   我走出雀离大寺,冬日已至,寒风逼人”   我“嗯”一声,手在杯子上取暖,眼睛仍盯着窗外曾经试着说服他们我可以再穿一次的,还没到小组讨论的层面就被我老板无情地毙掉   学校?有多久没回过学校了?落下的课不知道还能不能补上当天晚上,同学们就在卡拉OK里给我开了个PARTY,喝酒,K歌,玩骰子,闹腾到凌晨两点原来通货膨胀了,食堂里的包子价钱变了还练塑身声称如果我没有消失那么久,现在也早就谈上了“心又飘到了哪里,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过完年照例在初十给我过二十五岁生日,吹蜡烛,吃蛋糕我啃着甜腻腻的奶油,突然想起了罗什每年为我画的素描到了下个地方,再分手另结伴与我同屋的女生,就会有一夜不归的”   一阵哄堂大笑,几个男生都用赤裸裸的眼光盯我,甚至有人以开玩笑的口吻对我说可以帮我在跪拜了上百次后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我无论逃到哪里,终究逃不开那个深入灵魂的结”李教授兴奋地点头,“只要你答应参加试验,去哪里什么年代,都由你定   我趁此机会,再把跟他有关的所有资料,还有十六国的历史,都仔细复习了一遍   临试验前一晚,老板来找我自从知道自己还是有机会回到他身边,我就跟师兄说了分手凡是约我去吃饭看电影,我都是毫无兴趣能推则推”   老板一脸严肃地对着我:“你过去一次积累的辐射,会慢慢破坏你的免疫系统,要及早回来治疗连夏夜也看不到星星,这个时代,真的污染太多了   我的背包里有爬墙的钩绳和一些简易的工具虽然学的时间太短,还是菜鸟级别,可好歹多门技术之所以借段业的名,是因为杜进职位太高,说是他的妾怕有人怀疑   果然那些人脸上悻悻的,毕竟不敢得罪上级领导所以,战争初期,吕光处于下风他想到的克敌之法就是砍马腿   龟兹在西域诸国里力量最为强大,早就引起其它西域小国的不满而这里面,就有白震的功劳,因为白震早就有篡位的野心大街上极少人走动,家家户户紧闭房门因为《晋书》里写了太多怪力神论,所以后世史学家往往不把它当成正史   进了房间,只剩我们俩时对着他一拜:“段参军,妾身冒充参军家眷,实是为保身”   “小娘子无需多礼,段某能明白小娘子的苦心”他似乎很心动,却犹豫着幸好段业身上有吕光部队的腰牌,龟兹士兵不敢得罪吕光的人,进去禀报了记住,切莫泄漏天机,否则无法灵验而现在,他可能会以为建康是东晋的地盘,河西的指称也很泛泛不过这些当然不会告诉他,我用的可都是好字眼,所以他向我告辞时,满脸的恍然大悟加欢欣雀跃状,美美地走了我笑笑,问他弗沙提婆是否在家小女子来此,是想让尊夫帮小女子见到鸠摩罗什法师”   “艾晴?”她念着我的名字,似乎在搜索,然后突然醒悟,怔怔地看我,“原来姑娘就是住那个房间的女子诗人追求汉水边的女郎,汉水深长宽阔,游泳也到不了对岸,筏子也划不到她身边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走时他说过会幸福,如今,幸福就在那个如解语花的妻子和两个可爱的孩子身上   门口传来匆忙的脚步声,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扶住门框不置信地打量我   “果真还戴着,看来没把我忘了”   他果真放开了我,侧过脸用手背抹一下眼角巍颤颤地抓他的袖子:“他……他已经破戒了?”   “你怎知吕光逼他破戒?”旋即又苦笑一下,“对了,你是仙女,未卜先知原来吕光逼他破戒,是为了这样一个拿女人当物品的赌局吕光自从攻入王城,就一直住在王宫里,与名义上的龟兹王白震各居一半在等待吕光宣布接见时,弗沙提婆问了他在宫里的眼线,得知罗什已经被灌了酒,但仍在坚持他听了侄子说“河西之人只知杜进不知吕光”,就杀了功劳甚大的杜进要让他放弃羞辱罗什,恐怕只会陪上我的性命”   这个年轻人就是吕纂?偷眼看他,也是一副五大三粗的样子他是吕光庶出的长子,为人暴戾,喜游猎酒色吕光死后,吕纂自立,将自己的弟弟吕绍逼死”   他们这样折磨罗什,我已经气得浑身打颤然后他走进房间,用桌布裹住阿素耶末帝,扶着她起来呼吸突然停住,竟不敢看他   “罗什……”我细细地打量他,越看越心碎吕光以此打击他,真的只是为了那个无聊可笑的赌么?   失神的眼睛抬起,茫然地落在我脸上,突然睁大,深灰色的瞳仁里射出一道亮光,不置信地在我脸上徘徊干裂的嘴唇微张,嘴角扯动,如风中的枯叶颤抖   “是我,我回来了……”   “艾……晴……”他的眼睛在我脸上盘旋许久,才颤抖着开口,声音沙哑干涩然后,发烫的脸上露出羞愧,更加抱紧双臂,全身颤抖,偏过头痛苦地挤出声音:“莫要看罗什……”   “罗什……”心在翻腾倒转,一尘不染的清高之人要受这种羞辱,情何以堪啊!   “别哭……”他回头对着我,纤长的手臂缓缓伸出,要抚摸上我的脸,在触及肌肤的那一刻,突然又缩回手,两眼紧闭,右手中紧攥着磨得已经看不出原来颜色的残破佛珠,一颗颗数着念经文,把我无视成空气,那是我二十多年前送他的   “幻由心生,非是实相许是太渴了,他没有拒绝,就着我的手将一整杯水都喝完   他将我拉开一小段距离,在我脸上细致地搜索着,眼光迷乱可是,房间外面那群心理已经变态的人,他们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为了能生存下去,今夜的我们,必须在人前完成我们的成人礼他已经做到了常人不能做到的隐忍,求你,任何责罚加在我身上,我愿意为他承担一切罪孽   他的身体很沉,整个人的分量几乎全压在了我的肩上汉服简单,将衣结打开,我的现代内衣便露在他面前   他的右手里依旧紧攥着那串佛珠,我想让他放到床头的柜子上,他不言语,只是死死攥着,在我细声劝说下也只允许我将佛珠缠绕在他手腕上他滚烫的手抚摸我的身体,局促地从我的脖子一路滑到胸到腰间   既然历史记载他的确破了戒,与其让他跟阿素耶末帝,不如换成是我我睁眼,见他半撑起上身,重重喘息,眼神迷离混乱却又有丝犹豫痛苦我完成了蜕变,不仅仅从女孩到女人,我的灵魂从此刻起,与你紧紧相依,不离不弃……   他沉沉地睡着,脸上安宁平和三天了,他终于可以好好睡一觉   打开门,朝着那群笑得猥亵的男人冷冷地说:“现在可以给我毯子了吧这一夜真是煎熬,怕自己的翻身会惊醒他,怕自己不留意间碰到他的肌肤,怕自己比他晚醒让他尴尬这样不敢动的睡,一直熬到全身发麻   细细打量眼前安睡的他,他已经三十五岁,虽然少了十一年前的青春朝气,却依旧丰神俊朗,纯净如水壮年的他,眼角与额上淡淡的皱纹纹路,更添年轻时不具备的成熟魅力   “佛祖真的太厚待罗什了……”战栗的叹息在头顶飘来,“他让你回来了……”   他扶住我的双肩,仔细打量:“十一年了,你一点未变……”   “我有老,我现在二十五岁了……”笑着对上他的眼,抽一抽鼻子有点失落,他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么?   不愿多想这个问题,得去做点什么才好”轻轻挣开他的手,忍着疼将水盆端来,盆里浸的毛巾是我从现代带来的,这个时代的毛巾太粗糙”   他没有接,将毯子掀开朝里看了看,突然脸红得如同夏日的艳阳   “我先出去,你洗一洗穿上衣服吧外面庭院里阳光正媚,如此湛蓝的天空下,却发生了普通百姓最不希望见到的战争与离乱他一直闭眼念经,我不好打扰他,便在一旁静静地等着   可是,他念了近两个小时仍不停息   扫一眼房间,看到一个瓶子里放着鸡毛掸子,拿了过来黑死病肆虐期间,就有人组成了自笞队,一个村镇一个村镇地游行,每到一个公共场所,他们就鞭笞自己,抽打脊背,直到鲜血淋漓   我站到他身后,反抓着鸡毛掸子,深吸一口气,稳一稳自己的手,咬着嘴唇抽打下去你不吃饭,我就跟你一起绝食无论怎样的风雨,让我陪你一起渡过,好么?”   被他大力搂住,我以自己最大的力气回抱住他身体不过是一副皮囊,为了传扬佛法,大乘亦可讲究方便行事吻过你后,更是明了自己从此无法断离爱欲……”   晶莹的泪水在他深陷的大眼窝里打转,顺着侧脸滚落罗什正是三十五岁破戒,难道天意早已定下罗什今生只能做个才明俊义的法师,而无法成就大业?”   我已经哭得肝肠寸断,呼吸艰巨就算能成为大宗师,就算修行到最高,得涅槃入无色界,没有你,便只是离魂的躯壳,有何乐趣而言?”   他离开我的肩头,为我抹去泪,捧着我的头,神情异常坚定:“得你相伴,罗什甘入最深重的无间地狱没有再多的十年可浪费了,我们,从现在开始,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不知哭了多久,他突然放开我,捧着头呻吟   “怎么了?”   “绕心二十年的结解开,居然会头疼……”   我破泣而笑:“那是因为喝酒的缘故本来应该还配有刮胡水什么的,可是怕受辐射,就没带来了   刮过胡须的他,脸上异常干净清爽我摇头,如果自己不挨这一鞭,他恐怕也无法那么快从心结中走出   背脊滑过一片凉,是他的手,柔柔地抚摸鞭打过的那道痕呵呵,吕某在长安的府邸里,也收藏了不少汉女,日后法师有机会去长安,定要送几个给法师谶纬之学亦非佛学,罗什只懂佛家经论,不会卜卦算命,预言吉凶”   罗什看了我一眼,对着吕光再微微一鞠:“吕将军不必费心直到淝水之战前夕,符坚还是十六国历史上最为成功的君主论疆域,之前统一过北方的石勒只能自叹不及;论品性,他在暴虐之君众多的十六国中算的上是屈指可数的仁义之君,论民族政策,在“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时代,他的方针的确缓和了民族间的仇杀   吕光出征西域是在公元383年正月,淝水之战当年年初其实西征在符坚朝中引起过很大争议,许多大臣认为不宜劳师远征,而且对晋朝用兵在即,分散兵力并不理智现下,秦国内乱纷起,燕人复国,羌人又反,国主已是分身乏术,无力平叛”他眼光灼灼,握住我的手,“艾晴,你说眼下秦国正是需要战将之季,为何吕光却带着兵马在龟兹长驻不归?”   略一沉思,我便明了:“他想割西域自立”   十六国时期,但凡有点实力的,都想割据称王可是,现在他拥兵在如此偏远之地,符坚又被四起的叛乱搞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吕光有自立的想法也很正常”   “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啊   想起十六国南燕一个真实的笑话:一个叫王始的人在泰山集结了几万人,自称太平皇帝,称父亲为太上皇,兄弟为征东、征西将军,设立百官”他老婆愤怒地说:“你就是因为这张嘴才落到这个地步,为何还不醒悟呢?”他回答说:“皇后啊,自古哪有不破败的家,不灭亡的国呢?朕崩就崩了,终不改国号!”   可笑么?一百三十年间,十六国只是正式有国号有传承的政权,其实何止十六个国家,林林总总,大大小小,二三十之多而罗什,就是西域神权的代表”   我摇摇头但凡有野心的人要篡位,总喜欢弄出所谓的祥瑞,喜欢宣称自己是某个天神托身非为他是外族人,若他是明君,对百姓有益,罗什自然认可”悲恸聚集眉间,他愤然地捏紧手,“战场上杀人已是罪孽难容,而况坑杀已降之人坑杀之数,往往都是几万之众因为十六国时期的战争,绝大多数发生在不同民族间以至第二年老英雄慕容垂亲帅兵马报仇,在参合陂的万人坑前与将士一起痛哭,一口血吐出,结束了七十年的传奇生涯,也结束了后燕的强大   握紧他的手,向他迎上灿烂的笑:“别忘了,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永远支持你”   “还记得你跟我讲过的《孟子》么?‘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我向他展露最美的笑容,无论前路怎样坎坷,只要是你选择的,我一定在你身边”   他将我搂进怀,手指从我头顶顺着长发一直滑到腰间,轻语呢喃在我耳边:“世间能让罗什甘愿破戒,甘入地狱的女子,唯有你一人……”   脸上烧得滚烫   他放在我腰间的手传来更大的力,耳朵贴着的胸膛,鼓起了更强的心跳声我还是将弗沙提婆妻子给我的汉服重新穿了回去   似乎过了很久,终于响起轻微的脚步声,却是越走越远,然后听到房门开合的声音不敢跟出去,怕让他更难平静他的气息更加不稳,巍巍颤颤刚要吻上我,却又颓然倒下,偏过头强忍:“不能……”他闭眼,神情凄苦,“你会流血的……不能让你再受伤……”   我发怔,原来他一直忍耐不碰我,是这个原因”   “艾晴……”他不敢对视我的眼,嘴角颤抖着艰难问出,“你会嫌弃我么?”   “为何?”我惊讶莫明”他睁眼,终于肯对视上我眼,愧疚与渴望复杂地交织,“罗什心中这般亵渎你,你会嫌弃么?”   我笑,唉,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不爱他?对自己的冲动,他也只会用念经来浇灭欲望   仔细回想一下,温柔地说:“性并不可怕,也不污秽   我捂住他,摇一摇头:“不用说出口的,我早已经知道答案了”   “性不是单方面的我侧翻过身,他看到了机关所在,却比对付外衣搭扣还不知所措我笑得喘不过气,不停求饶眼光追随着,叹息着:“罗什,你的身体也很美……”   他垂着眼,局促地侧过身子,羞涩在红晕映照下更为动人   “怎么啦?”他撑起身子,依旧喘息着,慌乱地为我抹眼泪,“弄疼你了么?是我不好……”   “不,别离开,就这样……”我用手脚缠绕着他,就象是把我们缚在一起的有生命力的绳索,贴在他耳边哽咽,“不是疼,是幸福……”   “不是难过,也不是疼,只是开心被吻得头晕目眩的我,似乎插上了一对奔放不羁的翅膀,在湛蓝的天空翱翔着,欢呼着,尽情向太阳飞去想在心爱的人面前展现自己最美的一面,是人之常情爱到最深,不是爱对方的缺点,而是爱对方卸去一切包装后的那个普通灵魂   我刷完牙,感慨地望着庭院四角的蓝天这软禁,也将如何共同生活的问题提早摆在了我们面前所以,就算我们躺在一张床上,就算他的欲望叫嚣得如何激烈,他仍然心有愧疚,矛盾着,挣扎着可是,理智最终还是向身体屈服,而他抵挡的时间也越来越短我扯毯子,睡梦中的他还紧抓着不放他尽量仰躺着睡,这样我既可以美美地靠在他肩上,也避免了毯子被卷走早上七八点在这里已经是非常晚的上午时间了,我却还是能赖则赖能拖则拖在我拷问下他终于说出他对光线和声音都很敏感,一定要等我睡着了,他才能安睡所以,你可以把佛经默写下来,然后想想,如何译成汉文他已经明白要在中原传播佛教,精准易懂的佛经翻译有多重要了   “只怕现在罗什的汉文功底,还无法胜任行文达意“维摩诘是个富有的居士,佛学修养很高,连很多菩萨都来向他请教问法当我看到钱玄忠《玄奘西游记》里这段话时,笑得肚子都疼了你没有去过罽宾和阗,却知道那里有什么佛迹但泄漏天机乃是仙界重罪,所以罗什绝不逼你说出他以自己的理解方式诠释了我的存在,这仙女的解释最自然不过他先默写出一段梵语经文,然后逐字与我推敲,有时为了一个词语就要耗掉半天时间所以这样相视一笑,其乐融融但是能胜利多久?我不能预测从佛陀时代开始便制定了严格的禁欲,我无法改变他从七岁起就笃信无疑的价值观人生观,他奉佛的时间比爱我的时间长多了根本原因在于原始宗教是产生在生产力落后,生活条件恶劣的人类早期性能带来种族繁衍,为部落增添更多的人口几乎所有的高级宗教都以否定现世、崇尚来世、追求永生为基本原则宗教崇尚精神,而凡夫俗子则往往沉溺于现世中的口腹之欲与肉体的欢乐,宗教不能和凡夫俗子处于同一条水平线上”   暴风雨的前兆在我们软禁生涯第二十天后终于到来了,吕光要见罗什我想跟着去,他却不允许我更知道这拒绝的后果,吕光将用当众侮辱的方式打压他在民众中的神圣权威我一人受辱,总好过为虎作伥”   “不用但心最让我害怕的,不是这个红肿,而是他脸上从未有过的绝望想去拿药膏,却被他拉住我最担心的最不愿发生的事,果真出现了”我抓起他的手,狠一狠心,咬下去可是对我来说,一千六百五十年比康熙的儿子们久远太多,连史书上短短一千来字的记载,有多少真实性都难以保证,更何况这只字片语的背后会是怎样的过程,我更是一点都无法预测艾晴艾晴,你是21世纪来的,别再管什么历史了,用你所有的力量救你爱的人吧   他没过多久就回来了,脸色依旧惨白,却仍是坚韧的目光”   “罗什,你为了让他放我,答应他什么了么?”   “他三日后要去雀离大寺礼佛,我会随同一起去”   他的脸色更加惨白,咬住下唇,痛苦地闭眼:“本以为起码可以为你做些事我也只能相信吕光一次了……”睁开清澈的双眼悲恸地看向我,“对不起,罗什无能,保护不了你……”   “罗什,不必担心我,我有本事可以脱身的相信我,离开寺庙,我们也可以过得好好的”   描绘着前景,我越来越激动打个比方,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突然有种神力,将你送到比你早一千年的佛陀身边可你毕竟比那个时代的人多了千年智慧,你知道他们不知道的常识,你知道未来会怎样发展,所以你能表现出那个时代的人不具备的特性而我的容貌没有变,是因为时间对我来说只是过了两年而已,那个机器可以让我到达你的任何年龄段在你的时代,这样严重的伤,要保命只能截除手臂,而且还不一定能活下来这不是神力做到的,未来的医学发达到可以医治很多你认为是绝症的病”   他震惊地呆坐在地毯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我父母不知道这个试验,我只跟他们说,我在参加一个非常严格保密的考察项目,连电话都不能打”他再沉吟一会,如水的眼波炯炯望着我,“你既然来自未来,那么,你早就知道罗什一生命运如何,对么?”   心莫名地狂跳一阵,回答地有气无力:“我知道一些……但仅限于你的传记,短短一千来字,便概括了你一生但是,你所翻译的经文,历经一千六百五十年,依旧流传”怕他误会,赶紧解释,“可是前两次碰到你,确实是偶然只有留下来,接受任何屈辱,磨练身心完成佛祖对我的考验,完成译经和传播佛法的使命,这便是命,上天赋予罗什的命……”线条优美的颈项仰天,胸膛深深起伏略一摆头,泪水便滴落在月白色的丝绸薄衫上果然,他认命了……   “罗什,你能为了我,不要再待在佛门么?”我期望着,颤抖着实在想不到,我终于说了出来我仰头看他,泪湿了整张脸却无暇去拭这次你出现,是在罗什被逼破戒之时这逃犯想出井外,怕大象踩踏,落入井底,又怕毒龙,欲攀住不动,又恐黑白老鼠咬断草丛,且毒蛇在旁伺机恰巧井上有株大树,一巢蜜蜂,采蜜时一滴滴蜂蜜落下,刚好落入其口因我们贪欲,无常、生命、五蕴、昼夜通通被欲所蒙蔽,以至忘记一切”   他在地上盘腿坐下,闭眼不再看我:“罗什今后岁月里要做到的便是禅悦为食、法喜充满,禅定远胜世间五欲之乐已是半夜,周围灯火俱灭,只有天窗透进来的月光照着他孤高的背影   他仍闭着眼,嘴角的翕动听上去不再像是经文”   我死死咬住嘴唇,绝不能流泪,没有意义的泪我绝不再流:“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佛家说,一切有为事物,皆为因缘和合的结果,我与你便是这样”   不等他回答什么转身便走,怕听到他的声音会下不了这个决心简短地说了自己逃跑的经历,然后急切地问:“弗沙提婆,后天你会跟王一起去雀离大寺么?”   他点头,眼光有些复杂这个时候你不好好藏着,还要去涉险,太不理智了”   “弗沙提婆,正因为我逃走,吕光绝对意料不到我敢跟着去雀离大寺被他发现了,你就是自投罗网,你要让大哥两难么?”   “弗沙提婆,我既然有本事逃出来,自然有保护自己的方法,吕光抓不住我的   “妾身也尝过爱而不得之苦,深感姑娘真情,相公就成全她与大伯这对苦命鸳鸯吧不如我们姐妹相称”我老老实实地说,“我二十五岁了”   “晓宣,论年龄,你还真要唤她姐姐   “她让人想不到的地方多着呢熟悉的旋律,虽然有些走调,却千真万确是那首《亲亲我的宝贝》她应该能放开心结吧?在床上一直枯坐了很久,关于这房间的记忆,一点一滴涌上心头往事如烟,一眨眼,已是十多年   苦笑一声那番重话,我愿意理解你是为了赶我走才说的否则,我还有什么借口非要隐身跟在他身边?   弗沙提婆与历史   国师府的马车停在王宫门前的大广场,我们在此静候龟兹王和吕光一众人等白震和一群后妃先出来,都安置妥当了,还不见吕光   闭上眼,不敢再看下去那些愚昧的把宗教当成巫蛊与权术的人,只懂得羞辱和贬低,妄图将神权压服掀开车窗帘子看,是弗沙提婆,用身子挡在那匹烈马前,一手搀着半身染了灰尘,抚着膝盖表情略有些痛苦的罗什   吕光对着手下说了几句,这匹马被牵走,一辆牛车又被带到罗什面前所有人都是骑马或坐马车,牛车只是穷人家所用,这最差的待遇还不是吕光的重点所以我们不去看,就是对他的尊重”   “艾晴……”他痛苦地瞪着我,眼圈有些泛红,“你真能这么冷静么?那为何脸白得没有血色,眼睛还那么红肿不过他对外宣称妻子犯了风寒,我这个样子倒不像装的就算身体受辱,也比精神上因为屈服而痛苦好”   扯着嘴笑一笑,想起他当年的年轻气盛,感慨道:“你终于放下年轻时的偏执了我若还是军人,会性命堪忧符坚也答应会与汉朝一样,龟兹自治,只要表面称臣纳贡即可所以,要追究的话,是我害了他……”   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是谁?我是这段历史中的一个因子么?为什么没有任何关于我的记载?到底我在这滚滚洪流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历史的巨轮缓缓转动,是由我在推动么?还是即便没有我,也会是这样的结局?到底是谁,在无情玩弄着我们的命运?   以宿命论来看,我穿越遇见他,也不是偶然而且既然我取代了阿素耶末帝成为他破戒的对象,那么历史已经被我改变了,这个记载也会成为后人无法破解的谜团之一   我瞪着弗沙提婆,整个人摇摇欲坠不行,我不能晕倒,不能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懦弱   “怎么昏倒了?”   “不是昏倒,只是好几天没睡着,太累了”   喊住要下车的他,他回头对我微微摇头:“放心,我不会再冲动了   以男人之心在爱不加V通告   王城到雀离大寺只有四十里地,本来一天就能到昨日让晓宣帮我找最好的药膏,以备可能的需要,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一袭褐色衣角在眼前掠过,心脏狂跳那个孤高的身影,支撑着弗沙提婆,油灯昏黄的光打在他轮廓分明的五官上,哀伤的深邃大眼正紧紧盯着我   我们瞬间都回过神来,他吃力地搀扶着弗沙提婆进了帐篷,把他放在毯子铺成的简易床上   “我告诉你,十一年前我把她让给你,是因为你比我爱她更深更久”躺在毯子上的弗沙提婆嚷嚷着要起来,被罗什按住   “我没事……”   “我没事……”   又是同时回答这样微妙的默契,我们都有些发怔然后,我们盯着对方的眼,同时伸手,拥抱在一起”娇憨着用艾晴的方式回答这个我不愿触及到的问题为了理想,为了使命所以你不用给我承诺,不用保护我,更不用担心我会怨你”   “艾晴,你,唉……罗什怎可能如此不负责任?”他气急,声音不自主地提高受怎样的屈辱,我都无惧半晌后待到呼吸渐平,才转头面对着我,眼里又流出我不忍目睹的孤寂悲伤:“你抛弃家人离开未来更优越的生活,来此与我相守,我怎不知你做的牺牲?可是,罗什是如此无能……”我张口要说话,却被他打断,“弗沙提婆说的没错,罗什既然无法保护你,只能让你走,让你自己保护自己靠近他,轻轻抚上他消瘦的背,柔声唤:“罗什,你不是的……”努力地微笑,把泪笑回去,“你是我见过最有毅力最坚韧不拔的男人佛祖慈悲,容我每日想你一刻卧在与你缠绵过的榻上茶饭不思,后悔让你走你一定在默念着要我坚持下去这些,已经足够了而是因为你是艾晴,那个从年少时就悄然走进罗什心中,爱傻笑大咧咧却勇敢坚强的女子”   “罗什……”笑望着他,却怎么止不住泪水滴落,如瓣瓣莲花洒在衣襟这一番话,比世间最美的甜言蜜语都让我心醉   “所以,罗什不会再逃避对你的感情,也不会再找什么可笑的理由”   “艾晴,送你来罗什身边的人,无论是何目的,罗什都要感激他这是我们之间最心心相印的吻,能让我们坦然面对外面的风雨”   暖流涌过,接着是心痛他,唉……“虽然从来不说,但是骨子里,他其实是爱你的……”   “我知道……”罗什为他盖上毯子,眼里流出疼惜,看着弟弟的睡脸,微微感叹,“我也是……”   站起身,他再度拥紧我:“现在倒是真的想睡了,太长时间未曾睡过吕某不才,得大秦天王进封为散骑常侍、安西将军、西域校尉,统西域诸项事务龟兹新王不辞辛苦,日夜操劳,功劳甚大”   他对白震虚拜了拜,白震赶紧回礼   “吕某在龟兹还有一件开心事吕某实在无法可想吕某希翼法师流传法种,便以美女进献法师实乃高人,不以为异,欣然受之“那名日夜与法师温柔缠绵的女子,吕某本想带来一起礼佛,却不知法师使了什么法子,居然让那女子逃跑了罗什的威望扫地,便无法一呼百应天地间便再无罗什的容身之处了可是罗什呢?他不可能脱离开自己的时代,他在四壁冷眼污言秽语中该怎么继续存活?这些,我都没有考虑到真正面临危机时,我仍然是个不成熟的小女孩   下面懂汉话的僧人在对一旁的人耳语着,应该是翻译吕光的话一直在旁怒视的弗沙提婆突然抬高声音讲了一通话,却不是吐火罗语,而是梵语众人脸上立刻出现恍然的神情,嗡嗡的交头接耳声中,原先悲凄失望的气氛在慢慢消失国师带那名女子来时,吕某可不曾听国师说起呢法师之父既然可还俗娶妻,法师自然可以效仿,又何必苦苦推辞呢?”   “吕将军毋须烦劳,罗什绝对不会答应若吕将军强逼,罗什从今天起便绝进食水,只求速死”决然说罢,他不顾吕光脸上勃然的怒色,又用吐火罗语对着所有僧众大声说一遍,盘腿坐下,闭眼念经赶紧回头,看到大殿上精美的佛陀像被吕纂和几个手下合力推动佛像移离案桌,轰然倒地,泥塑金身的精美佛像裂成几大块这念经声如有安慰心灵之力,用自己的方式抗议着,坚持着就算你拆了雀离大寺,罗什也会扛砖挑瓦重新建造”   “好你个臭和尚!”吕光勃然大怒,“好,你有本事再造寺,那有本事让命复活么?”随手将离他最近的一个僧人拖起,从身后抽出刀,架在那名如筛糠般发抖的僧人脖子上”   “师尊!”众僧跪地,悲鸣的哭声响彻了整个雀离大寺,在湛蓝的天空下回荡你接下来的历史已经不需要我了,所以,我走……   我是谁?   “艾晴,你在干什么?”   我顿一下,继续折衣服,怎么手还是抖个不停呢?“弗沙提婆,我要走了   “我已经跟王舅商量过了,他会认你做义女,封你为公主   他得意地笑:“我告诉王舅阿素耶末帝已经逃走,果真把他吓得不轻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他得赶紧认个义女当公主,起名字就叫阿竭耶末帝但是,吕光之所以要大哥娶妻,是希望向天下宣布大哥破戒还俗,从此失去大法师的身份他不会在意大哥娶谁,他既然不再需要借助大哥的号召力,应该也没必要以你为要挟让大哥为他所用了”   是啊,弗沙提婆说的对而在慧皎作的《鸠摩罗什传》中,曾提到有一位名叫阿竭耶末帝的龟兹公主邀请罗什宣讲大乘经典,“闻法喜踊”可既然我的确存在,我便要好好走完我的路,陪着他,鼓励他,成就他”   啊?一口汤差点呛到,拼命咳嗽婚礼会按照吕光的意思在雀离大寺举办,场地便是主殿前的大块广场,而婚房则是罗什在寺里的房间,一个小小的院落我还有事,走了”   “你既已拜本王和王妃为义父义母,怎会再是平民呢?”白震也走下来,将佩着的一块小巧精致的狮子玉佩取下交给王妃,由王妃系在我腰上他回了一个蛮不在乎的笑,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一下子将我带回十一年前,他也是这样肆意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晓宣在给我梳妆打扮,按龟兹风俗在盘好的发髻外戴上纱冠否则,他若不是强力抗拒,只怕吕光会看出破绽吕光的侄子吕隆还不停大喊:“今日是大法师鸠摩罗什娶亲,法师欢迎大家到雀离大寺观礼,一切酒水膳食皆由法师提供,大家一定要去啊就这探头的一会儿功夫,隔着红绸我也能看到街上百姓对我射来愤恨鄙视的眼光   坐在一旁的晓宣拉回我掀帘子的手,然后紧紧握住我”   “哎,大王可是说错了,怎么还叫‘法师’呢?”吕光大笑着打断白震,将“法师”两字咬得特别重,“令甥既然娶亲,就不能再留在佛门中了吧?不然,若是众僧学样,这佛门岂不败坏?”   “吕将军,僧人娶亲的确闻所未闻既然来参加婚礼,喝碗酒总是应该罢?”吕光阴冷地嗤笑”   罗什胸口剧烈起伏,握紧拳头怒不可遏:“罗什已是破戒之人,本就罪无可恕   “我也替师父们喝!”更多的人站出来白震连忙上前打圆场:“时辰也不早了,就让诸位师父回去歇息吧,法师跟小女也可早点洞房啊”   嗯?转身,透过红绸看他,整个人有种美丽的朦胧感”   挡在面前两个小时的红色终于消失,绸布滑落,我刚闭眼适应一下,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这,这是……”   “是弗沙提婆给我的本来决定绝不走进房间半步,拿到这笔,罗什一下子明白了”他打断我,抬头凝思片刻,再看向我时,眼底闪烁着晶光,“艾晴,这两日被羁,罗什一直回想你在佛堂上对着我点头那一刻你的记载本就有‘妻以龟兹王女’,这位王女名字就叫阿竭耶末帝他是个才子,为了爱人玛吉阿米写了很多情诗,其中便有一首:‘自惭多情污梵行,入山又恐误倾城”   我顿住,吸一吸鼻子,面对他绽放最自信的笑容:“可是罗什,我想为你改一改这诗:‘世间可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死后,我们一起下地狱孰料,他所作的一切,为的只是另一个女子 二:此文小虐,但不为虐而虐 三:女主强,但非天下无敌上天入地的强   今日,绯城中,流光溢彩,户户张灯,只为迎接一个人   乌氏国兵马一向彪悍,六皇子能够大胜而归,不知有多少不为人知的波折她从袖中掏出锦帕,轻轻擦拭着   四年了,她几乎忘记了当初那苍白少年是怎生模样直到他主动请缨去边关,她才对他有了一点钦佩之情,如今他凯旋而归,她还是很为他高兴地   四月的日光很温柔,笼罩在他身上,反射出一道道迷人的光晕   传说中斜飞入鬓的眉,好似水墨画一般流畅;一双丹凤眼,似冰泉般明澈,似寒星般璀璨,似幽潭般深幽   那女子年龄不大,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她的腰间还束着一条彩色条纹的腰带可是,她和他之间,从未这般亲近过   虽然,她已经习惯了青梅称他为姑爷,但是,幸好她的心,并没有遗失   “我还听说,这次六皇子要将那女子封为正妃的!”灰衣人神秘兮兮地说道”灰衣人翘了翘自己的拇指,沾沾自喜地说道定是不怕违背皇上的旨意的……”灰衣人压低了声音   如果说江府有什么大名鼎鼎的人的话,那么,二夫人骆氏也就是瑟瑟的娘亲绝对算一个据说当年一战,她和江雁在海上酣战半日,两人越战越是彼此欣赏,最终她带领群盗接受了朝廷的招安她随着江雁多年征战,立了无数战功,最终嫁入江府,作了妾室江雁的定安侯,虽得来不易,但有一半的功劳应当是归于她一经风吹,便会腰背疼痛   嫁入江府后,她因体弱,只得瑟瑟一个孩子两边摆着一溜的紫檀木桌椅,椅上铺着锦绣团垫和各色靠垫瑟瑟也随着众人的视线望向殿门口   在座的官员,大多都是见过四年前的夜无烟的,此时再见,都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席间许多人还不曾见过这个北鲁国公主,不过也大多有所耳闻,此时得见她和六皇子一起到来,看来,流言果然可信,六皇子夜无烟果然对这个女子极其宠爱,此种场合,也和她形影不离而此刻,却看在满朝官员和皇宫嫔妃眼中   北鲁国公主在宫女的引领下,坐到了这边女眷的位子上   夜无烟抬首,父子相望   “乌氏国一向骁勇蛮悍,此次六皇子能够破之,是为用兵表率   当年他之所以出征,少不得眼前这些人明里暗里的推波助澜   “来人,降旨!”嘉祥皇帝低低说道   殿内顿时一片沉寂,只听得皇帝威仪的声音在殿内回荡着   端坐在皇帝身侧的明皇后,脸色有些暗沉,但,转瞬间,便归为平静到底什么样的事情,才会令他欣喜呢!龙目扫到对面席前的莺莺燕燕,他微笑了   皇帝没有因为夜无烟的拒绝恼怒,只是淡淡微笑着他的金口玉言,怎能轻易更改肯请父皇恩准,与江府小姐同日完婚   果然,皇帝挑了挑眉,凝眉思索片刻,淡笑道:“这是何难事,既然如此,那就和定安侯千金同日一起完婚只因北方苦寒,北鲁国不算富裕,但是,近几年北鲁国国势有崛起之势,不可小视   伊盈香也盈盈浅笑着抬眸,彼此对视,情意绵绵”   不知为何,江瑟瑟脑中忽然涌上来这样一句诗但是,皇帝赐婚,焉有是侧妃的道理?如今,他甫一回来,便将她这个未婚王妃贬到了侧妃之位   正妃便是妻,侧妃便是妾   在江府,出身高贵的大夫人总是会嘲笑鄙视娘亲的出身,娘亲却也不恼,只是淡淡微笑着面对一切   她是知书达理的千金小姐,她不能任性妄为,她的修养容不得她那样做,爹爹和娘亲都不会答应的   瑟瑟静静地坐在那里,脸上带着波光潋滟的笑意,静逸,清丽,渺然 临江仙 005章 她不配伴乐   晚宴正式开始,侍女们如同穿花蝴蝶般,将美味佳肴和琼浆玉液流水般呈了上来欢快的丝竹声起,十二个美艳的舞姬穿着轻罗舞裙,在大殿正中的红毯上,翩翩起舞   人美,乐美,舞美内心深处忧叹一声,今夜,她注定不能安静了既然有人不愿她为盈香公主伴乐,她便随他的愿   瑟瑟静美婉约,若深谷幽兰;伊盈香清媚明艳,如蔷薇初绽   瑟瑟浅笑道:“这首歌瑟瑟不曾听闻,是以,还请公主先清唱一遍,瑟瑟也好循调伴乐”   两人商量妥当,伊盈香向太后皇上皇后施礼后,便开始清声曼唱这一刻,瑟瑟真的怀疑,这个看上去心机单纯的盈香公主,是不是在刻意刁难她,不想让她伴乐可是,她若是配上了乐,那便抢了盈香公主的风头   瑟瑟凝思良久,终于低首敛目,素手轻轻拨动琴弦,一股清音流泻而出,轻挑复捻,似流水穿云,玉珠落盘   众人心中都在替瑟瑟可惜,在太后皇上面前献艺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或许是江小姐紧张过度,才致使琴弦断裂的吧   只有瑟瑟知晓,琴弦断裂的缘由,那不过是她运功用指甲划断了琴弦   对于宴会上琴弦断裂的伎俩,她瞒过了所有人,却瞒不过爹爹的一双利目   瑟瑟对于罚跪倒是不以为然,她担心的是娘亲   *   夜,天色清朗,星空静美,层层叠叠的流云忽卷忽舒,有些朦胧没事别来打扰,本公子要等人   坊间流传着一句诗:“笑容浅浅,身影倩倩,素手纤纤,暗器千千只是这个,他还是不要验证的好剑眉朗目,隆鼻薄唇,一双黑眸好似暗夜一般幽深   这样一个极冷冽沉默的男子,却偏偏叫暖”   “哦?”风暖脸色微微一顿,问道:“何事?”   瑟瑟摇了摇手中锦扇,浅浅笑道:“不急,待北斗和南星来了,我自会告知你们!”   正说着,房门响了,两个生的一摸一样的少年走了进来   一样的身材,相同的五官,只是一眼却能让人分辨出不同   瑟瑟早习惯了他的巧言花舌,不理会他的聒噪,肃然道:“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件事需要你们帮忙!”   “老大尽管吩咐,我们兄弟俩甘愿为老大赴汤蹈火”南星道   风暖原和他们不是一路,是瑟瑟在京城郊外救起的,当时他受伤极重,瑟瑟请了名医,最终捡了风暖一条命,然而,风暖却失了记忆   她这样的动作,看在北斗和南星眼里,却成了羞涩”   当下,北斗和南星摩拳擦掌,一副蠢蠢欲动之状   “你们是什么人,要对我家小姐怎么样?”青梅早吓呆了,她护主心切,慌忙驱前,展开双臂,颤声问道   在她一愣神的功夫,风暖已经钻入了轿中,被他扯开的车帘垂落下来,阳光被隔绝,车厢内有一瞬的暗黑   弯刀从她脖颈上一路下滑,瑟瑟感觉到彻骨的寒意在胸前蔓延开来,她感觉到自己的外衫已经被弯刀齐齐划开   风暖待她,一向温柔体贴,沉默冷静   怪不得打斗声静止了,原来是有人经过此地,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北斗和南星带来的人,都被这男子的护卫击败了瑟瑟心中一松,可是,待看清了那华服男子的模样,瑟瑟恨不得自己立时昏死过去,那样,她或许就不会如此难堪和尴尬   可是,被点了穴道,她却不能挣扎,不能抵抗,不能呼救,这情况好像她不是遭人轻薄,倒像是她和风暖私会竟然搂着她,从车厢内走了下来,将她狼狈的样子公示于众   夜无烟的黑眸捕捉到瑟瑟隐在凌乱黑发后的清丽眼波,他唇角轻扯,忽而冷冷笑了   对于瑟瑟的受辱,他仿若一点也不在意   她遭人凌辱,她的未婚夫君竟然置之不理   “好吧,既然香香希望她陪着,那本王就允她与我们一道前去   “哦……”夜无烟轻轻哼了一声,修长的眉毛再次挑了挑,云淡风轻地说道,“这个就不劳阁下费心了,你还是快些放了她”   夜无烟迈着优雅的步子,不耐烦地说道   白色和红色互相辉映,怎一个凄艳了得!此时的她,又怎一个凄惨了得!   不过,心疼她的人,一个也没有此时,瑟瑟只求能活命江府的侍卫见状,也跪倒一地”   生有世上最俊美无暇的一张脸,却说着如此狠辣无情的话   不知何时,伊盈香竟向这边移了几步,距离瑟瑟最近而方才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瑟瑟和风暖身上,并未注意到她   “放了我?这么说,在下终于抓住了璿王的软肋!”风暖的声音里有一丝嘲弄,却并没有欣喜,相反倒有一丝苦涩   “小姐……小姐……”青梅一溜烟跑过来,将瑟瑟从地上搀扶起来   她盈然笑道:“傻丫头,还不把你的外衫给本小姐披上,等着别人将我看光吗?”   青梅顿时手忙脚乱地将身上的衣衫脱下来,披在瑟瑟身上   “小姐,我们下山吧!”青梅问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小姐还要上山吗?难道是真的受打击过重,以至于开始说胡话了”瑟瑟淡然笑道 临江仙 010章 寒梅弄香苦寒处   香渺山秀丽而优雅,寒梅庵位于香渺山光明峰的半山腰   走进庵内,烟雾萦绕,这庙庵独特的建筑和气氛令人为之望俗   青梅跟在瑟瑟身后,取出二十两纹银,捐了香油钱   瑟瑟起身,却没去求签,而是向后面走去   一个青衣小尼迎面走来,瑟瑟迎上去,求见庵堂主持   “小姐,你怎地要出家?”青梅焦急地问道,声音里带着哭音看来此次事件,对小姐影响甚大,想想哪个女子,能受的如此打击,纵然小姐自小比一般女子坚韧,毕竟也是黄花闺女   青梅再也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瑟瑟点头同意,她并非真的出家,只想造成出家的假象,好让皇家将婚事顺利取消,堂堂王爷总不会来娶一个尼姑的   瑟瑟回首看青梅早已哭累,趴在榻上睡熟了   南星见了瑟瑟,双眼放光,告诉瑟瑟,她交代的事情已然完成   北斗却呐呐地说道,其实不是他们完成的   这些风月场所的女子,惯会识人   “各位姐姐,可曾看见一位穿黑衣的公子,面貌生的极其冷峻   “好像是有这么一位,生的倒是俊气,就是神色太冷”一位绿衣女子曼笑着道,“公子,不如就让夏荷陪你去   床上人听到屋内的动静,忽然掀开了纱幔,声音粗噶地问道:“什……么……人?”   只不过是掀开一道窄窄的缝隙,便觉的里面的无边春色蔓延而出此时,他却是一脸的享受和惬意,享受着温玉软香抱满怀南星倒还罢了,北斗却被香气熏得喷嚏连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忽听瑟瑟冷声道:“放开我!”语气冷澈似冬夜寒冰   “哎呦,这位公子,您若是来此寻欢的,妈妈我欢迎,若是找茬,可休怪我不客气老鸨更是神色剧变,她没想到这么文弱的公子,竟然也有武功   瑟瑟却也不理她,长袖再次纷飞,好似一道青光,袭向床榻上的风暖粉色纱幔被瑟瑟袖风带起,飘飘荡荡垂落下来,露出了榻上女子衣衫不整的身影那女子以为瑟瑟要取她性命,吓得只披一件纱衣,便从屋内冲了出去   “给他穿好衣服,带他走!”瑟瑟冷声吩咐道   胭脂楼底层为大厅,厅中间安置大小圆桌一百台有余   这么说,今日在香渺山,风暖虽明里从他手中安然逃逸,但实际上,却被他派人跟踪了看来,她还是低估了夜无烟的心机和实力,这个男人不好对付就算她再恨风暖,断不会丢下他不管的当下,瑟瑟回首低声对北斗和南星道:“小心,夜无烟来了!”   不能退缩,只能迎敌   今晚,她要会一会这个战功赫赫的璿王   北斗和南星紧紧跟在瑟瑟后面,架着不断呓语的风暖向门口走去”瑟瑟淡笑道   瑟瑟不想夜无烟出手如此迅捷,两人距离本近,这酒杯来势极快   心思忽转,已是有了计较,她伸袖在酒杯上轻轻一拂,笑吟吟道:“公子客气了,可惜的是,在下从不饮酒,不如转让给在下这位小厮吧   她言笑盈盈,出手却狠辣无情,自然是为了今日在香渺山上他对她的无情出一口气   瑟瑟倒没想到远在边关的夜无烟也听过她纤纤公子的名头,微微笑了笑,挑眉道:“不错!”   夜无烟冷冷拂了拂袖子,所幸桃酥非利器,若是换做其他暗器,他这般躲法,他势必会受伤她自知这个男人不好对付,是以,在执起桃酥的瞬间,便向里嵌入了银针若是你放过我们,解药我自会派人奉上此刻,瑟瑟只是在赌,她赌夜无烟不敢运功   “虽然不擅于用毒,但是,也会视对象偶尔用之,像璿王这样的大人物,小小的银针怎能伤得了你,当然要用毒了   “多谢,待我们安全后,我自会派人将解药送到这里来!”江瑟瑟带领北斗南星和风暖向门外退去   夜无烟双眉紧锁,目光如炬般盯着他们,忽而开口道:“你记住,本王生平最恨人挟持,而你们已然挟持了本王两次,下一次,本王不会再放过你们的   风暖酒意还不曾醒,靠在榻上睡得正香,喷出的气息里,酒意浓烈   不一会儿,风暖悠悠醒转,睁眼看到瑟瑟唇痕满面的脸,一时有些怔忡   “是!”风暖轻声道不然,今日他们肯定逃不出来的他小心翼翼打开锦囊,却只见里面只有一张纸,用画眉的黛青写着四个字:银针无毒 临江仙 014章 面具   密林完全被黑暗所笼罩,月色挣扎着从枝叶的缝隙间挥洒而下   风暖似乎感应到了瑟瑟的注视,回身望了她一眼,忽从袖中拿出一块帕子,递到了瑟瑟面前   瑟瑟有些愣然,良久才反应过来,自己脸上还遍布着唇痕,顿时失笑,不晓得风暖是如何看她的,不会真将她当成了好色之徒吧   她抬头望着他,月色透过疏枝碧叶打下重重阴影,一时看不清他的表情她伸手接过他递来的帕子,擦净了面上的胭脂唇痕,露出一张清水芙蓉般的容颜   她将污了的帕子仍还给风暖,调笑道:“抱歉,弄脏了   很早以前她就想要一个面具,因为妆扮成男子总不能像女子一样戴面纱吧望着风暖双眉间的郁结,瑟瑟知道,风暖虽然没有戴面具,但是她却一直没有看到真实的他   这是她认识风暖后,他第一次拒绝她的要求   醒来时,天已放亮,庵里的小尼送来了早膳或许璿王也是为了顾及他自己的名节,不想落个无情无义的名声   瑟瑟在丫鬟的惊愣中,自己扯下喜帕,摘下凤冠如果她敢来,她就用花瓶砸她   验吧,不敢!不验吧,太后那边无法交差   双方正在僵持之时,房门开了,夜无烟踏着夜色走了进来   他俯身之时,一阵陌生男子的幽淡香气沁入鼻尖,瑟瑟有一瞬的恍惚   “早点歇吧!”他开口说道,声音醇厚温雅,却带着一丝淡淡的疏离   似乎直到此时,他才清楚地看清了她的容颜   他知道夜无烟这样做,不仅是为了给太后一个交代,同时也是为了挽回他自己的面子   瑟瑟拢了拢衣服,便要和衣上床,夜无烟却拦住了她,冷声道:“脱了!”   瑟瑟一愣总有一日,她会逃脱这个牢笼   日光透过格子窗一点点地驱散了室内的昏暗   她听到身侧夜无烟绵长的呼吸声,感觉到他覆在她纤腰间的一双臂膀,温热而有力,闻到他身上好闻的男子气息,她惊诧地发现,不知何时,她竟钻到了他的怀里他不耐地皱了皱眉,他又不是缺少女人,怎会对这个女子感兴趣了那她就不让他失望,男人,都是越得不到的越是珍惜”言罢,她再次向夜无烟偎依而去原本本王还怜惜你等了本王多年,又失了身,年龄也不小了,怕是无人再娶你了,是以才勉强娶你回府   夜无烟看她肩头耸动,显然是难过之极,面色缓和了些,放轻了声音道:“你不用哭,只要你安分守己,本王看在你爹的面子上,是不会休你的   不过,他说是因为可怜她才会娶她,倒是让她小小的震惊了一把,他也会可怜人?要是真是因为可怜,那瑟瑟那出失身的戏码算是白唱了   “是这样的吗?”青梅怀疑地问道快过来,把你手中的花插到我头上,我们这就去唱---戏   主仆两个,一前一后出了屋,瑟瑟向丫鬟打听了璿王此时的去处,便一路寻了过去一路走来,画栋雕梁,玉宇琼阁,果有些前朝遗韵   瑟瑟伫立在石桥上,看湖面碧波荡漾,湖中无数红色锦鲤,一群群,一簇簇,似一团团红色娇花,映衬着碧水白石,说不出的亮丽美艳瑟瑟知晓她们是不满洞房夜璿王没在她们主子这里留宿,却留在她这个侧妃那里了听内室那隐隐约约的抽噎声,怕是伊盈香在垂泪吧,瑟瑟心中未免有些歉意外加不忍   夜无烟早已换下了那身大红吉服,只着一身深紫色锦袍,腰间悬着一块白玉龙凤玦,他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看上去风神俊秀   这也能忍,让人无法忍受的是,脸上妆容太浓,令人几乎看不出原来的肤色眼见得碗内被瑟瑟送来的菜冒出了尖,他将玉箸一拍,起身走了出去 临江仙 019章 厉色   夜无烟的临走一瞥,让瑟瑟没了做戏的心情一双黑眸就像清晨的露珠,带着纯和真遥遥便看到门前伫立着两个黑衣侍卫,那冰雪般冷冽的气势,瑟瑟认得,那是夜无烟从边关带回来的兵将,不知为何做了她这里的门神   “江瑟瑟,你好大的胆子!”夜无烟冷冷开口,声音冷酷而寒冽不过是到他的正妃那里用了一餐饭,不过是打扰了他和他正妃的卿卿我我,他至于这样吗?如此小气,该不会这就要休了她了吧!瑟瑟有些期待,但脸上却不敢表露出来,只得装出摆出一副小心翼翼兼无辜的样子   瑟瑟的心,惊,羞,怒若不是怕连累爹爹和娘亲,她真想一走了之   夜无烟瞧着瑟瑟低眉敛目的模样,知晓他的话终于起了作用薄唇边勾起一抹冷笑,他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擦拭着曾经捏过瑟瑟下巴的手指,毫不留情地转身而去   他嫌她脏,她就不嫌他脏吗?   掬起水,细细清洗着被他捏过的脸如今美景,可叹无人共赏   想出府却也不易,璿王府守卫森严,她也不想冒险   瑟瑟在树丫上换了一个姿势,抬头看星星继续   那人闪身避过,双脚勾住上方树枝,顺势倒下身子,与她面对面相望   去岁,瑟瑟曾一身男子装束,出外去游荡   夜风徐徐,她的一头乌发在风里缓缓起舞   九天下凡的仙子,怕也不及她的风采不过,现在悔之晚矣,他已经认出了她!好在,她在他面前并未显示武功,那两拳头也都没用内力   “要吸我的精血?我可是求之不得,快快来吧!”他嬉皮笑脸说道,一边将身子贴了过去   一大早,瑟瑟便妆扮一番,和夜无烟伊盈香一起登上了朱轮雕花马车   大约是车厢晃动的缘故,这一觉竟睡得很踏实,醒来时,马车已停在渝江河畔   渝江两岸,栽种的具是垂柳,棵棵如碧玉妆成,在清风里浅摇曼舞,河中静水倒影着天光翠柳,绿意盎然   北鲁国强盛,也就是这两年的事情,五年前,还曾经将二皇子赫连傲天送到南越做人质风暖,竟是来绯城做人质的赫连傲天!   如今,北鲁日渐强盛,他估计在南越也呆不了多久了吧!怪不得他要离开她,原来,他们两个竟不是一个国的”他身姿秀挺,一身鹅黄软衫极是素净,衣角绣着同色的云纹和新月,朴素简约,与那些鲜衣怒马的各国皇子们相比,透着说不出的风神卓逸   瑟瑟和伊盈香一右一左坐在夜无烟身畔,瑟瑟的右侧却是五皇子夜无涯被几人一阵推搡,他极是无奈地抬起脸,现出一张俊丽的容颜   夜无尘颔首笑道:“既是如此,莫川,你就弹一曲吧!”   明明听方才那几位推搡他的男子称他为莫寻欢,怎地太子却叫他莫川?似是看到了她眸间的疑问,夜无涯低低说道:“他是伊脉岛的皇子,名莫川   只是同为皇子,何以遭人欺辱,被当做伶优般看待?大约是因岛国甚小的缘故   “如此好曲,没有好歌相配,却是遗憾!”夜无涯轻声道,一双黑眸悄然望着瑟瑟,眸中满是遗憾   心念所及,瑟瑟便转首去看伊盈香,只见她双眸定定凝视着对面,不知被琴声所惑,还是怎地,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心中正惊异,眼角忽瞥见一道人影,那人着一身北鲁国衣衫,正向主客位缓缓走来那人衣袖忽然一翻,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外袍里滑出,外袍以极其凌厉的势头罩向夜无烟只是你看到他的黑眸,就会发现,他的笑意并未达到眼里,他的眸中,一片冰寒的冷凝   他只手甩开袭来的外袍,伸臂不忘将身畔的伊盈香搂起   此时看来,是不用了   果然,就见夜无烟抱着伊盈香,以疾风般的速度一拧身,便躲过了那把袭来的剑尖但是,她知道绝不是那些人外人眼中,她的样子似乎是被吓呆了   夜无涯倒在了地上!是他在危急时刻推开了她,用自己的身子迎上了刀刃!   瑟瑟不由得苦笑一下,整个人有些木木的他甚至于对他的母后都是轻轻淡淡,不很亲近的 临江仙 024章 冷情的纠缠   承平盛世,朗朗乾坤,这样一场王孙之宴,谁会想到会有人来行刺   夜无尘终究是没审问出来行刺者的身份,那个刺客在行刺之前,就已经服了毒,此时已然身亡若果是北鲁国派出的,何以要穿着自己民族的服饰,唯一的解释就是嫁祸”伊盈香闻言,清眸中泪光闪耀   夜无烟轻抚她的玉肩,俊脸含笑她担心的倒不是谁要刺杀她,要她命的人,她绝不会姑息,假以时日,定会查得水落石出   是以,她感到了愧疚虽说,夜无涯的府邸和夜无烟相距不远,但堂堂皇子,却要搭别人的马车,着实有些令人意外   夜无烟眸光一深,唇边浮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车中两个卧榻,夜无烟和伊盈香并肩而坐,瑟瑟坐在他们对面的榻上虽说许多事,我并没亲见,可是这市井之间,却已传的沸沸扬扬   夜无涯被他笑得莫名莫妙,苍白的脸因气涨的通红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真的很傻   他虽不算驾驭情欲的高手,但也不至于这般差吧!?他吻过的女人,竟能这般淡定和从容?这真是对他大大的讽刺!是他魅力不够,还是她是一块没有知觉的木头?   她还是那个洞房夜试图勾引他的江瑟瑟吗?   瑟瑟看到他没打算放开她的意思,忍不住出声道:“王爷,人已远去,戏也该散场了,否则,你的王妃会吃醋的   夜无烟忽而睫角一弯,眸中的凛冽化为邪气的潋滟   忍无可忍,无须再忍然后猛然曲膝向他下身一撞他没料到她会有此一招,大掌一松,停止了对她的肆意挑逗夜风拂过,花枝摇曳,就连月色也似乎荡漾起来   江瑟瑟半拥着锦被,慵懒地靠在榻上指甲在华丽的锦被上轻轻画着圈儿,玉腿悠悠荡着,极尽挑逗之能事   刺鼻的香气袭来,夜无烟惊恐地后退两步,沉声道:“本王也只是说说而已,你以为你真有资格侍寝了?本王早说了不会碰你的,你也别做梦了”   夜无烟甩袖离去,俊脸上遍布着隐晦,临走前,连房门都忘了关   一室的药味缭绕,曾经叱咤风云的骆氏躺在靠窗处的卧榻上,半眯着眼,日光透过半开的小窗笼在她的青白削瘦的脸上,使她的脸显得愈发苍白而透明   “娘……”瑟瑟一开口,便发现嗓音好似哑了,竟是哽咽不成语   瑟瑟擦去眸中的泪,抬首轻笑,明媚的笑脸,好似皎月一般亮丽这次回来,孩儿一定要多陪陪娘亲”   “傻孩子,王孙宴上的事,娘都听说了   “娘,孩儿自然不在意了,孩儿要是喜欢他,早将他的心虏获了,只是孩儿不屑   有丫鬟送了汤药过来,骆氏用了药,屏退了左右随侍的丫鬟,对瑟瑟低语道:“娘亲的床榻上有个暗格,你去将里面的物事拿出来”瑟瑟心疼地说道,娘亲是怕她走上绝路,为她留的信物 临江仙 026章 叛逆   晌午,瑟瑟在丫鬟的引领下,来到江府大厅用膳   糖醋鲑鱼,翡翠菜心,红烧鱼丸,荷叶香鸡,白玉青瓜,热气腾腾的小排汤……还有三只莹翠小碗,里面堆着雪一般的白玉长米粒   瑟瑟望着满桌佳肴,想起尚在病中的娘亲,一点食欲也无大夫人只得尴尬地站起身来,将鱼丸放到瑟瑟碗中   瑟瑟淡笑着退了出去,转角处,那丝笑意渐渐凝固,清丽绝伦的脸上,浮上一丝凝重   十几年来,她一直是知书达理,温雅端庄的,可是今日,她却再也端庄不下去了总之,看到大娘那苍白的脸,她心里还是有一丝快意的   *   金玉坊在绯城西部,帝都绯城的御沟之水从此处流过,滋润的整个坊内花木葱茏   瑟瑟跃下高墙,从竹丛小径小心翼翼缓步而行但走了良久,只见竹影婆娑,只闻竹香幽幽,似乎并没有什么机关原本清雅如君子般的竹,连成海般的茂密,遮住了朦胧的月光,竟令她感到一种如同地府般的阴森   她仔细观察周围,发现林子里的竹枝栽种的极其巧妙,构成了无数的风漩,微风吹过,便被竹林扩大成大风   五行八卦不管如何奇妙,无外乎幻术   有两个侍卫坐在阁楼门口,正在说着话   这一切只是在转瞬之间,并未惊动任何守卫,四周依然是一片静谧 临江仙 027章 翩若惊鸿(一   璇玑府的书房内,有两个年轻公子正在饮茶他薄唇一勾,淡笑道:“就连你在荷塘布置的重重机关也躲过了管子两端,各镶嵌着两片精心打破的玻璃镜片正要起身离开,终觉如此做贼,有些不妥按理说不会,屋内一片漆黑,她自问轻功和闭息功还是不错的   黑暗中,只听得一声轻叹:“果然好弓,只是不知,用起来如何!”声音华美如天籁,似上好琴弦奏出的优美音色   白衣公子拿着弓,手臂微微移动,仿佛瞄准远方猎物的模样终于,最后,指向了瑟瑟置身之处最令她懊恼的是,青衫衣摆被箭射中,钉在了房梁上   他的目光在木案上掠过,忽然凝住白衣公子低叹一声,将瑟瑟留的那份手书揣到了袖中偶列举一下,免得大家搞混了 临江仙 028章 翩若惊鸿(二)   灯光亮起,黑暗退去   更令瑟瑟心惊的是,他的一头青丝,惊人地长和黑,宛如一匹上好的黑色锦缎,在烛火下闪着幽光此时在明亮的烛光下,瑟瑟才看清,那白色的衣衫上,却用淡雅的墨线绣着一首诗没有武功,射她会射的这么准,不会是凑巧吧?   看这两人在下面絮絮交谈,一副自然融洽的样子,那白衣公子决不是偷儿了心随念动,飞身正要从梁上跃下,几股力道袭来   她冷哼一声,手腕忽然一翻,两指并拢,朝着白衣公子头顶百会穴戳去这一指若是戳上去,这个白衣公子必死无疑   可是白衣公子眼看着危险降临,竟然惊呼一声,似是很害怕地阖上了眼睛莫非,他真的不会武艺,只是箭术精准?   这个白衣公子,不是真的没有武艺,就是武艺高深莫测!否则他不会这般大胆,等待着硬生生受她这一指   侍卫们得令,齐齐退开可是却又不得不如此,这令她更加恼怒刚呼了一口气,却听得白衣公子惊呼一声,道:“侠女,你要干什么,劫财也罢了,你还要劫色吗?我,我可还是……处子之身,求侠女怜惜着点”   月光下,他一双凤眸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夜风里,飘来她清雅淡定的话语:“穴道四个时辰后自解   “楼主,怎地这么容易便将她放走了!?”玄衣公子抱臂哼道   白衣公子回首笑道,“怎么,凤眠,你莫不是看上了这个女贼吧!只不过摸了一下,你就恍惚成那样难道,是舍不得她走了么?”   玄衣公子正是玄机老人的嫡孙凤眠,闻听此话,顿觉十分尴尬,曾触过她胸前柔软的指尖也渐渐烫了起来   凤眠就着朦胧的月色,看清了金令牌上古怪的纹饰,脸色大变道:“这,这莫不是是东海群盗的信物?”   白衣公子颔首笑道:“凤眠,你不愧是见多识广啊   *   瑟瑟回到府内时,东方的天空已经微微泛白,湛蓝的天空里只余一道极浅淡的月牙痕   瑟瑟这一惊非同小可,那金令牌是日后出海的信物,可是她却弄丢了盗者反被盗,说起来真是颜面无存   想起他的手,曾经探入她的颈,盗走了挂在脖颈上的金牌 临江仙 030章 琴遇知音   临江楼,二楼雅室   室内席案上,放着一架五弦古琴,瑟瑟跪坐在锦垫上,黯然抚琴   她整个人已沉浸在琴音里   白衣公子犀利的眸光从瑟瑟身上那件男式长衫掠过,挑眉道:“世人怎会相信,纤纤公子原是一女子!”   瑟瑟心中一惊,他怎知她是纤纤公子?她记得,那夜,她不曾在他面前施展暗器心中惊疑,面上却不动声色,淡淡道:“阁下如何认为我是纤纤公子?”   白衣公子唇角微翘,极其自然地把玩着手中玉箫,漆黑的眸间闪过一丝异样   层叠的山水之间,皎白的衣衫伴着黑缎般的墨发在风里飘扬,面具遮住了他脸上所有表情,只有露在外面的黑眸,目光如炬那金链子在他眼中,确实不算金贵之物,怕不及他玉冠上那粒南珠价值的一半他或许真不知那金令牌的用途,是以,才称之为金链子,以为是自己的饰物璇玑府的东西我日后自会完璧归赵,决不食言但,看样子不这样,金链子也不好要   她不动声色地在东北角放下一子   水声脉脉,落子无声   纵是瑟瑟对江湖之事不甚了解,但,对于春水楼,却是如雷贯耳   春水楼的楼主明春水,那可是一位不世出的人物   只是关于他的传闻很多,但却甚少有人真正见到他传言他座下有四大公子,但是,也是同样神秘,无人真正见过   “留一局残局也好,他日再对弈却不想,一见之下,她竟对他,生出相见恨晚之感   明春水摆了摆手,沉声道:“不必了,她轻功甚好,你会暴露的   然而,似乎还是晚了   瑟瑟的心蓦的一痛,好似有尖锐的刀子从心头划过,让她不能呼吸但,她没想到,这一日会这么快来到   已到暮春,门口的帘子已换了竹帘,透过竹帘,隐约看到室内恍惚的灯光和穿梭的人影   瑟瑟心头再次一沉,胸口闷痛难忍青梅虽没武艺,但她故去的爹爹是娘的阴阳师,可以观天象,识阴晴青梅已尽得她爹爹真传,你若是出海,定会用到她   一瞬间,瑟瑟只觉得胸口好似破了一个洞,有凉风缓缓地灌入世间万物似乎在这一瞬间都停顿了再没有人,用柔和的声音,叫她我的孩子   看她孤零零跪在那里,身形纤细消瘦,他心中忍不住涌起一阵酸涩而且,那种冷和傲,是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是装不出来的   或许,他该好好了解了解他的侧妃了   瑟瑟听了他的话,只是轻轻挑了挑眉   她的舞姿,时而疯狂魅惑,湍急如流水般呐喊着心头的悲怆   春水楼的明春水,竟然在她如此狼狈之时出现   可是,此时,她方明白,那是因为没有伤心到极点,那是因为没有一双可以依靠的臂膀   她忽然扑在他的怀里,在这个才不过谋面两次的男人怀里,泪如泉涌,止都止不住良久,他终于伸臂揽住她的肩膀,轻抚她湿淋淋的秀发阳光何时从云层里绽出光芒,她也不知道几日来的压抑和伤感似乎缓解了不少”他语气低缓地说道”   他的语气很轻缓,淡淡的,就像是拉家常,可是却抚平了瑟瑟心头的伤痛   瑟瑟自是不信,哪有这么巧的事   瑟瑟心头一滞,淡淡笑道:“明楼主,你是不是经常这样取悦女子那是一座老旧的宅子,没有官宅的高门白墙,矮矮的石墙上爬满了青苔,门前是弯弯曲曲的碎石子铺就的小巷   三日三夜不曾安眠,又在林子里疯狂舞了两个时辰,瑟瑟实在是太累了   他本要揭下她的面具,看一看她的真容却不想今日在这里,竟睡得如此舒服   玉手微颤,拨动了水晶帘,清脆的响声乱了她的心湖   “醒了?”响声惊动了明春水,他转首看向她,露在面具外的唇角,挂着一抹上扬的弧度   “嗯!”压下心底的波澜,瑟瑟微微笑了笑   “可是饿了?”他淡淡笑了笑,吩咐侍女去传膳他的衣衫,并不华贵,却很别致   无人知道春水楼到底在何处?却有传言,说春水楼是一座金碧辉煌的豪华宫殿,宫殿外面,种植着各色奇花异草,四季芬芳   是魔是圣,是正是邪,无人确定   瑟瑟挑眉促狭道:“明楼主,传言你用的是金杯玉箸,吃的全是山珍海味,纤纤我本想一饱口福,却不想明楼主如此吝啬,只肯用白菜豆腐招待客人!”瑟瑟手执竹筷,夹了一块豆腐   明春水优雅一笑,黑眸若璀璨星子   璿王府的马车一早便停在定安侯府大门外,瑟瑟抱着娘亲的骨灰盒,和紫迷青梅一起,坐上了马车爹爹站在门口目送她,瑟瑟望着爹爹,心头忽然涌上一阵酸涩   她在灵前守着时,爹爹从未在灵前出现过,她以为爹爹很冷情,却不想他也会在无人时悲伤   然而,瑟瑟却充耳不闻”那女子的声音很尖锐,带着一丝娇媚,居高临下气势汹汹地说道   那女子没想到瑟瑟有如此气魄,吓了一跳,身子下意识要向后缩   瑟瑟不语,伸指将盒子上的微尘细细拭去,将盒子紧紧抱在怀里,缓缓站起身来   瑟瑟冷笑着闪身避开,那女子撞了个空,一时收势不住,一下子扑到了湖里   紫迷原本要跳下湖去救那女子的,听了那小丫鬟的话,恨恨的站着没动   只听一道冷冷的声音道:“都在这里做什么?”   众人回首,看到夜无烟带着几个侍卫正从花园经过,看到她们聚在这里,一脸的不悦   他来了,那女子定不会有事了瑟瑟带了紫迷和青梅,起身就要离开   瑟瑟闻言,顿住了脚步她尚在孝中,依旧是一身素衣,头上没戴任何首饰,只插了一朵白色小娟花,映的一张脸更如出水芙蓉般清丽出尘   瑟瑟静静站在那里,一脸冷凝,没有一丝一毫的怯意,也没有出声辩解一旁的姬妾们都屏住了呼吸,不知夜无烟要怎生惩罚瑟瑟   “你说,到底怎么回事?”他的一双利眸,锁住了她清冷的容颜,沉声问道   瑟瑟抬首,对上他一双深邃冷凝的眸,冷声说道:“我们不小心撞了,她的琴摔了,我的盒子掉了   “好了,此事到此为止了,不就是摔了一把琴吗,回头我再赐你一把都散了吧,聚在这里,成何体统!”夜无烟黑眸一眯,冷冷的声音严苛的近乎无情   她冷冷笑了笑,转身就要离开   “慢走!”一声冷喝,止住了她的步伐 临江仙 036章 惩罚   “慢走!”一声冷喝,止住了她欲走的步伐   唇角浮上一抹淡笑,就算是摆设,她或许也是最不值钱最不入眼的摆设,他终究还是不会放过她,因为她伤害了他另一件比较中意的摆设这样的她,令他不得不怀疑,几日前的浓妆艳抹和勾引逢迎,似乎都是刻意的那一晚,她打扮的像一个青楼妓子,对他极尽勾引之能事,不过是为了将他吓走   紫迷拉了青梅缓步退去,她敏感地发觉,璿王的怒意似乎不是源于方才的事情   方才还一片喧闹的后花园,此时一片静谧,唯有一只只彩蝶轻轻摇曳着身姿,在花丛中翩舞   瑟瑟的恍惚,看在夜无烟的眼里,更让他幽静深沉的凤眸中,怒意燃烧   “哦?”夜无烟从齿缝里低低哼了一声,薄唇紧抿,好似怕怒意泻出   “那好,今夜就罚你侍寝!”他蓦然开口说道,好像是生怕她听不明白,他故意懒洋洋地将最后两个字的尾音拉长瑟瑟的确彻底被惊到了,冷凝的面容浮上了一丝惊慌瑟瑟怎能在这个时候侍寝,我要为娘亲守孝三年,这期间怕是不能侍寝了!王爷,对不住!”瑟瑟妙曼的声音穿过他的耳膜,带着裂帛断玉般的坚决   她这个理由倒是冠冕堂皇啊!倒是令他无可反驳瑟瑟唇角微挑,漾起一抹冷笑,她何其有幸,做了侍妾之首   瑟瑟悄然无声地坐定,本不想引人注意,却不想有人不放过她她便是那日回府时,和她发生冲撞的柔夫人   她似乎故意要瑟瑟难堪,声音不大,却很尖锐,引得众人的视线都落到了她这边”   她是今晚的主角,穿着北鲁国的服饰   她头上戴着莲蕾状花形头冠,衬得她一张玉脸极是白皙娇美,一袭绛红色紧身上衫,将妖娆的身姿展现无遗下身是一件烟色百褶裙,绣着颜色清澈的繁花   她没想到,她在看别人之时,有人也在看她   瑟瑟没料到,夜无烟会在这样的家宴,请了风暖前来   瑟瑟不认识夜无烟的姬妾,只见的绿衣女子下场,又一个粉衣女子上场,你方唱罢,我登台   柔夫人面带微笑地瞧着瑟瑟,轻声问道:“不知江侧妃准备了什么才艺?”   瑟瑟微微颦眉,并未理睬她   翩翩倩影从席间轻盈步出,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凝注在她身上   她就在泠泠乐音中,足尖一点,抬手,甩袖,开始舞动   舞动的人影也越来越缓,好似一朵临风绽开的白莲,终于,渐渐凝止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而且,还是用碗碟随意奏出的   风暖没有看瑟瑟,只是低着头,对眼前的美味大快朵颐,不知是真的饿了,还是在用吃来掩饰心中的震惊香渺山那一次的失控,令她知晓,风暖并不似他表面那样沉默   “你就是他!”他的声音里没有疑问只有肯定可是,他却这么激动,好似很愤怒可是,如今,身份揭晓,有一种尴尬的气氛弥漫在他们之间负手来到瑟瑟落水之处,对惊呼的红衣侍女道:“从哪里落水的?”   红衣侍女是伊盈香的侍女伊那,她指着瑟瑟落水的湖面,道:“方才,我看到江侧妃就是从这里摔下去的莫非……   他的眸光扫过碧黑的湖面,恐惧在这一瞬间忽然抓住了他的心,他想也没想,纵身跃了下去   夜无烟冷着脸,一言不发抱着瑟瑟登上了轻舟,一干人都被抛在了星星岛上泉水注入到清池中,四壁点着几盏琉璃灯,柔和的灯光衬着旖旎的白雾,说不出的朦胧缥缈她轻轻咳嗽一声,悠悠睁开双眸   夜无烟抱着瑟瑟,因为离得太近,毫无防备挨了一掌,俊逸的脸上隆起一道五指印   原以为挨了一掌,他便会放手,却不想他依旧继续去脱瑟瑟的衣衫,湿冷的外衫、内衫……   再打一掌是不可能了,他有了防备,不会令她得逞的   浸在温暖的池水中,瑟瑟泼着水,莹白的臂膀上,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悄然滑落之前说让她侍寝,也不过是他看透了她的心,知晓她并不想取悦他,故意说出来吓她的   瑟瑟一头扎入到池水中,任脉脉泉水包围着她纤细的身子,暖意一丝丝侵入到肌肤,将寒气驱离”瑟瑟冷冷笑了笑   “不爱!”瑟瑟淡淡说道,淡淡雾气萦绕下,一汪秋水般的黑眸似乎沉淀了无数细碎的水晶   瑟瑟心头一闷,黑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她冷声道:“王妃还有事吗,无事的话,我要出来了,请王妃回避一下   “不用,我从不穿别人的衣服她将衣服放在池边,便带着侍女走了出去”   瑟瑟本就不愿穿这件衣服,颦眉道:“你们两个也不送件衣服进去,害我还要穿别人的衣服赶快回去吧,回去就换掉”   青梅委屈地说道:“小姐,我们不是进不去吗?”   迷蒙夜色中,三人结伴向桃夭院而去   “没做什么?”夜无烟淡淡重复了一遍,原本和煦的脸上渐渐笼了一层寒霜 临江仙 041章 夜深花未眠(二)   桃夭院   瑟瑟躺下不久,便觉得丹田处有一股灼热缓缓升起,慢慢地,开始在体内游窜,所到之处,犹如火种,将她的身子点燃她还常常笑那些女子定力和理智不够   真没想到,她也有遭此暗算的一天”她穿了半个多时辰,药力早已渗入到肌肤了方才在温泉室,他也说了,他说过的话从来作数   “我认识一个人,他神通广大,或许会有解媚毒的解药别让任何人知晓我出去了!”瑟瑟低低吩咐道   她身姿轻盈地翻上屋顶,青色的身影和泛着清冷光芒的屋檐融在一起,丝毫看不出破绽   待一队巡逻的带刀侍卫过去后,瑟瑟飞身跃起,轻灵的身姿,好似一缕青烟般飘过   出了璿王府,瑟瑟不再唯恐被侍卫发现,一路飞跃,只向明春水的居所而去遂问道:“这位姐姐,我是你家楼主的朋友,深更半夜打扰,很是抱歉   瑟瑟坐在软榻上,只觉得无论如何运功,也压制不住体内的躁动了,那诡异的灼热一遍遍在她体内流窜,淹没着她的理智,就连她的手脚,也渐渐酥软起来此时的他,看上去充满了邪恶的魅力,有点纯真,又有点浪荡,有点温柔,又有点不羁   明春水呆了呆,缓步走到瑟瑟面前,俯身将瑟瑟衣袖拉起   “不过要配出解药也不难!”明春水低笑着说道   “但是,就算配出来也不管用了   对于她名义上的夫君夜无烟,她对他,曾有着极深的好感,但是,还不曾成长为爱情,就被他的冷清摧残   她不会去找这两个男人   她虽已是已嫁之身,但仍是清白之身最伤心痛苦时,他曾给与她温暖   一股冷凝的气氛忽而在室内弥漫,瑟瑟忽然感到了压迫薄唇轻轻抿着,似有若无的淡笑挂在唇边所以,她也不会选他   红红的烛火摇曳着,映出瑟瑟那张清丽的容颜”他低低说道,无风无浪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   可是,他却不再说话,不知是在沉思,还是在犹豫   如雨点般的吻,好似火种,点燃了她体内的媚药   迷蒙中,她看到他凝视着她的眸光,那么深,闪耀着如梦似幻的光芒,还有一丝难以言语的复杂情愫她明显感觉到明春水身子蓦然一僵,然后,他俯身,温柔地将她眼角的泪吮干   缠绵再缠绵,也终有星流云散的时候当瑟瑟体内的媚药终于解掉,她听到他缓缓起身穿衣的声音   一阵脚步声响起,瑟瑟低眸望去,只见两个侍女打着灯笼,从院外走了进来要我们去桃夭院打探王爷的行踪,我看公主是多次一举,王爷对她那般疼爱,难道还怕桃夭院那位夺了王爷的心?”   伊那的声音冷冷道:“别多嘴了,公主正烦着呢   屋门一开,伊盈香便快步迎上去,低声问道:“怎样,桃夭院可有动静?”   “禀公主,桃夭院里没有动静   “伊那,你怎么了?”另一个侍女快步跑了过去,看到伊那肩头的花瓣,笑道,“花瓣落到你身上,你也会昏过去?”不及说完,又一朵蔷薇飞来,在落到她肩上那一瞬,花朵乍开,片片花瓣好似利刃,刺入她的穴道冷凝的视线从手中艳丽的蔷薇挪到伊盈香的脸上   “你……你要做什么?这里可是璿王府,我是璿王的王妃,你若要害我,就是逃到天涯海角,王爷也不会放过你的”伊盈香颤抖着问道采花采的久了,我倒想尝尝北鲁国的花是什么滋味!”   “你是采花贼?”伊盈香吓得脸更白了   瑟瑟冷冷瞧着她脸上那深浓的惊恐,她知道伊盈香怕了原来她也知道怕,怕自己的清白被无缘无故夺去?既然如此,为何要那么对她?   瑟瑟冷笑着,故意放慢脚步,一步一步,凌迟着伊盈香的心跳求求你,不要,你要别的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金银珠宝,随便你拿啦她毫不怀疑,眼前这个恶魔一样的男子,只要稍微一用力,她的小命就呜呼了   “不许你去找江姐姐!”伊盈香霍地站起身来,说道   “我不是要害她死,我只是要她和王爷在一起,你这个淫贼不要去破坏!我不会让你去破坏的!来人啊,抓……”伊盈香终于不顾性命歇斯里地呼喊起来她双臂抱胸,可是护住了上边,护不住下边   伊盈香吓得双眸闪耀,泪珠不断滑落,只是穴道被封,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瑟瑟眨了眨眼,冷笑道:“不过,狠毒的女人,我还真不屑碰!”   她冷笑着,推开后窗,蝶一般飞了出去 临江仙 046章 拨云见月(一)   这日清晨,璿王府的气氛和平日明显不同了”青梅对伊盈香实实没有好感,谁让这个异国女子,夺了她家小姐的王妃之位呢   “青梅,闭嘴,不要乱说!”紫迷在一旁斥道她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如若是夜无烟第一个发现伊盈香出事,估计就不会这样了哪儿也别去!”   青梅吓得缩了缩舌头,笑道:“小姐,有这么严重吗?”   紫迷冷着脸,道:“你以为呢,你以为璿王愿意将这件事宣扬出去?”    青梅吓得一哆嗦,这的确不是好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不过,事情还没有完   可是,明明不是风暖,他为何要认下此事呢?这可不是什么好事难道说,风暖一直是喜欢伊盈香的?   这个念头在瑟瑟脑中一出现,有些事情忽然就明朗了难道,这些都是因为风暖喜欢伊盈香?!   她早知他为情所苦,不想对象却是伊盈香! 临江仙 047章 拨云见月(二)   如若风暖真的喜欢伊盈香,如若伊盈香和夜无烟真的只是名义上的夫妇,那么,昨夜,她那般做,不仅伤害了伊盈香,连带也毁了她和风暖之间的感情青梅闻言,却是雀跃万分,率先奔了出去   瑟瑟穿过石桥,透过门洞,隐隐看到云粹院内那一架蔷薇,开的正盛如今,云粹院一片寂静,显然事情还没到她想象的那样不可收拾   风暖原本负手凝立在几案旁,对着几案上一个细腰花瓶出神,看到瑟瑟进来,原本静如深潭的黑眸,泛起一丝涟漪   “璿王,我看此事我们日后再议吧!”风暖清了清嗓子,深幽的眸光飘过瑟瑟,凝声说道这样的大事,还待日后再议?以本王看,不如现在就去找皇帝评评理!”   “璿王,你非要将事情闹大吗?本皇子已经说了,昨夜我什么都没做当年,在北鲁国,香香就一直倾慕傲天哥哥等我封为公主后,虽和傲天哥哥只有几面之缘后来,傲天哥哥来到南越做人质从此两地相隔,思念煎熬   他的一颗心就那样深深地陷入到她的眼波里酒醒后,他不再思念她,只是一心想着要她幸福,要她做璿王唯一的最宠爱的妃   他怎么也没料到,她和夜无烟竟是一场假姻缘,所有的宠爱只不过是做给世人看”她的眸光,有意无意地扫向凝立在一旁的瑟瑟可是,她没猜出来,王孙宴上,那场针对于她的刺杀是风暖所为昨夜的采花贼事件,他之所以认下来,一方面确实是要保护她,另一大半原因却是因为他知晓采花贼便是瑟瑟”风暖冷声说道,一双黑眸直直对上夜无烟的凤眸难道你不知道,如若想要人质安全,最好的法子便是把人质说的一点也不重要,不是吗?”夜无烟漫不经心的话在身后响起此刻的他,竟令她很难和当初冷情待她的那个人联想到一起对于这桩没有情感的婚事,她是绝不会赔上自己的清白之身的   伊盈香盯着风暖幽暗的脸色,悠悠说道:“傲天哥哥,昨夜江姐姐沐浴完后,我在送她的衣衫上,熏了“眼儿媚”只觉得似有重物压住了胸口,一时间令他喘不过气来他静静地凝视着瑟瑟,眸中渐涌疼惜   如若他震怒,或许还代表着他对她有一点在意,如今这样,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夜无烟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夜无烟应当已猜出采花贼是“纤纤公子”了,他的眼光是何等的敏锐,当日在胭脂楼,她只发了一次暗器,他便猜出她是“纤纤公子”   瑟瑟曾寻了无数出府的理由,都被金总管笑眯眯地挡了回来,说是王爷已下了令,不让她出府让自己灼灼其华的青春,在这院子里慢慢发霉,腐烂   对于她这个已经红杏出墙的侧妃,夜无烟绝没有真心待她的理由   她必须去找夜无烟他身旁,一个绿衣女正在研磨,一个红衣侍女正为他扇着扇子   良久,他将墨笔轻柔地点了几点,搁下笔,凝视观赏着自己的杰作从画中可以看出,此花妖娆绝美,极具风骨不知夜无烟为何要画一株雪莲此时,他神情是那样专注凝重,凤眸中的温柔是那样深沉,好似可以将人溺死”夜无烟沉声道想起伊盈香那日曾说,他的心上人是一个仙女只不过,本王偏就爱这傲雪之莲,不喜什么出污泥而不染的青莲”瑟瑟直截了当开口道   他的手微微用力,一阵痛意袭来,瑟瑟咬了咬牙,清丽的眸中波澜不惊   终于,在一个夜无烟进宫见太后的深夜,瑟瑟便行动了   夜晚的竹林,静的骇人   冷月从云中移出,柔光再现   刀光清澈如一泓秋水,辉映着月色,照亮了瑟瑟眸中的斗意   瑟瑟记得第一次发现此阵时,似乎并非这般简单的   她跌倒在地,又一轮竹棍袭来,而此时,她却根本无暇去挥舞弯刀,只得在地上翻滚被树枝分解的月光,零零星星照在他身上,看不请楚他脸上神色,但是,却可以感受到他的眸光,是前所未有的寒烈但,纵是如此,她依旧吃力地摇了摇头,可是,这个细微的动作牵动了肩头的伤口,鲜血从伤口冒出来可是,瑟瑟没有回头的打算,也没有求助的打算她知道,一旦她屈服,她就是输了他抬手,一掌拍向身畔的竹林当时没留意到这一点,可偏偏是这疏忽差点要了她的命梦中那无边无际的黑暗在脑中掠过,难道她进了地府?   “醒了?”冷寒的犹如阎王的声音   瑟瑟缓缓转首,这才看到窗边有一道人影转了过来   昨夜她失魂地躺在床榻上,一袭白衣使她看上去柔弱而无助,他几次都伸指去探她的鼻息,深怕她无知无觉地永远睡去”   瑟瑟淡淡笑了笑,一扯唇,这才感觉到唇已经干裂了嗓子一阵痒,她忍不住咳嗽了几下,只觉得伤口被震裂,她忍不住颦眉,苍白的脸衬着倔强的眼,柔弱和坚强在她身上同时展现   她望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看着他冷静深幽的黑眸中那宛若润玉般的光泽,那儒雅温文的神色,瑟瑟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子,是相当有吸引力的   这一瞬,瑟瑟有一种冲动,她几乎想要从腰间拔出弯刀,在他脖颈上划一个口子透透气 临江仙 051章   红衣侍女轻声道:“江侧妃,奴婢是娉婷,”又指着绿衣侍女道,“这是玲珑   “那,这屋是……”瑟瑟心中一滞,这不会是夜无烟的卧房吧   “这是王爷的卧房,昨夜王爷抱侧妃回来,将我们可吓坏了   娉婷模样清婉,眉黛唇红,生的很讨喜   “哼,知道就好,你还是快快喝药,早点养好伤,好回你的桃夭院去”   玲珑本就不愿伺候瑟瑟,得了这话,端着空碗一溜烟去了   这个认知,让娉婷心中涌起一阵欣喜,却也有一丝担忧   瑟瑟本正在打量所处的居所,此时听娉婷为夜无烟说话,意外地笑道:“娉婷,你为何不讨厌我,就像玲珑一样   瑟瑟这一受伤,一直养了十多日   她和他,只是名义上的夫妇,况且她还曾红杏出墙,而他竟然一点不在乎难道他就不怕,这件事,一旦被人翻出来,与他而言,将是多大的羞辱?   她实在不明白,也懒的再想”   “你这丫头,莫不是盼着我不要回来?”瑟瑟挑眉道   “小姐,你还不承认呢,自从云粹院那位出了采花贼事件后,后院的人都不看好她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倾夜居是如何的煎熬   “小姐,你的伤不碍事了吧   “已经痊愈了   “小姐,只怕,今后我们的日子不会好过了   瑟瑟点点头,她知道紫迷的担忧来自何处过不了几日,夜无烟那些姬妾们,就应当看清事实她只不过还是那个遭冷落的侧妃   接下来的日子,如紫迷预料的那般,果然不再清闲   瑟瑟明白,这后院的女子们,最会见风使舵   这样的瑟瑟,无疑落了个清高自傲的声名   这就让那些姬妾们有些匪夷所思,这个江侧妃,到底是得宠,还是失宠?   然后,这样的日子,似乎并不长   暮春的风里,带着熏熏的暖意   这个季节,开得最盛的是牡丹,硕大的花朵,竞相开放   游走在花间,侍风之柔媚,听鸟之清吟,看花之徇烂,整个人,似乎都要醉了   “江侧妃,身子可大好了,听说您病了,柔儿这些日子可惦念的很呢是以,府里人都知她是得了病   青梅眼见大家都围着那花,她在外面看不真切,有些急”几个侍妾也赔笑随声附和道,让出了一条道   瑟瑟眯眼,在宽大的袖子掩映下,不动声色一弹指,一道光芒闪过   “是不是你椎的我,方才就是你站在我身后的!”青梅抹了一把粉脸上的土,气呼呼地指着那圆脸侍女问道   “自己没站稳,就说是别人推的吗?”那小丫鬟轻声讥笑道   “上次,你家夫人撞不到我家小姐,自己落入湖中   “既是你推的,不管是不是故意,还不过去给侧妃娘娘道歉   小丫鬟梅儿撅着嘴,却还是乖乖地到瑟瑟面前去请罪   “青梅!住口将所有罪责全部推在别人身上,倒是绝好的计策   一个身着浅红色水纹暗花的纱裙,梳着云髻,鬓边插着碧玉含芳簪,身材窈窕,明眸皓齿,看样子温婉美丽”言罢,雪腮上浮起一片嫣红,微微垂了头而彤露,温婉可人,对她恭恭敬敬,也不太像不过,我有武功的事,夜无烟也知晓了,就算她们知晓,也没什么”   夜无烟啊夜无烟不喜欢她也罢了,何以还让她在倾夜居养伤   一连数日,后院里都很平静   明明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却偏要说的如此高尚虽然,我不想烟哥哥这么苦对于那些虚无缥缈的保证,她是不会说的瑟瑟忽然有些后悔,或许方才,她该安慰她一些如若那样,她是逃不掉责任的   可是,刚披上风,还不及走出去,瑟瑟便敏感地发现了异常   “你说什么?”瑟瑟凝眉,不相信地问道   话未落,一阵纷至沓来的脚步声,打破了桃夭院的寂静她平静地转身坐到椅子上,淡淡说道:“紫迷,开门迎客!”   昏黄的烛火闪耀着,照亮了她唇边那抹浅浅的笑意,说不出的清冷和飘渺   这么大的阵仗,还是她江瑟瑟平生首次遇到还请侧妃随属下走一趟”   “好!”瑟瑟冷声说道   起风了,清凉的风吹动晚开的花,一朵花瓣悄然无声地飘落,似乎也带着无法思量的心思平日里是夜无烟接待特殊客人的场所,今晚的特殊客人便是瑟瑟厅堂也极大,一眼望去,令人心中极是空茫,生出一种置身刑堂的感觉”言罢,凝立在门边,不再说话   瑟瑟淡淡笑了笑,轻声道:“没事,我们没做坏事,不怕的   瑟瑟心中微颤,莫非,伊盈香无救?为何会这样?清丽的脸上,浮现一丝悲悯早就知晓,夜无烟就如同一柄隐在鞘中的剑,微笑和淡定不过是掩饰   纤纤公子?他竟然已经知晓她是纤纤公子了吗?何时知晓的?她怎地一点也没有察觉?怪不得那夜采花贼事件后,他便意有所指地提到纤纤公子他去香渺山劫持你,轻薄你,就是你们,不!或者说是你,定下的计策,赫连傲天并不知晓,那时,他还不知你是女子   “你敢否认,当日的采花贼不是你?”夜无烟看到瑟瑟涨红的脸,和急急喘息的样子,手指忽然一松,冷声道就定在死穴上,若不是香香身上的配饰阻住了银针的力道,再深一分,她就会当场毙命   一瞬间,瑟瑟浑身僵直,一动也不能动此刻她完全成了案板上的鱼,任由他宰割   明亮的灯光,衬托的她肤光如雪,眼眸和发丝又是那样的纯黑   疼痛的折磨中,瑟瑟只是在笑,那抹笑意,就像乍然绽放在暗夜里的晶莹剔透的花,美丽的令人心碎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来,瑟瑟蓦然弯腰,一口血从喉咙急遽涌出,喷洒在青石地砖上,好似炸开的一朵菊花,带着妖艳的凄美   明亮的灯光照在瑟瑟脸上,她脸上早已没了一丝血色,苍白的像一张白纸   “你走吧!璿王府养不起你这样狠心的女人这是休书   “让开!”瑟瑟冷冷开口,清眸中满是冷澈   “你让我让开?你若是知晓本公子是谁,就不会让我让开了可见他的医术,已到了起死回生的境地而对于他看顺眼的人,就算你不要他医治,他也会求着给你医治   瑟瑟跨出房门,夜风夹着清寒,拂过她的脸颊   瑟瑟才懒的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连头也未回,缓步离去   云轻狂眨了眨眼,淡淡道:“你何以放她走了,这可不是你一贯的作风”   夜无烟听到伊冷雪三个字,深邃的眸中,划过一丝柔柔的幽光北斗南星,还有风暖,都是那段日子她救过来的乍然想起,这是纤纤公子的台词,这女子莫不是纤纤公子的仰慕者?小二一边想一边高声唱了一个诺:“好咧”   瑟瑟用手指了指正在赌场上玩的正欢的北斗和南星,道:“小二,把那两个小子叫来,就说有人曾欠他们十两银子,还不曾还,让他们到楼上来拿   瑟瑟凝立在窗前,面朝楼外的渠水,心头慨叹,世事弄人”挠了挠头,又道,“唉,你们三个,既是欠我们银子了?还不快快还来   “小姐,老大,你是哪家小姐?”南星极是感兴趣地问道   眉眼口唇确实是老大纤纤公子的,只是妆扮成女子,却和之前的气质有些不同了,虽然依旧高贵飘缈沉静淡定,却少了男子的潇洒豪放之气,多了女子的清丽婉约娇美灵秀!   老大果然是老大,不管是女子,还是扮成男子,都是一样的风华绝代   瑟瑟闻言,轻轻笑了笑,道:“我很憔悴吗?可能是今晚没睡好?”怕他们担忧,瑟瑟一直没把内力被废的事说出来   “今日运气如何?”瑟瑟强颜欢笑问道十发十中,害的别人输了不少,现在全赌场的人都不敢和他赌了   瑟瑟倒是想试试,这句话说的是不是对   “小姐,你真的会投壶吗?”青梅也充满兴味地问道   瑟瑟淡笑不答,站起身来,道:“南星,你还有多少银子?”   “老大,你要用我的银子赌?”南星心疼地说道   瑟瑟走近一看,见几个衣衫光鲜的男子聚在那里,个个都是眼高于顶的样子   瑟瑟对这几人没有好感,颦了颦眉,心想,如今自己失去过半内力,还是少招惹这些粗野之人为好   聚在一旁的赌徒们无人吭声,南星低声问道:“老大,你还赌吗?”   瑟瑟凝眉摇首道:“先瞧瞧再说!”   几个鲜衣华服的王孙哈哈大笑着,极是自豪   这个如描如画的男子一出来,本聚在一起的人们,情不自禁地让开一条道他走到人群前边来,旁若无人地席地而坐   不因为别的,只要为他目下无尘的那种高旷气质他仪态自然地坐在哪儿,就好似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在暗夜里悄然绽放   他伸指轻轻抚过箜篌的弦,一缕低婉的乐音便徐徐而起,厅内的人声在乐音洗涤下,渐渐低下去,低下去,一直到寂然七八年,那是几千个日日夜夜,她怎能不懊恼不伤悲   这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莫寻欢,却用乐音不动声色地抚平了她心头的郁结不采而佩,于兰何伤?以日以年,我行四方   据说早已失传,不想莫寻欢竟然会弹此曲   瑟瑟怎么也没料到,她会在赌场这种嘈杂的环境中,听到如此高雅清心的乐曲   “莫寻欢,你胆子不小啊,竟敢反抗爷的命令?”罗哈王子显然是对莫寻欢无视他的话,极是恼恨   莫寻欢正在擦拭指尖的血珠,如美玉般的面庞上,神色从容   “好,一言为定!小美人,你就等着一会乖乖地陪本王子吧众人的情绪顿时都被振作起来,倒要看看,究竟谁输谁赢!   “小姐,你真的会投壶?”紫迷颇担忧地拉了瑟瑟一把   罗哈笑着道:“小美人,这局你先来   签壶的壶腰很粗大,但是壶口却极为细小,从这里投过去,必须要手中的投矢垂直着下落,才有可能落入壶中   “老大,你若是不会,不如我来替你吧   到底这个女子会不会投壶?   瑟瑟凝眉搓了搓手,乍然失去了半数内力,有些不适应这次用的力道若是按以往的内力,必是进了,对于现在的内力,力气确实嫌小了些到了随后几支,虽然还是不中,却已经能够触到壶口   司射大声宣布道:“江姑娘,一支未中   第二轮投壶开始,这次瑟瑟投了两支,都是在壶口弹飞,一直到投到第六支,只听得“咕咚“一声,投矢终于落到了投壶中   第二局还是罗哈胜   第四局,罗哈先发,投了个十二连中   罗哈也傻了眼,再没想到瑟瑟竟有这样的技艺因为就算他依旧是十二连中,她还是可以胜他的   罗哈王子看了看瑟瑟,回首对莫寻欢道:“莫寻欢,算你有福气,遇上这么美的小女子给你出头”他淡淡说道,声音低缓如流水”   莫寻欢抬眸,淡然扫了青梅一眼,笑的正欢的青梅瞬间便止住了笑意但,不管他是为谁所奏,他的曲子确实感动了她但,怎么也没想到,他竟会住在这么简陋的地方,再怎么说,他也是一国皇子啊   “小王子,这些是什么人?”那侍女注意到莫寻欢身后的瑟瑟青梅和紫迷,轻声问道   那侍女应了一声,莫寻欢抱着箜篌,朝瑟瑟点了点头,道:“舍下鄙陋,希望各位不要嫌弃才是天晚了,你们早些歇息吧   樱子和雅子见她们再无事,便迈着碎小的步子退了出去   “我认为有两个可能,第一种可能就是,是伊盈香自己做的,想要陷害与我伊盈香虽然单纯,但是,也保不住为了她的爱,做出一些疯狂的苦肉计   “无碍,再练就是了   “这是何物?”瑟瑟奇道   那块长长的布帛上,竟然画满了舞刀的人像每一个动作看上去都飘逸曼妙,凌厉非凡,在昏黄的烛火映照下,咄咄逼人   很显然,这是一套刀法   瑟瑟双眸一亮,极是震惊地看完这套刀法,忽而轻叹道:“确实是一套好刀法,每一个动作和招式都很完美而第四招却是攻敌后心夫人说,如若小姐在璿王府过的很好,就不要把这套刀法交给你”紫迷轻声道   “是娘亲留下的,那这套刀法是可以习练的了这门内功心法和中原各国及各大名家习练的内功心法有所不同小姐,你看看,这些不连贯的动作,若是使刀者能够自如而迅速地逆运真气,再配上新月弯刀的柔可绕指,便可以将这些不可思议的动作从上一个迅速变下一个   “什么?”瑟瑟惊异地瞪大眼睛,“可是,娘亲若是习练的这种内功心法和刀法,为何教给我的却不是?”   “小姐,你知晓夫人这两年为何身子衰退的如此快速吗?她本是有武功内力的,却如此早逝,小姐不觉得奇怪吗?”紫迷抬眸道,黑眸中隐有泪影”紫迷道说是若小姐需要,就交还给你   紫迷点点头,“就是在小姐每日饮用的茶水里掺有此药那种茶叶她从不曾喝过,娘亲说茶名叫“午后阳光”   娘亲,您为何不对自己好一点啊!   “紫迷,你现在就废去我余下的一半功力,我要习练此套刀法”瑟瑟抬眸,清眸中划过一丝坚决璿王,或许对小姐,也是有情意的   “紫迷,你说的,是我此生听到的最不可思议的笑话   一大早,瑟瑟便带着青梅和紫迷去向莫寻欢辞别   在一处变卖珍珠项链的铺面前,瑟瑟停住了脚步   他倒是丝毫不为自己在这里变卖箜篌感到不自在,从容地朝着瑟瑟笑了笑,道:“江姑娘,你们这是……也要变卖东西?”   瑟瑟浅笑道:“不错,我也是来这里变卖物件的!”   一个是异国皇子,一个是侯府千金,竟然都沦落到变卖物件的地步,想一想,倒是极可笑的   “我给你加价,三十两如何?四十两呢?”掌柜的伸着四根手指朝着莫寻欢的背影喊道   莫寻欢连头也不回,朗笑着说道:“掌拒的,一百两银子也是不卖给你了”   两人一前一后从店里走出去,那掌拒的目视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撇唇笑:“哼!两个疯子互相交换,不还是一样没银子!”   瑟瑟和莫寻欢来到大街上,一时间,方才的抑郁心情已然风吹云散   乐音扬起,瑟瑟轻轻跃了起来,如同一只纷飞的蝴蝶,轻盈落在空地,身子弯下,手却高高扬起,指在空中弯成兰花的形状   没有语言可以形容这一场美丽,她仿若不是人间的女子,似乎化身为蝶,时而振翅高飞,时而花丛翩舞,时而驻足呷蜜   “乐美,舞美,再来一个!”人群中有人喊道   夜无烟锦绣华服,凝立在窗畔,目光透过半开的窗子遥望着窗外景致   风里传来的曲子高雅动听,好似天籁   “你们听说了吗?街口有两个卖艺的,一个男子弹得一手天籁仙曲,一个女子跳的惊鸿绝舞   夜无烟闻言,手执酒盏,淡淡一笑   “金堂!”夜无烟冷声说道,幽暗的黑眸中燃烧着两把火炬,闪耀着复杂难解的光亮   金总管俯身过来,夜无烟在他耳畔低语几声   瑟瑟以为是乐坊或者青楼的人来捣乱,因为毕竟她们在这里卖艺,多少会使她们生意受损   “江瑟瑟,你就是这样勾引男人的吗?”夜无烟冷冷说道,语气里满是浓浓的嘲弄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还请璿王日后不要再来阻挠我们跳舞纤美的身姿融在夕阳余晖里,美丽的那样疏离   夜无烟望着她迷离的身影,眉峰间掠过一丝惘怅   “王爷,府里来了消息,王妃刚刚苏醒了!”金总管低声道   夜无烟闻言一怔,轻声道:“好,本王这就回去   莫寻欢笑了笑,似乎对于瑟瑟是什么身份丝毫不在意   两人正在说着话,瑟瑟忽然敏感地察觉到不对,只见在街道两侧的屋檐上,忽然跃下来几个身材高大的汉子   他们一现身,便一声不吭,向他们两人立足之地奔来,   这些汉子穿着奇怪的衣衫,手中都拿着大刀,未及到的近前,便挥舞着大刀向莫寻欢砍来但是,因为功力不够,竟都被那些刀影一一格落在地   瑟瑟从未如此狼狈过,若是功力还在,何必怕这些人”莫寻欢淡淡说道,语气里隐约有一丝邀请的意味看到瑟瑟和青梅紫迷,老奴倒是愣了愣   穿过一道月亮门,便看到满庭苍翠,触目皆绿芭蕉叶子阔大,四处披拂   老奴自去里面通报,等候之时,瑟瑟轻声问道:“莫王子,这是何人的府邸?”   莫寻欢道:“这家的主人,你应当也认识的   自从王孙宴上一别,多日不曾再见他”   “莫王子,五皇子,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你,就这么不愿意见我   “既是如此,就留下来吧,我知道你若非无处可去,也不会随着莫王子来的   夜无涯既如此说,很显然,他已经知晓她被夜无烟休离了他也不管瑟瑟是否答应,只管吩咐下人去整理房间 望海潮 006章   瑟瑟终究还是暂时居住在夜无涯的府上,并非因为夜无涯的盛情挽留,而是因为莫寻欢说了一句话,他说,那些前来刺杀他的人,既已发现瑟瑟曾和他在一起,他们便也不会放过她的如今她没有武功,还是避一避为好夜无涯的府邸还是比较安全的,毕竟他也是五皇子   瑟瑟瞧着芭蕉那醉人绿意,心头却是浮上一丝隐忧,很多疑问一瞬间浮上心头   瑟瑟见他又提初遇那次的事,睫毛翘了翘,轻笑道:“难不成五皇子还想挨打?”   夜无涯前走两步,身子前倾,将整张俊脸凑了上去,凝声道:“求之不得!”   瑟瑟瞧着他眸中隐隐的期待,扑哧笑道:“我倒走想打,却怕打花了你这张脸,日后没有姑娘敢嫁你!”   夜无涯神色黯淡地直起身子,淡淡笑道:“那再好不过了,我这辈子还真不想娶妻了!”如若不能娶她为妻,这辈子他真想孑然孤老   她是知道夜无涯的心意的,她觉得她不该招惹他这样美好的人可是,她又能说什么呢?无论说什么,都不过令他更伤感   两人沉默地用着饭,室内的气氛有些凝重   虽然,他曾不顾自身为她挡了一剑   毕竟,他和她,也不过是仅有两面之缘可是,这一瞬,她才方知,他对她,原来已经如此在意了   他问的小心翼翼   雕花镏金的窗户半敞,伊盈香斜靠在床榻上,一双大眼无神地凝视着帐顶明明昏迷了三天,连一口水都没喝,他真怀疑,她这眼泪是从哪里来的”   “香香,别怕,是我的错,没保护好你让你受苦了   伊盈香忍不住咧嘴道:“烟哥哥,你捏疼我了   云轻狂双眸闪过一抹兴味的光芒,看来是冤枉了好人啊!   怪不得那晚,当他见到那所谓的刺客时,从她清冷高雅的气质里,一点也没看出来狠辣和残忍   就连泰山压顶都不曾皱一下眉毛的璿王,竟也有这般失态的时候,看来,有趣的事情要发生了”   那影子定定应了一声,随即纵身一跃,消失在他的眼前   床榻上,被褥凌乱地披散着,很显然,那夜她已经要入寝了,却忽然被他派人押走了   这日清晨,瑟瑟盘膝坐在那里,身上落花无数,在芭蕉叶的掩映下,分外艳丽   瑟瑟乍然抽刀,新月弯刀在日光下,流泻着清丽动人的幽光   樱子迈着小碎步,手中拿着一直半开的幽兰,走到瑟瑟身前,柔声道:“樱子见过江小姐如若不是眸间那一闪而逝的惊惶,瑟瑟几乎要以为方才偷窥的不是她   瑟瑟低眸,这才瞧见挂在脖子上的金令牌露了出来望着樱子缓步而去的身影,瑟瑟眸光忽然变得幽深   这个令牌,到底有什么用处呢?   而樱子,为何又那般惊惶呢?她说她不会忍术,瑟瑟不信,若非她会忍术,她不会直到她出声才发现她   “小姐,五皇子又来花园赏花了”青梅眨眨眼说道青梅知晓她不是在赏花,是想要赏人   两个侍女应声而去只是,她好似也有意躲避他一般,他竟是次次都没和她“偶然”巧遇过   瑟瑟浅浅笑了笑,道:“坐!”   紫迷端了两杯茶轻轻放在他们面前”   瑟瑟笑了笑,道:“无涯,你和莫寻欢相交深厚,你对他了解多少?”她本想说,身份有别,不能乱了称呼但是,考虑到那样又会伤了他,还是改了口去年,她的姐姐嫁给了一个男人,谁也未曾料到,那个男人,竟是在东海蛰伏了数年的海盗之王在婚礼当日,他带领海盗劫掠了他的家国她也知晓,那日刺杀莫寻欢的都是些什么人了”夜无涯挑眉道,他真是搞不懂她,好端端得为何要出海   “好,我试试吧”夜无涯点了点头直接攻打很难取胜   因为东海海域,也是属于南越和北鲁国的领域   房门掩上,室内又重归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   瑟瑟将娇躯埋在浴桶里,洗去一夜习武的疲惫只听得一声迸裂,木桶裂开,水花四溅,花瓣随着水流倾泻而出   那女子愣了一瞬,转首看到瑟瑟绮在几案旁淡定自若地浅笑,美目一眯,握刀再次砍了过去是以将青梅和紫迷都打发了出去,倒要看看,她要如何来取这块金令牌   却不想她们会直接来抢夺   “如若想要什么,直接和我说就行了,何必这般大费周折”樱子不甘心地说道   “请江小姐恕罪!”樱子和雅子齐齐说道   樱子抬手,将金令牌双手奉到瑟瑟面前   室内瞬间就剩下瑟瑟和莫寻欢两人了双臂和脖颈裸露在外,肩头上,还沾着一片娇红的花瓣,衬着她纤白的肌肤,绽放着说不出的醉人风采   微风徐来,如愁绪般沾染到他的身上,无影无形,抓不着,也驱不散,却能透过衣衫,钻到心里去氤氲的水汽里,他一双黑眸,深幽的看不出丝毫情绪   赌坊里的相遇,或许是偶然   “为什么你觉得我能帮上你的忙?就凭我手中这个令牌?你知道,我娘亲已经故去,这个令牌或许早就没有意义了”瑟瑟冷声道   这么说,娘亲的威信还在?瑟瑟笑了笑   “不过……”瑟瑟开口,眯眼笑道:“我不想令他们知晓我此去的目的,所以,你若和我同去,最好是细心妆扮一番   一早,夜无涯派了马车,竟她们送到了渡口去登船   面前停靠着的,是夜无涯备好的那只船,叫“银蛟号”,不算大,可以容下二三十人   欧阳丐的名头,瑟瑟倒是真的听说过可见,这个欧阳丐非一般人可比   “别看他们了,我们上船吧!”夜无涯低低说道”瑟瑟浅笑盈盈地说道”瑟瑟说完,便回身朝着来路走去”瑟瑟凝眉道,心中却也在疑惑船头上迎风站着一个女子,还有一个女子坐在船尾正在低头划船可见,后面那划船的女子划船的技艺是何等高超   瑟瑟只觉得那女子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也想不起来待要细看,那小船却是驶到了她们前面,隐隐看到她秀挺的背影,也是那样动人   “小姐,干嘛叫她们来,莫不是你扮成了男子,就也喜欢女人了,见到那个姑娘生的漂亮,要调戏人家不成   对于青梅的话,瑟瑟有些忍俊不禁”   船头上那女子轻轻答了一声   原本浓浓的轩眉被他修的细细的,这一挑,更有女子柔美的味道   “她脸上的伤,容易被人认出来可是,如此湛蓝晴朗的天空,如何会有雨?   瑟瑟和紫迷有些不信,但是,从午后开始,天空中便不断有云飘来,天色渐渐阴沉下来雨,淅沥沥从天上撤了下来   这雨不算大,好似江南的雨,淅淅沥沥的,沾不湿人的衣衫对于欧阳府那样的大船,他们怕是不敢动也动不了的   “兄弟们,上!”海盗头领大声令下   当年,据娘亲说,她做海盗时,治下极严,从不劫色,从不枉杀人命,也从不将商船的财物抢光”   话刚说完,就见从船舱里钻出来一个年轻海盗”   那海盗也不管别人如何说他,从船舱里一钻出来,便对着莫寻欢,道:“小娘子,这就随夫君回家吧!”   莫寻欢惶恐地躲到瑟瑟身后,扯着瑟瑟的衣襟,细声细气地说道:“谁是你的娘子”   瑟瑟眯眼打量着这年轻的海盗   他生的倒是不丑,五官精致,倒也是人模人样,只是肤色微黑大约是在海上晒得,唇上留了两撇胡须,看上去极是有趣   他的衣衫好似天上的云朵一般洁白纯净,随着海风,轻轻飘荡着   他正是春水楼的楼主明春水   忽然,手上一空,“千里眼”被明春水夺了过去   “欧阳,罚你一天不能说话!”明春水淡淡说道,声音却极是冷冽   唉……   欧阳丐长叹一声,怪不得楼主要和他一起出海,原来如此   乐音一停,天地间便只闻风雨声和海浪声”年轻海盗大声说道”马跃从腰间抽出短刀,大笑道   两人一交手,瑟瑟便觉得之前是小看了这个马跃”   瑟瑟心中一怒,心想,肯定是那伙海盗捣得鬼”   大船慢慢靠拢,就见的船身上刻着三个字“墨鲨号”而且不仅仅是外面看到的那么大,这船吃水很深,水面上露出多高,水面下也就有多高   船行的很平稳,内里看,就是一座小小的三层阁楼   雅子轻声道:“我是我们家小姐的侍女,怎能将我和小姐分开?”   黑衣男子道:“这是我家主人的安排”   瑟瑟轻笑道:“既是欧阳老爷的安排,那就这样吧   “这位大哥,我可不可以也在一楼?她们都是我的侍女!”瑟瑟眯眼笑道   “多谢欧阳公子仗义相助   “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欧阳公子可否从“水龙岛”经过?,瑟瑟问道   欧阳丐依旧是摆了摆手   瑟瑟这才发觉异常,这欧阳丐,这海商奇才,不会是哑巴吧   欧阳丐也抬眸打量着瑟瑟,两眼放光,一脸惊艳   如若只是生的美也罢了,偏偏气质超群,在那里静静站着,如高天冷月,清冷高洁   楼主难得再次动情,他绝对要促成此事,欧阳丐眯着眼,黑眸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夜幕降临时,雨停了,明月从云层里钻了出来   二楼的望楼上,明春水侧卧在贵妃榻上,他面朝大海,姿态相当慵懒,仿佛已经睡着了   明春水挑了挑眉,对于欧阳丐这么简单利落的回答,有些诧异,以往的经验证明,一旦他话少,就必定是有事情瞒着他   月光下,他一张酷似女子的容颜绝美而冷艳其实他能理解春水楼,毕竟他们只是一个江湖教派,虽然势力极大,但就连南越和北鲁国这样大的国家,尚怕折损兵力,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莫王子,你不用给我戴这么高的帽子   莫寻欢眸光闪了闪,淡淡说道:“恐怕已经来不及了!以她的脾气,怕是劝不回去的!”   明春水凝眉,莫寻欢说的倒是事实,以纤纤公子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情,恐怕难以转变了   “那位江公子呢?”一道清冷利落的声音传来   竟是有人来找她?   瑟瑟起身,拍了拍身上尘土,缓步走了出去   黑沉沉的底舱内,一盏琉璃灯散发皎洁的光亮   “欧阳公子,你找我吗?”瑟瑟低声问道,不知什么事,令他半夜到舱底来寻她   “江公子,方才多有怠慢,请到二楼雅室   推开二楼雅室的门,一室的温馨扑面而来   未料到,在大船上,还有这般雅致的房间,与底层货舱是天上地下的差别烛火燃烧着,柔和温馨的光芒将室内照的亮堂堂的而她的小房间——小得只够放一张小书桌、一张小床,而这张床还是跟爸爸的单人床连在一起的幸运的是,他从不曾对幻笛动手动脚,大打出手后来还认识了一个老婆早早就去世的有钱鳏夫,便和他结了婚抛弃那个属于她的家那时的父亲,虽然每天都是汗水淋璃,却总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只是——自从母亲离家出走后,他就完全变了一个人,自暴自弃得让人都不认识了……原来这一切的改变,罪魁祸首竟然是母亲?   蒋生超没念过什么书.什么都不全,他唯一能做的工作,或许就是靠劳力贩售棉花粮了   当幻笛越来越大时,烦恼也就越来越多了   他,是谁呢?   他有什么特殊的魅力,连幻笛也注意到他了   他的笑容纵使不是因为她,可是她却有着说不出的温暖感觉那种心头发烫的滋味,让她总是很开心,似乎所有的痛楚都随之消失殆尽,她可以振奋一整天呢!   没有多久,她便知道他的身份了   “没有“我心情好,笑也不行吗?”   “当然……可以他出门时,-定要司机接送,因为怕被绑票;万一断送了性命,那谁来继承庞大的家业?他没有亲自上街买过东西,怕万一过马路时被横冲直撞的车子给撞倒因为借着音乐,他可以抒发内心的许多不满他现在唯一跟父母赌气的,就是绝对不愿意跟父亲葛李木一起经商他相信自己独立、长大的那一天,很快就会来临……”   想到这,葛震霍没来由的一阵苦笑   她那充满真诚的脸蛋儿,赤裸裸地表现出对他的崇拜,深深地吸引了他   如此幸福的感受,这辈子他可不曾有过呢!   她是谁呢?   学生制服让他知道她应该是跟麦雅唐同一间学校那他就可以乘机到校门口去午细观望一番   这些日子,葛震霍一直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情感,只希望不要被家人或仆人发现……   下课时间,同学们吵闹成一团没有买学校园游会的爱心券,就必须劳动服务,罚洗一个礼拜的厕所……   突然间,角落里传来麦雅唐骄傲炫耀的声音   哼!一向高高在上的她,从来不与穷人家出身的小太妹搭讪,她是不会跟幻笛计较的   她失魂落魄地走着,前方那台熟悉的车子却让她整个人双眼发亮然后,他要做什么……还来不及想这么多,他就抓住这干分之一秒的时间,下车冲向了她   她像个傻瓜似的,呆呆地望着仿佛是天神般的降临在她面前的她   “你们认识吗?”麦雅唐装傻道而葛震霍更是脸色发青,面色惨白而安乐社区的老人家们,觉得幻笛是社区里的荣耀,就决定大家捐钱来付幻笛的学费   因为她背负着贫民窟里众人的期待,所以她总是努力撑下去继续念书,不敢弄到被退学,怕丢尽大家的脸!如果不是这样,她宁愿早早被退学,也不愿受尽势利又现实的屈辱   “够了!不要再说了   “我叫你站住,你耳朵聋了吗?”   蒋幻笛仍是置之不理   麦雅唐的学校即将举办园游会他会遇见“棉花糖”吗?他期待着……   麦雅唐会邀请葛震霍其实别有心机至于丑陋悲伤的哭泣小丑蒋幻笛,一定会知难而退的!   园游会举办的当天,热闹非凡,到处挤满了人   对于麦雅唐的“盛装”,他压根儿视若无睹   幻笛躲在校园的角落里,迟迟不敢走出去   一张粉白的脸,一个又厚又红的大嘴巴,还有几颗黑色的泪珠,让她成了最丑的小丑,让她怎么有脸见人,更只要说销售袋子里的点心了   麦雅唐是富家干金,理所当然扮演公主   她真的搞不懂“我真希望能把卖不掉的点心给你吃……可是万一点心被你吃光了,我又没有收人可以回班上交差,那样我铁定完蛋   看着他身边的麦雅唐,不但亲密地挽着他,还一直和葛震霍甜言蜜语着   “怎么样?”他更加用力揽住她了   “就这么说定了喔!”他笃定地说着,让她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我可以把点心分给可怜的猫咪吃吗?”   “当然可以啊!”他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脸   他可以想像,她充满爱心地蹲在地上,喂小猫咪吃点心的画面   同学们疲惫地回到教室,开始结算起销售金额来了,很快地有人兴高采烈,也有人沉默不语   麦雅唐当然十分不甘心,她居然输给了贫民窟的小太妹   麦雅唐准备单挑幻笛即使这一切的指控都是不分青红皂白,甚至是莫须有的   她买了好几个棉花糖,拼命地吃,想用来稳定紧张不安的情绪,或是打发焦虑犹疑的心情   他慌乱地等着   出来吧!“棉花泌”!出来吧!   他在心底深深地呼唤着   而幻笛其实距离他不远,她在凉亭里猛吃着棉花糠她拼命地克制住心底的冲动,不让自己移动半步   “小姐……”突然之间,一个不怀好意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没有多做考虑,幻笛便开始放声大叫:“救命,救命啊!”   在不远处的葛震霍听到求救声,随即狂奔过来   幻笛果然噗哧一声地笑了出来   “笑一个给我看,好吗?”她要求着“你的手指好漂亮,好像艺术家纤细修长的手指,”她好生羡慕   他却毫不在意地亲吻她的手,并爱怜地抚摸着,仿佛知道每一根手指为了生活,所受的苦楚   他下定决心,要在这个周末和麦雅唐分手   “我觉得我们不适合”他无力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女孩,可是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   葛震霍目光一闪“你别乱猜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我们到底适不适合,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为什么你要扯上无辜的第三者?”   “你越替不相干的人说话,就越证明你们是真的有一腿——”麦雅唐咄咄逼人的说着“‘棉花糖’为了钱,什么横刀夺爱、不要脸的事都做得出来!”   “你真是不可理喻!”葛震霍受不了地大吼道”他不好意思地道歉着”   他继续疾言厉色道:“刚刚那一耳光,是替‘榻花糖’回敬给你的   幻笛神采飞扬的上学   尽管,上学对她来说,一直不是件快乐的事   昨天,他们讲电话又讲到三更半夜,讲到电池都用完了,又顾及明天要上学,两人才依依不舍地挂上了电话   突然之间不知道是谁恶意地伸出了一只脚,害她不小心被伴倒   “谁?”她的睡意顿时消失无踪,整个人完全清醒了过来   一场高材生“斗争”小太妹的好戏正要开演,残忍的,没有任何同学愿意对幻笛伸出援手   仿佛赌气似的,她直挺挺地跪在麦雅唐的面前,低下头来脸几乎快要碰到地上   幻笛出其不意地贴近了麦雅唐的耳朵,用着轻佻的语气,毫不在乎地说着:“就算是利用我的身体,牺牲我的清白,只要能让我发财,我在所不惜!”   “你真的是见钱眼开的小太妹!”麦雅唐被幻笛的话吓呆了,只能死盯着她看   “这是拜你所赐,让我彻底明白钱的重要   她要让他永远离不开她,而缠住一个男人的方法除了完全的爱以外,还有女人的身体,最好还有一个羁绊,那就是小孩……   太有趣了!   利用葛震霍!   他会是她发大财的最佳人选    第三章:   葛震霍处心积虑地不断找着时间与幻笛约会等补习时问快结束的时候,他们又赶紧搭计程车赶回来,他再若无其事地坐上老刘的车子回家“妈妈!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一个处处需要被你们保护的小男生了!”长这么大,这是葛震霍第一次跟父母顶嘴父母对望了一眼十分纳闷“如果从此以后让我自己一个人上下学,我会更高兴你自己开车上下学,如果表现得不好,我会随时将车钥匙收回来”话一说完,一把宾士车的钥匙便出现在他面前”   太捧了!他在心底欢呼着,他终于可以开车带幻笛出去兜风了   一大早,他就溜出门了   “这是我向爸蚂争取来的”他眉开眼笑地说道   她娇羞地笑着,随手拿了一枝棉花糖,细心地撕成一口大小,塞到他嘴里   看着葛震霍拼命吃着和她外号相同的棉花搪,幻笛相信他一定是很爱她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中午吃泡面,再配可乐好吗?”   “当然好   她却一脸沉重,语重心长地说道:“这么说来,让在温室中长大的你与贫民窟出身的我在一起,实在是太委屈、太折煞你了!”   “才不会呢!”他气急败坏地叫着   “如果你不相信,那我认为让你相信的方式,就是吻你——”他做出一副要扑上来强吻她的模样   “好了,我的忧愁也悄失了   夜深了   “爸爸……”幻笛跪在他面前哭喊着   “我唯一的女儿,爸爸对不起你……”蒋生超抚摸幻笛满是泪痕的脸”   没想到,蒋生超原本也是富豪子弟,如果不是造化弄人,她也会是富家千金?这突如其来的事实,让幻笛十分愕然   “在我年轻的时候,认识了葛李木在一次聚会里,他借机用酒灌醉了我,让我在意识模糊下签了让渡书,把祖产全让给了他   “爸爸!”幻笛看得心疼极了!   “我上法院告他也没用,葛李木早就收买了法官,而我的亲笔签名,更是让我百口莫辩葛李木越来越有钱,而我却穷极一生……”   “爸爸……”幻笛早已哭得死去活来,无言以对   那一头传来的是他焦急又叱责的口吻:“你跑到哪去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是的,他气坏了   是的,他想占有她”葛震霍信誓旦旦道”当见到远方憔悴孤零零的身影,他迫不及待跑过去,一把抱住她   “先躲雨吧!”葛震霍可是舍不得让她淋雨,他赶紧把外套脱下来替她遮雨”他眼底的真诚不容置疑赶紧招待他坐在破旧的沙发上,递给他一杯温开水我要把我的心、我的身体、我的财富,所有世界上最美好的东西统统给你——今生今世,我只爱你这个吻,该死的美好   “我想要你她对爸爸死前的“遗言”,一直耿耿于怀”   “不要谢我   她也想要和一般富有的孩子一样,可以学琴,她也想要各式各样漂亮的礼服,她也想要被父母宠爱,她也想要有一个粉红色大房间,里面有无数的洋娃娃来陪伴她……   “我发誓,这些我将来一定都会给你的“真是难得看到你在这里出没,这里是贫民窟里的小公园,寒伧得可是容不下你这位高贵的千金小姐“有什么话就快说,有什么屁就快放!我可是要和震霍约会,没空理你!”   麦雅唐颤抖地问着:“幻笛,你得到震霍了吗?”   “你说呢?你以为呢?”幻笛一阵奸笑,对麦雅唐旧恨加上新仇交杂的容腮,使她看起来狰狞无比“起码我也付出了我的肉体,去换得葛家少奶奶的位子啊!况及我用我的身体去赚钱有错吗?在这功利的资本社会里,大家各凭本事赚钱!而你的勾引本事显然略逊我一筹!”   “这都要怪你自己,你从来不懂得要友爱同学,你做人从不留三份情面,一直要将我赶尽杀绝   “你利用震霍赚钱,这样对震霍的伤害很大   如今他站在原地文风不动,面色惨白,他将手伸进口袋里,死命地握紧那支他特地跑到乐器行买的口琴   “是你----讨厌,你坏死了!”她嗲声道   幻笛眼角泛着感动的泪水,那是她发自内心的泪水啊!   看她的模样,他实在无法置信她刚刚会说出句句让他心如刀割、千刀万剐的话   每一天,幻笛都含笑入眠   她花了一整个早上的时间装扮自己”葛震霍一脸正经的说道:“我很抱歉通知你,麦雅唐是我的末婚妻!”   恍如被乱棍挥打般,眼冒金星的幻笛,看到麦雅唐得意的奸笑,宛如判了她的死刑,彻底地将她椎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里“拜托!你该不会玩真的吧?就算我们曾经在一起,也不能证明什么吧?就凭你——”他吊儿郎当地摇了摇头,一副笑掉大牙的模样“你是什么姿色、什么家世,怎么配做葛家的少奶奶呢?”   “如果你觉得我应该为你的童贞负责,那就把这些日子我供养你的钱,当做是酬佣吧!”他大言不惭道   反正,她从头到尾就根本没有家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夜好深了,街上连一个人都没有,如果此时遇见坏蛋……算了,都无所谓了   金雍宇一向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成绩常常吊在车尾,留级了好多年,因此到现在已经二十岁了,却还是在念大二   金飘深看这个儿子没有念书的本事,只得叫儿子照他学做生意,接管金氏企业的某些子公司,没想到他越做越出色,虽然年纪轻,但也经营得有模有样的,到最后,金飘深干脆把庞大家业都交给金雍宇负责,自己退休去也”幻笛斩钉截铁地说道   “什么?”金雍宇佩服她的果断与勇气,他呵呵地笑了出来“你有一般女孩子没有的胆识而你愤世嫉俗,无法虚与委蛇,怎么能够利用男人赚钱呢?”   幻笛闻言又哭得死去活来的   金雍宇这辈子没有佩服过任何人,此刻却佩服幻笛越挫越勇及不屈不挠的精神   “可是凭我一个弱女子,想要赚大钱,实在是十分困难况且眼前这个超级大帅哥,看起来虽然吊儿郎当的,但也不失正派,应该不是什么坏人才是反正她连命都不要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我不怕你,反正我什么都没有了,大不了命一条——”;   金雍宇听了放声大笑“我先介绍我自己,我叫金雍宇,请多多指教!”   金雍宇?幻笛捂住嘴巴,瞪大不可置信的双眼   金雍宇,不就是金氏企业的小开,台湾富豪榜上有名的单身贵族?“为什么你会选我?我怕自己无法胜任随从的工作……”幻笛提出了心中的疑问   金雍宇不惜花钱栽培她,唯一的要求是,她要成为他唯一的心腹,并且不可以背叛他   其实幻笛的生活,几乎不是人过的   每天一早起来,密密麻麻的学习课程已经开始,金雍宇请老师教她股票、期货、汇率、电脑、英文、拉丁语……除此之外,她要负责的事可多了,她是这栋豪邸的管家,不但要负责清洁,还得准备金雍宇的三餐……还要找时间复习功课,而金雍宇一抓到机会,就会测试她,根本不管她的时间够不够用   他看准了,幻笛会是他的最佳“特助”……   和幻笛分手后,葛震霍尝到何谓失魂落魄的滋味这些日子以来,麦雅唐完全变了一个人,跟从前无理取闹,动不动就大发脾气的千金小姐有着天壤之别,现在的她,知书达礼、温柔体贴得让他良心不安她走得真干脆,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而他却思念她到柔肠寸断,痛不欲生   哼!她早学会了不要在他面搬弄幻笛的是非,不过她要亲自带他去登门拜访   那是辆价值不菲的法拉利跑车,那是比葛家还富丽堂皇的豪宅,那是……金雍宇下了车,随即幻笛也打开车门下来了   “那是金雍宇,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大名吧!他们家的财富是你们葛家望尘莫及的,他长得跟你一样帅……看样子,幻笛又钓到一只大肥羊喽!”麦雅唐故意比较着,要让葛震霍的自尊永远狠狠地被踩到脚底下“我看你是比不上金雍宇的   我爸爸和金家有生意上的往来,我听他说,商界的人都说他们已经同居,幻笛是他的情妇……”麦雅唐乘胜追击,撇撇嘴残酷道   震霍,她根本不值得你爱,你真的要死了心,不要再执迷不悟了   金雍宇威严地说着道:“去反击吧!让我看看‘训练’的成果!你不再是一无所有,动不动就被人嘲笑的蒋幻笛了,你现在什么都有,将来更是会让人不敢小觑的女强人”   “是的   是的,他根本比不上金雍宇……   “为了钱,我会跟任何男人上床的   她告诉自己,葛震霍是不存在的“糟了,要迟到了……”气死她了,怎么从一搬家以后,就诸事不顺呢   她居然会睡过头,慌乱中戴隐形眼镜时,隐形眼镜居然破了一只,害她只能戴回又厚又重的近视眼镜;化妆时居然用错了左右两眼的眼影;擦口红时,又不小心被尖锐的指甲刮到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整理头发时,梳子居然不小,一掉到马桶里,有洁癖的她,就算捡起来再怎么洗,还是不敢拿出来梳头,害她一头长发凌乱不湛,整个人披头散发的   “雍宇……”幻笛想叫住他,尾随他出去,她不要一个人孤军奋战   “你——”大庭广众之下,他的“明目张胆”没人看得到   “谁没有过去?”幻笛大言不惭地反击着“没人敢打我,只有你”她愤恨地说着“我记得你曾经为了钱,不惜跟我上床……”他的手放在她的大腿上,仍然没有移开的意思   金雍宇急急忙忙地从餐厅玄关走了进来“干万别搞砸了,天盛集团是我们公司即将合作的对象   从前那个斯文、温柔、文诌诌的大男孩消失了   一样的英挺伟岸,英俊潇洒,可是却多了股世故成熟的味道   而幻笛呢?这些年来为了表示自己高高在上的主管地位,她的穿着越来越保守,不但总是穿着朴素正经的套装,表情更是严肃得可以   她多想向麦雅唐炫耀,当年贫穷的丑小鸭已经不见了,她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商场上赫赫有名的女强人……   “好久不见!”麦雅唐一副大家闺秀般的模样,率先问候着   “是啊!好久不见”幻笛强颜欢笑,虚伪地说着   “真是恭喜了!”幻笛得体地祝贺着“结婚是女人的大事,我当然不会忘记向昔日的‘好同学’宣布我的喜事幻笛拼命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她只想拔腿就跑你刚有没有注囊她的妆,化得一团糟,头发又乱得可以,这种样子还敢出现在公众场合,要是我,早就一头撞墙去了……就是有人不认命,认不清自己出身贫陕,癞蛤蟆还妄想会成天鹅……”   八年后,原来,大家都变了而脖子上装饰的兰花,更显得雍容华贵,有如含苞待放、娇艳的花朵她又去了发廊洗发,让造型师为她梳妆一番   当她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时,她才安心地吐了口气可是眼前这三男一女,却散发出一股凌人的气息,让幻笛直觉他们不是泛泛之辈   “蒋小姐,久仰大名!”   “你们好!”   虚伪地打完招呼之后,热络的场面很快就结束了,接下来每个人又恢复了严肃的脸色,直挺挺地坐在原位上   “我要向大家说明的是,企业需要更新,需要淘汰换新,我一直认为合并比单打独斗好,当天盛集团的葛震霍总裁找上我,向我提出合并的方案时,我毫不考虑的答应了虽然现在才告诉你,是很突然而且残酷的,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尽可能的把自己嫁掉——这样就不用如此辛苦奔波,下半辈子也有个依靠!”   在八年前那个晚上,他好心地收留了她,可是八年后,他却要她离开   不过被遣散这件事还是令她心有不赐.她恨恨地道:“这些钱就算是我为公司这几年打拼的贡献,以后没有了我,我可以确定的是你的日子将会很不好过,因为你根本只是个虚有其表、爱打肿脸充胖子、一无是处的总裁!”   她自信满满地说着:“你会需要我的,我会等到你需要我的那一天   这豪宅住在山上,大台北的夜景可以一览无遗,附近还有着有名的观光景点情人湖.还是一个采茶饮茶的好地方而她的身子更是开始颤抖了起来“认识你,就是我的不幸,八年后,再次看到你,是我倒霉的开始——”她的话似乎在说着他们没有断得干净,还有“藕断丝连”的可能……   “说!你出现在我面前,是想干嘛?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都不是   “那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咄咄逼人道”她赌气地摇头“那我就继续强吻你,让你众目睽睽下,颜面尽失!”   这招还真管用   边开车,他边不停地喃喃自语着   这是在威胁她吗?还是在恐吓她?   二十五岁的她再也不如十七岁时的纯真与羞涩,她怒气腾腾地用力往他胯下一踢,当场给他难看,也表示绝不屈服的决心他的手狠狠地抵住她的下巴,一只手若有似无地抚过她的胸脯,她不由自主地又落入了他的怀里,一动都不敢动   “我是没办法跑,但是你对我‘锲而不舍’,紧紧跟随——连我意外掉落在水里,你都能出现在我面前,究竟有何居心?”她牙尖嘴利地反问着   “我扪心自问,这是爱吗?我怎么可能会爱上见钱眼开的小太妹?”他自我解嘲着我对你有很强烈的生理需要,几乎到了饥渴的地步”   说起来真是命运的捉弄,葛父葛母一生处心积虑保护儿子的性命安全,没想到儿子出去去美国念书时,他们因为想念儿子,常常搭飞机前去探望   “不要碰了“纵使你认定我是妓女,可是我还是不会让你为所欲为的   “什么?”她的心脏几乎要停止了”谜底解开了,原来是他们联手起来欺负她这个弱女子   葛震霍已经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幻笛自投罗网“而且,你的遣散费金雍宇不少——”   喔!这噩耗可以让她去撞墙“没凭没据的,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胡言乱语?”   “别强词夺理了   他话锋一转“我是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的保护用我的钱买下的豪宅和车子?谁知道这么巧,竟好死不死地瞧见你快淹死了,我基于道义,基于往日的情谊,才救了你”   其实实情并不是这样的,他早在回去后,就处心积虑地找机会接近她她气得胀红了脸,烦躁地说着:“放开我!我要回去了“起码我是你的救血恩人,我们刚刚泡在湖水里,我浑身脏得要命,你招待我清洗一下身体,不为过吧!”   “这……”他的话也颇有道理她差点无法再享受这种舒畅的感觉,她感谢上苍让她这条小命还活着毕竟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实在不大好,而且男的是富豪大亨,又已经有了未婚妻,她可不要跟他传出什么绯闻……   当她小心翼翼地打开浴室的门时,顿时脸色大变   该死!这个登徒子居然躺在她的床上呼呼大睡了可是她是被陷害的,根本毫不知情   镁光灯顿时噼里啪啦地闪个不停,一道道刺目的白光,在她的眼前闪动着,她迷迷糊糊的张开了眼我在此郑重向大家宣布:我和幻笛将在下星期结婚   “幻笛——”他柔声叫着   当时一片混乱,幻笛急急用抱枕遮住自己,现在记者全走光了,她随手把抱枕丢得老远,面色铁青地站起来瞪着他   她无法想像,她一向端庄严肃的女强人形象,会被破坏成什么样子   天!她还有什么脸在台湾待下去当他反应过来时,她已经打开大门跑了出去她也要利用媒体,揭开他狐假虎威的面具……   连拖鞋也来不及穿,她才跑到院子时,却被他用力的拉了回去“谁说的——我会以温柔的方式对待粗暴的你!”   冷不防地,他的唇狠狠地堵住了她当她从没上锁的大门冲进来时,就立即目睹到他们你侬我侬、浑然忘我的世界里   过去八年来,葛震霍从来没有碰过她,就连牵手的机会都少得离谱,更不要说是接吻了,那根本比登天还难   而他对幻笛却截然不同,幻笛轻易地就能撩起震霍热情的火花,那是她求也求不到,做也做不到的在幻笛还来不及反应时,一瞬间,“啪——”五个火辣辣的红印便印在幻笛的面颊上“我恨死你了,我会恨你一辈子,永永远远地恨你……”   幻铬眼明手快地拉住麦雅唐“不要生气嘛!做我的新娘子不好吗?”望着她仍是一副余恨未消的模样,让他忍不住笑了开来“不要恨我嘛!天下哪有妻子恨丈夫的?”   他是算准了她一定会嫁给他吗?   她也认定他一定会住在这儿吗?   他转身朝她的房子走进去   以葛氏的声望,葛震霍邀请的人,绝对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婚礼虽然仓促,可是却丝毫不马虎,该有的礼俗统统少不了带着满脸的祝福,祝福幻笛有一个美满的婚姻   牧师口里念念有词,她的心思却完全不在那儿   一出让葛震霍出窘的奸戏即将上演,她要让他好好尝一尝隙上无光的滋味   当牧师询问他是否愿意娶她时,他声音洪亮的答复着:“是的”   “你……”他不相信幻笛会做一般新娘不敢做的事——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她还会成为落跑新娘?   大家等新娘子的答复都等得不耐烦了,牧师又不厌其烦地再问了一次   她用力推开了他,跌跌撞撞地往外跑,有人伸手拉住了她,她拼命地推开了一大堆的手   超级大律师金炎骏召开记者会,清楚明白地说道:“葛震霍先生认为蒋幻笛小姐‘承诺在先,失约在后’,答应要嫁给他却又反悔,造成葛震霍先生名誉及金钱上的重大损失这场大司不用打,她已经宣告败诉了这社会可以容忍女人犯下许多错误,却无法容忍男人一次的背叛   她的脑袋一片乱糟糟的,五千万!她失业在家,上哪赚五千万?这次开的玩笑实在太大了,显然葛震霍要用钱逼死她要是等收到法院通知你开庭的传票,或是让警察拿搜索票拘提你,那时就难看了   “你说,你到底要怎样——”她有气无力地问着   哎!这就是她悲苦的命运吗?   他开心地笑道:“当然就算了啊!我怎么可能和自己的妻子计较钱呢?况且你一部分的钱是用在买房子和车子上面,虽然车是毁了,但是如果你不介囊,这漂亮的房子就当做是我们的新房吧!”   她呆愣地望着他快速转变的态度,证明了只要她不跟他恶斗,他就会对她好得不得了”   “别以为我不敢……”她被他激得无路可走,只得硬着头皮做到底   他一副挑衅的样子,将嘴漫慢贴近她,在几乎碰到她的牙齿时——“我现在就做给你看——”她大叫一声,抬高了脸朝他的嘴巴咬了下去   是骄傲,也是满足“你这个恶心的大坏蛋!”   “恶心?!”他微笑地注视她道   当激情归于乎静时,他仍是摆着酷酷的一张脸他起先以为她在害羞,后来发现棉被下没有动静,他又紧张地掀开了被单——天!她真的累得睡着了呢!   只有在她睡着的这一刻,他才敢暴露自己最真实的一面,脸上挂着不容置疑的真情挚爱   才没多久的时间,就由女强人失业变为家庭主妇   她一直避免看钟,因为那样会让她怀疑他怎么还没有回家新婚的第一天,他居然可以晚归,甚至可能会彻夜未归,她的心在眷恋他……   不知翻转了多久,她终于睡着了,然后被他灼热的吻给吓醒   他一脸疲倦,显然才洗过舒舒服服的澡,他习惯下半身只围着一件大毛巾,上半身赤裸着,想入非非的意图很明显   “你……”怎么这么晚回来?她咽下口中的话,当他的舌头舔舐她的鼻尖时,她觉得飘飘然,脚底似乎腾空了似的   他的鼾声传出,她才发现原来他已经呼呼大睡了,她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今天,除了在床上,他从头至尾没有跟她说过半句话   “我比昨天更想要你……”可是,除了床上他会说些性感挑逗的话语外,平时他都吝啬地不跟她说任何话,就算是一句问候的话语都不肯“好、好,你是我的妻子“我还以为,这些日子以来,你已经被我驯服了,小野猫应该成为小绵羊了,显然我错得离谱,‘棉花糖’!”他声音暗哑地呼唤着她   她不服输地扭动着,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是不爱你没错,这个婚姻我也不想要,可是起码我要得到应有的尊重——”   这句话已经彻底伤害他了,他迅速隐藏起受伤的情绪,佯装嬉皮笑脸道:“尊重?”他冷哼着“那你认为妻子要做些什么?”   做什么?她心底打了一个问号”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那时的她虽然贫穷,却有着他真诚动人的爱“嗯!这是你陪我上床的‘酬劳’——”   他丢了一张地契给她,上面写着她的名字,她是所有权人她有经验得很,心知肚明酒鬼是蛮横不讲理的,也是最容易胡搅蛮缠,最会翻脸不认人的她认为她己经对得起在天之灵的父亲了,这样也就够了在见到萨儿充满幸福的笑容时,让她羡慕得一下又涌上许多泪水   为什么同样是女人,同样结了婚,命运却是南辕北辙?   萨儿是幸福的,有一个男人用尽毕生的精力去爱她,而她的男人究竟有没有对她用清至深呢?   “蒋姐,你怎么哭了?”   萨儿错愕地问道   幻笛两眼红肿地死瞪着金雍宇   “是谁欺侮你了?”   “还不都是你——”   幻笛指着金雍宇的鼻子,对他大呼小叫“那是因为他告诉我:他爱你!”   “他爱我?”   这一刻,她才止住一张可以骂天骂地的嘴   “你当然可以质疑我怎么那么信任他,随便就出卖了你,把你交给他就如同从前你常笑我,说我看萨儿时的表情,就暴露了自己对萨儿的爱——”仙慎重地说着   “我当然知道”   金雍宇老老实实道出一切”金雍宇断然地说着“那时我就知道,过去抛弃你的男人.现在又回来了但我可以确定一件事:他真的是用他整个生命来爱你的!”   萨儿也在一旁加油打气“时间过得真快,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往上爬,曾几何时,也看到你终于找到人生的真爱……”   当幻笛离去时,金雍宇把萨儿紧紧地抱在怀里   幻笛漫无目的地走着   她要去哪呢?她能去哪呢?她想去哪呢?   无数的疑问在脑海中晃动着她终于找到了答案   她一身光鲜华丽的打粉,立即引来公园里大大小小居民们的注意   她却一点也不以为意,坦然地面对他们,释然地对着他们微笑有了钱居然从来没能带给她足够的安定感   她坐在和震霍以前偷偷摸摸幽会的椅子上——这里因为有高大树荫和浓密树叶的遮掩.计他们可以正视葛邸的动向,又可以卿卿我我而不被人发现她何时回去的呢?她来到这里是为了什么?   此时麦雅唐竟转过身来了,她若有所思地朝幻笛这个方向走了过来“是的,我怀孕了”毕竟这真叫她情何以堪?麦雅唐沮丧的闭上双眼“我受不了你们结婚带给我的耻辱,就飞到法国去,想重新开始”幻笛感动道你一定会过得很幸福   葛邸   毕竟从葛李木和妻子双双亡故后,这间豪邸就再也没人住过可是葛震霍仍是固定找清洁人员在白天来打扫,让葛邸维持现状,恍若是最温暖的家一样如今事过境迁,没想到葛邸真的有落到她手里的一天这房子不但大得离谱,也空虚得离谱   但幻笛并不怕这种阴森森的感觉,她只是不喜欢在黑暗之中   他仍是那么英俊挺拔,器宇轩昂,意气风发得让她骄傲不已——这是属于她的男人   幻笛又火大了“你为什么这么说呢?你为什么总是认定我既坏又爱钱……”   “难道不是这样吗?”他无法隐藏受伤的心   “我早看透你无耻下流的贱德行——”   他在胡扯什么啊!幻笛越听越糊涂   “是的我很傻,是不是?其实那些话没有一句是真的“那年我十七岁,我天真地以为你是我的全部”   她可怜兮兮道:“当年我决心要告别过去的生活,离开了社区,什么都不带,什么都不眷恋,唯一撇不下的就是你送我的口琴……事隔多年后,那支口琴我仍然无法丢弃因为我要的是你的心、你的人,而不是你的钱“当我父母死后,我清查了葛李木名下所有财产的来源,葛邸这块土地确实来得莫名其妙,连前一笔转移的地主都模糊不清……所以我相信你爸爸死前的说词,我现在不过是将土地物归原主!”   “但是死无对证,你仍旧可以不认帐,可是你却没有这么做,我佩服你的诚实”她献上一个热腾腾的香吻”他眼中漾满对她深深浓浓的情感   --THEEND--     霸爱邪君羽昕   手好累!脖子好酸!屁股好痛! 咦!屁股什幺东西这幺硬?! 啊,是那个! 这大哥也真不要脸, 大庭广众之下他竟敢这幺放肆下流, 自己不过吃了他一盘龙虾大餐, 他就纠缠不休的牵牵手、摸摸腿, 还狂肆的宣布她将会是他的新娘, 挡不了他的狂霸攻势,她只好随波起舞, 与他原始且疯狂的结为一体, 只是正被幸福淹没的当头, 他的亲生大哥竟变态的掳走她, 看着他为救自己连中十枪性命垂危, 说什幺都要医生救活他, 她要他对自己负责一辈子, 第一章 --------------------------------------------------------------------------------   “啊──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对不起……”   聂柏凯俯首盯着正在他胸前慌乱地抹拭着的小手,他没有如以往一样厌恶地拨开它们,反而惊诧并陶醉于那双忙碌的小手所带给他的异样感受   一声惊喘,小手的主人猛地仰起头聂柏凯有点儿昏眩地注视着眼前的小脸蛋,谈不上美,但是很甜、很可爱,微圆的脸蛋一片酡红,小巧精致、微翘的鼻子,让人直想一尝甜蜜的小嘴儿正失措地微张着,又太又圆的眼眸布满纯真、惊慌、尴尬、羞涩、无措   “那个和……这个……”他说着   两人不约而同地瞥向鼓胀的“这个”……又是一声低喘,她迅速转开视线“你都不是故意的”他随口应道,双眼仍忘形的流连在她柔美纤巧的足踝   “你真是个好人!总裁,”果果一脸的崇敬与感激,“你是第一个在我闯祸之后还能如此体谅我的人,”她叹息似的再重复一次   有的嘴巴大张,有的一脸茫然,更有的直揉眼睛,但是所有人都有一个共通点,回望他的眼光都担忧而关切   狗屎!你们才有病!他忿忿地再望回果果,她正困惑不解加上忧心忡忡地偷衬着他瞬息万变的脸色   “我没事   果果乖巧听话地点点头,“好   但是今天……天啊!太离谱了吧?这不叫迷糊,这叫蠢蛋!叫白痴!果果自我厌恶地抨击自己,没有被开除还真是个奇迹,她想   虽然他坐着,使人无法看出真正的高度,但是她肯定他有一百八以上“所以啊,今天才会轮到你这个小迷糊暑期工,因为上去过的人都“不小心”犯了他的大忌而被饬令不准再上去了“别想那么多了,我只是告诉你一声,让你小心一点,可以远远的欣赏,偷偷的作一点儿白日梦,可千万不能痴心妄想,懂吗?”   懂,当然懂   他不但没有骂她、吼她、甩开她,还对她笑……天啊!他的笑容可真迷人,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只求能一辈子看着他的笑容……喂!喂!你在想什么?果果敲敲自己的脑袋,迷糊就已经太过了,可不能再加上愚蠢   若不是他早已浑身酥软无力,在他赖以自毫的理智、冷静已完全崩溃瓦解的情况之下,恐怕会情不自禁地在众目睽睽之下自行脱衣哀求小手的主人为他作一番彻底的纾解”   “是,大哥   电梯在七楼停下走进一个娇小的女孩,她用下颌顶住怀里一大叠文件资料夹的顶端,“三十六楼,谢谢   电梯门再度开阖,三个人出去,却有五个人进来,果果突然发现,她已经完完全全的靠在背后男人的怀抱里了,她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地僵立着   一声轻笑之后是轻柔的细语声他以严格的纪律、铁腕的手段、绝对的权威和坚毅果断的行事作风完全的掌控住他的财团及黑帮“她的话立即引起一阵抽气声   “没有,没有,你没说错什么,”聂柏凯拍拍他左手边的空位   “我想可能是他们昨晚太晚睡了,今天没精神开会,你看他们个个眼睛都瞪得那么大,大概就是担心要是一个不小心睡着了,向被你狠削一顿吧?”她轻笑一声即刻又忍住嗯,有一个人正在报告说明着什么,其他人则边吃边看着数据表那不就都便宜了那些餐厅侍者?不如装到她的肚子里岂不更好?   果果看看自己餐盘里剩下的红萝卜、玉米、鳕鱼排和小面包,再望望聂柏凯几乎没动过的龙虾,她猛吞一口口水   终于,果果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不对劲了,她心虚的慢慢抬起头,哇!   “啊──我……你……不是……”   聂柏凯莞尔一笑,把自己的餐盘与果果的互调,“不喜欢吃的再留给我吃就好了,我不挑食   不久,聂柏凯脱下西装外套盖在歪斜在椅上打盹的果果身上,“小声一点,不要把她吵醒了   “嗯,吃龙虾大餐,还吃两份喔,”果果遍强调似的点点头,“我看总裁光顾着开会都不吃,想着要是剩下来不就便宜了那些餐厅侍者,所以就趁他没注意时偷吃他的,结果……“她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被他发现了,然后他就把他的餐盘跟我换了,还说他吃我剩下来的就可以了,不过他也只吃了我吃剩的鳕鱼排,可能他也不喜欢胡胡萝卜吧,我想“总裁?你确定说的是……我们总裁?”   “是啊……不是吗?”果果被问得开始有点不确定   “顺道”带她去淡水看夕阳,“顺路”去士林夜市吃路边摊,“顺便”买一大堆鸭舌头和她喜欢的卤味让她拿回家去吃,用尽各种心机讨她欢心,结果呢?她却相信了他所说的各种稀奇古怪的借口──虽然很牵强,但是他又能期待单细胞动物有多少心思?   果果享尽聂柏凯“顺便”的招待之余,并不曾妄想他有什么特殊目的”说完便离开了”随后而至的马嘉嘉挪揄道”   果果狠狠送她一拳,外加白眼两颗   “有个黑帮老大头衔的总裁,而你居然能在那里待上两个月没被宰掉?”高玲雅继续说道“佩服,佩服、甘拜下风”   “喂!喂!有没有搞错啊?我们是死党吧?干么这么贬我啊?”果果愈来愈不服气了,本来嘛,就算再不济,也不该是她们来拉她的后腿啊“他是不是真如传说中的美男子一个?”   “我想想”果呆低头故做深思状,“美男子嘛……他是真的比费黛儿还要好看十分喔篮球校队中锋,高大英俊,家境富有,女孩子们尖叫流口水的对象之一,可惜脑袋空空,靠在校队加分才得以支撑到现在   但是这会儿可要热闹了,韩威伦硬是和五人帮挤在同一个出了名不准跷课、上课必点名的“催命鬼”教授名下上课,地就算不开也要裂出条缝了!   果不其然,刚开学的头一天头一堂课,就搞了个轰轰烈烈好不热闹,气得“催命鬼”教授拍桌走人,乐得同学们逃过一堂“催命课”   而今天是“催命鬼“教授的第二堂课,他送给韩威伦脑袋一个大夹板才结束一场斗争,果果想着想着,不由得就笑了出来“妈,谁啊?美铃吗?”   任母迟疑地想了一下才说道:“是个男人,听起来……不太像是你的同学“是你!”   “怎么?这么快就忘了我了?”   “怎么可能忘得了?龙虾、鲍鱼、鱼翅、牛排、生鱼寿司……“果果喘了一大口气,背后的人齐齐吞了一大口口水“果果拚命想甩掉任圆圆猛摇着她的手”   另一串爽朗的笑声响起“果果无意识的卷着电话线,有点迟疑地开口   “你将会是我的新娘”   果果眨眨眼,掏掏耳朵   她愕然良久“我不懂……为什么……”   “因为从我见道你的第一天开始,就无可救药地爱上你了”   “那么现在呢?”   “我……还是不敢相信……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我好像在作梦,对!我就是在作梦……”   “我说过,我会让你相信的   星期日,任家人垮着双肩目送她出门,除了任豪,没人有护照,真不幸!果果心中暗爽,而且居然没有人追问她来者究竟何人?想来她的迷糊其来有自“旋即又闭上眼沉沉睡去“我从来没看你开过车呢,听说男人开车的时候最帅了”   果果温驯地点头,聂柏凯目送她几乎是一步一回头地走回家然后,她蓦地转过身冲到他身前双手勾住他的颈子,把他的头猛拉下来在他面颊上亲一下,然后以比刚才更快的速度冲回家去了”金龙担心他要是没人提醒的话,大概就会这么呆站在这里一整晚”   二楼窗口,果果双眸依依难舍地目送聂柏凯的车子远去   必须暗自垂泪舔拭失恋伤口时,她可不希望还得分神去阻止她们追杀聂柏凯,那太累了吧!   因此之故,当这一天──“迷糊蛋,最近课后都不见你的人影,跑哪去疯了?”马嘉嘉咬着热狗不经心地问道”“啥米碗糕?“石美铃有听没有懂”   她双肘撑在桌上支颌叹了口气”   商玲雅若有所思的盯着果果   马嘉嘉双眉微扬”   “耶、耶   那又如何?今朝不乐更待何时? 上一页 -------------------------------------------------------------------------------- 制作网站:炽天使书城 扫描人员:John 校对人员:John 录入人员:-- 输入人员:99 第三章 --------------------------------------------------------------------------------   当十一月中旬果果第一次来到聂柏凯阳明山的别墅时,她怀疑地问道:“你……一个人住这儿?”聂柏凯揽着她走出一楼起居室的落地窗”她先是眺望远处的青葱山林,再收回视线瞧着偌大的游泳池、稍远处的网球场和玻璃花房,房子四周是修剪平整的草坪和缤纷灿烂的花圃,她记得进人大铁门之后还经过了十分钟左右的林间车道才到房子,“哇!”她只说得出这个“你说吧,你想到哪儿?瑞士的小镇、日本的古宅、加拿大……加拿大没什么好玩的,北极!北极我有专门饲养雪撬犬的狗坊,还有啊……”他忽然很神秘的降低了声调“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在非洲有一个蕴藏全世界钻石最丰富蕴藏量的小国家是我的……“果果双眼眨也不眨地瞪着他,嘴巴张得实在很难看,聂柏凯以食指轻轻顶上她的下巴,“小鸟跑进去了”聂柏凯细心的观察着她脸上的神情“怎么了?”果果张张嘴又阖上,片刻之后再张嘴阖口一次,最后才叹着气耸耸肩”   “我不想一个人睡……”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我想和你一起睡从来没有任何一名女孩子能如此强烈地影响他,而此刻怀中这名天真纯洁的女孩却是他绝不容许有任何一点伤害的“我就快控制不住自己了”   “小苹果,嫁给我“你说什么?”   聂柏凯摩挲着她的脸颊,“嫁给我,不要再让我如此痛苦了”“天啊!”果果惊惶失措地低喊着“我早就爱上你了,但是……我也害怕……”“老天!你终于爱上我了,我期待好久好久了“我就是害怕……也许是怕你后悔,怕你有一天发现我其实不是你想像中那么好,怕你发现其实你并不爱我,怕你……总而言之,你要是不那么出色就好了饱经风霜、心灵已是破碎支离的我,怎么配得上纯真如天使般的你?是我在痴心妄想……”“不!”果果反手紧紧抱住他的腰“你是那么的出类拔萃、傲视群雄,冷酷无情的外表下藏的是一颗温柔真挚、热情善良的心,我没有一样及得上你,是我配不……”“我们不是在比赛”他兴奋地叫着“这个设计师是个天才,他把你的个性拿捏得恰到好处,独特大方的风格,却又不失优雅典致”他俏皮地眨眨眼他将她推躺在黑色的床单上,脸上满是赤裸裸的欲望她怯怯地转头,从落地窗透进来的夕阳照着他的身体,使得他光裸的硕长身躯有如阿波罗神祇一样发出夺目的光彩她情不自禁地轻触他结实的胸膛与光滑的腹部,适才的一场缠绵,她在生涩与恐惧紧张的气氛之下并没有什么心得,陌生的男体依然是陌生的她大著胆子用大拇指及食指”捡起那个“左瞧瞧、右瞄瞄,好奇怪的“东东”,她下结论可是,她还是没搞清楚到底是怎接一回事啊!软的?硬的?硬的?软的?“咦?”她倏地“丢下那个“缩回手并直直地瞪着它,它在动!   然后,她的双眼愈睁愈大,嘴巴也愈咧愈开,不可思议地盯着它慢慢澎胀、硬挺……它站起来了!它“长”得又高又大!克宁奶粉?它喝了克宁奶粉?果果脑子里莫名其妙的跑出这个结论,跟着她又浑然不觉地把脑子里想的给说了出来“我道歉,我道歉”爸”任圆圆一脸恶心的瞅着桌上的菜“老三……你说你……订婚了?”任父不甚确定的问道“老三……”“爸,”果果抢着开口,“您先听我说,明天早上他会过来拜见您跟妈,届时您就可以评断他是否符合您的心意了”果果恳求道任父扬一扬眉“他很出名吗?”   “非常“不会是个老头子吧?”   “老你个头!”果果好笑似的敲敲任迪的头“他是大我很多,但绝对称不上老   “可是也要我睡得着啊!”   是啊“不过是浓妆艳抹花痴一个罢了   果果微笑不语”   “你订婚了!”高玲雅毫无淑女形象的大吼一声,果果根本毫无阻拦的机会“你、你、你居然连通知也没通知一声,太没良心了吧!”   斯文秀气的高玲雅这次吼得实在太惊人,果果懊恼地发现教室内外的人全都听见了,这下子再也保不住秘密了   “肯定了?”马嘉嘉意有所指地问道   “中午继续”卫玉蕙说道   “玲雅,你的行动电话吗?”   “啊!”果果遽然想起什么似的,抓起背包手往里头一阵摸索,随即掏出一具小巧精致的行动电话,没错,就是这玩意儿发出的声音”果果立时一脸兴奋,望着四个死党直傻笑“柏凯,嘉嘉要和你说话”   果果把电话递给马嘉嘉,迷惑地问道:“你要和他说什么?”   马嘉嘉比了个“安啦”的手势“我想你去问迷糊蛋比较实在,她……嗯,她特别“研究”过我的身体”她瞥了瞥果果“你不愿她受到任何伤害,是吗?你可知道迷糊蛋今天受到大大的侮辱了”   他立时沉下声音   “小苹果?你叫她小苹果?挺有趣的”果果焦急地说道”   “我会准时去接你”果果嘀咕道”果果吁了口气”   “这才对嘛,”马嘉嘉揽着果果的肩“我能设计出个什么屁啊!”   “嘉嘉,帮我”卫玉蕙揍过去一看   “喔”果果乖乖地偎在他的怀里不敢吵他”她喃喃抱怨道”她叹了口气”   马嘉嘉双眉一扬,但没说什么就领头走出去了,聂柏凯拉着果果走在四人组的后面,沿路不知有多少嫉羡的眼光投射在果果身上,而有更多的恋慕眼光则集中在聂柏凯身上”   立时响起一片惊呼声、抽气声,不绝于耳“硕威集团总裁?风帮老大[冰魄?“聂柏凯微笑不语   “他是”高玲雅接口道“我想今天的主人非你莫属了,大帅哥”聂柏凯倚在跑车上,双手搂住背靠在他胸膛上的果果的织腰“你们到底要不要吃啊,我快饿死了!”   “饿?才四点多你就叫饿?我看哪,此饿非彼饿,”石美铃调侃道”文军的嘴咧得好开,如果没有耳朵阻挡,恐怕就咧到脑后去了“岳庆山,石美铃是我的女朋友“同志们!冤大头说没问题啦,走!今天不乐不归”   “怨大头?“聂柏凯愕然道“里奥……”   “他把原本属于我的财产抢走了,现在连我所爱的女人也……”   她急道:“那些是他的,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从来不曾属于你过“那些也是他的   “哇!”两个女孩子猛地跳起来趣,会引起人家的兴趣叫趣“你说什么?有种你再说一次看看!”   哈!连生气都娇滴滴的,难怪人家会把新闻都塞到她的三角裤里“我说你的”功夫“好,才能得到那么多新闻啊,我说错了吗?”任圆圆状似无辜地说道“什么叫不行?什么叫浪费?本小姐哪轮得到你来评断,你还是管好你自己的裤腰带要紧!”   “你……”总编辑还是没能讲完   “圆圆……”   “老总,不要说我欺负新人,工作不行,作人也不会,留她何用?”   任圆圆下巴一抬   莉莉强忍着笑”全露馨嘲讽道:“这么厉害能访问到聂柏凯,不给她办公室怎么行?”   “加薪!加薪!”小黄也叫道”他不知所措地看着任圆圆”小顾有点无助地回道,“喂,啊!聂总裁!啊,我、我是……请、请等一下   几乎是哀求地,“杰斯,我们……什么时候可以结婚?”她迟疑地问道“坐,琴酒?”   “好,谢谢“我不会和你结婚”   “为什么?”珊蒂惶然问道   “别碰我!你知道我最厌恶女人碰我!”他立刻闪开喝道”   聂柏凯厌烦地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打发林秘书出去后,聂柏凯发现任圆圆正好奇地打量满脸泪痕的珊蒂,而珊蒂也略带敌意地回视她   不同于聂柏凯平时对女性的冷漠态度,他温和地说道:“杰斯,柯本特,你要是不习惯叫我的中文名字,也可以叫我杰斯,不要老是叫我帅哥他从来不会给任何女人好脸色看,她是谁?杰斯为什么对她这么温柔?珊蒂嫉恨地想”强烈的妒意让珊蒂不由自主地脱口道”   “别碰我!”他拚命想甩脱珊蒂两只手臂的钳制,她却死不肯松手   “两位,后会有期何况,拖吊车还不一定敢拖呢一些经过的同学冷眼旁观的想   “怎么办?怎么办?”   “我们也想帮你啊,迷糊蛋,可是我们道行不够高深,想帮也帮不了啊!”   果果六神无主地道:“我怎么知道会变成这样?”   “你刚刚到底输入什么东西了?或者你按错键了?”   “我都是按步骤来的啊,都按照你们教我的嘛”果果指指乱七八糟的萤幕,再拿出一张纸和一片磁片给他”   瞧小苹果的模样似乎尚不知情,聂柏凯便定下心来开始处理“老天哪,大帅哥,你可是堂堂大总裁耶,怎么碰到迷糊蛋就好像老鼠见到猫一样?”   于是,五人帮乐得无事在一旁打屁聊天,十五分钟后“小苹果,好了“带了“你们在说什么啊?”“没什么,”任圆圆瞥一眼聂柏凯”任圆圆斜睨着他她到底来干什么?   轻柔有致的敲门声,显示敲门者良好的教养”他侧身让路让她进入,一直藏身在她身后的珊蒂紧跟而入   珊蒂低头急急地再度闪身在已进入客厅的玛兰身后”玛兰伸手阻止聂柏凯欲强拉珊蒂出去   “对不起,小苹果,把你吵醒了”他亲匿地搂着她转往卧室并在她耳边低语“她为什么在这里?”   果果定住了脚,仰头似欲说什么.却被聂柏凯一口堵住了她的唇,她又羞又窘地推开他跑进卧室里去了   “不要生气,柏凯,你那么凶,我好害怕啊”   果果缩回手,聂柏凯随即转过身在她唇上轻吻一下,再把她安置在旁边的沙发上落坐“我只是心疼你曾经有过的哀戚伤痛”   聂柏凯阖着双眸娓娓述说:“所以,他开创了硕威;风帮有的是钱和势,再加上父亲的精明才干,不管做什么都是轻而易举的事,三年之后,硕威就成为全台湾最大的集团,再过三年,硕威之名,全亚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只要是赚钱的行业,硕威必定插上一脚且稳赚不赔,生意遍布全亚洲“我父亲真是一个有前瞻性眼光,即能干又厉害的人物,不是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后来,风帮的存在已经只是为了护卫硕威的安全而已了,弟兄们的生活稳定平静,每个人都把我父亲崇拜到骨子里,只要我父亲一句话,他们愿意上刀山下油锅,而且毫不迟疑”   他惩罚似的捏捏她的鼻子   “我想那时候,父亲已经约略猜到是怎么一回事了,所以他把全副心神放在我的身上,亲自教育我,出入随时把我带在身边   “我立刻冲了出去,那个金发外国人本来也想杀了我,但是母亲阻止了他这是母亲惟一为我做过的事,他们随即逃走,父亲死在我的怀中,我一滴眼泪也没流,因为我哭不出来”聂柏凯冷笑一声”   “不要再说了!柏凯!不要再说了!我不想听,我不想听!”果果捂着双耳,头摇得像博浪鼓似的   “我最爱的小苹果,”聂柏凯谓然叹道,“我把这些事闷在心里二十四年了,你不能让我纾解一下吗?你不愿意和我分担吗?”   果果抬眼满是怜惜爱意地深深注视了他一眼,随即挪动身子,改而搂住他的颈子,脸颊偎在他颈部   “告诉我,小苹果,我应该杀了母亲为父亲报仇,而背下拭母大罪吗?或者我该杀了雅力,杀了我同母异父兄弟的父亲,等待有朝一日,他们来找我为他们的父亲报仇而手足相残吗?还是该放过他们让父亲之仇永无昭雪之日?”   “你要听我的真心话吗?”果果静静的回答道   “那么,我要告诉你,不管你怎么做我都支持你,没有对错,我就是支持你,我相信你的父亲也会跟我一样的想法,无论你如何处理,他都会百分之百的站在你身边,因为他爱你如同我爱你”她亲着他的脸颊”   果果沉默了半晌   “我永远不会后悔,但是……”他迟疑地说道   “当然!”她突地跳起来,“就明天吧!”她开始找衣服穿,“明天早上的教授不会点名,偶尔尝一下跷课的滋味也不错”   “你很烦耶!”   “小苹果……” 上一页 -------------------------------------------------------------------------------- 制作网站:炽天使书城 扫描人员:John 校对人员:John 录入人员:-- 输入人员:99 第六章 --------------------------------------------------------------------------------   果果流露一脸纯静安详的笑容杵立在四个状似要噬人而后快之的死党之间“你亲口答应我们,你结婚时我们是当然的伴娘,现在,你的记忆力恢复了吗?”   “没有”任母无奈地叹道,一票人就站在公证大楼前叫叫嚷嚷的,成何体统“说要结婚就结婚,魂都快被她吓跑了!你们不会觉得很怪异吗?”   任父也有话要说“哪儿来的消息?”   “沈独眼,南部的大胖子也有这个讯息传过来,应该无误”   “唔,杀手,是吗?“聂柏凯沉吟道   外国人、金发、有仇怨,难道和雅力有关系?   到此为止!她已经忍耐到极限了!果果忿忿地想   然后,她的灾难就开始了行了!她不再忍耐下去了!不自由,毋宁死!   于是,这天当死党再度亏她时,她决定要和他摊牌“你没说话没人说你是哑巴!”   这一声暴叱惊醒果果,她立即向金龙吩咐道:“快!我们快把他送回医院去,你先去叫车子准备好二十楼是贵宾楼,只有少数人能住进来,通常都是空闲着   “他睡着了,现在就是我最大,告诉我!”果果头一次表现得如此果断坚决“是,是我没尽到我的责任才让杀手有机可趁”   “我不是责怪你,我只是真的……”果果情不自禁地双眸又盈满了两泡泪水泫然欲滴“请大嫂劝劝大哥,不要这么轻率的行动,龙凤组既然已经派在大嫂身边,那就请大哥把豹风组招来身边护卫第二件,豹风组直接听命于我,若是大哥有任何意见,让他来对我说,尤其是如果他要撤销豹风组的护卫,别理他“我本来就不碍事,是你们太紧张了“医生可不是这么说的”他倔傲地说道,虽然声虚息弱,傲慢狂妄的气势倒是未减去半分   当日与杰斯的母亲一起被赶出之后,她又多次求见他,却屡次被拒,伤心之余便藉酒浇愁,谁知道次日酒醒之后却发现她光裸着身子躺在一个同样裸身的男人怀中,下体的不适和床单上的血迹令她惊恐地明白她已失身在身边的男人手里   心灰意冷的她只好恨着夺去她原要留给杰斯的贞操的男人──里奥,但是,她却比过去更加渴望杰斯,始终无法舍弃对他的思念与爱慕   这当然引起里奥的勃然狂怒   果果嘴角噙着微笑走回电脑前坐下,该赶作业了,唉!没有柏凯捉刀,还真累啊!她谓叹着想“玛兰夫人……她……”   “是他母亲?”果果轻叫道但是,她来的目的也必须查明   她在会客室前站定,打量着静坐的玛兰的侧面,玛兰的眉心紧皱,忧虑担心之情溢于言表,仿佛有觉于果果的盯视而转过头来”玛兰深吸一口气”   “还好”   玛兰端起果汁吸了口“他们叫你大嫂,是……”   “半个月前我们结婚了,”果果顿了顿”   玛兰惊喜地笑道:“天!他真的要作爸爸了?”   “嗯   “太好了!”玛兰满足地叹了口气   玛兰又看了果果好久才又拍拍她的手“我该走了”   “喔   “请你……”玛兰握着她的手诚恳地说道:“请你好好爱他、照顾他,补偿他过去所失去的”   聂柏凯一直没有出声,果果说完后他仍然保持沉默,她由着他思考,双手握着他的大手靠在他的脸颊上摩挲着   “大哥,你找我?”   “龙,去问问沈独眼,那个要我脑袋的外国人长相如何?发色、眼色等等然后去查查最近半年来有无里奥的出入境纪录“出去时顺便把银龙叫进来”   “是,大哥“大哥和妈都没有留下任何联络方法给我们,尤其是大哥,他想做的可是见不得光的事,隐瞒行踪都来不及了,恐怕凭我们是找他不着了这是其二”“早说嘛,害我浪费了好多口水   因为从美国传回来的消息显示出,这次里奥找来的杀手是个惯用炸弹轰掉一大群人的残虐杀手   刚回家的次日,他就瞒着果果由金龙挽扶着在卧室内走了几圈”   聂柏凯垂不犹豫的回绝,”不见”   “外国人?”-“是他们说绝不离开直到你愿意见他们为止“算了,让他们进来吧”   “是,我会先叫金龙和石虎过来“这样又有什么意义?”   “妈说,你是我们一家人的债主“我说过,你们还不清的   聂柏凯冷酷无情的脸上闪过一丝惊恐“咳……这个……小苹果……我是……”   “你是怎么样啊?”果果声音娇脆,双目却无比愤怒“他们是我母亲后来生的那对双胞胎”莉莉笑道”唐尼接口道“真到那时候,你下得了手才怪   “我可舍不得让你的双手染上血迹,”聂柏凯握住她的手举到唇边吻一下”果果白了他一眼,随即把注意力转向唐尼和莉莉,如黄金般耀眼的金发,澄蓝如海的双眸,虽然还是没有柏凯那么漂亮,但是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站在一起,真的很好玩,她用手肘顶了顶聂柏凯”   “他们也是你妈生的喔?”   聂柏凯狐疑地看着她   “你选择了他,为什么?”里奥冷森森地问,“你放弃了他二十四年,为什么现在又选择了他?”   “我不能不,”玛兰无奈地喟叹道”   “弥补他?”他狂笑不!我不能让任何人伤害杰斯,不能……”   “看到没有?”里奥眼中掠过一抹痛心“我知道了,我会盯着他的“真的想要还?”“嗯!”唐尼毫不退疑地颔首   聂柏凯在书房裹辨公,这是拆线之后果果才允许的活动,其他比较剧烈的运动,譬如打击、练功夫什么的仍在禁止之列,结果还是只能偷偷的来   他也暂时不能到公司去,事实上,还没逮到里奥以前他哪儿都不适合去,否则一颗炸弹不知道要炸死多少无辜者”   “老天,柏凯,还好是你接的“里奥,你把妈怎么了?”   “把她怎么了?聂柏凯,她杀了你父亲、抛弃了你二十四年,你管她做什么?   现在她又出,卖了我,这种女人……”   “里奥,不管她做了什么,她还是你的母亲   “里奥,不管你想要怎么样,冲着我来,别扯上旁人既然这是你要的,只要你认为你行,那就放马过来吧,我会等着你的”   莉莉一听,马上冲过来拾过电话选择他?”   唐尼深深吸了口气,他看看莉莉,她坚定的点点头”   莉莉抬起泪痕斑斑的脸”   “真的?”莉莉用手背擦去泪水,睁着大眼好奇的问道   “天啊!”聂柏凯仰天哀呼”聂柏凯无可奈何地咕哝道   校园里某个角落的五角凉亭里,五人帮正围案大快朵颐,依旧是餐厅送来的正宗粤菜,凉亭四周或明或暗的布满人影   苏天翔失笑道:“不会吧,每天都吃这样,谁负担啊?”   石美铃指指果果”卫玉蕙叫道   马嘉嘉斜睨着苏天翔,“现在你知道为什么迷糊蛋要上他的床而不上你的床了吧?轮长相呢,你输他万份,论身材嘛,你也此不上,要轮到身份……他可是堂堂硕威的总裁、风帮老大,怎么样?吓到了吧?怎么说还是上他的床比较合算吧“你们统统住嘴!我谁的床都不上,我只上我自己的床!”   聂柏凯满意地笑笑   该死!还要等多久?他那些手下到底在干什么?不过就是绑个女人而已,到底要花多少时间啊?难道这也不行吗?不,不,不能不行,但是……得另外再想个办法才行,什么办法呢……珊蒂!   他大步走向卧室,珊蒂靠在窗前双眼发直地瞪视着除石砾外一无所有的窗外“我不明白“你不是要杀他?”   里奥眼神一转“杰斯也不会爱上我啊   “怎么样?一切都公很完美的,我保证”   “里奥,我发誓!如果你敢伤害她,我会亲手杀丁你!”玛兰把果果推在背后   玛兰为难地说道:“我知道,可是从上次打过电话后,里奥也把我关起来了,我也无法和外界联络啊”   果果一听,眼泪立刻就扑簌簌地往下掉,“那怎么办?我不要他来啊,我不要他来送死啊……”她开始号啕大哭   “龙凤组、虎风组、狮风组、牛风组回去等待攻击令下,记住!攻击令下前绝不可擅自行动,无论任何情况下,懂吗?否则回去以违令帮规处置   “你负责接应飞鹰、月貂救回人质之后的安置   “雪豹不敢,可是……”   “你已听到你的命令,可以去等候行动了,或者你要我马上解除你组长的身分押下等候处置?”聂柏凯毫无置琢余地地冷声说道   “大哥,难道你想……”金龙顿住未完的话,犹豫着不知该不该说下去”聂柏凯漠然应道“唐尼,我很高兴能有你和莉莉作我的弟妹”   唐尼窒了窒,随即一连串英文的诅咒词句从他嘴里源源冒出,莉莉欲言又止,最后只能背转身暗暗饮泣着我相信你们两个会妥善处理公司和风帮的一切“你们一直是我最亲近也最信任的伙伴”   唐尼和莉莉反抱着他啜泣地说道:“不要,二哥,再想别的办法吧孤单、寂寥的身影,仿佛世上只存他一人,又俨似世上人皆不在他眼里   父亲携手带他至幼稚园的影像在聂柏凯脑中一闪而逝,他自嘲地笑了笑,听说快死的人脑海里会闪掠过他的一生,大概这就是了吧   父亲教他作业、教他练武,和他到动物园野餐,带他视察分公司,到风帮开会……他的唇角愉悦的扬起   接着是二十多年的孤独、奋斗与努力,为了达成父亲的愿望,多少枯燥无味、孤单寂寞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了,他到底得到了什么?他自问   平房内一阵骚乱,然后大门打开,里奥出现在门前”   两个从未见面的“兄弟”彼此暗暗打量着   随风飘荡的黑发飞扬不羁,俊美的脸庞冷凝沉肃,轩昂俊伟的身躯昂然卓立,黑眸桀骜不驯地睨视着里奥,聂柏凯浑然天成的气势凌人里奥看不到,但是他看到了,他的手下已开始潜人屋内   近距离的一枪使得聂柏凯往后飞跌而出,仰躺在尖锐的石砾上,他吃力地想撑起上身,却无能为力   “大哥!”   “天啊!二哥!”   唐尼、莉莉和金龙、银龙跪在聂柏凯身边,手忙脚乱的想止住如水注般的血流,莉莉哭泣着双手各按住一个伤口,但是──天啊,为什么她只有两只手?   仿佛毫无知觉的聂柏凯猝然举起双手紧紧抓住金龙的衣襟,用力得甚至把自己撑离了地面,喉咙涌出的鲜血不停地冒出他颤抖的嘴,他似乎想说什么似地直眼瞪着金龙   急诊室里,医生不久就宣布伤者急救无效,已无任何生命迹象,请家属节哀顺变准备后事   “如果我老公死了,你们整个医院的工作人员都要陪葬,听清楚了吗?整个医院!”而最令人吃惊的是说出狠话的竟然是一个年轻纯真、娇小可爱的孕妇,她的手上同样拿着一支枪和身旁男人的手枪顶在他额头上,从她绝望狠酷的眼神里,手脚发软的医生知道她说的是真的”里奥哀求道   许久之后,她收回视线苦笑了笑,然后摇若头说:“不,你一点也不后悔,如果我放了你,你还是会想着要柏凯的命,你不会放弃的“妈,是真的,我后悔了,我不骗你,我后悔了啊”   “不!”里奥惊慌大喊“你就是我的报应,柏凯对我的愤恨是我的报应,眼看你们兄弟相残也是我的报应,二十四年来的良心不安更是我的报应   “不!妈!放了我!你不能这样对我,妈……”   珊蒂的父亲保罗远从美国赶来想接回她,金龙告诉他,在聂柏凯尚未醒来以前,谁也不准带走她,因为她是帮凶,保罗只好留在风帮总坛陪伴身怀六甲的独生女   企管硕士的唐尼和莉莉代替果果坐镇硕威集团,尽其所能地让他的昏迷不醒不至于引发世界性的经济风暴上下一心的风帮则如常运作,就算大哥真的不在了还有大嫂,而大嫂不久也会生下风帮继承人,不管是男是女只要是大哥的子嗣,风帮上下毫不迟疑地将会全力拥护支持到底她暗自喟叹,终其祸首,不就是她嘛?如果当年……如果当年她没有嫁给柏凯的父亲,或如果当年她没有背叛柏凯的父亲,情形又会如何呢?一切都是假定,事实是她的长子企图谋杀她的次子,事实是柏凯躺在医院裹昏迷不醒   柏凯,你答应过我,我生产时你会在我的身边,你会尊守诺言吗?会吗?   “他今天如何?”果果倾身问为聂柏凯做例行检查的特别护士而且,他原先的枪伤都已差不多痊愈了,除了为了止住他多次复发的内出血而动的手术伤口外”   果果微笑,苦涩而无奈”   特别护士做完检查便坐回窗边翻看医学杂志,果果紧紧握住他的手,希望能藉此传给他一些生命力他试图去抓住它,但伴随着知觉而来噬人心魂的疼痛却威胁着要淹没吞蚀他,他不由自主地吐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呻吟   “是啊,是啊,”唐尼也感到有趣地笑道“当然是我喽,难道是你?依我当时的心情啊,说不定宰个三、四个人都有可能哦”   “我知道,我知道”金龙说   “这样啊……”果果又蹙眉了”“是,大嫂   因受伤之初脑部曾短暂的缺氧,加上昏迷太久,所以需要复健工作来帮助他恢复行动能力   聂柏凯的倔强、顽固、自负、好强和无坚不摧的毅力在复健活动中表露无遗行走能力则尚只能让人搀扶着走几步,医生夸赞他恢复神速,只用了一半时间便达到别人两倍时间才能达到的境地,他则喃喃抱怨着每次进行复健时医生限制他太多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果果拍拍自己的肚子,他忙拉住她的手“这样就能打坏?太夸张了吧?”   聂柏凯把脸颊贴在她的肚子上”   果果好笑地看着他一副陶醉样”   聂柏凯笑笑没说话,面颊仍然贴着她的肚子,甚至还闭上了眼,果果摇摇头,由着他去作梦   “嗯?”   “我爱你   轮椅声由远而近,金龙推着坐在轮椅上的聂柏凯出现在会客室门口,保罗站起来,看着聂柏凯进入,珊蒂咬着下唇愧疚地偷瞄他”聂柏凯朝玛兰颔首呼道   “杰斯”保罗再叫“现在你该明白我为什么不能放了她吧?你固然不能失去你的独生女,可我更不能失去比我的生命还重要的妻子“我可以说句话吗?”   “你说吧,妈   “我在想,你在美国也有产业和你外祖父交给你的家族人手,或许可以让珊蒂回到美国,当然是在你的要求限制之下,譬如我们的人会一直监规、跟着她,也可以限制她的活动范出,一个城市,甚至只是一栋房子也可以”   聂柏凯点点头“那就这样了,等我想好该如何处理,我会通知你”   “谢谢   “妈,我累了,我要回房去了   她刚到台湾的第一天晚上,玛兰、唐尼和莉莉便到饭店和她恳谈了一夜随后她在经过了聂柏凯的同意之后,在玛兰、唐妮和莉莉的陪同下和里奥“谈”了一下说是谈,未免太含蓄了点,根本就是大吵一顿,如果不是旁人的阻止,恐怕两个人就要大打出手了”   他有点哭笑不得,嫉妒他长得比较好看?这算什么?   “嘿、嘿,别用你那漂亮的勾魂眼看我,小心我迷上你哦”丽丝调侃道”聂柏凯动了动脚说道不过你放心,我答应你不会让他再来找你就绝不会让他再出现在你的面前,这与爱无关,这是我作人的原则”   “好,看在你作人的原则的分上,”聂柏凯爽快地答应”聂柏凯爽朗地笑了“你真是个好人,杰斯,我实在不懂里奥到底在想些什么,好好的兄弟不做,非要反目成仇、兄弟相残不可”   聂柏凯耸耸肩“好吧   聂柏凯第三次出现在会客室里,面对里奥仇恨的眼光心中暗暗叹息着“你敢打我!”   “为什么不敢?”丽丝毫不畏依地挺一挺胸我恨你!我就是恨你!”   “天哪!我到底作了什么孽?”玛兰喃喃泣语   而果果呢,她从头到尾不声不言聂柏凯在见到双胞胎时喜不自胜地想   “不行!我喜欢她,我爸爸说她长大了是要作我老婆的!”一个六、七岁的男孩马上冲过来抗议道,他那尴尬无比的老爸跟在后头   聂柏凯看着她缩成一团不敢看他,不禁叹了口气不舍地把她拥进怀里“算了,下次要老实告诉我喔   果果负责安抚他,其他四人则忙着接受入社申请书,忙了个不亦乐乎 众人议论纷纷之际,两位庄主拿不定主意,认为遗书中既然说要联合各大门派,在金玄白未成大器之前,将之除去,他们一定要通知武当、少林两派,商议对策 这时,何玉馥才知道罗龙武对自己一见钟情才会一路跟踪而来,她心有所属,当场拒绝罗龙武的邀请,并且天一亮便离开客栈,赶到码头,包了一艘客船,赶往苏州,准备去找金玄白……JZ※※※一阵阵麻雀牌的搓洗声传来,打断了金玄白的思绪,他听到何玉馥的笑声特别大,一直叫:“胡了,胡了!三番,快给钱!” 金玄白的脸上泛起了一丝微笑,忖道:“玉馥也真是的,才学会这种麻雀牌的玩法,就如此热衷,马上就忘了她在船舱里哭得那么伤心,可见这种麻雀牌真是魅力无穷,竟能让人如此愉快,实在令人想像不到 金玄白心想,若非是曹大成手下的工匠,才制出两副牌,恐怕连松岛丽子、唐门金银凤凰、井胭脂或曹雨珊就可以凑一桌了 然而母亲的教诲,让这位很可能成为一位杰出侠女的姑娘,守着闺房,谨遵三从四德的古训,从未行走过江湖一天 可是何康白成亲的目的是为了盛旬已嫁,并且也为了替何家留下香烟,可以继承何氏一门的产业,并非为了爱上祈氏 等到婆婆逝世后,祈氏的心终于冷了,于是丢下女儿,交给陪嫁的丫头照顾,托言已死,遁入尼庵,准备就此了结残生 直到何玉馥为了何康白拦阻她和金玄白的婚事,连夜奔逃,到了观院,投奔母亲时,流云道姑才警觉身为母亲的一份职责 反之,一想到她们,让他更感到心痛,因为他多年以来对大愚禅师、铁冠道长、枪神、鬼斧抱持的崇敬和感激,随着李亮三的报信和何玉馥的证实,而全部破灭了 这件事让他看到了人性的丑恶和卑劣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歼之!” 九阳神君沈玉璞的教诲一泛过脑海,他全身泛现出一股浓冽的杀气,让站在不远处,正在闲谈的邵元节和成洛君都为之一惊 他本来不该把这种事说出来,只是看到成洛君提起遇到洪锺和仇钺之事,忍不住泄漏了“军机” 成洛君问道:“贤侄,你看到了什么?” 金玄白突然收回远眺的目光,对唐凤和唐凰道:“我看到欧阳兄弟来了……” 唐凤和唐凰挤到窗口,倚着栏杆往外望去,却只见到夜幕开始低垂,街上亮起数十盏灯火,根本看不清路上行人的面貌” 何康白惊诧道:“楼兄,你别叫我留字,在下可是毫无文才,这笔字也见不得人……” 说着,看了看身边的楚天云,道:“倒是楚庄主写得一手好瘦金体,放眼武林,无人能及,可以留下一幅墨宝” 他们边说边笑,距离太白居酒楼还有十多丈远,便见到八九个衙门差人,跌跌撞撞的迎面而来 他皱了下眉,唤过身后的二弟子黄彪,道:“你带几个人去看看,到底陈捕头出了什么事?别让他扰了我们的酒兴!” 黄彪负责一家武馆,手下除了有五大教头之外,还有六七十个弟子,足可独当一面 楼八丈认为黄彪所练的少林大力金刚掌已有八分火候,放眼淮安,难有敌手,所以一见陈浩出了事,便使唤他去应付,还特别交待,别扰了自己的酒兴 黄彪应了一声,领着两名弟子奔向陈浩而去 至于内行厂这个单位,身为衙门差人的李衍,压根就没听过,还当张立夫胡扯,用来吓唬人的! 黄彪听到李衍说漕帮帮主乔英带着大批人马,包下了悦宾楼和怀信楼招待贵客,便已是脸色一沉 这时,陈浩还没醒来,无法证实李衍的话,于是黄彪又问了问其他八名差人,结果所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没有什么出入 他掏出两块银子塞在小李手里,道:“小李兄,我看你好像受了内伤,再加上陈浩兄又昏迷未醒,不如先到胡一帖那里去看个病……” 顿了一下,他招过身后的一名弟子,道:“盛杰,你带着两位差官到武馆去,找刘师父替他们治伤,并且召集人手,准备行动 而已嫁妇人的发式头髻梳法,则有各种不同,有所谓的挑心髻、鹅胆心髻、坠马髻等 她们在悦宾楼的三楼,听到金玄白提起在楼上看到了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不敢相信 她们脚下一顿,目光一闪,已看到八九个身穿皂服的衙门差人就站在不远处,全都望向这里 每天陪着她们,逗着她们一起玩的服部玉子、齐冰儿、秋诗凤等人,她们也听说过,这几位姐姐未来是一品夫人 那些衙门差人,包括黄彪的两名弟子在内,见到黄馆主连话都没来得及说,便挨了正反两个耳光” 他犹豫再三,都无法下个决定,到了后来,终于决定等到刘锦标回来之后,再作打算 他暗骂道:“刘锦标这个小子,叫他去跟踪这两个丫头,怎么人都跟不见了?” 心念刚闪,只见唐凤和唐凰脚下稍停,其中一人回头道:“你们这两个傻瓜,怎么这么些日子不见,功夫没有丝毫的长进?” 黄彪不知她们在跟谁说话,缩身到了大树后面,探首一看,只见两个年轻男子联袂飞奔过来 假如两位庄主是和漕帮帮主勾结,为了夺取楼八丈的基业而来,那么他们一明一暗,双管齐下,很可能会在一夜之间,把楼八丈的势力全数铲除 黄彪也没有责备他,继续道:“你见到老爷子,把我的推测告诉他老人家,务必要让他把那三个老匹夫稳住,知道吗?” 刘锦标忙不迭的道:“知道 黄彪挥了下手,道:“你去吧!转告老爷子,酒慢慢喝 他下了楼,跟绸缎行的掌柜道个谢,这才故作若无其事的逛了出去 岂知他话一出口,欧阳旭日突然道:“金大哥,你是不是魔门弟子?” 金玄白看到他一脸凝肃,心中不由一寒,记起了何玉馥所说的话,轻轻叹了口气,道: “你们走吧!” 欧阳朝日见到金玄白没有辩白,极为失望,道:“这么说来,你……你真的是魔门弟子!” 金玄白本来还想把唐凤和唐凰叫出来,陪着欧阳兄弟一起出去,如今见到欧阳朝日满脸失望之色,也不禁对他们两人感到失望 他点了点头,道:“不错,我是明教的日宗宗主,又怎么样?” 他说的是气话,也有一半的事实,可是话一出口,屋里至少有一半人都脸色大变 金玄白冷笑道:“不但我是明教日宗宗主,甚至连朱大哥也是星宗宗主!” 朱天寿得意的站了起来,从怀中掏出那块令牌,扬了一下,道:“不错,本爵正是星宗宗主!” 邵元节、蒋弘武、诸葛明等人知道朱天寿玩心重,喜好新奇,看他亮出令牌,丝毫不以为奇,反而纷纷露出笑脸”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我就等着他们来!” 话虽这么说,却还是觉得有些不妥,心里挂念着欧阳兄弟,不知他们回到了欧阳悟明的身边,会不会搬弄是非? 他暗忖道:“若是两位庄主赶来兴师问罪,我该如何应付?” 且说欧阳兄弟飞身跃下了悦宾楼,差点没把站在街上的两名漕帮徒众压死 金玄白横空出世,成名极快,被张永发现之后,便派出不少人北上,传出秘密命令,要潜伏在聂人远身边的密谍,胡意宣扬神枪霸王的高深武功 到了徐州,距离和谢凯之约还有三天,于是住进青楼,寻花问柳,结果遇到了楼八丈的大弟子,江湖人称破山拳的利胜光 这回聂人远南下,带着四十多名魔门日宗弟子,个个都在锦衣卫里挂了名,全都有五品的官衔 他们到了淮安,住进楼八丈开设的百花楼,拥美人、吃美食,个个乐不思蜀 利胜光得到了黄彪的报信,怒不可遏,于是恳请聂人远相助 聂人远认为漕帮和唐门勾结,要铲除利胜光的基业,是扫自己的面子,于是领着四十多名手下,在黄彪和利胜光的陪伴下,首先便到了太白居酒楼 由于还有悦宾楼和怀信楼的任务要完成,聂人远闭住了众人的穴道,把他们留在太白居,交由黄彪看管,自己则和利胜光带着三批人马,杀往怀信楼而来 他布起一层剑幕,凝目望去,只见井六月退回了怀信楼前 剑气嘶嘶的响,光圈渐大,一时之间,两人各出绝招,战得难分难舍” 余断情垂首应了声:“是!” 这时,邵元节和诸葛明、长白双鹤等人,也从悦宾楼里奔了出来,聚集在朱天寿的身后” 朱天寿皱了下眉,道:“这小子怎么这样恰好,竟然赶到淮安,还带着锦衣卫……” 蒋弘武走出悦宾楼,正好听到这一句,忙道:“禀告侯爷,这些家伙不能算是锦衣卫,应该是刘……府里的侍卫人员” 金玄白接过雁翎刀,向着朱天寿笑了下,道:“大哥,你也看好了,九刀!不多也不少” 朱天寿激动的点点头 夜,渐渐深了! 人,越聚越多! 街上开始净空! 四下一片寂静……,第三十三卷第一章第三十九册第二七四章天罗地网 黄昏已尽,夜幕高张 肃杀而凝重的气氛,笼罩了数十丈的方圆,逼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不过,很快的又回复如常 在小李的心里,这些美女原先个个都是天仙化人,可是现在望将过去,却都成了夺命的罗刹 可是如今世道大变,黑道人物竟敢在大街之上,公然屠杀锦衣卫大员们,这简直颠覆了他当差以来的全部观念和见识 他咬了咬牙,想要站起来,可是看到不远处的尸体,就令他心寒胆颤,忖道:“当年,韩信尚能受胯下之辱,我又算得了什么?为了保命,就算跪在这里一天一夜,也只有忍受了” 随着目光转动,他见到一人仗剑而立,剑上寒光闪现,映着两边店铺投射而来的灯火,寒芒闪烁不定 他心中暗忖道:“这三个人一定是头儿所说的天下大豪,江湖名人,难怪连破山拳利大爷都毁在他们手里,看来楼老太爷也挡不住这批人” 他的眼珠乱转,转到了怀信楼前,只见方才所瞧见的剑魔井六月和天刀余断情全都神色凝肃的站在怀信楼门口,目光落在远处” 这时,锣声一阵阵的响起,从近而远,又由远而近,显然敲锣的人越来越多了 但是却没有人愿意离开,每一个旁观者的情绪更加的高昂,就像聚集在菜市口看刽子手砍杀犯人一样,让他们有种莫名的兴奋 这充份显示出人性中黑暗、嗜血的一面 巡捕小李这才知道为何锦衣卫碰到了这些人,个个都遭到诛杀,一个人都没能活下来,敢情是碰到了东厂的人员 一想到东厂的威名,巡捕小李几乎吓得尿湿裤子,磕头之际,不住的喊着:“大人饶命,大人饶命!” 李承中本来想要亲眼目睹金侯爷和剑豪之战,却被派了这么个任务,正是一肚子气之际 李氏兄弟也没料到有这种情形发生,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下,才知道东厂的威名震慑天下,越是这种四通八达的城市,居民越清楚东厂的厉害 甚至还有人上起了门板,熄了灯,躲在楼上或门缝后窥视,提心吊胆的继续看热闹 他这骤然变式,任谁都看出他的后路剑式被封,无法使出,再加上金玄白的刀势太过凌厉,难以力敌” 靠在她身边的服部玉子笑道:“风阿姨,我们对相公都有强大的信心,认为他一定可以说到做到……” 这些女子在三楼窗边议论纷纷之际,楼下传来一阵轰声大响,仔细听去,正是有许多人喊道:“迎风一刀斩!” 服部玉子和站在旁边的松岛丽子探首俯望,只见那些黑衣忍者全都像是疯了似的,高声呐喊起来 她们的目光一转,果真看到金玄白斜举大刀,摆出了迎风一刀斩的架势 那些靠墙而立的魔门女弟子全都花容失色,满脸惊愕,望着那宛如从虚空里突然出现的一柄魔刀,个个热血沸腾,心跳加速 他在瞬息之间,便已认清,自己若是以攻抢攻,绝对无法抵挡得了那强大的刀势,是以立刻采取守势 站在悦宾楼左翼,帮着漕帮之众围住街头的东海四大龙使和上百名海盗,眼看这种情景,个个如在幻梦之中无不瞠目结舌 成洛君和风漫天就立在二楼的窗边,他们从上俯望而下,可以很清楚的看清全局 金玄白人随刀走,有似流光闪电,向着刚站稳脚步的聂人远跃去,身后留下串串残影 聂人远咬牙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他急施手中长剑,运起全身功力,使出了剑神高天行嫡传的“追日剑法” 金玄白勇往直前,毫无反顾的一招破岳一刀斩攻出,面对着追日剑法的诡异多变,仅是小幅度的修正了一下落刀的角度,便已封锁住对方长剑所有的变式 这时的他,已经没有原来的风采和骄傲,头上的纱帽和发髻被刀气削过,乱发披散而下,手中的长剑也断去一截,只剩下尺许长 天刀余断情和剑魔井六月互望一眼,井六月忍不住道:“这小子果然厉害,竟然还可在这种凌厉的刀势下逃过一命,让老子也不得不佩服!” 天刀余断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冷哼一声道:“他若不是施出当年明教的镇教剑法,这一刀下去,就不是发髻,而是脑袋了!” 剑魔井六月讶道:“余兄,你没弄错吧?这是剑神高天行的大罗神剑,哪是什么明教的剑法?” 天刀余断情嗤之以鼻,道:“臭小子,枉你自称剑魔,连昔年明教的追日剑法都认不出来,嘿嘿!这明明是追日剑法中的两招……” 他正想要把这两招的名称说出来,嘲讽井六月的无知,陡然见到靠在墙边的苍龙七女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口中吟唱道:“漫漫长夜,久陷黑暗 他脑中灵光一现,突然记起在五湖镖局的大厅里,听过翻天鹞子提起,武当掌门发出掌门金令,广邀各大门派聚会武当,会商声讨神枪霸王之事,顿时恍然大悟 他在豹房里见过正德皇帝数次,就在一个半月前,还参与一次秘密会议,商讨正德皇帝是否已易容离开豹房,将要如何处理 他怒目瞪着金玄白,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要伪造圣教令牌,冒充是日宗宗主?” 他这句话几乎代表了大部份人的心声,东海四大龙使更是渴求答案,因为他们和蓬莱一地的圣门有千丝万缕的牵连 剑魔井六月几乎目瞪口呆,愕然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师父何时又成了魔教日宗宗主 顿时,他全身大震,失声道:“追日神剑!” 由于心情过份激动,话一脱口,胸中气血一阵翻腾,忍不住又吐出一口鲜血 天刀余断情一见这种怪异的情景,立刻记起了一桩事,大声喝道:“师父,小心!他使出了天魔大法!” 天魔大法? 金玄白微微一愣,却又听到剑魔井六月大声道:“师父,这是昔年明教教主的独门功夫,叫做乾坤大逆转,可以让人受伤之后,功力陡增一倍的奇功!” 金玄白心头一凛,真气流转全身,准备应战 啸声嘹亮清彻,传扬出去,有似阵阵密雷,充份显示出他雄浑的真力,哪还有一点受伤的样子? 天刀和剑魔两人面色一变,还当他要再度和金玄白交手,一想到那九招之约已过了七招,聂人远凭着天魔大法的奇功,一定可以抵挡住剩下的二招 是以金玄白身形一起,手中追日剑已发出一声剑吟,化为一条流光急射而去 那些待在楼中侍候诸位老爷小姐们用膳的店中伙计,一听到麻雀牌的声响,纷纷聚拢过来,围在桌边四周,观看这种新奇的牌戏 金玄白身为朝廷的侯爷,就算娶上二十个妻子,也不足为奇,更不会让人视为异类 流云在乎的是女儿排名太后,何玉馥无论是相貌或武功,都不见得比其他姐妹优秀,唯恐她以后会受到冷落,甚至成为弃妇 尤其是现在,流云听到金玄白承认是魔教日宗宗主,更让她多担了一份心,不知道女儿将来的命运会如何演变?是否可以享受到幸福快乐的生活? 她抬头向远处,只见十丈外,一条烁亮的红色流光,在空中盘桓飞舞,聂人远手持那支仅长尺许的断剑,神色紧张的仰望空际的那柄飞剑,横剑于胸,蓄势未发 在他的脚下,跺着一人的脸颊,另有一人则静卧不动,恍如死了一般” 话刚说完,秋诗凤、曹雨珊和井凝碧三人也从奔走的人群中挤了过来,和服部玉子、何玉馥、齐冰儿会合一起 她眼见齐冰儿、服部玉子等人,像是姐妹相聚一样,吱吱喳喳的谈笑不已,而站在前面的风漫云和风漫雪更是含笑望着这群年轻女子,脸上显现出一股慈母的光辉,不禁心中更加自责 大约奔行了丈许,只见那些黑衣的忍者纷纷拿出身上携带的风灯,点燃了起来” 井六月吐了口痰,骂道:“呸,老子会怕你这狗娘养的?有种的话,你把挟持的人质放了,老子就跟你打个三五十招!” 聂人远看了金玄白一眼,突然狂笑道:“这三个人质算得了什么?你大爷手里还有几十个人质呢!” 井六月骂道:“放狗屁!” 聂人远冷冷的道:“神枪霸王金大侠,在下就等你一句话,只要你今天放过我,我不但放了这三个小辈,并且还把所擒下的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一起毫发无伤的还给你!” 金玄白右手倒拎雁翎刀,左手托着追日剑,两眼看天,默然无语,也不知他在想什么 井六月缩了缩脖子,低声道:“一看到这批娘子军,我就全身冒汗,不知所措 他默然的看着倒拎雁翎刀的金玄白,心里有着太多的疑惑,不知道这位全身都是神秘的侯爷,身边围绕着如此多的美女,究竟如何练成这一身绝艺? 他暗忖道:“难道断情绝义,果真成了迈向刀道巅峰的阻碍吗?我以往的作为都错了? ” 井六月又灌了两口酒,这才把酒葫芦挂回腰际,问道:“怎么样?你想了这么久,到底有没有想出什么好主意?” 余断情还未开口,只见金玄白转身面对街头,竟把背后对着聂人远,也不知在做什么 聂人远扬目望向远处,只见夜色茫茫,根本看不清来者是何人 他咬牙道:“我非得想法子除去这家伙不可,否则将来武林中就没有我的地位了 这三腿就算只有一腿踢实,唐凰便会立刻肚破肠流,死于非命 目光所及,只见聂人远剑横于胸,断刃之上,光芒漾动如水,护住了半边身子,脸色凝肃,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唐凰哦了一声,正想开口求余断情出去把欧阳兄弟救回来,已见到唐凤一马当先,领着齐冰儿、何玉馥、秋诗凤等一大群人奔了过来” 风漫云和风漫雪互望一眼,还没说话,已听到流云道:“齐小姐,祢对金大侠真是信心十足啊!” 何玉馥在旁道:“娘,本来就是嘛,祢没看到大哥一刀在手,单凭那股气势便让姓聂的不敢动弹?” 她说话之时,眼中一片迷离,看着左手持剑,右手擎刀的金玄白,满脸都是崇拜之色 这时,场中又起变化,金玄白突然举步前行,踏着同样间距的步伐,连走六步 可是他心里明白,等到金玄白再多走六步,蓄起的气势已不容自己再继续躲避,只有奋战至死,才能解除那浩瀚无边,却又不断增强的刀气 金玄白六步跨出,到了欧阳兄弟倒卧之处,目光一闪,只见他们面如金纸,显然身受重伤,扬声道:“六月,你过来把这两人带走,速速给他们服药疗伤 他向着余断情一笑,道:“余师弟,我去救人了!” 话一出口,飞身掠进街心,一手一个,把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抱了起来” 她当下指定何玉馥、秋诗凤、曹雨珊、齐冰儿四位武功不错的女侠,随同余断情和井六月赶去太白楼救出两位庄主和楚花铃、欧阳念珏 既然如此,死一个剑豪聂人远又算得了什么? 成洛君和风漫天站在东海四大龙使和一群海盗身边,他们看到这些来自东海的海盗,个个面现惊容,不禁互望一眼 成洛君突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陪着沈玉璞闯入甲贺流忍者聚集的城砦里,代表服部半藏去谈判,结果双方一言不合,甲贺流忍者发动攻击 当时,九阳神君凭着一身武功,连杀十六名中忍,击倒负伤的中忍还有二十一人,至于死伤的下忍,有一百余人之多 眼前的情景,和他刚刚出师,路过小镇的情形相似,那时他手持一杆七龙枪,站在街心之上,面对着神刀门的数十名弟子,骑着骏马,奔驰而来 至于那些勒住缰绳,控制住坐骑不再惊慌的骑士,由于马匹原地打转,乱成一团,顿时又有好些人被马蹄踢中,发出一连串的惨叫声 那些东海海盗和漕帮帮众听在耳里,再一看到这种杀气腾腾的样子,个个心寒胆怯 此时,金玄白的神功已臻至第七重,那种外放的气势和功力,更远胜当年的沈玉璞 金玄白想不到这位当年和师父结拜的小弟,竟会出现在淮安古城里,而且还在这种怪异的情形下和他见面,一时之间,不知要怎么开口说,又说些什么 来自东海的海盗们和魔门女弟子眼看这种情形,立刻停住了脚步,错愕的望着金玄白 金玄白眼中冷芒闪现,道:“你们全都给我退回原处,不可莽动,否则休怪我无情!” 东海四大龙使个个冷汗涔涔,这时才惊觉自己太过于忘形,未曾察觉此时虽被礼遇,实则应该算是金玄白手下的囚犯! 他们没有一人敢违逆金玄白的话,四人一起抱拳向金玄白行了一礼,领着那群海盗们,退回原先站立之处” 纵然七海龙王边巨豪见多识广,也无法相信这种荒谬的事 不过成洛君既然如此推崇金玄白,纵使边巨豪看不到这位神枪霸王露出武林高手所特具的炯亮眼神,也没发现他太阳穴高高凸起,仍旧相信金玄白的武功不会低于昔年的沈玉璞,否则刚才不会出现那种凛异的情形” 成洛君见他情绪激动,忙道:“三弟,慢慢说,别激动” 金玄白还了一礼,道:“不敢!” 他抬起头来,看到边巨豪和谢凯目光望向自己身后,侧目一顾,只见朱天寿在邵元节、诸葛明、蒋弘武等人的陪伴下,走了过来 双方见礼之后,朱天寿笑道:“谢少侠,你是来自蓬莱的圣门星宗宗主,而我也是明教星宗的宗主,你说,这笔帐该怎么算?” 边巨豪和谢凯大惊,成洛君虽是状况稍好,却也为之一愣 朱天寿看到他们的神态,笑着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又掀开外袍,露出佩带的射星剑,道:“这块令牌和射星宝剑便可证明我的身份,你呢?” 谢凯神情一滞,不知如何回答” 谢凯点头道:“不仅如此,今后光大圣教,尚要看金大哥和朱侯爷了,在下正好趁此机会卸此重担……” 边巨豪有些不悦,瞪着谢凯道:“恺儿,你怎可未和老夫商量,便骤然做此决定?” 谢凯道:“义父,你难道还没看清楚眼前的局势吗?圣门如今面临崩解的局面,我们这批人来到中原,几年下来,一事无成,好不容易搭上剑豪聂人远这条线,可是……” 他换了口气,继续道:“此人好大喜功,自负不凡,却又见色如命,否则也不会把正事搁着不管,受到利胜光那种小丑的蛊惑,赶来淮安寻花问柳,我看那什么楼八丈楼二公子此刻恐怕也不保了,你还指望这种人能为圣门尽什么力?” 他说了一长串话,让边巨豪听了脸色变幻不已,越来越难看 他笑了笑,走过来道:“金侯爷,朱侯爷这么做另有深意,是要亲眼看看东厂来了些什么人,又究竟为了什么原因要追杀边大侠和谢小……小哥!” 金玄白抓了抓后脑勺,忖道:“这也用不着如此夸张吧?在大街上大摆宴席,还一摆就是七十桌……” 朱天寿看到他这样子,大笑道:“贤弟,不需烦恼,你的几位夫人和手下,仍然可以在悦宾楼里用膳,至于漕帮的那些人,我就不应付他们了 忍者们潮水似的退了开去,谢凯还没说话,随他前来的众女已欢呼一声,向着苍龙七女等人蜂拥而去 穿行在酒宴里的伙计,没一个弄清楚刚才的一场杀戮是怎么回事,他们只知道两间酒楼的酒席,原先是漕帮的张分舵主所订,为的是宴请佳宾 他们不仅急着向其他的酒楼饭馆调运蔬菜鱼肉,还得借板凳桌椅,加买灯笼蜡烛,一时之间,忙得不可开交 刘掌柜咽了口唾沫,紧张的望着远处,耳边却突然听到有人朗声笑道:“边大侠,谢小弟,你们不用担心,这些混帐东西,有长白双鹤去应付,我们别理他们,尽管放心喝酒就是了” 刘掌柜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衫的年轻人,和一个锦衣魁梧老者,坐在一群花衣少女堆里,满脸春风的举杯相邀” 李承泰冷哼一声,道:“这么说来,你们都有大功劳罗?” 胡定德听出李承泰语气不对,谨慎的道:“不敢,属下只是尽职而已,并无任何功劳! ” 李承泰虽然知道胡定德所查出的情报略有不实,并非什么湖匪要出卖造船图纸给东海海盗,而是边巨豪要和魔门的星宗弟子会合,约了剑豪聂人远见面 这其中有许多玄虚,李承泰完全不明白,更不了解为何诸葛明要让胡定德等人下跪 他愕然望着李承中,紧咬牙关,任由血水从嘴角流了出来,也不擦拭一下 李承中接过铜管,转身往诸葛明行去 李承中垂着头,小心翼翼的走过这一桌,到了诸葛明身边,低声道:“大人,厂里发出的密报,请大人亲览 ” 他卷起了纸笺,低声问道:“是不是上回金侯爷交出来的那些信函传到了马公公手里,引出来的效应?” 蒋弘武道:“那些信函是由诸葛大人以专人送回京师,大概马公公看了之后,派出大批人马赶往宁夏监视,以致引起安化王爷不满吧!” 邵元节道:“我们别扰了朱侯爷的酒兴,等到喝完酒再和他商量一下” 井六月放开了手,刘掌柜转过身子,看到坐在一起的蒋弘武和诸葛明,壮着胆子问道: “请问官爷,两位侯爷的桌上,是不是也该多上两坛酒?” 蒋弘武和诸葛明被刘掌柜称作侯爷,一起大笑” 朱天寿心中舒坦,对诸葛明道:“诸葛大人,那些混帐东西从徐州赶路而来,大概都没用过晚饭吧?这么着,你吩咐刘掌柜另加三十桌,什么时候摆好酒席,就什么时候让他们站起来” 诸葛明听到这句话,总算松了口气,可是刘天赐却吓得几乎魂飞魄散,哭丧着脸对诸葛明道:“诸葛大人,小的店里所有的蔬菜瓜果、鸡鱼牛肉,全都用光了,这下再开三十桌,别说材料不够,就是桌椅板凳也不够摆……” 诸葛明皱了下眉,也觉得此事难办,陡然听到井六月笑道:“刘掌柜,这事好办,前面半里,有间太白楼,里面桌椅板凳,瓜果肉类,什么都有” 他捧着酒坛,灌了口酒,对诸葛明道:“诸葛大人,你叫几个手下,到衙门大牢去找到楼八丈那厮,别说是瓜果蔬菜,就是要他把整座楼送给你,他都会答应” 那跪在地上的七八位官员和三百名差人,一听他们两人报出的官衔,全都吓得拼命磕头 最后,诸葛明道:“你们若是办妥了这桩事,所有的事,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不然问你们一个勾结地方豪强,行刺两位侯爷之罪,你们每一个人都得掉脑袋,知道吗?” 那些官员最大的不过是六品官位,一听到诸葛明这句话,全都吓得面无人色,手脚发软” 诸葛明点了点头,道:“蒋大人请回 蒋弘武目送他们远去,这才微笑转身,心知以诸葛明的手段,这回非得把楼八丈榨干不可 他当下微微一愣,暗忖道:“金侯爷的七龙枪怎么会到了这家伙的手里?” 脚下一顿之际,已见楚慎之、楚仙勇、楚仙壮三人,也都是手里拎着长枪,紧随那人之后,大步走出了悦宾楼 而随在他们之后的则是金玄白,他扛着一杆铁枪,脸色凝肃的缓步而行,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蒋弘武心念一转,记起了这人是七龙山庄的庄主楚天云 井六月道:“当年四大高手原本是怕我师父又成为一个九阳神君,将来为害江湖,这才个个抢着授以绝艺,其实都是不安好心” 井六月瞪了他一眼,道:“你有见过天下之中,谁能佛道同修?” 他冷笑了一下,道:“嘿嘿!大概除了武当的祖师爷张三疯子之外,还没有第二个人能这么做吧?” 风漫天想了一下,默然无语” 边巨豪还待说话,见到所有的目光都望向自己,只得干咳一声,做了个手势,道:“井老三,你继续说下去,老夫答应你绝不插嘴就是了” 他把楚天云数落了一顿,接着跳到和天刀余断情冲进太白楼的经过,又夹杂了过去的事,颠颠倒倒的说了出来 如今一得到何康白的飞鸽传书,喜出望外,当下便把夫人留在庄里,两人带着数十名庄丁,一路赶往江南而来,准备和何康白等人会合 楼八丈受到弟子黄彪的误导,误以为漕帮带人要抢自己的地盘,更怀疑何康白等人来得凑巧,恐有阴谋,于是准备在太白楼中,使用二弟子黄彪之计,在酒菜中放置迷药,将众人拿下,作为可能谈判的人质 何康白等人,面对楼八丈的指控,百口莫辩,加上慑于锦衣卫的势力和聂人远的一手剑法,无人敢反抗,便在短短的时间内,全都成为楼八丈的阶下囚 若非是楚天云想要问出真相,当场喝止,只怕楼八丈立刻便会死于井六月的剑下 何康白等人问清楚情况之后,啼笑皆非,本想放了楼八丈,可是欧阳悟明气他放任徒弟要污辱爱女,坚持废了他一身功力 朱天寿轻轻的抓住了她的玉手,道:“谢姑娘,祢放心,有我在此,今后任何人都不能欺负我们圣门” 他笑咪咪的对谢恺儿道:“谢姑娘,祢还没见过我金贤弟的几位夫人吧?来!我带祢去见见她们,顺便也可以让祢学着如何玩麻雀牌 这些魔门女子,个个婀娜多姿,相貌都在水准以上,朱天寿挑了几个特优的美女,忖思道:“我把这些人带往湖北,最少也得走上二三个月,到时候夜夜春宵,岂不比我在青楼嫖妓要来得强?” 在花丛里挑选名花,眼睛越挑越花,朱天寿一路看过八九十名魔门女子,突然觉得眼睛有些疲惫 朱天寿问道:“祢们侯爷呢?” 田中春子恭声道:“禀告朱大爷,我们少主此刻正在后面厢房里,和何姑娘、秋姑娘一起劝架” 朱天寿作了一揖,道:“弟妹不需多礼 ” 朱天寿问道:“诸葛明呢?” 蒋弘武道:“他到大牢里去 ” 邵元节笑道:“侯爷能这么想,就海阔天空,没有心结了 倏然,远处传来两响更声,更夫拉长了嗓音,喊道:“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沙哑的声音,在冷寂的街道上回荡着,有股说不出的凄凉 更夫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远远看到几家客栈,灯火通明,连续的几间客栈都有军士出入 更夫抓起搁在脚边的灯笼站了起来,藉着灯光望去,只见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高大汉子,缓缓的从林荫深处走了出来,面孔十分陌生,以前从未见过 他怎样都料想不到,拳力一发,如同撞上了铁壁,立刻震了回来,烟杆平时使得极为得心应手,此时连出数招,却是把枪、镢、钺的招数全数使出,反倒如陷泥潭,招式受到滞碍,越来越慢 他心中大骇,不明白那个蓝衣大汉仍然手提灯笼站在丈许开外,为何自己会遇到这股无形的气劲,根本无法挣脱? 他认为天下没有这种武功,想必自己是中了对方什么秘法,才会有这种幻觉产生,于是提起全身功力,对着虚空又攻了两招 两枚暗器一脱手,发出呜呜的低响,一左一右射向金玄白,这时双方距离不足一丈,以金玄白的眼光看去,很清楚的可以看到那两枚暗器有似两朵莲花,花瓣和花蕊分明,张开的花瓣复叠一起,有十几片之多,蕊心则有数十根 不过由于那更夫受了内伤,发出暗器的劲道不大,是以那两枚莲花形的暗器转动的速度不很快,以致金玄白根本不以为意 尤其是那些牛毛似的根根花蕊,全是精钢所铸,疾射而来的劲道更强,转瞬便射到了金玄白身前 若是比起这种暗器,秋诗凤的飞霜、何玉馥的逸电,简直就像小孩子手里的石块一样” 她伸出纤纤玉指,准备拈起一片花蕊,却被金玄白喝止,道:“小心一点,这莲瓣的边缘刃片,极为锋利,别割伤了手” 楚花铃心里一寒,道:“可是我爹和欧阳叔叔他们……” 金玄白摇了摇头,道:“这两个老古板,脑袋里面也不知装了些什么,就是劝不听,讲不通……” 楚花铃跺了下脚,嗔道:“大哥,不许你这么说我爹!” 金玄白痴痴的看了下她脸上的神情,只觉另有一番动人的美感,忍不住道:“花铃,祢放心好了,不论我使出什么手段,我都不会伤害祢和祢的家人 楼八丈改名之后,在园里深处,筑下了一座雕梁画栋的八丈高楼,里面有大小房间,共达二百多间,若是和天香楼相比,不仅毫不逊色,反而更胜一筹 甚至由于多疑的性格,让他把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一干人都算计进去,准备树立他地方巨豪的威信,并可藉此迈向天下大豪的地位 “咕——咕咕——咕——” 有似夜鸟的啼声传了出去,远处柳林深处又传来同样的啼声,混杂在风声柳涛里,显得有些凄凉 他很清楚的“看到”楚花铃抱住了从小楼幽室出来的欧阳念珏,然后两人牵手坐在竹凳上,悄悄的说着话 那种感受幽玄深邃,难以言喻,虽是同样的一个躯壳,却有脱壳飞升的感应,可说介于神人之间 忖思之际,见到一队东厂番子巡行而来,于是立定了脚步,不再继续前行 除此之外,皇上还颁下密令,交由国师邵元节携出宫廷,要成立一个凌驾于锦衣卫以及东西二厂之上的内行厂 是以当这一批负责守夜巡逻的东厂番子,倏然见到金玄白手里拎着个人,缓步走在碎石小径,全都警觉的手按刀柄,瞬间散开如扇,挡住了金玄白的去路 胡定德快步奔出,到达队伍之前,高声喝道:“大家跪下,叩见武威侯爷 长白双鹤现身在金玄白面前,一起跪下,恭声道:“属下拜见金侯爷” 李承中恭声道:“多谢侯爷点拨,属下敬领训示,一定努力去查案,务必追查出个水落石出 他笑了笑,正想要出言询问诸葛明所住之处,已见到蒋弘武和诸葛明领着红黑双煞匆匆的走过来 李承泰飞奔过去,把金玄白擒下一名来自岭南霹雳堂的高手之事,详细的禀报了一番 诸葛明点头道:“既然侯爷交待过,你们立刻分批去办案,还有,巡逻网要扩大,包含整个园子的内外 由于当时楚花铃扮成一介书生,混在楚氏兄弟之中,并未引起聂人远的注意,而欧阳念珏则没有易容,以致被聂人远口头轻落了几句 若是换了个性子刚烈的女子,拥有玄门罡气的一身绝学,遇到丈夫日思夜想的恋着另一个已嫁作他人妇的情人,对自己始终不屑一顾,百般刁难,恐怕早就一掌劈了这个无情的丈夫了 这种度日如年的岁月,过了几年,终于两位老人家由于思念儿子而先后撒手人寰,留下了这个怨妇独自守着庄院,守着幼小的女儿,一天过一天的盼着丈夫回来” 他顿了一下,道:“所以我决定明天天一亮就动身赶回华山,准备找到掌门人,一同共赴武当,向天下群雄剖明此事,阻止这场悲剧的发生” 何康白愣愣的接过了银票,道:“你上回给我的钱,我一直没机会交给他们,这回你又……” 金玄白道:“上回那些钱,你就留着自己用好了,此去华山,路途遥远,也得身上多带些钱才行” 何康白行走江湖十多年,虽是听说过剑魔之大名,却从未在辽阔的江湖上碰过面 何康白脑袋里轰然一声,如同响起了一个霹雳,耳里尽是缭绕着金玄白的那句话 他悲喜交集,眼中含着泪,抬头望去,只见天刀和剑魔两人不约而同的跪了下来,向金玄白磕了三个头,眼中这两人,如今锋芒尽去,完全就像两个不会武功的读书人,竟有些飘逸出尘的雅士气质,让人心生敬佩 欧阳旭日拉着唐凰跪了下来,颤声道:“何大叔,我们……” 欧阳朝日也拉着唐凤跪在一旁,却是向着金玄白道:“金大哥,请你替我们做主” 金玄白望了何康白一眼,问道:“大叔,你说该怎么办?” 何康白心情特别的好,笑道:“欧阳悟明这个老混球,总认为自己出身武林世家,身份地位与众不同,根本不把唐门这种川西小派放在眼里,觉得和唐门结亲是件极为羞耻之事,老夫这回偏不如他的意” 何康白有些哭笑不得,摇了摇头,望着金玄白道:“贤婿,你这两位徒弟,武功实在太高了,不然我真的想跟他打一架,打掉这家伙的一身蠢气!” 金玄白哈哈大笑,道:“何大叔,你若想要打赢井六月,恐怕还得苦修三年才行,何况你就算能赢他,伤了太清门的颜面,婶婶会跟你善罢甘休吗?” 何康白缩了缩脖子,笑道:“贤婿,你说得极是,我还是别跟他们动手的好!” 金玄白从囊中取出用罗帕包好的铁莲花暗器,交给了何康白,道:“何大叔,这里面包的是岭南霹雳堂的暗器铁莲花,你可用来给旭日和朝日二人下聘,想必唐三爷会格外欢喜” 他当着井六月和余断情面,把唐门金银凤凰和欧阳兄弟的名字叫了一遍,果真没有出错” 井六月重重的伸手在余断情背上拍了一下,道:“师弟,你总算有些人味了,哥哥我喜欢你!” 余断情两眼一翻,道:“算起来我比你大两个月又七天,我该是你的哥哥才对!” 井六月大笑,道:“谁叫我拜师比你要早,应该说我是师兄才对!不然你问师父吧!” 金玄白见他们又在夹缠不清,连忙挥了挥手,道:“去!去!快去喝你们的酒,别在这里扯了!再胡扯下去,我把你们两个都逐出师门,免得麻烦” 何康白被井六月拉着,半推半就的向前行去 金玄白不知楚天云是被五千两银子所打动,还是被井六月说服,想要和井家结亲,这才不吵不闹的走了 他从怀袋之中掏出那叠契约,交给服部玉子道:“玉子,昨天夜里我没告诉祢,这整座万柳园,诸葛大人都替我买下来了,这里便是契约,祢给我收好” 金玄白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发现她原先是满头白发,仅是简单的梳了个道髻,插根木簪,如今一头乌黑的长发盘起,满头玉簪珠翠身着华服,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他暗忖道:“果真是佛要金装,人要衣装,这一打扮起来,何婶就像一个绮年少妇,真的比玉馥大不了几岁,由此可见她内功的修为深湛,红颜始终未老” 至于流云为何会满头白发,金玄白则就不太了解了,也不敢再多加追问,只得心中存疑 至于发股中间用二段犀玉大簪横贯,后用绿宝石点翠卷荷一朵,旁边一朵掌大的翠花,装缀明珠数颗,称之谓鬓边花插,双耳缀以珠嵌金玉丁香,更衬耳形之美,显得雍容华贵 金玄白听她提起这些头饰和耳环都是在苏州由宋知府所送,每位姑娘仅是拿出一件,便装缀得流云有似贵妇,不禁对宋登高有些怀念起来 比起齐冰儿的幸运,她认为自己太不幸了,如今陪伴身边的只有落寞和思念而已,令人惆怅 至于服部玉子、欧阳念珏、井凝碧和井胭脂比起她来,还相差一大截,唯一会成为她劲敌的,大概只有曹雨珊一个人了 所以齐冰儿心中的那种兴奋,简直莫可言喻,直觉得这都是金玄白的功劳 井胭脂抢着奔了过来,道:“金大哥,你怎么不叫我们?” 金玄白望了她一眼,想起井八月畏妻如虎,结果却在外金屋藏娇,和小妾生下了这么一个女儿,一直无法让她回到庄里,只能偷偷照顾” 此言一出,一阵闹哄哄的,齐冰儿、秋诗凤、何玉馥全都抢着说话,让金玄白一时难以招架” 井凝碧迫不及待的奔了过来,笑道:“大哥,我也要 何玉馥和秋诗凤首先奔了过来,都被楚花铃拦住,不让她们靠近 服部玉子眼珠一转,道:“祢们这几个不懂事的丫头,全都随大姐过来,我们到屋里去,让姐姐我教祢们一些功夫!” 她搂着欧阳念珏,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止住了她的哭声,然后转身往屋里而去 他张目四望,发现偌大的天井里,除了流云和风氏姐妹之外,其他的人都随着服部玉子走光了 可是金玄白知道,他经过这番潜修,会更进一层境界,这种境界无法言传,只能由他自己体会 伊藤美妙留在苏州天香楼里,总管苏州所有的产业,每隔一天便派出一明一暗的两名忍者,来往苏州和淮安之间,负责传递讯息 齐冰儿见到金玄白还有剩下的银牌,于是又替风漫云和风漫雪各要了一块,方便她们以后穿州过府,行走天下 诸葛明和蒋弘武狼狈为奸,吞下了楼八丈所有的财产,除了分给金玄白三万两银票和一座万柳园之外,连长白双鹤和红黑双煞都捞到了不少好处,每人实得五千两银票 蒋弘武这一辈子嫖过的妓院青楼,最少也有一百多家,可是他从没经营过青楼,把万花楼占到手后,也不知要如何处理,反倒不如诸葛明分到的几间店铺和货栈、客栈管用他领了块铜牌,做了内行厂的档头,搞得他有些莫名其妙,不过能和两个太监随侍在朱天寿身边,倒是让他极为高兴,认为自己跟对了长官,必会高升 金玄白偶尔问起柳月娘之事,消息都是由服部玉子提供,才知道集贤堡被烧了之后,程堡主不知去向,她又找来工匠,重建集贤堡 再加上她依据和齐北岳的约定,把沿湖一带的所有产业都收为己有,正和程婵娟忙着经营,每天奔波各处,几乎找不到人影 那一半留在水寨的绿林好汉,如今每人都拥有一处果园,种植果树,成为垦山开土的农人,个个都很高兴,因为他们经历了颠沛流离、刀头舐血的岁月,如今总算安定下来了 他本人无法亲自出马,为了表示慎重起见,特别命令唐麒领着欧阳悟明父子等一行人,陪着唐凤和唐凰返回四川,晋见掌门人,商谈结亲的琐碎事项” 蒋弘武吃了一惊,望了望井六月,想要说两句俏皮话,却怕他生气,反而惹来麻烦,只得笑了笑道:“井大侠真是好福气,有这么漂亮的二位侄女” 金玄白知道他的脾气,笑了笑,道:“你去吧!不过别把蒋大人送给余断情的两坛酒也喝了,免得又吵起架来 成洛君等人欣然同意,于是一行十多人边说边行,缓缓而去 此时虽然将近中午,不过小路两旁柳荫蔽日,只有斑驳细碎的日光从轻轻摇曳的柳林间隙洒落下来 但是金玄白的目光锐利,略一浏览便看清楚那些人的长相,发现前面几匹马上的骑士胖瘦不一,全都已过壮年,只有后面的十几个骑士都是年轻人” 洪大人一勒缰绳,侧首对身旁的短须白面士绅道:“杨大人,我们得下马拜见侯爷 蒋弘武扬声大笑,道:“仇钺,你这个臭小子,眼里只有金侯爷,莫非忘了本官?” 仇钺一听到蒋弘武的声音,便打了个哆嗦,再一看清他那张有道刀疤的马脸,立刻吓了一跳 他跨前一步,口称“久仰大人威名,今日一见,不胜荣幸”,双手已搭了上来,要和金玄白较量手劲 蒋弘武哈哈大笑,道:“泾阳伯,十数日前,剑豪聂人远在金侯爷刀下,仅撑过九招,便命丧黄泉,你觉得比起剑豪来,武功有何超出之处?” 泾阳伯神英全身一震,可是仍然不予置认,一双大手紧握住金玄白的双手,力道缓缓逼出,运出全身七成功力,握了下去 这飞马腾空而起的情况一发生,在场的人,除了杨一清之外,其他稍涉武学的人,全都面现惊骇之色 他躬身深深一揖道:“金侯爷真乃神人也!令下官眼界顿开,深感震撼!” 金玄白也弄不清楚这右都御使是个什么职位,听到对方自称“下官”,颇觉过意不去,大袖一转,气功涌出,又把他托了起来” 金玄白点头道:“好!你吃完饭后,就随我在万柳园住个一两天,然后再返回木渎镇去探视你娘和大舅吧!” 仇钺喜形于色,让那几个随行的将军和千户们看了,羡慕不已,知道单凭金玄白这几句话,无论仇钺的武功练不练得成,以后任何长官都会对他刮目相看 这十多天来,金玄白是第一次上街,眼看街上行人如织,个个都脸上带着笑容,不明其中之理,却也没有深究下去 可是蒋弘武仍然如此不悦,由此可见这一次聚会,极为私密,绝对不能张扬 杨一清道:“蒋大人,可能是本省的巡抚蔡大人和三司大人到了,他已经尽量低调,就请大人不必苛责了 他恍然大悟,忖道:“原来安化王果真要造反,这批官员秘密来此,就是为了应付此事,看起来仇钺受到重视,特别把他调往四川,为的便是给他立功的机会 蒋弘武是第一次见到他们施展轻功,发现这三位武林前辈果真修为不差,比起长白双鹤来,丝毫不逊色 仇钺从申时开始练刀,一直练到了二更时分,挥刀近六千下,才把四招刀法的雏形变化完全记住 仇钺记得自己初进军营时,也经过一番没日没夜的操练,当时叫苦连天,每天带着一身酸痛,躺在土炕上,觉得生不如死,终夜辗转难眠,痛苦不堪 洗浴之后,他稍感疲惫,于是鼓起勇气和大桥平八郎及高桥五十四二人又练了两个时辰的刀法,直到天色破晓才停了下来 进了万柳园之后,小林犬太郎领着那六百余人到后院归队,等候分配任务,仇钺则被一名等候的丫环,带到了东院的大厅” 金玄白问道:“邵道长,朱大哥他们现在还在玩啊?” 邵元节道:“侯爷玩到天亮,这才结束战局,几位大人输了不少,可是每人得到侯爷赠送的一副麻雀牌,全都非常高兴,我过来时,他们已经全部告辞,回到客栈去了” 邵元节等人向金玄白告别离去,仇钺知道这个中年道人是当今的国师,当下立刻跪了下来,恭敬的磕了个头,道:“下官仇钺,拜见国师邵道长” 仇钺欲待跪下,却被诸葛明拦了下来 假使当时自己不能和周瑛华私奔,那么也有不同的后果,一是和她相偕殉情,留下老母,白发人送黑发人” 仇钺望了金玄白一眼,只见他似乎陷入深思之中,面色却有着一丝凄楚和萧索” 诸葛明点头道:“你查到结果之后,可捎信托人送往任何一个驿站,只要在信封上写着我的姓名,就一定可以传到我的手里” 说到这里,他看了金玄白一眼,然后向仇钺道:“贤侄,祝你一路顺风,我走了!” 仇钺恭身相送,直到诸葛明背影消失不见,才站直了身子,转眼一看,只见金玄白已站在窗口,负手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至于侯爷是朝廷的勋爵官位,仇钺是连想都不敢想,只希望能有朝一日做到总兵官,就心满意足了 金玄白接了过来,发现那个铜匣颇为沉重,也不知里面装些什么,唤过仇钺,道:“这是你的师娘们送给周姑娘的礼物,你收下吧!” 田中春子道:“仇公子,你把盒盖打开来看看,包准周姑娘喜欢 他眨了下眼睛,仔细一看,才发现里面盛着珠花、金钗、玉簪、翠玉耳环,几乎一满匣 敢情那些五颜六色的大旗上,有的写着“替天行道”,有的则是什么“日月神教”、“日月丽天”、“纵横天下”、“扫平妖孽”,总之每一幅旗帜的标语都不相同,以致让那些自认是满腹经纶的士子们看了,不知道这批人到底是代表什么组合,而日月神教又是个什么教派和组织? 这些人没有一个看过当今皇上的御笔题字,故此竟无一人识得,这些斗大的楷书,都是正德皇帝花费了一个时辰的思索,又经过半个时辰的工夫,才亲笔写下来的 此时,淮安城里的江湖人,无论是城狐社鼠或是地方的黑道、牛鬼蛇神们,在经过官方差人和东厂人员的一再扫荡之后,全都逃得干干净净,再无一人敢留在城里,以致没人认出这个庞大的阵仗,正是代表着明教的势力 朱天寿从第一辆马车的车窗里探首而出,前后看了一阵,眼见如此壮观的局面,不禁脸上泛起了得意的笑容,尤其是见到大旗招展,上面所写的一些大字,更是极为高兴 邵元节看着朱天寿拿起酒杯喝了口酒,一脸欢愉之色,于是又仔细的盘算了一下,觉得此行纵然招摇,已无凶险,这才接过张忠递来的酒杯,浅浅的啜了一口酒” 邵元节点头道:“侯爷感天悯人,关怀百姓,走这么一趟下来,只怕江湖上最少平静二十年,再也不会有任何豪强恶霸敢霸占土地,欺压百姓了 他的心中虽然这么想,却不敢说出来,笑道:“侯爷,这事极为简单,谢姑娘既然想要红烛高烧再进入洞房,我们就给她一场婚礼,又有何妨?” 朱天寿两眼发光,坐正了身子,道:“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她想要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我给她就是,呵呵呵,那可太简单了 朱天寿听得晕晕忽忽的,再加上马车有些摇晃,两眼渐渐睁不开来,道:“道长,你替我去看看金贤弟,我想要睡一下” 张忠和张雄两个小太监唯唯诺诺的应了一声,邵元节出了车门,又交待了控缰的田三郎几句,这才放心的跃身到了路边 这时,车马早已出了淮安城,行走在宽敞的官道之上,前行的马队扬旗而去,远在十里之外,而后面的车队和五色缤纷的明教五旗弟子还迤逦在半里之外,一眼望去,只见旗帜飘扬,看不到尽头 连绵的车队过去,接着而来的则是明教五旗弟子,队容整齐的随后而行,彩旗飞扬,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那些明教弟子格外的精神抖擞 不过邵元节却明白,这批人训练不够,武功修为极浅,纵然分成五旗,实则失去昔年明教五旗的战力,只能跟一般的江湖帮派里的徒众相比 这混杂在内行厂番子马队中,竟然有边巨豪和风漫天带来的属下人员,而这三位武林高手充当殿后之责,倒使邵元节颇为讶异 而高天行则凭藉着这股庞大的力量,保护刘瑾的人身安全,让他不断的诛杀异己,逐渐迈向权力的高峰” 风漫天点头道:“国师说得是,详细情形的确要问过金贤侄才能作数,否则犯下欺君大罪,谁都无法担当” 邵元节抬头左右顾盼一下,只见就这么说话的一会儿工夫,那长达一里的明教队伍,已经走得没影没踪,回顾来头路,远远的可以看到两支大旗高高挑起,显然是由金玄白押镖的五湖镖局队伍已经慢慢的跟了过来 犹记当时蒋弘武被斥,满脸通红,而朱天寿在张忠和张雄两位太监扶入房中休息时,曾屏退左右,对自己所说的那番话,此时回忆起来,其中颇有几分玄机 他再一想到朱天寿常常称兴王为兴献王,而兴王朱佑杭从三十岁之后,便要藉助药石才能行房之事,觉得其中颇有关连之处,不由恍然大悟 因为这件事太荒谬了! 邵元节笑了笑,忖道:“或许金侯爷这么做,就是要让人看不透,否则他又怎会把神枪霸王的旗号打出来?” 其实金玄白自从被金刀镇八方邓公超安了个五湖镖局副总镖头的头衔之后,连一趟镖都没走过,更没有支领过五湖镖局的一分银子酬劳 他在这些日子里,全部充当的是朱天寿的保镖,按日计酬之外,还另有来自锦衣卫和东厂的破案奖金拿 除此之外,他还收了许多的贿赂和赠与,这些馈赠除了黄金白银之外,还有珠宝首饰,总数之多,让他根本无法计算 因此,金玄白下令以镖局的名义前往湖北时,没有一人敢反对,也无人能提出意见,于是就以这种杂牌军的方式,高擎着镖局的大旗和神枪霸王的三角形镖旗,浩浩荡荡的走在官道上 在过去的岁月里,他们使用过多种的变装,来掩饰自己的身份,是以对于一变为内行厂的番子,再变为五湖镖局的镖师,全都极为自然,视为理所当然之事 身份的转换,对于这些伊贺流的忍者来说,丝毫不觉得突兀和不自然,只不过他们从未扮演过镖师,这才看起来破绽百出 他暗暗咽了口唾沫,道:“不过这件事和傅姑娘说,反而更为恰当,因为祢也是当事人之一 这时,金玄白已纵马驰到了大车之旁,听到车里的惊叫声,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勒住缰绳,探身查看 而朱天寿所领军的八百多名明教徒众,以及随后赶来接应的一百多名卫军兵士,分别包下了三间客栈,双方相距不到一里,互不干扰 至于平时活跃于闹市,雄踞各方的地方豪强,则在看到明教徒众的庞大阵容,以及来自官府衙门的警告之后,都纷纷在酉时出城,躲到乡下去避难了 江彬虽然长相粗野,脸上又有伤疤,却是心眼玲珑,发现被征调来保护的人是位侯爷,纵是不知朱天寿等人为何要高举明教的大旗,张扬而行,仍然尽心尽力,领着两名任职百户的拜弟李泰和李琮,忙里忙外的张罗一切,在东厂档头胡定德的协助下,把一切住宿饮食等琐事,都料理得十分妥当 而在离去之前,见到了多位国色天香的美女,也没有露出丑态,出现任何失礼或变态的言行,否则他们很可能当场便被那些剽悍的镖师们,斩杀于客栈之中 至于井凝碧之所以能被列入名单中,完全是服部玉子的一番话,才说服了其他人 那番话便是金玄白常跟服部玉子提起,出师时沈玉璞所说的一句戏言,便是要金玄白挑战漱石子,将他击败之后,把漱石子的孙女娶为小妾 服部玉子认为以金玄白目前的武功修为,足以和漱石子一拼,至于能不能将之击败,是一回事,而娶他孙女为妾,又是另一回事 再加上井胭脂的出现,让这一群年龄相近,背景类似的美女们,全都相处得油里调蜜一样,更舍不得离开服部玉子了 井凝碧的身世背景,比起楚花铃、齐冰儿等人,还要高得多,但她聪明慧黠、秀丽可爱,一点也不以自己是武林第一高手的孙女自傲,以致夺得众位大姐姐的怜爱,终于经服部玉子的游说,而被列入金玄白正妻的名单中 其实服部玉子之所以这么做,是有一番私心,她之所以笼络曹雨珊、井凝碧,是为了树立她大姐姐的威望,增加她在金玄白心中的份量 以她的观察,金玄白最钟爱的还是齐冰儿,原因在于她是金玄白第一个情人,纵然齐冰儿的美貌比不上秋诗凤、楚花铃以及自己,她仍然占有优势 酒宴之后,聚德客栈里摆出了十桌麻雀牌桌,由朱天寿先和谢恺儿讲解麻雀牌的玩法,然后又从楼下把边巨豪、成洛君、风漫天三人请来,开出第一桌 朱天寿酒后,兴致极高,命令张忠和张雄二位太监,取来大金匣,在场的每一位女弟子,都给三百两银子的银票作为本钱,然后展开一场十桌麻雀牌大赌 江彬依照指示,派出李琮,带领二百名军士先行,沿途封锁官道,清除旅客,布桩二十里之远,务必让五湖镖局的行列畅行无阻 依照诸葛明的计划,由朱天寿率领的明教队伍,隔了半个时辰才动身,务必和金玄白的行列保持十里的距离,可以相互呼应 于是,这两支队伍几乎成了过境蝗虫一样,沿路而去,几乎把各大城市的官员们多年搜刮而来的财物一扫而空,让这些平日作威作福,吸惯民脂民膏的官员们,个个都叫苦连天 金玄白浑然不觉此事,他领着五湖镖局的镖队,一路西行,走了半个多月,都没碰到一个要劫镖的匪寇,也没碰到任何地方豪强过来拜访,以致让他觉得颇为悠闲 这个命令让这些旗坛帮派叫苦连天,可是随着消息传来,北六省的绿林帮派,在连续十天之内,已被挑了五十多座跺子窑和山寨,死伤人员多达千人,所有的首领人物无一幸免,全都一刀割喉 朱天寿见他有些恍神,笑道:“金贤弟,你的酒量还是没有进步啊!怎么才喝了几杯,就有些恍神了?” 金玄白回过神来,道:“小弟并非不胜酒力,而是看到谢姑娘她们,才几天工夫,就学会了玩麻雀牌,并且玩得如此熟练,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朱天寿扬声道:“好!我立刻就来” 金玄白见他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问道:“邵道长,朱大哥是不是喝醉了?” 邵元节笑道:“他是酒不醉人人自醉,看到这些美女,他已醉了一半,其他的……” 他摇了摇头,道:“不过这些日子,倒是侯爷有生以来,过得最快乐的时候,这都是因为碰到了你,让他找到了希望” 他真诚的道:“我以前只是个乡下孩子,可以说是井底之蛙,没有见过世面,就因为碰到了朱大哥,才让我可以过这种悠闲快乐的日子” 邵元节道:“侯爷,表面上看起来悠闲,其实暗地里危机四伏,因为直到此刻都还没查出高天行是否已经带人出京 金玄白摺起了信,抬头道:“道长请放心,井六月看起来卤莽,其实心思也很缜密,有林泰山那些人在他身边,就算绿林总寨有三千人在里面,也挡不住他必杀九刀” 邵元节点头道:“侯爷说得是,井施主武功高强,剑法精湛,绝非粗卤之人,贫道倒不怕他出事,只是怕他们大开杀戒,把盟主巩大成给杀了,会引起丁重三出面,最后会引来少林的干涉” 他捋了捋颌下的短须,道:“他说没动静,便表示高天行仍在宅中,每日饮食正常,可见高天行并未因聂人远之死,采取任何行动 他临行之际,本想和朱天寿打个招呼,只见这位逍遥侯爷手扶谢恺儿的香肩,整张脸凑在她的腮边,不知在说些什么,逗得谢恺儿不断轻笑 而同坐在牌桌上的成洛君、边巨豪、风漫天三人,各踞一方,正用心的整理各自面前的牌,那种全神贯注的样子,根本对朱天寿轻薄的动作视若无睹 金玄白走出客栈,只见街上一片灯火通明,巡行的灰衣人手里都掌着灯笼,十人一队,远近巡逻,直到二十多丈之外,仍然看到移动的灯火” 金玄白抬头望去,只见那领头之人面容黝黑,长相颇为端正,不过一道伤疤出现在脸颊,使得他看起来显得有些狰狞,顿时记起此人曾随东厂小档头胡定德求见过自己 金玄白的确也不知道江彬的来历,见他态度恭谨,挥了下手,道:“江千户,起来吧! ” 江彬恭敬的又磕了个头,道:“谢副总镖头”这才爬了起来” 江彬虽见金玄白并没有责怪自己,依然一再的向李亮三等三人道歉,这才领着那些兵士离去” 他发现自己说了句谎话,也有些不好意思,问道:“三位有什么要事找在下?请到前面的云聚客栈一谈,今夜我们就投宿在那里,大家坐下,喝几杯茶,再慢慢谈” 他们四人缓步往云聚客栈行去,一路之上,李亮三等三人看到警卫森严,整条长达三里多长的大街全都封锁,不禁浮现讶异之色 李亮三终于忍不住问道:“请问金大侠,听说明教复出江湖,这些军士警卫森严,是否为了明教而来?” 金玄白不能说出朱天寿等人的图谋,只得又扯了个谎话,道:“他们是在监控明教之人,不过详细情形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所说的死伤人数和金玄白所看的秘柬又有不同,倒使得金玄白吃了一惊,讶道:“怎么连邓总镖头也亲自出马了?真的是……” 见到李亮三目光炯炯的望着自己,金玄白立刻闭上了嘴,不想多说下去” 他脸色大变,道:“金大侠,你带着数百名镖师经徐州,过合肥,又弯到了江西,到底目的是什么?会不会也是为了对付我们绿林盟?” 金玄白脚下一顿,道:“李盟主,你多虑了,我们这次是要往湖广而去,至于行程为何如此缓慢迂回,则是另有原因,不过我可以保证,绝不会对贵盟有任何不利的行动,否则也不会这样 扑天雕和翻天鹞子在江湖上成名,靠的便是一身奇诡的轻功身法和扑击巧打之术 可是他们三人循着金玄白消失的方向追去,一直到了五十多丈之外,眼看就要出了市区,来到郊外,仍旧没有看到金玄白的身影 李亮三脚下稍缓,望着灯火零落的村野,正踌躇着是不是追错了方向,蓦然间,见到一条匹练似的红芒腾空而起,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大弧,射向苍茫 李亮三藉着星光和河面反映的淡淡光影,凝聚着目力从草丛间望将出去,只见在河坝下的碎石地上,其中一人手持一支泛着火红光芒的长剑,挥动间,人影迷离,似被一幢红色光幕罩住 而围攻此人的两个高手,一人手持一支松纹长剑,穿着一身灰衣,另一个则是身形高大的中年和尚,手中挥舞着一支七尺长的禅杖,恍如一条青龙,上下飞旋,灵活无比 因为此人手持一支松纹古剑,身形飘忽如电,剑法轻灵,挥动之际,却隐含风雷之声,所有的招式,全都是武当剑法 那个大和尚腾身倒飞而起,人在空中发出一声大笑,道:“好小子,你把老衲用了三十年的禅杖都毁了,这笔帐找谁去算?” 他这一开口,李亮三立刻认出这个大和尚正是少林上代掌门人空性大师,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空性大师右手持着杖首,左手则是二尺多长的杖尾,腾空跃起了一丈多高,笑声未落,突然像块顽铁一样,从空中跌落下来 雄劲的掌风落在河面上,激起一片水花,湍湍的激流几乎为之而断,水波飞激中,空性大师已藉着反弹之力急速的换口气,跃回了河边碎石布满的沙地上” 金玄白见到他们根本没有理会自己,不禁有些怒意,冷哼一声,道:“依照你们的修为来说,必然是武当、少林两派中的翘楚,为何藏头露尾,不敢报出名号?” 他横剑于胸,运起了九阳神功,顿时气波泛起一片红光,如同有形的光圈,快速的往外扩散 刹那之间,强大的压力来自四面八方,指掌所及之处,全是罗汉掌法招式衔接处的细微破绽,逼得空性大师每一招都出了一半,便立刻变招 那支长剑有如长河直泻,落了下来,却被金玄白在远处伸手一抄,贴地而行,快速的落在他的手里 滚滚的河水,哗啦啦的不断流去,躲在林边草丛里观战的李亮三和扑天雕、翻天鹞子三人,心中却似涌起万丈波涛,激动无比 青木道长脸上蒙着布巾,看不出表情,可是空性大师已变得一脸凝肃,有些灰白的浓眉皱了起来” 金玄白冷哼一声,道:“你的道号如何称呼?在武当派身居何位?为何要蒙面而来?这三个问题若不回答我,我绝不和你多说什么!” 青木道长一振手中长剑,剑刃在夜风里发出一阵轻吟,厉声道:“你从何处学来这御剑飞空之术?是本门的铁冠道长还是九阳神君?” 金玄白冷冷的看了青木道长一眼,道:“我对你的手下留情,难道你还感受不到?莫非你真要我下杀手不成?” 他侧过脸去,指着空性大师,道:“还有你,这位少林的大和尚,连名号都不敢报,真是丢了少林的脸!” 空性大师一愣,不怒反笑,拍掌道:“施主说得好!贫道练了三十年的少林武功,竟然不如尊驾,的确是替少林丢脸……” 他往前走了一步,继续道:“只是不知昔年大愚师伯传授你的少林武功,你学会了几样,竟敢出此狂言?” 金玄白看他一脸气鼓鼓的,心中觉得有些好笑,故意道:“也不多啦!学了十五种,目前只精通其中十二种而已 金玄白凝目望去,只见那人头戴高冠,身穿青袍,背上背了支黑鞘长剑,面容清瘦,五柳灰髯及胸飘拂,望去宛如神仙中人 铁冠道长本名盛瑜,正是华山老人盛琦的亲弟弟,兄弟之间相差仅有三岁,感情极为融洽 华山老人盛琦见他有些不悦,淡然一笑,道:“老夫偕同大和尚和臭道士一路从长白南下,见到江湖上一片纷乱,到处血腥,全都是流传着你率领着镖师追杀各地绿林黑道人物的事迹,北方的江湖人物,无论黑白二道,都视神枪霸王为杀神……” 他说了一长串话,看了身旁的空性大师一眼,继续道:“当时我们三人鉴于镖行失镖,为了取回镖银,也是理所当然之事,故此未加干涉,而另一个原因则是听到江湖传言,已从江湖上消失多年的魔教,又重整旗鼓,再出江湖,所以才日夜赶路南下……” 空性大师哼了一声,道:“我们连赶了五天四夜的路,好不容易到了这里,却发现传闻中的杀神竟然不在江北,真是……” 盛琦见他摇着一个光秃秃的大脑袋,像是拨浪鼓一样,不由笑道:“由此可见,江湖传言,不能当真” 盛琦一笑道:“臭道士,他在你们二人面前卖弄这两派武功,岂不是孔夫子门前卖三字经?” 金玄白道:“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诸其人之身 因为他练剑多年,到如今才能从剑上发出十朵剑花,而金玄白却能一剑灿放出十四朵剑花,可见功力之深,远非自己所能比拟 尤其是盛琦心中的激动,更是非话语所能言喻,想起已经逝世的铁冠道长盛瑜,更加悲伤 就是这种心理,导致漱石子不惜污蔑沈玉璞出身魔教,他日神功若成,必会为害天下,这才造成四大高手联袂下了泰山,千里追杀九阳神君的事实……金玄白从这一个想法为立基点,然后往外推想开去,把天下十大高手的名号,在脑海中一一过滤,果真发现漱石子的话,有极大的破绽 依据金玄白所知,剑神高天行是剑豪聂人远之师,他的一身修为全是明教上百年流传下来的武功 而排名第八的无名氏,乃是昔年被朝廷指称秽乱内宫的妖人李子龙,他更是所谓的魔教余孽! 以漱石子的一身道家玄功修为,怎会辨认不出高天行和李子龙都是出身魔教?当年他未发现此二人,后来又怎会认为沈玉璞是出身魔教? 由此可见,他若不是存有私心,妒忌英才,便是别有居心,想要把枪神等四大高手一起坑了! 这个想法极为大胆和荒谬,让金玄白自己也吓了一跳 盛琦失声道:“什么?你……你已把九阳神功练到了第七重?” 金玄白哼了一声,左掌挥出,气劲狂飚,轰然一声巨响,灰尘弥漫,沙尘碎粉滚滚飞腾,吓得三位老掌门人,全都退了一步” 金玄白见他突然称自己为“大侠”,知道自己露了那一手,果真震住了这个狂妄自大的武当高手 至于盛琦则是另有一番感受,想到了昔年和二弟把臂而行,步行在华山梅谷之中,迎着片片白雪,观看谷中万梅绽放的盛景 金玄白默然的凝视着青木道长的眼睛,道:“太极阴阳之理,只要练过几天武功的人都知道,孤阳不生,独阴不长,必须阴阳调和,也是浅显之理,什么太极心法融入九阳神功,全是狗屁,你知道吗?” 青木道长觉得自己仿佛是初入师门的小道士,正听着本门师长训话,不禁点了点头 而那支熠熠发光的追日剑在他身外,穿梭往返,迂回转折,已化为一抹虹光,又似一条红龙,灵活的遨游于天际” 空性大师仰望穹空,但见金玄白身外笼罩着一层淡淡的红光,那条匹练绕着他的身外飞翔旋行,不断的绘出美丽璀璨的光影,使得金玄白宛如神仙凌空御风而去二弟呀,二弟,莫非你在临终前,已领悟出以气御剑之理,传给了金玄白,目的便是为了光大我华山……” 他似乎觉得胸口遭到巨锤一击,疼痛之中,热血奔腾,激起了另一种从所未有的雄心壮志 河床上的大片树林、田野、桑林,在夜色笼罩下,显得格外的宁静和安祥 他吃了一惊,忖道:“这三人何时追来这里的?他们若被三大门派的高手发现,恐怕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空性大师,则是唯恐自己和青木道长联手攻击金玄白,结果仍然败下阵来的丑事,被人看在眼里,更是心中焦急,运起全身功力,大袖挥动,有如一只大鸟,快速绝伦的扑向李亮三等人存身之处 他们这三位老掌门人,功力相差不远,动作虽有缓急之分,方向却是一致,那十多丈远的距离,仅是两个起落,便已到达 李亮三唯恐自己的相貌被青木道长认出,赶紧以袖掩脸,沉声道:“快走!” 话一出口,他已展开昆仑轻功身法,一式“龙游苍溟”,穿林而入,而扑天雕和翻天鹞子二人则随后飞跃而起,也跟着蹿入林中 他吸了口凉气,这才发现刚才力抗金玄白的御剑术,手中的这柄百年古剑已经被对方的利刃伤及,不禁心中一痛,又退了两步,失魂落魄的望着金玄白 空性大师比青木道长慢了须臾,他的脚跟刚一站稳,立刻见到青木道长挥剑出手,随即便剑断退开 他们骄傲自大,目空四海,武当的绝艺未能完全领悟,仅通一些皮毛,便视天下英雄于无物 直到金玄白的身影即将消失在林中,空性大师才一摸光头,道:“臭道士,和尚我只听过朝廷有东厂、西厂,何时又有什么内行厂?” 青木道长一愣,忙道:“这家伙在说大话” 金玄白微微一怔,犹豫了一下,不知要不要也同样的以传音入密之法和他交谈,目光闪处,已见到青木道长和空性大师联袂追了过来,距此不到二十丈远” 青木道长两眼一瞪,道:“谈什么条件?井老大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怎么肯和神枪霸王谈条件?他一定会尽全力把这小子毁了,不然未来的武林,还有我们武当、少林、华山的立足之地吗?” 盛琦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道:“无论怎样,都该由井老大决定,他到衡山去找袁长老,托我们到江西来找百草生带上十二味药草去衡山炼丹,替九千岁祛病延寿,我看不如这样吧……” 他稍稍一顿,道:“我们就此分道扬镳,青木你先回武当,大和尚赶往衡山,老夫我则继续留在此地找落英谷垂杨村,务必找到百草生,然后一个月内在武当会合,你们说,这样妥当吗?” 青木道长望着空性大师,问道:“大和尚,你说,盛道兄这样安排,可不可以?” 空性大师沉吟一下,道:“这应该是上策,我们就这么办吧!等到碰见了井老大之后,看他怎么决定,我们再作打算 十几处的火头,到处窜起,卷着漫天的黑烟,遮天蔽地,熊熊的火光里,人群逃窜,呼天喊地,却是看不见人救火 阵阵浓烟,随风卷过来,逼得他们退出数丈 闪烁的刀光剑影,映着冲天的火光,每一张脸都在扭曲着,狰狞万分,随着刀起头落,鲜血飞溅,都看不清楚是谁在杀谁,只见到一具具的尸骸落地” 李亮三心悦诚服的道:“如此一来,在下就放心了!不然师门遭劫,武林大乱,也非在下所愿” 翻天鹞子缩了缩脖子,道:“幸好我们站对了一边,没有和他为敌,不然恐怕就跟北六省绿林盟一样,数十个帮派就此灭了!” 李亮三深以为然,点了点头,道:“原先我们的推算,果真没错,这一次朝廷用金大侠为指挥使,成立了内行厂,恐怕目的便是对付江湖人士 刹那之间,李亮三思潮泉涌,前尘往事,全上心头,叹了口气,道:“俗话说,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尽力去做,管它成不成功,总之问心无愧就行了 他望着李亮三等人消失之处看了一眼,只觉心潮起伏,犹未平息,轻叹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唉!这是个什么世道?怎么江湖上黑白颠倒,人鬼难分起来?绿林贼寇抱着江湖道义,一腔热血想要弭平危机,而所谓的正派人士却为了一些私怨,竟罔顾武林规矩,江湖道义,准备要对付一个手握大权的神枪霸王,真是自寻死路!” 他感慨了一下,往右望去,只见二十多丈之外,那些在燃烧中的民房,此时大火连成一气,有些越烧越旺,有些外缘的房舍已化为灰烬,只有断垣残壁里仍有些黑烟冒出来 那些人陆续的从镇里逃出,聚集在镇外的空地上,有人在哭泣,有人在诅咒,加上小孩的哭闹声,吵成了一团 盛琦从一个死者身上拔出两枚暗器,发现一枚是星形,另一枚则是十字形,镖身中间都有一个小孔,形状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 由此可见,那些年轻的美女,个个都有一身不俗的武功,就算自己的徒儿何康白来此,也不见得能够取胜 惨叫声里,鲜血飞溅,那个女子剑式一转,剑光流动,竟然灿化出七八朵梅花 这些人没有参加战局,全都在摇旗呐喊,围观战况,显然根本用不着他们加入,或者对那些花衫女子有着强烈的信心所致 盛琦想起了刚才躲在桑林里,听到李亮三和扑天雕、翻天鹞子二人所说的那番话,惊骇的忖道:“这批打着明教旗号的女子,也不知是什么来历?竟然练成了如此厉害的刀剑大阵,再加上那些手持绣春刀的灰衣人,个个身带杀气,必然是东厂的高手,看来那个姓李的什么盟主之言不假,这完全是个布好的陷阱,目的便是要对付高天行或者各大门派……” 想到这里,他觉得背后一阵冰凉,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尤其是没有见到金玄白在场,更让他认为朝廷新近成立内行厂之事,可能不假 这时,盛琦才发现那些大汉虽是刀法凌厉,却都毫无内力修为,仅是仗着强壮的臂力挥刀而已,自己提起七成功力应战,倒是小题大作了 盛琦这时已落身三丈之外,眼看这种强大的气劲,骇然惊忖道:“玄门罡气!” 玄门罡气的威力,他见过多次,不过都是在漱石子身上看见过的,如今却是在一个白发少妇的身上,再度重睹,使他更感意外 当然,经过他们处理之后的尸体,每一具软甲都已被脱卸下来,囊中的银两也都被掏了出来,乐得那些原先埋怨连连的军士,全都一个个笑呵呵的 当时的一个卫所军人,每个月的薪俸,还不到二两银子,如今参与掩埋工作的人,平空落得十两银子入袋,可说都是发了笔小财,怎不叫他们不欢喜万分? 江彬等到军士们清洗完了软甲,领着这些部下,扛着软甲,用两个大木桶装着银子,回到了架设在街首镇外的军帐里 江彬带着卫所军士分散在四处,一见金玄白赶来,也加速抢去叩拜这位侯爷 此时,他昂首阔步的走在大街上,不时回头看着手下的军士们抬着银鳞软甲,扛着大桶白银,再摸怀中的一叠银票,只觉浑身舒畅,飘飘欲仙 他回到军帐,已过了午时三刻,那些留守的数百名卫所军士都还没用餐,全都坐在临时搭好的饭桌边等着他 江彬意气风发,命令手下把银鳞软甲堆在大几之前,然后自己提着两大桶白银,走进帐里” 江彬听到朱天寿把自己的官衔都免了,径自直称自己的姓名,知道已在侯爷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恭敬的应了一声,退出军帐 眼看江彬等军士忙碌的处理一些灾后事宜,朱天寿慰勉有加,此时,由邻近州县赶来的地方官员,陆续赶到,朱天寿把邵元节留了下来和这些人周旋,径自返回军帐之中 她这一出手,让风漫云和风漫雪二位感到不安,于是也暂时盖起了牌,从邻桌亲手送上糕饼糖果,要他慢慢的吃 何夫人打出了一张东西,道:“真是奇怪,那人分明使的是华山派的轻功身法,怎会远远看到我就逃之夭夭?玉馥,祢看会不会是祢爹回来了?” 何玉馥摇头道:“不会吧,爹此时人在百里之外,怎会赶到这里来?更何况他老人家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怎会怕见祢呢?” 她笑了一下,道:“娘,一定是祢看错了!” 何夫人冷哼一声,道:“华山派的轻功身法,我还会认不出吗?不是祢爹,难道姜大哥会跑来这里?” 金玄白知道她们所说之人,很可能是盛琦,不过华山大侠为何要尾随自己之后,赶来镇上,就非他能了解的,也有些耐人寻味” 齐冰儿白了身边的金玄白一眼,道:“秋妹妹,祢好威风啊,早知道,我就把留在太湖里的四个丫环全都带出来了!” 秋诗凤知道她是在示威,笑了笑,道:“齐姐姐,祢别糗小妹了,好不好?我从小到大,身边就这两个丫环,怎么能跟姐姐祢相比?” 坐在隔壁桌打牌的服部玉子,见到她要和齐冰儿抬杠,赶忙道:“诗凤,祢胆子好大,坐在冰儿妹妹的下手,还敢跟她顶撞,莫非不想吃牌了吗?小心她顶死祢,让祢输得再也不敢上桌了!” 秋诗凤听到服部玉子都开了口,吐了吐舌头,笑道:“冰儿姐姐,对不起,是小妹失言,祢是大人不计小人过,多喂我吃几张牌,可以吧?” 齐冰儿得意的昂了下头,伸手打了张三筒,道:“请祢吃三颗铁莲子!” 秋诗凤眉开眼笑,把那张三筒从海里捡了起来,放在自己面前,然后把牌推倒,笑道: “冰儿姐姐,谢谢祢,一条龙,清一色,一路发财,大满贯 齐冰儿翻了下白眼,侧首望着金玄白,道:“哥!都是你坐在这里,让我精神不集中,这才放了个大铳,我不管,你要赔!” 金玄白正好把糕饼吃完,于是把茶杯放在矮几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笑道:“好!我赔” 齐冰儿斜眼睨了他一下,娇嗔道:“哥!你怕跟在旁边付钱啊?溜这么快做什么?” 金玄白笑着轻轻的拍了下她的背,道:“哪是这样,我要去和朱大哥商量一下行程有了它诸般趁意,没了它寸步也难……” 他颇为感慨,忖道:“果真是钱做人,哪里是人做人?我若还只是一个小野樵夫,恐怕丈母娘也不会对我如此青睐有加了 一直快要走到镇口,看到了那一百多座军帐时,他才从串串甜蜜的回忆中清醒过来,定了定神,只见帐前数十名守卫的卫所军士,全都跪满一地 朱天寿坐了起来,道:“张忠,这里也没你的事,去洗个手,等会传唤你再过来” 金玄白见他表情有些严肃,也不知他有什么心事,走到朱天寿身边,靠着矮几坐了下来” 说到这里,他似乎觉得口渴,端起矮几上的小茶壶,喝了几口茶,继续道:“这里面最奇怪的是,连金尊者都不知道那四位护法长老是什么来历,甚至连他们的真正面目都不清楚,贤弟,你说奇不奇怪?” 金玄白道:“大哥,这里面虽有些蹊跷,却并没什么难以想像的事,因为这批所谓的姨龙神甲兵,就是高天行为了振兴明教的基本势力” 邵元节点头道:“金侯爷,半个时辰之前,从驿站传来两封密报,一封是由诸葛明大人所发,信中说,他已从东厂的秘站得到消息,大批西厂密谍出了北京,好像是针对他们而来,所以要请示侯爷,该战还是该退” 朱天寿笑了笑,道:“原先我还在担心这批人的来历,如今终于确认他们就是高天行所率领的那批卫龙神甲兵!” 金玄白见他神情轻松,知道他已经放下心来,不复像刚才那样紧张,也跟着他笑了笑 他收回神识,飞身跃上了河坝,已见到盛琦回过头来,伸手举了举酒杯,朗声道:“少侠既然已经来了,何不陪老夫干一杯?” 金玄白长笑一声,道:“恭敬不如从命,在下这就来了 他笑了笑,道:“老丈所说的井老大,便是漱石子了,对不对?” 盛琦点头道:“漱石子姓井,单名一个淼字,是太清门门主,祖籍山西太原府……” 金玄白一愣,道:“且慢,漱石子不是叫井无波吗?怎么变成了井淼?再说,他是地道的苏州人,怎会又成了山西太原府人士?” 盛琦眯着眼望了他一下,拿起面前的一只空酒杯,道:“你先喝杯酒,我们再慢慢说 他的脸上再度出现那种观看怪物的神色,道:“金少侠,老夫心里颇为不解,为何问你是不是朝廷官员,你回答应该是吧?那么,你究竟是不是?” 金玄白见他一直绕着这件事打转,笑了笑,把酒斟满,道:“我是朝廷任命的内行厂右指挥使,还是皇上颁下旨意,敕封的武威侯,当然是个官” 盛琦略一沉吟,道:“好,我不问你这个,可是你总可以说一说,当年为何会投入我二弟门下,并且还有几个师父授艺的事 如今回想起来,往事历历在目,只是人事全非,当年那个美丽的少妇,如今已是满头白发,而着两条小辫子依偎在膝边的小女孩,现在也已长成了婷婷玉立的美女,不久便将成为眼前这个神秘的神枪霸王的妻子” 盛琦用大袖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道:“金少侠,关于你和薛婷婷的那段婚事,既是二弟生前所定,老夫一定尽力促成,绝不容许任何人破坏!就是三妹也不可以” 他顿了下,又道:“至于武当黄叶道长发出金令之事,那是他们昏了头,神智不清之下所做的决定,昨夜你已展现实力,青木那个臭道士急着赶回武当,处理此事,一定可以阻止他们这次莽撞的行为” 盛琦见他说话之际,杀气腾腾,庞大的气势有如滚滚江潮,汹涌奔腾,弥散开来,心旌一阵摇动,竟然暗暗打了个寒颤” “射星指?”金玄白眼中一亮,道:“这不是明教的武功吗?漱石子是太清门主,怎么也会明教的武功?” 盛琦一愣,苦笑了一下,道:“老实跟你说,他在十年之前,便已把魔教留下的几种武功练成了!” 金玄白心头微震,问道:“他从哪里学来的魔教武功?是不是高天行传授给他的?” 盛琦嘴角一撇,道:“高天行虽是出身魔教,算是昔年的余孽,但他天资不够,再加上魔教的许多典籍秘笈都深藏在昆仑山下的魔宫里,所以他根本没学全,当然比不过井老大 高天行的祖先,便是属于这一部份教徒,完全没有参与这场杀戮,这样才存活下来 这间秘室有两座铁门,开启铁门的钥匙分由掌门和藏经阁主持二人持有,非经掌门同意,不得开启” 金玄白放下酒坛,见他一脸喜色,连忙问道:“老丈,你这么说,难道九阳神功可以克制天魔刺吗?” 盛琦喜形于色,端起酒杯,道:“金大侠,金侯爷,请让老夫敬你一杯,先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盛琦凝目注视着他,道:“你若是能帮老夫拔出这附骨之刺,你想要知道什么,老夫只要知道的事,一定明确告知,绝不隐瞒 由于这件事又牵扯到了刘瑾,所以对于整个拔牙计划,也一定会起一种特别的效应,故此可说在整个行动中也是一种关键 随着神识的运行,盛琦整条背脊骨霍然清楚的出现在眼前,仿佛他的肌肤血肉都已瞬间消失 当金玄白走入帐中之际,只见里面除了朱天寿和邵元节二人之外,还有一个身穿锦衣卫袍服的大汉,跪坐在他们面前不远 距离湖国水庄一别,至今已有三个月之久,终于再度见到了赵定基,倒让金玄白有些“风雨故人来”的特殊感受” 楚楚应声而去,伸出纤纤玉手,捧着白釉青花酒壶,替赵定基把面前的酒杯斟满 铁臂神拳眼看薛士杰不可理喻,自己颜面放不下,于是下令把人擒下再作打算” 金玄白道:“大哥,这家伙连少林高僧、武当大侠都不放在眼里,哪会在乎一个地方豪强?那姓洪的请神容易送神难,大概要大大的破费一番,才能送走这个瘟神恶鬼!” 朱天寿大笑,连云云、燕燕等四女都抿唇掩口而笑,显然大家都对这个故事感到极大的兴趣” 赵定基笑着附和道:“侯爷说得不错,那姓洪的浑球,后来听到了你的名声,果真吓得魂飞胆破,不但在四季红酒楼设宴向薛少侠赔罪,还亲手奉送一千两白银,当时在场的陪客,除了衡阳当地的几位帮派把子外,还有排教的二位长老和南六省绿林盟的三位寨主以及洞庭湖水寨的二位舵主,可说风光极了!” 朱天寿大为惊讶,道:“哦,有这种事?” 邵元节也不解的问道:“有这种戏剧性的变化?赵将军,你赶快说出来听听!” 赵定基道:“这都是小的事后才获得的消息,还是衡阳城里的姜大捕头告诉我,才知道其中的转折 当时知县不在,只有推官在衙内,赵定基亮出了腰牌,吓得县衙里跪倒了一地 那个掌柜知道东家在楼上宴请的客人,都是些江湖豪客、黑道强人,还以为知县大人如此大张旗鼓,为的是擒拿某一位江泽大盗,立刻便连爬带滚的上楼通告铁臂神拳洪大爷……一时之间,二楼上聚集的宾客都慌张失措,自认没有案底的假装镇定,而有那认为自己曾犯下重案的,则冲到窗口,准备跃窗而逃” 他把薛士杰在湖边水庄外和钱宁等人聚赌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引得在场的云云等人都笑得花枝招展,差点连腰都扭着了,小太监张忠更是捂着肚子,险些没滚在地上 朱天寿道:“道长,你别难过,嘿嘿,若是把这小煞星收在门下,只怕上清宫都会被他给拆了,你们龙虎山又得花大把银子重建!” 他喝了口酒,道:“定基,你继续说下去 赵定基鉴于薛士杰一定要吃完饭再回去,不得已只好留了下来,而陈二捕头则下楼去遣散围在街上的一百多名差役,欢欢喜喜的随在姜大捕头身边,陪着知县和推官大人,和众位锦衣卫大人们接受洪五的招待 岂知他拎着宝剑,领着手下,高高兴兴的押着薛士杰回到城南的大宅后,正好碰到当地的四位帮派把子,陪着洞庭湖水寨的二位舵主,领着绿林盟的三位寨主来访 岂知他话一出口,在场所有的访客,全都面色大变,洞庭湖二位舵主首先提到了太湖水寨之乱,被神枪霸王带人弭平之事 接着牟寨主提起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传出绿林箭,召集盟下二百余位帮派把子,在太行山总盟聚会,研商如何对付神枪霸王” 赵定基看到金玄白摇头苦笑,忙道:“侯爷,不过薛少侠这一千两银子只在身上装了一夜,第二天就被薛女侠发现,全部都没收了,只让他留下十两碎银 尤其对于这位新近崛起江湖的神枪霸王一身武功造诣,更是一丝一毫都不错过 至于他和朝廷的关系,赵定基仅说,他已被封为侯爷,未来可能会被任命为锦衣卫或东厂的高官,统率二厂的大小档头,整顿江湖” 朱天寿见他又被自己蒙过去了,忖道:“我老是用这招欺瞒金贤弟,哪一天真相大白,他会不会生我的气啊?” 看了看金玄白,暗想此人个性执著而淳厚朴实,如今受到敕封,许以爵位,赐以厚禄,加上他有那么多的妻室羁绊,一定无法放下名利,就算以后他知道自己是皇帝,如此礼贤下士的和他结交,恐怕也不会生气,反而对自己更加亲近也不一定” 张忠吓得脸色发青,赶紧趴了下来,颤声道:“小的是想起衣正平素胡说八道,常被叱责,如今总算判断正确,还被夸奖,所以才忍不住笑了出来,请侯爷原谅小的放肆” 朱天寿见他替自己圆谎,脸色稍缓,道:“既然知道自己放肆,就罚你从现在开始,不许说一句话” 张忠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头,终究连一句话都不敢说,唯恐多言惹祸,被砍去脑袋” 本来按照他的个性,从来都是任性妄为,除了母亲张太后之外,他从没在乎任何人,就算夏皇后让他讨厌,他也不会掩饰自己的厌恶,说一句谎话哄哄她 青城派的山门,位于山腰的常道观后二里处,薛婷婷偕同赵定基等人上山时,曾在建福宫里歇了半个时辰,喝了杯茶,才继续往上走去,因此清风小道士便把欧定邦留下的信鸽放了出去 欧定邦拉着薛婷婷在园里花房小坐,谈起别离之后的相思之情,却被薛婷婷问到了有关于白虹剑之事” 金玄白望向赵定基,问道:“赵将军,你当时人在现场,怎么处理这件事的?” 赵定基恭声道:“请金侯爷放心,这件事已经弭平,从此永无后患 至于盛旬则是害怕女儿心灵受创,会发生更大的悲剧,也赶去探视薛婷婷 成彪以前也是锦衣卫千户,跟随蒋弘武多年,算得上亲信,后来蒋弘武升任同知一职,他想外放,于是通过张永,引荐给掌东厂的马永成,调任东厂大档头,主掌四川一省之东厂秘站,负责所有境内业务 除此之外,他还派出九十名东厂番子,连夜赶往峨嵋县,会合当地的五十名衙门差人,守住了峨嵋山,不许任何人上下 十日之后,欧定邦的伤势已经稳定下来,成彪亲自领着五名小档头,带领五百位东厂番子,全副武装的陪着赵定基和薛逢春,由两名挑夫扛着欧定邦一路往峨嵋而去 既无父母之命,又无媒妁之言,欧定邦的立场就无法站稳 无因大师满脸羞惭的向薛逢春致歉,表示等欧定邦痊愈之后,必定按照门规,处以重责,然后逐出峨嵋” 朱天寿笑道:“定基,你别再扯什么朱少侠了,我贤弟已知道她便是湖广安陆的朱郡主 镖局声望的急剧膨胀,导致总镖头金刀镇八方邓公超在江湖上的名望也水涨船高,已经超越天刀之上 当他身上所留下的天魔刺,全都被金玄白以九阳神功溶解吸出之后,他立刻应金玄白的要求,答复所有提出的问题 盛琦表示,漱石子成为天下第一高手之后,志得意满,在前十年里,着实替各大正派做了不少事,不仅行侠各处,锄强扶弱,彰显武林公义 正好那时枪神楚风神赶到泰山之巅,于是漱石子在分析九阳神君的武功时,暗指出他可能是昔年魔教的传人,以后功成,可能为害武林 而漱石子却说已从魔教经典之中,找到了修仙的途径,更使这三位掌门为此惊喜交集,反而把九阳神君和四大高手失踪之事,抛在脑后了 由于浪费了十年的时光,都一无所得,四位掌门都极为失望,而漱石子更加沮丧,在检讨了半个月之后,他把三位掌门都留在山上,独自一人到了北京,说是要找剑神高天行研商一下其中的环节,看看哪里出了错 漱石子也就是那一次,把天魔刺打入前任四大掌门的体内,逼使他们替刘瑾效劳 金玄白耳边似乎听到盛琦的声音,略一凝神,发现是朱天寿一脸嘲讽之色,道:“他修仙不成,又热衷于人间的荣华富贵,竟被刘瑾所用,授以锦衣卫大汉将军之职,真是笑死人了 谁知聂人远在淮安被金玄白所杀,消息传回北京,高天行震怒不已,留下了水、火两名尊者,领着一千人,守卫刘府,自己则和金、木、土三位尊者,统领一千五百名卫龙神甲兵,分成三路出京,誓将金玄白擒住,然后予以碎尸万段 漱石子无奈之下,只能听命办事,火速南下,不过在临行之前,还询问高天行的行踪,以作他日联络之用,好控制行程 金玄白觉得邵元节的说法没错,自己仅是面对一个漱石子都不知有何胜算,更何况还有空性大师,以及一位摸不清实力的袁长老在场 所以他和邵元节商量了许久,还是觉得应该先对付高天行,然后再带着天刀余断情,领着四百名忍者赶往衡山 金玄白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只是认为要派人到京城讨取圣旨,来往费时,恐怕缓不济急 金玄白回忆起几天前的这件事,苦笑了下,道:“如今不这么做也不行了,我那未来岳母决定的事,连盛老掌门都不能反对,他对于这个徒媳,如今是百般听从,好像是要替我岳父赎罪” 那些小行商才感觉被一阵微风拂过,便已莫名其妙的站了起来,齐都愣愣的望着金玄白” 他背着箩筐,转身往后追去,其他的人也随在了身后,快步奔行而去 金玄白站在服部玉子的马前,问道:“玉子,现在就要动身吗?我还没和冰儿她们道别呢!” 服部玉子笑道:“我的少主,妹妹们都舍不得离开你,若是你回去道别,恐怕今天都不用走了” 服部玉子挥了下手,田中春子已手牵一匹栗红色的骏马,驾马自后奔来,道:“少主,请上马!” 金玄白接过缰绳,飞身上马,道:“走吧!” 他和服部玉子并骑而去,随在他们身后的是整整一百名的忍者,铁蹄扬处,灰尘飞散 随着微风吹过,树叶萧萧而落,让人感受到这也是肃杀的秋天 骑在马上的骑士全是一色打扮,都头戴英雄巾,身着绿褐色的劲装,背着柄长剑,腰杆挺得笔直” 那名大汉道:“尊者请放心,只要发现埋伏,我们就纵火,烧死那些兔崽子” 他说完这句话,巧妙的控着缰绳,让坐骑踩着碎步,转了个圈,转身过来,道:“刘勋,你小心带队,我到后面陪长上去了!” 那个叫刘勋的大汉挺起了胸膛,道:“尊者放心,小的会带好队伍 木尊者在马上弯了弯腰,道:“禀报长上,前面已到张家渡,路上并无敌踪” 马车里传出一个清越的声音,道:“木二,还是谨慎一点好,尤其是渡口,更要小心那些狡猾的贼子埋伏起来,使出偷袭的手段” 高天行放下窗帘道:“你去吧,到了渡口再叫我 他反应极快,剑锋一绕,把射向自己的吹箭挡在剑幕之外,随即整个人已飞掠而起,腾空两丈 人在空中,视力更远,清楚的看到道路两边的田埂,全都消失不见,变成了许多全身都是黄土和杂草的怪人,一直延伸到白杨树林边,最少也有三四百人之多 木尊者身上穿着软甲,不怕暗器,可是头、手、四肢还是要防暗器,只得舞起一道道剑壁,挡住蜂拥而至的各种暗器 他看得清楚,那些全身污泥的敌人,都是在边滚边射的情况下发出暗器,而那些被击落在脚边的暗器,种类极多,有些类似星形,有些则是十字形,完全不是江湖人士所用的暗器 错愕之下,他大声喝道:“你们都是些什么人?” 话声刚起,一声穿云裂帛的长啸回荡开来,只见马车的车顶裂开,碎木粉尘四散,一个身穿雪白长衫的老者,从车里飞掠而出 那一丛丛的稻杆被气劲压得垂贴田里,露出一个个满身满脸都是污泥的忍者,让他们无法遁形 他落在地上,深吸口气,只见卫龙神甲兵已抽出长剑,下马追杀那些满身污泥的忍者 他心中微凛,忖道:“这是什么刀法?怎会如此霸道?像是少林所传的无敌神刀,却又似是而非” 不过他才看了一下,便发现那些人使来使去,也只有三招而已,可是纵然如此,招式轮转处,衔接得极为巧妙,根本抓不到破绽 高天行缓缓平剑于胸,沉声道:“你是谁?” 余断情凌厉的眼神盯住了对方的眼睛,道:“天刀余断情!” 高天行冷哼一声道:“你不是老夫的对手!” 余断情点头道:“我知道 他被灿烂翻腾的剑芒刀光耀花了眼,根本看不到稻田里厮杀的情况,心中一急,忙道: “大伙都给我下马,从两边树林里,往稻田那边挺进!” 他知道,包括自己在内,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插手高天行和余断情之间的激战,只得赶去救援那些在稻田中交手的内行厂番子们 蒋弘武一下令,自己便蹿进白杨树林中,随后,那些内行厂的番子也纷纷下马,冲进林内 震天的喊杀声响里,又传来一阵急乱的蹄声,蒋弘武抬头一看,只见井六月一马当先,从岔路急驰过来,接着便是诸葛明领着大群原先属于东厂的番子们赶到 他认出了井六月剑法的来历,问道:“你是井淼的什么人?” 井六月骂道:“井淼是你爷爷,他妈的,你是什么东西?” 高天行怒道:“无知小子,老夫高天行 剑网翻起,余断情结结实实的一刀劈在网上,然后发出一阵剑鸣,划网震动,竟在瞬间幻化成一圈剑罡,跳了出来 高天行布起两层剑网,封住全身,喝道:“来者何人?” 蓝影一敛,金玄白站在他面前丈许之处,右手剑指斜飞,以气御剑,不停的在高天行头上盘旋 高天行长啸一声,也跃起四丈,挥出一蓬流星似的剑芒,攻向金玄白的下半身 他吸了口气,目光闪处,发现那些神甲兵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几乎被屠杀干净,只剩下几个人仍在作困兽之斗WMtxt 玉扇神剑不算什么,可是王府的亲卫军可吓死人,一卫有五千六百余人,两卫合起来共有一万多人 漱石子正要细问端详,已听到宫内有人大声唱道:“吉时已到,婚礼开始,鸣炮,奏喜乐——” 井六月首先跃起,往宫门挤了过去,只见金玄白身穿红袍,戴的大红官帽上插着金花,手里挽着结有绣球的红色绢带,牵着一长挂手捧绣球的新娘,往大殿而来 井六月数了数,好像有十一个新娘,全都是头戴凤冠,身穿红衫,带着霞帔,头上罩着块大红锦帕,看不见容颜 里面有人喊着:“稳婆,稳婆呢?快请稳婆来!” 一阵鸡飞狗跳,新娘全都不见了,只留下两位新郎呆立在大殿中   「小婷,怎么啦?」   女老师赶忙奔来,还以为是哭泣的女孩受伤了,不过在环顾一下四周之后,担忧的神情立刻被无奈给取代   亏她父母给她取了个这般梦幻的名字,而那模样也是显而易见的美丽可人,就好象童话里头的白雪公主那样,有着雪白的肌肤、乌黑的秀发,还有红润的嘴唇   「哼!恶人先告状!我又不是故意的!」白雪气红了小脸   「洋芋片?!这哪能当午餐!」   「鲔鱼三明洽?吃罐头鲔鱼会拉肚子的!」   「便当?!这种天气放在背包里这么久,里头的菜搞不好已经开始腐坏了   「我没事替这种事情高兴干什么?」苏佑羽耸耸肩,走向自己的位置「伯母吗?」   讲台上的白雪见状,立刻停止擦黑板的动作,惊讶地转头瞪着他,但他还是自顾自地讲着电话」   果然!   「噢!不用了啦!你可以先走没关系,我自己回家就行了!」她苦着脸直想打发他走人」换句话说,就是没得商量   此时,傍晚的斜阳照耀着空旷的教室,为里头一男一女的忙碌身影染上橘红云彩   「瞄呜……」   一声清晰的猫叫从纸箱内冒了出来   「你吃这些应该可以吧?」她一边把牛奶倒进塑料碗里,又把猫罐头打开,然后爱怜地盯着狼吞虎咽的小猫「你一定饿很久了吧?好可怜喔!可惜我不能带你回家……」   「大姊姊,妳也不能养小猫吗?」   小朋友们似乎很是失望,几双眼睛全盯着她看   「给你的礼物!」漾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甜笑,站得腿疲的白雪决定不请自入   「跟我的人一样?」他好笑地接口,「这算恭维吗?」   「不算!」她很坦白的否认   还没忘记他刚刚在她家做的好事呢!要当她的家教可以,那就得帮她养猫,省得以后她喂猫又耽误了家教时间,还能以上课之名来他家行养猫之实,多捧啊!   「这就是妳把牠抓来给我的理由?」听完她完美无瑕的计画,他只是指了指箱子里的小猫,脸上平静得看不出一点情绪   「对啊!不行吗?谁教你要多嘴!要不然你可以跟我妈说你没空理我,以后下课我就自己去公园喂猫也没差啊!」反正怎么算都对她有利啦……「喂!你……你干嘛?」   看着他突然朝她走来,她还真有点受到惊吓他该不会要撵她出去吧?虽说逼他养一只猫的确有些强人所难……   她又惊又疑地瞪着他,直到他走到跟前倏地蹲下身子原来他的目标是小猫!   「牠还挺可爱的嘛!」他抚了抚箱子里的猫咪」他猛地对上她的眼,笑得有些邪气   「那好,我去拿些牛奶上来吧!」他站起身,准备下楼   「不耐饿这点倒是跟她一样!」他好笑地说道,一会儿站起身往房门口走去   「都下午了耶!又不是出国,去那么久干嘛?」她好笑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低头抚弄着伸懒腰的小猫若无意外,现在也该是她的点心时间了   不过,待他拿着一托盘的点心上来时,她还是趴在他的床沿睡着了   算了、算了!反正从今以后也没这机会啦!因为她就要去上班了呢!凭她的聪明才智,相信很快就可以成为独当一面的女强人!呵呵呵……   拿着公立大学毕业的证书,竟然让她很快找到工作了,尤其还是一间闻名遐迩的大公司,相信一定有很多好玩的事等着她,比如说办公室恋情?嘻嘻!   「白小姐?」   一张困惑的脸闯入她的眼帘   「咦?」   「妳的位置在这边   「妳……认识苏特助啊?」林雅薇突然问道   「苏特助?」白雪皱了下眉,恍然大悟,「妳说苏佑羽那家伙啊?」   「家伙?呃……妳跟他……很熟吗?」林雅薇试探的表情似乎夹带着失落」   「哦!原来是这样啊……」难怪去年暑假她都没在白天见过他,还以为他跑去补研究所了呢!   也对!去补习怎么可能不拖着她去,这家伙只有受苦的时候才会拉她作伴!   「什么补习?」林雅薇困惑地听着她的喃喃自语   「才没有呢!」白雪毫不犹豫地摇头否认   「哎哟!干嘛突然停下来啦?」她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恶狠狠地盯着终于正眼看她的男人被人耍的感觉实在很差耶!而且为什么每次她都被他吃得死死的?可恶!   「我们家」他回答   「我们家?」她困惑地重复一次他的话,然后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嗯!」他的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不过她一样没有细看的移开了脚步   采光良好的房里虽然只有些许简单的布置,却是她喜爱的风格,还有单人床上的那只熊宝宝   「瞄呜──」   一声宏亮的猫叫打破了两人间贯有的宁静氛围,接着响起的是白雪惊喜的叫声   「我肚子饿了!」换句话说,就是要他想办法喂饱她的肚皮啦!   「哦!」他点点头走向厨房,她则是抱着猫咪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这家伙肯定是在耻笑她!明知道她高中时家政成绩有多难看!   「今晚吃咖哩饭   「好好吃喔!」白雪不吝惜地赞美苏佑羽的手艺   「以后你都会做菜给我吃吧?」   「嗯……」一贯的单音节也听不出是不是表示答应了像他这样有学历、有才干,家世也清白的男子,多少女人抢着要啊!再说他还会做菜呢!现在这种肯下厨的男人难找啰!她才不相信他会像自己一样乏人问津,至少在学校时她就见到不少女孩跟他告白过   「嘴巴……」他突然开口,说的是另外一回事,「脏掉了   这样会不会太奇怪了啊?她心里的怪异更加扩大了   「还要吃吗?」   等她回过神,他已经站在流理台旁边,手里还拿着她没吃完的咖哩饭   「不要!我吃饱了!」她甩甩头,决定把刚刚的那一幕忘干净晚饭是他煮的,她总要尽点心力吧!   「可我目前没有添购新盘子的打算可恶!这家伙一定知道她曾经打破家里十几个碗盘的糗事!   「妳去看看雪儿吃得怎样了吧!」他未曾移开半步的身躯摆明了不让她碰那些碗盘   「对啊!呵呵……」白雪干笑两声,立刻心虚地别开脸   「早!」   白雪跟林雅薇异口同声回道   「朋友   李佳欣讪讪地笑了下,接着道:「我只是好奇嘛!谁教白雪昨天一来就冲着苏特助大叫,我还以为他欠她钱呢!」   「噗哧!」白雪闻言笑了出来,「他没欠我钱啦!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刚好两家认识而已她说了什么让她们这么放心啊?   黑白分明的大眼此刻盛满了浓浓的困惑,只可惜墙上的时钟提醒她们该做正事了,没法再继续刚刚的话题   而今早才刚讲过话的李佳欣却是相当活泼大方,瞧她现在又抓她猛问问题了,而且问的几乎都是苏佑羽的事   「快说嘛!」李佳欣催促着发呆的白雪她到底是怎么了?好象很不愿意他跟其它女人在一起?   「妳什么时候转业当媒婆了?」他的口气依旧冷淡得紧,甚至让她有降到冰点的错觉   「我哪有?」她委屈地扁了扁嘴,「是她们跟我说的嘛!我只是觉得她是比我好很多,你们男人不都喜欢温柔这一套,铁定也觉得她比我好……」   她浑然不觉自己说的话就像是在对男朋友撒娇一样,更没见到宛如结冰的眼神因而开始融化「不过你到底是喜不喜欢林雅薇啊?」她发现自己问这个问题的时候需要鼓起颇大的勇气   「就是!」她斩钉截铁地确认,巴不得把心里异样的感觉给一举歼灭「要擅长家务吗?」她突然问   反正姓苏的那家伙像今早这样「弃她而去」的次数屈指可数,就算她想,大概也没几次这样赶着上班的机会了   「妳别教坏人家小雪了!」林雅薇忍不住出声   「我只是帮那票『罗汉脚』制造点机会嘛!以后搞不好还有媒人红包可以拿耶!」   「少来了!是唯恐天下不乱吧妳!」林雅薇顶了回去   「哦──行情很好喔!才来半个月,就有人急着献殷勤了哩!」李佳欣戏谑地推了推她她当然不会异想天开以为人家忘记发生在电梯里的事了,要也只能说总经理大人有大量,别跟她计较吧!   「妳的工作是……」王义凯问道」   「哦?现在是林小姐在带妳吧?」他看了看林雅薇」   「那好好加油啰!」王义凯对白雪和林雅薇笑了下就离开了   「是吗?」她很怀疑   管那王总经理是不是小说里所谓的黄金单身汉,对她而言,苏佑羽那家伙帮她准备的火腿蛋吐司还比较实际哩!   午后,趁着工作告一段落,白雪溜到茶水间休息,还顺便从抽屉里头捞了包饼干出来准备大快朵颐不过她前脚刚到,苏佑羽后脚就跟着走了进来对她的赖床习惯他当然再了解不过,要是只把早餐放在餐桌上,怕这赶着出门的妮子是连看也不会去看一眼   「呵呵……幸好!早上真的是吓死我了!」   「没迟到吧?」他问   「人都走了!别看了!」李佳欣的大嗓门终于让林雅薇回过神也红透了脸   「我……我就说我跟他没那么熟了嘛……怎么会知道?」   「回想一下他以前交往的女朋友也知道吧?有没有像雅薇这一型的啊?」   「好象没有耶……」白雪摇摇头   会不会苏佑羽只是随便「呼拢」她的?其实他对林雅薇颇有意思……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她又有些沮丧了,怎么看的确都是林雅薇有女人味嘛!   「大概是吧!」李佳欣显然也没几分把握   第五章   回到和苏佑羽的住处,白雪的脑袋瓜子还盘旋着林雅薇丢给她的问题   为什么她不会爱上他?她怎么知道啊?她又没爱过人,哪知道怎样的反应才叫爱……   可是这几天看到他,她都会有种奇怪的感觉,尤其是当他直勾勾地盯着她看的时候   「喂!我肚子饿了!」她习惯性地颐指气使,反正他也不会在意   好男人!白雪的脑海中赫然出现这个名词,然后又被自己诡异的想法给狠狠吓了一跳   她连忙低下头,状若不经意地说道:「没什么啊……只是看你好象很高兴的样子,好奇而已……」就是现在这种感觉,被他看就会全身不自在!可是她也不觉得很讨厌……   「吃饭吧!」他说   他抬眼看着她,问道:「怎么了?」   「什……什么怎么了?」她干笑   「好爱妳……」他喃喃自语,轻轻将唇覆上她的   「你……」   惊讶的声音速出应该紧闭的红唇她知道向来稳重的他是不会随便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可就是因为知道他是认真的,她才不由得心慌,或许可以说,是她害怕打破两人之间的和平吧!   可今天意外听见他如此深情的告白,她知道再装傻下去就是自欺欺人了   「嗯……是的   这样做是不是很对不起林雅薇啊?虽然她和苏佑羽之间都做了好几天情人,也没什么特别的进展……   当她正这么想的时候,苏佑羽刚好走过她眼前,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却发现他根本不是为她而来   「哎哟!办公室恋情都嘛是这样开始的!」   「是吗?」   「当然是啊!不然那案子苏特助有那么多人可以问,干嘛特地跑来问雅薇?」   「那案子不是雅薇负责的?」白雪突然觉得有股火气直冲胸口   「当然不是啊!雅薇跟我们一样,都只是行政助理,哪碰得到那种案子?」   「是吗?」白雪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几近咬牙切齿「我只是觉得很『有趣』而己……」怎么听都像是言不由衷的话   可恶!那家伙怎么可以这样?!明明说会认真对她的,怎么现在全变了!还害她这么难过……   「啊!苏特助走了耶!」   李佳欣不由分说就拉着白雪跑去找林雅薇」   「哦!总经理早!」白雪赶紧逼自己回神   「别这么拘谨!虽然我是妳上司,不过也希望可以跟妳成为朋友喔!」王义凯笑说,对她的好感溢于言表   「我哪有哭?」她困惑地反问   「如果那些话只是谎言,你可以早点说,我会当作你没说过……」当然,也包括那个成为情人的协议   「我只是不好意思嘛!」她闷闷地说道:「何必这样伤害林雅薇……」   「是没错,」他搂紧了她   「妳这样是在挑逗我吗?」他笑得十分邪气,一点也不像平时的他   从一开始浅浅的舔咬,一直到激烈的吸吮,白雪的手忍不住勾上苏佑羽的颈后,允许他加深这样的热情   就这样,两人深情地交换彼此口中的津液,再多的理智也抵挡不住爆发的热情,他一把打横抱起她走向卧室   「不……」她吓得停住了吻   「你……别这样……」她腿一软,不得不倚靠在他赤裸的胸膛   他轻笑了声,觉得此刻的她像个无助的小孩,纯真却又带着性感,让他真的难以自持   她闭上双眼,嘴角扬起了幸福的微笑,他见状,也笑了」他诱哄着她,不让她有机会拒绝   他这才加快手指的律动,并多加入两指,狂妄地扩张了紧窄的穴口   这样的举动让她不适地呻吟了声,却仍是弓着身子任他撩弄隐密处,甚至那穴口已经泌出晶莹液体,准备迎接更硕大的进入   「我要动了喔!」吻了吻她雪白的额头,他预告着自己的动作   「讨厌!放开我啦!」她红着脸叫道   「嗯……」她小脸红通通地埋在他胸前」说着,他的手就抚上她的腰际缓慢地按压,适中的力道让她舒服得更往他怀里靠去   「没有吗?」他轻抚着她丰润的脸颊,轻轻地画过她的眉眼和红唇「这样的美丽诱人……还说没有?」   「你……」她羞红着脸颊,又让他偷了几记香吻   「哦?这样啊!」李佳欣点点头之后又指指她的嘴,「吃东西也不注意点,口红都掉光了!」   「呃……是……是喔?」她干笑连连,心底不停咒骂那个把她的口红吃光的登徒子他也舍不得离开她啊!可是这是工作,没办法   「不要!你出去……」她不安地扭动着身体,却不能确定是否完全是因为抗拒的缘故   「不喜欢吗?可我就像妳说的,爱得很呢!」他邪佞地笑了,粗鲁的舔弄更是在同时欺上毫无防备的双峰   「妳知道等一下就会很舒服的!」手指进出的速度却从未放慢些许   见时机成熟,他将沾染在手上的爱液涂抹在自己的坚挺上,然后轻轻的在花穴外围按摩着,温柔的蛊惑着身下神情迷乱的人儿   「让我好好疼爱妳……」然后不给她机会拒绝,他便让等候己久的欲望冲进窄穴内寻求纾解   「不可以不要!」他扣住她的腰,惩罚似地又深深撞击了好几下   他见状,轻轻地笑开,这样可爱的动作让他再也不能忍耐的加快律动的速度,两手粗鲁的抓在纤细的腰间,让自己像脱缰野马,不停往前驰骋   而欲望未歇的男人正从后方吮吻着白里透红的背脊,重重地在肌肤上留下一道道的印记,吻着的同时,下半身也不停息的持续在又紧又热的包裹下抽送,每一次的送入,就往更深的一点而去,撞击的力道更是一次比一次强劲她是有男朋友,只是不便公开而己   「不过以后别这么晚睡,瞧妳脸色不大好看呢!」林雅薇又说」   「是   她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内心闪过一阵失落   「不是不理我了吗?」她闷闷地问着,眼泪已经不由自主地滑落眼角   「知道错了?」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他坐在床边好怕……她好怕就这样失去他的疼爱,她真的已经不能没有他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讨厌妳了?」他稍稍拉开了颤抖的身躯,好生不舍地抹去她的眼泪   「是我对妳不够好让妳不安了?」他问「只要妳还相信我,我愿意一辈子都让妳感觉这么幸福!」   「嗯!我相信、我相信!以后我不会这么怀疑你了!只要你别不理我!」她的双手勾上他的颈后,忙不迭地点头保证,然后不知不觉又撒起娇来,「你今天都不理我,我好难过……除了头痛,全身上下也都好痛……」   「对不起,昨晚这样对妳   「你干嘛急着想推开我?」发烧的她仍是一样的易怒,一张小脸因为生病显得异常红润,眼睛也充满了水气,这样的她比平常更加诱人   「不可以喔!反正……」他反抓住她的双手,缓缓说道:「感冒要流汗才好得快嘛!」   「不要啦!大变态!你昨晚才……唔──」一连串的谩骂还来不及出口,就被动情的男人给全数吻去……   「啊唔……」   白雪微微张口想缓和呼吸,恰好让苏佑羽的舌乘机而入,纯熟的技巧教她浑身发软,动弹不得   「不要啦……」她为他难得的霸道而心惊,也为这种亲密的举动感到羞耻不已   「呵……」他的额头也泌出薄汗,看来也忍得很辛苦   「啊……」轻推着在下方抚弄的大手,她微微弓起敏感的身躯   从开始到现在,已经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多少的交合次数,她只知道他不断进入自己,而她也一样需要着他如此狂妄的侵犯   「好紧……真棒……」随着她高昂的呻吟声及喘息声,他邪气一笑,低沉沙哑的嗓音吐着淫声秽语,下身更是再次故意突击着敏感的那一点   「啊啊……不……够了……」全身的敏感处一点点的被找出来,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好象不再属于自己,一股渴望由内心深处不断扩大再扩大,下身传来半疼痛半酥麻的快感,不停提醒着她与他结合的事实   「啊──」她发出细细的尖叫,双手也紧扣着床褥,尽管全身虚软,她还是挺起臀部迎接他的占有   他一次次深入地埋进她的体内,更深、更深的探索着她,在强而有力的撞击下,终于让两人再次达到激情的高潮……   「嗯……好累……」揉了揉眼睛,白雪打了个呵欠,过度的激情终于让她产生浓厚的睡意,迷蒙之间找到一个熟悉的胸膛,任对方搂着她紧锁在胸前……   第九章   两天后,待白雪身体完全康复恢复上班时,苏佑羽已经远赴上海出差   「哪这么好?」白雪还是挂着一脸灿烂的笑容虽然苏佑羽   会有一个礼拜不在她身边,不过他保证每天的电话问候绝对少不了,还把几样她爱吃的小菜做好了呢!说她饿了可以热来吃哩!   「好啦、好啦!收起妳那甜蜜的笑容,别再刺激人家了啦!」李佳欣戳了戳她软嫩的脸蛋,制止她一再扩大的嘴角该怎么说,她的男朋友正好就是林雅薇的心上人呢!   没看到白雪怪异的表情,李佳欣还是自顾自地滔滔不绝,「只要苏特助这趟没被上海妹迷去,等他回来后,妳多加把劲,他一定会手到擒来的啦!」   「什么手到擒来?少乱说话啦!」林雅薇好笑地看着唱作俱佳的同事,然后转头看向白雪   「对了!听说白雪跟苏特助是旧识?」   「嗯!对啊!」白雪点点头   「哦……」盛情难却之下,白雪多多少少只得喝一些   「好象拦不到出租车?」林雅薇皱着眉白雪无奈笑了下   「怎么可以?要是司机意图不轨怎么办?而且现在都这么晚了,我们怎么可以放妳一个人在这里等?」林雅薇认真地说   音响播放出来的轻音乐让白雪不知不觉放松了心神,因为喝酒的关系,微醺的脸颊显得更加美丽,不过她只是愣愣地看着窗外发呆她不想跟他争论,现在她只想赶快回家打通电话给远在上海的那个人这男人真够恶心的!亏她之前还觉得他文质彬彬,原来骨子里是这般的污秽!   「等我玩够了,自然会送妳回家!」他邪气地笑着,身体毫不客气地扑上她的   「不要!你滚开啦!救命啊──」她放声尖叫,希望车外有人听到   「哼!」白雪压根儿不想再和他多费唇舌,油门一踩,头也不回地将车子开往回家的路上   苏佑羽接住投怀送抱的佳人,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无奈   「我刚刚去过公司了   一直都知道对她有企图的男人多如过江之鲫,从小到大他不知费了多少功夫才能让她有乏人问津的错觉,同时也保护着她一直到她成为他的女人,怎知不过才离开一天就让人有机可乘,真是一点也马虎不得!   「嘻嘻!」她将脸埋在他怀里,忍不住一阵轻笑   「嗯嗯……」白雪情不自禁伸出小舌寻找着他的交缠   「唔……嗯……」他激情的与她接吻,摆放在俏臀上的手更是继续向私密处攻去   现在的她正用嫩白的臀部迎合着他的手指,不仅已经是眼伸迷蒙,她甚至还不自觉地伸出小舌舔着自己因渴望而微干的嘴唇,嘴里不停逸出暧昧的呻吟及令人酥软的叫声   感觉那熟悉的肿胀昂扬再度进入自己的体内,而且是以一种毫无犹疑的动作,狠狠地、深深地撞击着她   「唔!好棒!」感觉花穴不停地收缩吸附住自己的欲兽,这让他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快意   现在的他们可以说就像童话故事般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真的吗?为什么?」   「喜饼都拿回来了,怎么会是假的?」他好笑地看着认真思考的她   「雅薇一定不知道你这么色,嫁给赵大哥算她有眼光!」   「那妳呢?」他不怀好意地挑着眉   「哪有!又没人要娶我……」她嘟着嘴,红着脸   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才从厨房传了出来……   「不是说要把妳好好地宠,怎么可能让妳做这些事呢!」   白雪听见了,盯着电视的美丽双眼似乎蒙上了一层水气这样的人可以足不出户,用先进科技完成生活上的一切事务   楔子:箜篌笙箫引   凡看过楚国国史的人,无一不知道一叶盟的存在性淡,容静雅,若姑射出尘之姿”   一叶盟是何种地方?连朝廷同样忌他三分   前一天,她还牵着柳姨的手笑盈盈地赏着花灯,但今天却已经在了这么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牢笼里   她有些怀念柳姨做的芙蓉茉莉羹,里面有淡淡的别样的味道,很温馨”他的声音里好像有几分无奈,有点少年老成的意味桩素诧异地发现,这个苍白的人儿居然有着一双温暖柔和的手她悄悄地藏下眼泪,依旧对方才他的态度有些别扭,但也怪声怪气地问道:“我叫桩素,你呢,叫什么?”   “沉简”桩素轻轻地应了声,“你似乎知道的不少,知道我们会被带到哪去么脸上微微燥热车帘子一掀,外面的火光顿时映了进来,各人的脸上都灼上了红光,有几分的灼目,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盯着那个官差,仿佛抓到最后的救命稻草   桩素的心里也感到失落,空空的,似乎缺少了一些什么   一时间格外的安静   大汉一皮鞭拍在了地上,顿时响起一声裂帛的声响,地上赫然多了一条深深的印痕:“没人认,就每个人都受上一顿鞭子   那些孩子们一哆嗦,但依旧没人敢出面认上   大汉一示意,有几个门丁揪了几个孩子往外拽,一把丢在了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忽然背后被人拉了一把,桩素踉跄地向后一倒,还没站稳却已经看到有人站了出去沉简的背影看过去有些萧瑟来人是个管事的,穿了身体面贵气的衣服,长发束在脑后,一双小眼透着精明”沉简皱了皱眉那里似乎没一寸肌肤是完整的   进了一间屋子,沉简被丢到了一张床上,随后又丢来几瓶伤药   “把衣服脱了   “你干什么?”他语调有些古怪   他的衣衫和血肉有些模糊地沾在一块,鲜血淋淋地叫人不忍视他的下颌有些尖俏,白皙的肌肤此时显得几分透明,柳眉,挺立的鼻梁,发线有些散乱,消瘦,但透着刚毅一时间没人说话,氛围有些怪异   桩素忿忿地栖身靠近,指着他的鼻尖道:“我就是想自己挨!你管不着!”   “……”沉简看着她咫尺的指,眼中的神色深深的,几分沉不见底周围一时又静下,只有烛光低低暗暗地发着幽幽的光色即使要逃,也等稍稍长大一些吧   里面的孩子们都睁大着眼看着她,几乎都是单一惶恐的神色,让桩素很不受用   桩素面上虽然也脏,但是善意地扬起了一笑:“你好,有什么事么?”   “我……”女孩咬着唇,吞吞吐吐,“我……我是来谢谢你……你们的”   “昨天真对不住”   “我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你们这救命之恩”   桩素原本昏昏欲睡,听这话不由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不自觉地一扬:“那谢谢了   旁边的孩子们看着他们都是好奇地睁着眼睛,这仿佛是牢房里最动人的事件了   直到那天沉简被带走后又来了一批人,凶神恶煞地吼着让他们全部出去苏乔惶恐地拉着桩素的衣服躲在她的后面,桩素对着她轻轻地一笑,抬步迈了出去   像打量一件工艺品一样研究足了,管事嘴角霍而一咧,吩咐道:“一号,带去东房桩素不知道北楼是个什么地方,只隐约察觉被送去那的孩子都是那几个不哭也不闹的   走到苏乔面前的时候,那管事的显然眼睛顿时一亮,他伸手想要挑苏乔的下颌,苏乔一怕,下意识地往桩素身后躲了躲”   做笔录的闻言不由多看了苏乔一眼,桩素留意到他在记录完之后又在后面打了个红钩,有些刺眼管事顿时神色一素,恭地赶了过去   那一眼,宛如一现昙花而她的身边,依旧是空的   沉简默然不语,抬眼看去只看到那张遮挡了那人容貌的面具,透去只能看到那双眼不论是南院还是北楼,都不是他希望桩素会去的再不看沉简一眼,转身即走他转身,往牢院走去单薄的身躯,这时候显得格外的清瘦原本一肚子的火,在她淡淡的注视下一下子仿佛都灭了问了半天沉简还是没有出声,桩素渐渐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你去北楼了,是不是?”她嫩嫩的声音里第一次显得有些怒气看着落了空的手,她一时有些微微出神,感觉眼前的人让她觉得陌生:“沉简?”   第二章 游园遗惊梦(下)   “你不要再跟着我,你很麻烦不是生气,而是因为太相信这个人了,相信他不会对自己不利,如果自己的接近给他带来负担,那她不接近就是了   翌日,各地的管事们都来领人了听旁边的差人叫他金老爷,名字倒同他模样吻合苏乔缩在她的身边,显得有些的不安,桩素轻轻地拍着她的手背,却也不知道说什么沉简在不远的地方靠着墙,一言不发看着那群人的装扮,一些猜测涌上来,桩素脸色顿时也变地不好看了   莺莺燕燕外面似乎对这情形早已料到,转眼来了几个汉子,也不清是怎地一抓,那些的女娃都被一个个地拎在了手上   “慕容姑娘,这里请女子穿了件墨绿色的外袖衣,青丝随意地在发间一绾,吹下几条散落的发带,瓜子脸,下颌尖销地透着几分傲慢,微微扬着头,别有一翻风骨苏乔下意识地又往后缩了缩”她说完转身出门,翩曳的衣扬起一抹纤尘,屋子里有种淡淡的余香,久久没有散去桩素琢磨着慕容姑娘的最后一句话,眼见几个神情凶恶的汉子走进门,担心他们对苏乔动粗,忙是安慰道:“放心吧,慕容姑娘都说了,不会有事的   这时屋子里的人已经没剩几个了她偷眼看沉简的神色,那张脸的脸色越发的低沉,已经臭地不能再臭了”外面是一个陌生的声音,并冷,很是漠情   她的身子不由地有些颤抖,但是她咬着牙,努力地不让自己颤栗她应该是坚强的,她要让沉简看到她的坚强   他也杀人了……吗?桩素感到自己的嘴角有些干涩,仿佛刚才经历了生死边缘最残酷的撕杀,嗓子很干,很燥,嘶哑地难受   “沉简,你……”   “等我回来但是转身的一霎,她忽然抬眼看了眼房里沉简真的杀人了吗?那样温暖的一双手,怎么可以杀人了呢……是为了她……   她愣愣地出神,单薄的身影,衣服也很单薄不是她忘了加,而是这里没人会给她御寒的衣服   桩素霍然起身,“蹬蹬蹬”地跑了过去   这是他们这样入眠的最后一夜   第二天,管事的就叫人带走了桩素   领路的人将他们一路带着往里走,落过某处时,桩素隐约听到了“咿咿呀呀”的唱曲的声音   桩素看到不远的空地上站着一个少年,眉目清秀,就是他在吊的嗓子前面是一片的竹林,竹林间落了间雅致的楼阁,里面似站了个人,正向他们方向眺望   桩素的眉心不由一拧,虽然她的确才只有七岁,但从来没有人可以这样拎宠物地一样拎着她   轻尘奇异地很是听话,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了地上,神色间几分期待:“你叫素素对不对?叫声父亲,好不?”   桩素很想将他比喻成某种摇着尾巴的哈巴狗……被人口贩子诱拐的几天,实在没办法将眼前的人同那个严肃拘谨的组织给联系起来”   “乖!”轻尘忽然间显得很高兴,险些又要上来将桩素一把抱住,但被她后腿几步躲开了不论是东西两房,南院,还是北楼,都属于一叶盟的旗下,但他们的势力似乎并不止于这样,即使是笙箫谷,还有沉简身在的银堂,也同样是他们的组织,而其他零零碎碎的散部,更是数不胜数而慕容诗来的时候,必然还会有一个燕北   桩素对于她也要学唱戏的事很是苦恼视线落在书上,但没看进去内容   燕北看着她,眼里有几分的赞赏:“我不是说轻尘不好,而是,你很适合去我那里培育”   “沉简比我坚强”虽然犹豫,燕北依旧这样说道”轻尘小声一笑,斟了杯酒递给燕北,“老燕今天怎么有兴趣过来?”   燕北接过,瞥他一眼:“北楼里在训练,嫌吵她下意识地只能扑腾扑腾地挣扎“这个人竟然也会……”燕北的神色几分的意味深长桩素感觉到微微的暖,有些安心,四溢的水迷着她的视线,依稀间她只看到那一抹朱唇,在旁边白地透明的肌肤间,衬地格外的艳丽,艳地有些诡异他太轻了,轻地如一片浮萍她一时迷糊,待想起发生了什么事,才面上微窘”   桩素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全身依旧还有些水汽,凉凉的,刚拿到药汤的时候捂在手心有几分的热,很是舒服”李九忙是正了正神色,回头时对上桩素一双乌溜溜的眼,顿时展开了一抹笑,“素素,帮李管家一件事,怎么样?”   他笑地有些像狐狸   桩素闻言,心下莫名一颤:“父亲大人怎么了?”她依稀记得,那时分明是轻尘跳入水中救的她   轻尘   “他以为,你就能劝地住了么?”轻尘的话,莫名地竟然让屋子里一时间多了几分额外的寒意,就像一层浓厚的乌云忽然罩下,有些压抑这是桩素第一次看到他皱起眉头的样子,一时竟然有些不忍,但是一瞥视线,她又让自己装作不知   轻尘喝完,见桩素看着他出神,不由莞尔:“怎么了?”   “原来父亲并不是厌恶喝药”   “为什么?”桩素下意识地问出,但见轻尘靠着床,懒懒地抬眼看着窗外皎白的月色,落在了他的一身白衣上,那一眼的洁净无暇,甚至有几分的神圣   轻尘在桩素的允诺下开始喝药,桩素却是不得不开始了学戏的苦日子   “二师兄,你唱的真好听”桩素不由地感慨一时间靠近,她倒有几分不自然了,抬眼却见流苏直视着他,微微笑道:“没有的事,素素的眼睛很漂亮   流苏轻轻笑了:“素素,我一直很奇怪你怎么会来这里?”   “咦?”桩素不明白   桩素总觉得她的语调中含些什么意味   “咦,怎么会……”桩素几分赌气地走过去,这可是她研究了好久才填上的词,竟然又会出错”她话语抱怨,却是将他抱地格外紧   氛围这时有些沉闷   “终于知道来了?”桩素的脸埋在沉简的怀里,声音也是闷闷的   “恩她永远不知道沉简心里在想什么,不知道他的过去,甚至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沉简看到桩素神色暗下,心下也莫名烦躁沉简随她坐上,车夫一声“驾”,木制的车轮便吱呀吱呀地开始滚动了层层叠叠地过去,山林间的数目很是茂密,阳光透过木叶淡淡地漏出,偶尔有几声的鸟叫,深山幽谷的气息   “真生气了?”沉简先打破了寂静而且,父亲他也是个好人”   沉简听她嘀嘀咕咕说了一堆,嘴角不由微微一扬:“你倒是有理”   “我本来就有理”桩素咯咯地一笑,似是得意,“而且我现在可是在一叶盟一叶盟的势力这么大,不怕有人会欺负我”   “你就这么喜欢一叶盟”桩素俏皮地吐了吐舌头,“人们不是常说么,有时候要自欺欺人下,这样才会知足常乐   “到了忽然一只手将她抓住,捋起的车帘也就顿在了一处   “如果……如果哪天我变了,你会怎么办?”   冷漠的一声,像微微的叹息   “即使沉简变了,我也不会变的”桩素的眼这时微微亮着,盈盈地一笑,转身走向闹市沉简一直跟在后面,任她闹腾却见那人此时忽然嘴一张,口中竟也喷出一团火来,这团火灼地很,正在桩素面前,靠近她的脸时感到一阵闷热,但那人喷在手上,竟是毫发无损   这时杂耍已到了□,周围人有越来越多了   桩素原本也是在兴头上,却见那人将火球往天上一抛,口中吐的火直冲向那火球   围观的人一愣,回神时有人大喊了声“快跑!”,场面当即乱作一团在人群里层的桩素随着人流也往外跑,第一想法就是找沉简,不时有人撞在她的身上,她跑地踉踉跄跄,这时忽而有人在身后拉了她一把”   “好了好了,别抱怨了,来来来,喝酒很多孩子第一眼的反应是开始哭,然后不少人也跟着哭了起来,一声接一声,里屋霎时也开始热闹了起来因为外面的光太亮,习惯了昏暗的光线,让桩素不由微微地眯了眯眼他抬步走了进来,眉心微微一蹙:“这么拙劣的酒,你们也喝的下去谁知那一剑刺去,他竟然躲也未躲,堪堪临近心口的位置,霍然间溢出血来很多人没有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就已经没了呼吸   有个孩子偷偷解开了绑着手脚的绳,把其他人一个个解了绑   “你知不知道刚才你差点挨了一刀?你以为以你的身体,挨了那一刀还会活么?”语调显得有些起伏,似是因为情绪的波动   桩素在他紧抱的怀里,一时竟然有些手足无措她被深深卖在胸前,依稀间听到的是他厚重有力的心跳,是成熟男人的怀抱,有着轻尘一贯叫人舒适的气息   桩素霍然一把将轻尘推开一看,他面前的整片白衣已经成了鲜艳的红衫她面色微微一变,紧咬着唇,隐约也见了血色   一只纤指捏住了她的下颌,禁止了她对自己嘴唇的蹂躏轻尘的拇指缓缓地拭了拭她的唇,嘴角微微一抿,声如柔丝:“我没事”   她生气了第一次真的生气了   刚才她一心只在意轻尘的伤,大汉挥刀而下的时候也没有留意   沉简在前面已经一声不响地驾来了一辆马车,帮着众人将轻尘送入车厢,慕容诗和燕北也先后上了车,待到桩素时他神色微微一顿,向她默然地伸出了手去   桩素远远地看着他,也不上去搭话,一时间,周围一片宁静着   桩素被她这么一挑弄不由面上一热,却又不便推开她,只能讷讷问:“慕容姑娘,父亲他怎么样了?”   慕容诗安慰道:“别看李九那神色,他纯是担心过度,轻尘是老毛病,今次的剑伤只是作了个引子,把以前积压的一些个病根都给勾了出来伤口虽深,始终是皮外伤,安心疗养阵子就没事了”   轻柔的声音间,忽然多了一份莫名别样的坚定”   燕北恰从屋内走出,听她感慨,淡道:“知道以前事的人也就这么几个了,你不说我不说,只要李九不跟她提,轻尘自己是不会同他说的   “我等”轻尘霍然出口将他叫住,耐声说:“老燕,有事麻烦你们不论怎么想,都是自己有错在先”   李九瞥了眼桩素,淡淡道:“素素,你自己进去吧,慕容姑娘自有安排,我该回去照顾谷主了”他语气间有些漠然,但也客气倒没想到小小院落,竟然是别有千秋   桩素眼见这些女子个个容颜俏丽,别有佳姿,一时不由也看地出神,恍惚间感到自己如入人间仙境,个个都是姑射仙姿纤肢妩媚,回眸一笑将满园百花衬地一黯,她嘴角此时微微一抿,笑意倾城风若缭绕在她身边,轻纱裹身,风一动,纱影尾随,临风舞动,霎时拖开老长,留顿空中……   美桩素的脑海中此时除了这个词,再也想不出别的了”   桩素这才回神桩素不禁几分垂涎,无意间视线落过,瞥见慕容诗背后的少年抿嘴偷笑   不远处有座古琴,方才应该就是这个少年在弹奏的曲子   “这个是小徒慕容霜飞这楼里漂亮姐姐那么多,我怎么也不至于打主意打到你客人头上吧”   慕容诗目中含笑地嗔了慕容霜飞一眼,对桩素道:“话说轻尘把你送来我这,其实连我也不知道需要教你什么这青楼的伙计始终是用不上以前柳姨说我娘是琴棋书画样样皆通,我想像她一样”   “柳姨?”慕容诗的笑此时略略一收,“柳如疏么?”   “柳如疏?”桩素不由微微诧异,“柳姨名叫‘柳子依’,什么柳如疏,我没听过”   “好慕容霜飞是她选择的继承者,只是,不知道在这个南院有朝一日让这么一个有着七巧玲珑心的少年接管,又会是个什么样的情形了……   另一边,桩素由人领着,进了一处小筑桩素看地好笑,转眼苏乔已经跑到了面前”   轻轻的话语擦过耳边,桩素乌黑的眼眸微微一亮:“你是说你要去银堂?”   苏乔被她的神色弄地几分莫名:“是啊,怎么了?”   桩素小小地咽了咽口水:“那你知道银堂是做什么的?里面到底是……唔——”她话未完,已经被苏乔一把捂住了嘴”苏乔见她这样神态,一声感慨到时你飞黄腾达,可千万不要翻脸不认人   苏乔的一曲弹奏地的确出神入化,将桩素的心也引地恍若欲随风而去他一时并无作声,眯着眼细腻了半晌,才嘴角微微一勾:“是你……”这一笑,竟然有几分的嘲讽是成年男子的身体,一翻之下直直地将她压在了下面,迎面的是微微炽热的吐息,擦在脸上,顿时烫作一片   轻尘的脸贴离她咫尺,很近,她看到他细长的眼睫微微上下起伏着,仿若垂死的蝶轻扑几下蝶翼他吐息灼热,擦过她的鼻息间,带着细微的酒气   她的思绪微微涣散,只听到轻尘在她耳边的私耳软语:“你是我的……”他的吻轻轻擦过,桩素恍惚间只看到他眼里噙着的一分笑,有些冷漠,几分妖邪桩素忽然有些难过,下意识微微伸手,想抱住他隐约有种感觉,再灼热的体温,他的肌肤仿佛始终是冰凉的,隐隐透出   桩素感到眼角一凉,诧异间才发觉,这样的轻尘,竟然不觉间让她落了泪   一切一时间静下   但是自诩千杯不醉的轻尘,今天居然醉了   桩素很想一头撞死,无奈被人抱着没有撞墙的机会她微微一扯嘴角,尴尬道:“二师兄,父亲醉了,你还不来帮忙……”   流苏将书卷收起,温温笑道:“这是演的哪出?”他上前帮桩素从轻尘怀里拖出,因轻尘抱的紧,叫他也不由多用了几分力,再见轻尘却是眉心微微一蹙,依旧没被惊醒你怎的就将他给灌醉了?”   桩素白言一翻:“我哪还敢灌他喝酒?让他戒酒我还巴不得呢今天我才从慕容姑娘那儿回来,就已经看他一人醉倒在这了,李管家也不知上了哪去,不是说回来照顾父亲的么,现在竟跑地没了去向”   “师傅自己喝醉?”流苏闻言若有所思,瞥眼见不远处错落的酒坛,转身走近了,取了些坛底的残酒放在舌尖舐了舐,眉心微蹙,忽而默然不语   由流苏帮忙,两人好不容易将轻尘弄回了房中桩素慌忙叫来了李九,李九乍眼看轻尘这般也很惊诧,叫下人又是一番打点   桩素一时间莫名很同情李九,有着轻尘这样的主子,仿佛注定要一辈子不得安生   流苏帮完忙后又回自己的竹居继续钻研戏曲,他始终是一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戏痴模样,除了学戏,仿若其他都同他无关   那一夜,寂静无声   酒醉还未全消,他感到头有些微微钻痛   轻尘一摊手:“我本来想服了药后借机对你撒泼,谁知道……”他笑地有些调侃,似是在说女子自己没有艳福,不该责怪他人”   这个人,该当是多情,还是薄情?女子不由望他一眼,依旧是那张让人过目难忘的脸,身为男人,他始终太美送素素来一叶盟,是我自己的主意”这时她感到搂着腰的那只手霍然一紧,已然被那人一把拉住了怀中”柳如疏媚眼一盼,几分旖旎,“只是,你说我当年何必舍弃南院色使的位置之争,而要去追随那个已什么都不是的青鸢呢……”   轻尘咫尺地凝着她,笑颜间不见喜怒:“我可以大言不惭地说,是为了我么?”   柳如疏嗤笑:“你认为呢?”   “你若要恨,就来恨我   是她忽而回头,对着目送她离去的这个男人冷冷一笑:“我会看着几年后的素素成了如何模样,但是你也要记得,她是桩素,不是青鸢轻尘忆起傍晚那一刻的意乱情迷,不由也是嗤笑:“她不是青鸢,我当然知道因此即使是心爱的女子,当初也只是远远地看着   但是,也是这样的一个轻尘,在当初青鸢死后突然仿若人间蒸发,再也不问世事站在一群孩子们里面,乍眼看去并不出众轻尘想起桩素的那个轻抱,唇角不由微扬桩素很温顺,那种宠辱不惊的气息,很适合当“宠物”   略感疲惫,他不由地闭上了眼,渐渐间,竟也睡去笙箫谷在李九的监督下断了一阵子的酒源,引地金若愚每每来时看向轻尘的神色竟有几分的同情   但轻尘的态度却叫她更是心下没底   桩素上南院同苏乔一道学习各色技艺,一面也有上燕北的北楼   轻尘见桩素的确无意于曲道,也没强求,只是常常让桩素上南院走动,让慕容诗找人传授她天下最为精妙的技艺每到南院,总是有苏乔陪伴两人一同学习,倒也不沉闷桩素乐得有这么一个年龄相仿的同伴,又是一道长大,感情甚好   平日的课程苏乔甚喜偷懒,每每师傅一不留神,她便总有法子逃过他们的眼睛慕容霜飞借机笑眯眯的要挟,结果被苏乔一阵拳打脚踢,勒令他最好不要口不择言,不然叫南院各姐姐们再也不理睬他   虽然说明轻尘是她父亲之后,落在桩素身上的怨恨稍稍有减,但因轻尘初始太过随意,导致有些人始终不信   北楼的外围是座茶楼这茶味很淡,却是数里不绝,周围的行人路过,也不由会往里面望上几眼她来的次数已多,自然都已认得桩素听外面的声响渐远,待周围都静下后,她才走到木制雕栏旁边,找见一个格外别致古雅的花瓶,轻轻一转   面前是蜿蜿蜒蜒的隧道,很深,两边布满了明晃晃的焰烛,这才将一路照地通明”沉简的神色间莫名几分怪异恐怕,有可能一去就要三年五载也未必她凝视着沉简的眸,眼底竟然渐渐笼起了一层笑意:“我跟父亲申请下,同你一起去沉简面色略难看:“我不会带你去的一时间,似乎并不觉察有多少寒冷   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轻尘李九托金若愚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种香煤,将其点在房中,竟可叫房中的温度暖如初春好玩?她忍住一巴掌煽过去的冲动,很冷静地拍开了那只不安分的手:“父亲,我来是同是商量一件事的”   轻尘淡淡地看她一眼:“他同你没有关系”   第一次感到眼前的人真是不可理喻,桩素霍然站起身,不愿理他:“总之,这次我要同他一起去   桩素轻轻地咬了咬唇,语调坚决:“我非去不可,即使是我自己一个人去她感到面前有一道黑影迎面而来,足下不由步伐一动,险险躲了过去,但是脚下一乱,不由跌坐在了地上流苏留意到她神色,向她温和一笑:“孙老是我家的家仆,今日听说我要出远门,来替我收拾行李的”   流苏莞尔:“你果然到现在还念念不忘孙老见他这般神色,隐隐间也是只笑,沏了杯茶淡淡地饮着   外面的风忽而有些大,将竹居的窗给吹开,挂过流苏面上时卷起几缕青丝,他视线投出,隐约看到一个渐渐远去的身影,落在寒风间有些单薄他的眼稍稍一眯,转身走去将窗复又关上沉简同轻尘都仿佛约好般再没提过桩素想去汉国的事,过地也是安稳   “要走了么?”他听到她淡淡的语调,一时间不禁想起当初他刚去银堂的前一晚,有个女孩也是这样问的他最终一声轻叹,她转身时见车夫撮着冻僵的手依旧在等,略有些过意不去   一路回了笙箫谷明天流苏动身也不用你去送行,该准备的我都已差人经备好了她将房门一关,自己坐到床上思绪不觉有些乱疲惫让她睡地有些沉重,连夜深时屋外的一片寂静间隐约几分的嘈杂也没惊醒她直到有人推了推她的肩膀,桩素才朦胧间揉了揉眼   看清这人面貌,桩素更是诧异:“孙老?你怎么来了?”   “若不是公子托我来,我一把老骨头,根本不想跑上这一遭”   “是!”桩素慌忙跟上,才走几步却又匆匆折了回来,跑到柜子里翻出一个匣子,取出一块玉佩才又赶了上去见孙老疑惑的神色,桩素缩着头“嘿嘿”一笑,也不回答她心下一宽,也这样大大方方地走了出去   走出笙箫谷,桩素不由默默地回头看了一眼这里是她生活了五年的地方   前方走着的孙老面上含了一分意味深长的笑   一夜的沉静”   “二师兄永远是这样好脾气许是兴趣所致,她这样同自己说   流苏在茅屋的一处堆了堆草垛子,理净了,又铺了条被褥,对桩素道:“素素,今晚就要在这里过夜了,明天一早恐怕师傅就会发觉你不在了,你也累了,先稍稍休息下,明天我们就动身   外边的风似乎都被格住,只听呼啸,不曾落入茅屋之内   第十章 当年明月在(上)   风轻轻挂在枝头,卷起几片稀疏的叶,打个卷儿,纷纷落在了地大门之外落了几辆马车,上面已经盖了积雪,背后是一地的积雪,上面落了车轮滚出的痕迹”他微微仰头,迎面的寒风吹乱了他的发,微微乱了衣襟   轻尘依旧在笑,唯独眼眸空洞”慕容诗神色复杂,“但是现在正是他们对我们虎视眈眈的时候,轻尘,这个时候轻举妄动恐怕不妥,不如暗中派人将素素接回来?”   “我不许任何人碰她”面具后面的眼神已不是平静无波,而是一个无底的洞,他的话语冰凉她疲惫地闭眸,无奈至极眼角的泪,一时间终于忍不住落下,流在颊边,落下一片冰凉   慕容诗看着眼前的男人,终于没再将泪藏住,她的嘴角苦涩地一扬:“你可知道,他最恨的就是这个位置……”   话语中的他,自然是轻尘他是为了天下,为了一叶盟……但是凭什么叫他背负一切?如果不是当年他醉的那天……如果不是他说了那么多,没有人会知道他是那样的痛苦……”   “一叶盟   江湖中的势力向来窥视一叶盟的强大,朝廷又到处安插了耳目,一旦有把柄落入两方手中,只需一个借口,就可以大乱天下”慕容诗偎在燕北怀中,冰冷的话语间满是杀意,“他虽一心不喜欢落入整个天下的政局漩涡但整个一叶盟都是盟主一人的,若是朝廷得寸进尺,我定要他们后悔同一叶盟做对   慕容诗感觉身上一暖,燕北已脱了身上的外套给她盖上   钟楼之上,轻尘的白衣在风间衬着雪色,依旧是素白   “不论什么事,我自己能做好无需你们操心   李九候在下面,见轻尘下来,慌忙将披肩递上,却被他随手推开李九神色几分无奈,只能道:“盟主,即使你要动身,也当顾及自己的身子”   轻尘隽美的下颌轻轻一舒,曼声道:“不是很多人以为我已经死了么?”   李九闻言,身子不由一颤”   柳如疏凝着那顶面具,面色几分难看:“没想到你居然这么重视她,为了她,甘愿变回那个身份你绝对不可以自己一个人去!”   “哦?”轻尘轻笑,语调悠悠一扬,“看来你的背后,似乎还有别人?”   柳如疏闻言,面色稍稍一白,声音不由一凄:“你不可以去,听我的……只听我一次,可好?”   “不好   他的事,他一人处理,不会拖任何人下水轻尘的笑有些淡漠的孤独,他一声轻轻的叹,手中握着房内取出的玉箫,轻扫了一眼,渐渐放至嘴边   呜咽的箫声   桩素坐在流苏叫来的马车内,将风隔小了些,听着外边热闹,不由也捋起车帘看地煞有兴趣桩素霍然明白过来,不由回眸看了眼渐渐远去的客栈,喃喃道:“莫非这家店是……”   “是的”   掌柜一面翻着账簿一面乐呵呵地答道:“岂止是我这不错”   “你们不是冲着花魁节来的吗?”掌柜奇道,“扬州的花魁节可是烟花界的盛典,不止局限于扬州,若是哪个青楼想闻名天下,最好的办法无非就是让自家的姑娘在这花魁节上得个头筹了能同时一睹各楼花魁的风采,除了这次的花魁节,可没地二次机会   天字间的格调极是高雅,桩素轻推开窗,虽然迎面来的风略带寒意,但窗外便是客栈后院的梅花林,放眼看去红影点点,煞是好看”   流苏听她招呼,将手上的书卷放到桌上,走近了一看,不由也是赞叹:“没想到这小小客栈竟然也有这般格调桩素感到仿佛有些醉意   这时忽然传来叮咚的琴声,将流苏轻声的歌盖了下去落在梅花之中分外协调,如是画卷”她起身要向那男子走去,那妇人慌忙一把将她拉住:“阕儿,你不能去,你若去了,他们的诡计便要成了!”   “臭女人,吵死了!”男人一脚踢在妇人的胸前,她被踢地向后滚了几丈,“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沈三思示意下人将苏阕儿牢牢抓住,走到妇人面前凶光一路,眼见又要一脚踹去   “砰——!”楼上莫名追坠下一只花盆,就在沈三思面前咫尺的地方碎作万千沉哼一声,他抽出几张银票重重地掷在了地上,走时狠狠地将门一甩此是才察觉她的背脊已一片汗湿,不由没好气地笑道:“现在知道害怕了?刚才不是挺威风?”   桩素听他取笑,不由嘴微微一嘟:“我这不是看不过去嘛……”她见周围的人都落了视线留意着她的举动,只能扯起一抹笑,干咳道:“那个……大家都散了吧每次来,他都叫我去弹奏乐曲,那架瑟的弦极细,因此才割伤了手”一直未出声的流苏闻言面色微微一变,上前抓过苏阕儿的手一番端详,语调霍然一沉,“果然是天蚕雪丝……”   “天蚕雪丝是什么?”桩素听他说,不由也靠近来端详苏阕儿的手,问道”   苏阕儿此时已窘地说不出话,红着脸站在一边”   桩素此时微微收了笑,闻言摆手道:“这有什么恩人不恩人的,芙妈不嫌弃叫我素素便成”   芙蓉闻言也不客套,微微笑了看着桩素,问:“说起来,连奴家也不曾留意,不知素素姑娘怎会知道阕儿她的手受伤了?”   “我也不知道不知思索什么考虑了良久,她忽而语调郑重道:“不知二位可否答应帮奴家一个忙?”   桩素见她这般谨慎,不由也收了收玩心,回道:“芙妈有何事,但说无妨花魁节当日,台子周围鼓声雷雷,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将台子围地滴水不漏   高台的背面是一座格调富态的院子门口竖立着的彩旗迎风漾着,略显耀眼”   桩素轻地“恩”了声:“是该继续南下了,不然恐怕会落后好多,而且也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会追来将我带回去   “要去看看吗?”流苏的视线淡淡落上喜庆异常的高台,问道”她感到肩膀一沉,回头看去只见流苏拍了拍她的肩,也不再见他言语   前两天的时日内,二人合力替苏阕儿修了曲谱,也只是尽量避开她手指伤口的碰触   车厢内,桩素依偎着流苏取暖,因他依旧一身女装,昏昏欲睡间她仍不忘出神地打量”桩素绕着舌颇是认真地强调,不安分地伸指将他的下颌轻轻地一托,神态几分轻狂道,“小娘子,还不快给爷笑一个?”   流苏被她弄地哭笑不得,只得由了她摆弄,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闭眸假寐   流苏闻言睁开了眸,却见她缩在一边,叫人看不清神色,不由问:“怎么了?”   “你说——沉简不会有事吧?”   此时却是一静   仿佛过了许久,那人才轻轻地“恩”了声:“应该吧……”   桩素听他这样答,也没有再言语   此时只听一声“驭——”,马叫嘶哑地一阵杂乱,经过猛然地一下颠簸,整辆马车陡然间停了下来   马车的周围团团围了一圈人,个个手执刀刃、摩拳擦掌,为首的一人笑地奸邪,正是沈三思   沈三思揉了揉自己的下颌,冷笑道:“这位姑娘,我们又见面了沈三思此时却突然一挑他下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啧啧啧,要是早知道有这样的美人,根本就不需要对苏阕儿那么费心思”他的手一松,转而看向桩素,神色一时冷冽:“臭丫头,如果不是主人事先有交代,那两巴掌的账,本少爷是时候该跟你算算   沈三思怒火中烧偏是动不得她,视线瞟过流苏,奸险地一笑命人将流苏架住,他返身霍然狠狠两下巴掌   待桩素看清了,她的面色不由一白鞭子划过地面时原本凝固的尘土被霍然的冲击震地顷刻坠落开去,一时溢到空中,随风稍稍一扬,又点点四散到周围的地上,化作点点尘沙她感到他仿佛有什么要同自己说,不由停了挣扎,呆呆地看着那人,霍然一静他留意到桩素担忧的视线,吃力地摇了摇头,表示他没事他瞥了眼流苏,嘴角略扬:“哟,原本以为这么点小事交代沈三思就够处理了,没想到竟然又节外生枝”陌离渊的视线落在远处茂密的林道间,却是笑,“但是,如果没有人给那家伙报信,我也会很头疼……云清,走吧她警觉地上前嗅了嗅,不是迷香   沈三思却又似乎是流云山庄庄主莫离渊的人   接近晚膳时那个丫鬟才来几句话探听下来,桩素已知她名为倦儿那就劳烦乐师来一曲《月出云天》   水袖一荡轻尘似繁锦;衣摆二浮盈风作水移;衫扬三沉曲音若隔世;发逸四舞忧思转旖旎现在我已跳完,只是不知庄主对这一曲是否满意”   一直伴在他身边的男子闻言应了声,走到桩素面前,语调温雅:“素素姑娘,在下云清,来为你带路虽然夜深,但周围仍不时有人提着灯匆匆来去”   “有劳   “姑娘来了?”陌离渊淡淡地问了声,却依旧不曾睁眼,“听倦儿说素素姑娘有事要问我,现在可以尽管问了”陌离渊答地很是轻描淡写   桩素感到心仿佛霍然一顿,面色微白   陌离渊久不见她言语,缓缓睁开眼,瞥见她的神色,复淡声道:“你放心,他没事,有人救了他”陌离渊藏下眼中的赞许,提点道   桩素微微一笑:“的确还有几点说不通第一,如果只是冲一叶盟,似乎知道二师兄的存在后也不该放过他”   她这时一身青衣,衬着素净的面容,神色间添着一抹淡漠,云淡风轻陌离渊举杯饮尽一杯酒,神色却渐渐地深邃了下来:“的确不愧是青鸢的女儿,只可惜……”稍稍一顿,他的眼间尽是一抹冷意:“只可惜……她总有一日会后悔叫了那一声‘父亲’,因为那个人——不,配!”   陌离渊神色淡下,气息清冷:“害死了青鸢的男人,怎么配得上那一声的称谓身后传来轻微的咳嗽声,他回过身,淡淡地看着那个少年转醒   流苏隐隐间觉察到了陌离渊的用意,但却又诧异他何以认定带走了桩素可以将这个人引来”   声音因虚弱而依旧有些飘无   流苏一直紧绷的神经霍然一疏,无力地躺在了床上他走到窗边,取出一支长如小指的竹笛,放在嘴边一吹,竟是落出几阵清脆的鸟叫声”   这是一座古朴雅致的别院,装饰却都是极讲究   “你这是在责备我吗?”流昆嘴角的弧度冰冷,看着纳言倔强地挺直着的背脊,声色无波,“纳言,你跟我几年了?”   纳言不想流昆会问这个,一愣之下答道:“回大人,纳言五岁被送入国相府,如今已有十三年了但我也希望你明白,身为我流家的子嗣,他们本就该有着为家族献身的准备   他不懂何为流家子嗣本该有的所谓的觉悟,只是始终忘不了十年前依旧很小的男孩临走前独自一人蜷缩在院子的角落无声地哭着他的眸色显得有几分忧伤,身影也渐渐隐去   女人一身蔓罗色锦服,腰间悬着紫裟霓佩,云鬓轻挽,深邃的眸沉若夜影,眉目间却有一缕的阴毒见身后的人没有答话,她冷冷地问:“是个什么样的女人?”   侍仆本是噤声不语,突然被一瞪,吓得一哆嗦便跪在了地上:“小……小的只是远远的看了几眼,只看到她的舞姿很是漂亮,其他的不曾看清……”   “善舞的女人?”女子嘲讽地一笑,挥了挥手,“她叫什么?”   “庄主让我们称她素素姑娘”   “素素?”女子把玩着手中的杯盏,若有所思   陌离渊久久不再娶妻,无非是那个女人的关系桩素坐上旁边的石椅,轻叹了口气,认真地将错落混杂的棋子放入棋盘   两个盒子,她先把黑子一颗颗挑出来,放进其中一个   桩素将棋子理罢,抬头见陌离渊这般神色,不由眉心一拧:“庄主你是大人物,即使我理棋子时做错了什么,也不必取笑的吧?”   “我没有笑话你”陌离渊含笑看她,清冷的气息此时稍稍散了些,“只是觉得让一个客人动手整理,有些不好意思   陌离渊对她话中的嘲讽仿若不知,边开始同她落子对弈,言语也是泰然:“只要不离开流云山庄,素素姑娘永远是庄上的客人”一想眼前的人是流云山庄的庄主,她也不诧异对方对自己的过往这样熟悉,淡声答道比如那天的情形,你现在可曾后悔当初没有听从他们安排?”   “我不后悔”她想起幼时沉简护着她走出那间暗如地狱的屋子时的情形,眼睫却不经意地一垂”桩素此时却轻轻地一笑,手抚上腰间的配囊,看向陌离渊,眼中是怪异的平静,“我身上带着毒其实那日沈三思中了流云山庄的暗器而亡,暗器上的毒,她能解,却是视若不见……   她真的不如他们想象中那般的善良,她想保护的东西很少,只不过是身边的一些人罢了   “还请姑娘莫要为难奴婢   丫鬟在前领路,甬道周围假山异石层出不穷,直到一片林木前才停下了步子恭敬道:“里面奴婢不便入内,还请姑娘自己进去吧甬道之末是一处小巧精制的亭屋,屋顶被茂密的枝叶掩住,看不清是树长在了屋上,还是从周围蔓延而来   屋内站着一人,白衣轻扬,看着墙上的画卷微微出神   “好久不见,‘酒使’”陌离渊语调略显凉薄,“不对,如今是否该当叫你一声盟主了呢,轻尘?”   轻尘的注意闻言才从画上落下,却也是讥讽:“这么多年,你还对她念念不忘吗?”   陌离渊哂笑:“你似乎是最没有资格问我这句话的人吧?”   轻尘的眸色略略一沉,却笑:“你找我来,是为了叙旧么?莫不是想我了,一叶盟的前‘财使’——陌离渊?”   “‘财使’?还真是久远的称呼啊……”陌离渊意味深长地看着眼前的人,隐约觉得他较记忆中更显得几分清瘦了,“轻尘,已经十年不见了吧?你一醉醉上了十年,我始终没有再同你聚过,好歹我们也算是故交一场死在他的眼中,或许只不过是一场长久的沉眠然而抬头的一霎那,只看到男子一袭的白衣,月色落下,清清地覆在他的身上,仿若镀了一层光边,隐约不似凡人这时空中响起一声鸟鸣,有只白鸽从空中忽而落下只觉得周围一片静谧,看完信后许久无言,他的声音霍尔沙沙地传来:“素素,你回去准备一下吧,明日一早离开流云山庄”   陌离渊低沉的话语飘过耳边,轻尘随手接过迎面丢来的信函,看到上面的内容后神色间也隐约有几分不同寻常的动荡隐约间,竟然莫名有几分熟悉的感觉……   桩素不由想起自己那个同样喜欢穿白衣举止随性的父亲,也不知他现今如何,不免也微微有些感怀   这一眼的回望,让她脑海中的人影同眼前的人渐渐重合,一时有些分不清明酒使?莫不就是银堂的堂主,那个给沉简下了这此任务的人?   她的唇角微微一抿,脑海中却隐约有了心思   从拱门外走入一人,见他这样,不由含笑道:“庄主不去送送素素姑娘吗?”   陌离渊落子的动作微微一滞,抬头看着云清,摇头道:“不去了”   “所以我才让他们离开流云山庄流云山庄内依旧是沉静,只是透过围墙隐约可以听到车轮滚滚的声音   马车一路行到客栈门口,桩素下车后诧异地发觉竟然不是一叶盟的店面   这家店面较桩素和流苏当初住的那家难免显得有些寒酸了,看两人走入,来去的人不由投来几分视线,一眼后又依旧忙着自己的事没有路人,敲门声显得有些空灵,但却没人回应桩素被他直接夹在了腋下,几下旋转间感到几分的晕头转向,待回神时轻尘已不知从哪处抢来一匹马,将她一把丢上后自己也骑了上去   “驾——!”轻尘举起缰绳猛然一甩,马一声长嘶,猛然撒腿跑去云清立在马前,看到周围的情况不由面色一沉:“赵统领,这里是流云山庄的地方,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话语冰凉,稍稍一示意,他身后的人马络绎散开,正好将那些人的追路给牢牢挡住   他这样的神色让云清略感忐忑,待赵李走后,吩咐道:“辰南,你带一队人马素素下山去搜查,务必要将两人带回几种植物上落有刺,上面隐约沾染了点血色,幽绿上配一点猩红,狼狈而诡异桩素渐渐回过身,感到全身一片酸疼却也顾不上太多,慌忙爬到陷入昏迷的轻尘身边,对着那处箭伤有些忧心   桩素一时犹豫,终于将唇一咬,用力一把扯开了轻尘伤口处的衣衫但是轻尘“睡”地很安静,阳光透过头上的高崖隐约透入,落在他的身上她其实很好奇“酒使”的长相一阵沉默后,那只手却又悄无声息地稍稍一收,握上了他胸前的那根箭矢   轻尘神色刚才恢复,听到桩素的话,略喘息下顿时领会到自己身处的环境,霍然一惊”   桩素眉心拧起:“让我看看伤势,不知道这个毒我解不解的了轻尘摇摇晃晃地强自站起了身子,用手托了托前额想驱去几分晕眩,拒绝道:“不用看了”他身上原本就有一种毒,不在乎多上一种他的声音有些略略变了调子,喘息间似乎有几分的——妩媚那么沉简之所以会为了她入银堂,一切都是这个人的局吗?或许,连她也不过是一个棋子?   这人就是轻尘的话……以前待她的好或许只是镜花水月间的一场戏她是在还债……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灼热的吐息游离过她的身子,他的唇慢慢吻过她每一寸的肌肤,每一处都落上烙印她被一个妖媚的男子抱在怀中,他的手抚过她如脂的背脊,冰凉的触感在每每碰上的刹那散开,留下一片缠绵的余味   桩素想起当年笙箫谷时的那一次暧昧,她曾想忘,却一直记到了现在她的眼微微一触,已被那人一把牢牢抱住,他的肆意他的放荡仿佛都只是一场梦,此时她才发觉自己竟然落了泪   桩素的嘴角略略一苦,贴着轻尘呼吸深长的胸膛,深深地闭上了眼去   那人的胸前染出血,也是一片刺眼的红,落在周围,她已分不清究竟是谁的血”   老者手上一空,不怒反笑,将桩素给上下一番打量,视线缓缓地落在了她腰上的药囊上心里暗暗打了主意,桩素将心一横,返身费力地将轻尘的身子支起,匆匆地跟上塞华佗的身后   身体有点虚,桩素感到眼前略略有些眩晕的感觉一路去时桩素看到周围遍布了各种奇花异草,皆是入药制毒的极品,眼花缭乱间倒是又有了几分精神桩素费力地将轻尘放在一边,感觉到他的呼吸已越发的沉重,心下担心,将屋门敲地“嘭嘭”直响,却只听里面磨刀霍霍偏偏就没人来开门   桩素感到又饥又寒,看轻尘显得单薄的衣服,靠上去小心翼翼地抱住他,依偎着缩在门前   竟然是原本蛰伏在他体内的毒发作了   桩素慌忙用稻草盖好昏迷着的轻尘,一捡玉米几步跟了上去   桩素默然,看着鱼竿稍一发呆,听话地拿了起来耐性就是这样一点点被剥去的,桩素不由蹙了蹙眉,却听身后塞华佗喃喃道:“注意吐息,不可心躁,让自己融入水流的氛围里,不然是骗不过那些贼鱼的‘法眼’的”   桩素顿时愣神陪他,便代表要留在这山中不可以出去既然已经想好或许自不量力地去找沉简反而会成为他的包袱,也知道了轻尘是这样伟大的一个人物不需要她来操心,虽然担心流苏,却也希望轻尘自会妥善处理,一切,都不是她力所能及的事……似乎,已没需要她去掺和的必要了   桩素看着周围格外清幽的环境,眼中似乎也朦上了潋滟的水气她只身在一片自然之中,却显得格外协调塞华佗再凝眸,却依旧是看到一张素净无华的脸,依旧是那并不出挑的容貌”桩素冲他一吐舌头,转眼已往回蹦了几远,回头招呼道,“救人如救火,老神医你就快点吧   看着眼前那个似是毫无心事的背影,塞华佗一时有些恍惚   塞华佗感到一时心情大好过了许久,她感到那个人的手微微地颤了下,慌忙看去,正好见轻尘缓缓睁开的眼”   桩素替他掖了掖被角,曼声道:“父亲睡了很久呢,现在感觉舒服了么?”   轻尘想起先前的情形,顿时运气在体内转了一圈,神色稍暗:“素素,我身上的毒……”   “□么?解了   “是的   桩素看清是一叶盟的令牌,同流苏那块不同,是全银制成的,是代表盟中最高权力的令牌   “那么,从此我们就两清了,素素”轻尘的语调依旧没变,带着浅浅的轻笑,就如同他平日说“我最喜欢素素了”那时的调子”   那个身影仿佛一时轻轻一颤,却几步跨去,消失在了门边一时间,周围一片沉静   风将她的发线吹地有些散乱   他轻轻地几声咳嗽,嗓子间涌起一股腥味,一口吐出,涌上的血气落在草木之间,显得有些触目惊心这一口血,他一直忍着,直到这里远了才敢任其涌上   “怎么会是素素……”喃喃间,完全不是方才嬉笑不屑的态度,他的神态有些冰凉,感到全身在风中有些瑟瑟他感到冰凉的指尖仿佛触上的是自己的心   十坛……李九心下一颤,抬眼见轻尘的神色,反驳的话语却又说不出来了燕北蹙眉:“那她……”   “她不回来了”话语荡起,却显得有些遥远   “哦?”轻尘的嘴角略带玩味,“陌离渊现在恐怕也很苦恼吧,朝廷做事似乎都未先同他通气?”乍听“陌离渊”这个名字,燕北和慕容诗的神色间都有几分异样”   燕北神色一敛:“陌离渊还同朝廷有联系么?”   轻尘瞥了他一眼,意兴阑珊:“你说呢?”   慕容诗幽幽地接话:“我们一叶盟已经忍了朝廷许久,如果我们对朝廷动手,那么那个人……”   “不一定   直到那年青鸢同邵羽年相恋,不惜抛却自己身份同天下人为敌   但是自从青鸢死后,他回归一叶盟,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他咽下涌上嘴边的一口血意,轻轻抿唇一笑:“楚王啊楚王,你说你什么时候才肯服软呢——只可惜,我都已经为你找好驾崩后继位的最佳人选了……”   话语漂漂散散地落入空中,风间一阵飘散,渐渐南去,消尽的是汉国的方向   汉国的国境之内,关于一叶盟忽然兴起的举动,也同样传地臆测纷纷现在他是汉国大将杜靖手下的一员少将,这里是汉国同楚国相临的边塞,迎面而来的,皆是楚国的风   “素素……”他一声轻轻地叹息   身后营帐内是刚刚赢了战事的士兵们欢畅庆功的放荡,篝火熊熊,仿佛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一片和乐升平的景象但朝廷又能有什么办法?人家一叶盟在江湖上的地位,可是一动引万动的啊说起来去年的那场盟会可是相当的热闹直到小二在旁边大声地喊了他几声才霍然回神,骂骂咧咧地又开始忙碌   一身翩翩的素衣,女子一头飘曳的青丝被一条纤白的发带挽在了身后,走了几步又不由驻足回眸看了眼酒肆飘曳的旗布,神色淡淡地一笑   桩素下山时总是听到有人提起一叶盟,一年、两年、三年……不觉间已过了将近五年   渐渐可以听到瀑布的水流声,然后一路去依旧是显得有些破旧的茅屋久久地看着塞华佗,她的唇微微一颤:“臭老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意思此时她身穿一件廉价的轻衣,虽然简朴,或许第一眼看并不会留意,但在万千人之间,似乎一眼望去,总会叫人最先看到她”他从怀里取出一封密封了的书函递给桩素,显然早有准备”塞华佗虽然笑着,不过眼里却有几分担忧,“五年前同你一起来的那个人……”他瞥见桩素忽然一僵的身影,顿了顿方继续道:“那人身上原本就中了一种毒,是一种很难解的毒扬州郊外的一些贫民村里的百姓看不起大夫,时常找来这里请她帮忙,塞华佗本身不替人看病但也不阻拦她行医,这样一来二往,渐渐地在附近一代也薄有了名气,不乏会有人慕名而来   医者父母心……桩素抿唇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他背着阳光,隐约只看到身影的轮廓   第十八章 白驹过隙间(下)   “在下姓陌稍一迟疑,她也有些好奇,点了点头,就带上医箱上了马车她跟着陌公子走入,也不多问什么桩素抬头瞥了眼陌公子的神色,一时几分了然   痴痴地在床边看了半晌,陌公子这才移回视线,对桩素勉起了一抹笑:“桩素姑娘,在下的一位故友受了重伤,还请姑娘救治   桩素的神色淡淡瞥过,依稀看到上面昂贵的数额其实她刚才根本不是在犹豫这个问题,抬头看一眼男子,他的眼里隐约有几分嘲讽”   “啊,这……”那丫鬟手里霍然多了那么多钱,心下踟躇,偷眼瞥着她身后那人的神色这钱是请姑娘……”   “那就当我向公子买了吧   因她弄地细心,因此原本简单的过程此时显得格外繁琐   “早点醒吧,我有很多的事——想问你……”桩素的声音落起,空空地,有些飘渺,在静谧的房间中虚无地漂浮着渐渐到了傍晚,丫鬟送了晚膳到房里,搁在了桌子上又退了出去   桩素靠着床檐,一时没什么心思吃饭”她要收回手时却被苏乔一把抓住,看着她这副神色,桩素也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笑了瞅着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这五年来你上哪去了?”苏乔的面色间还有些苍白,她原本应该已经是冷清的性情,但几年来一直失踪不见的桩素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莫名也难耐了激动”   “袭击?”桩素的眉心一挑,“什么人会袭击你们?”   “什么人?”苏乔冷冷一哼,“除了楚国这样伟大的朝廷,现在还有哪方的势力敢对一叶盟下手?只是不知道朝廷到底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看来得告诉姑娘他们要万事小心了但她知道这是进入银堂后必然的结果,也便不多说什么这次被找来,也是看到你后才明白是和一叶盟有关的事,我们姐妹一场所以不好袖手旁观,但是……我不希望让其他人知道我的下落”   这里尚有一个“外人”这时苏乔将她往身边拉了拉,压着声轻轻道:“你不是担心沉简么?还有,我这一直压了一个关于你二师兄的疑问,并没同任何人说过你如果想知道,就跟我去趟漳州吧,届时到了城外再各自分散就是,不会要你被发现的   第十九章 暗涌微波澜(下   桩素随着苏乔一行前往漳州,一路上马车颠簸,她许久没有出门,竟然有些不适应辘辘的尘土扬起,散上衣襟,在马车里她同苏乔坐在一处,掀起车帘子,遥遥可以看到陌念驰马走在前面,落下满眼的锦衣”   “二师兄?”自从苏乔提起流苏,桩素就对此有些介意,又听她说,才眉心微微一蹙,问,“二师兄没有回笙箫谷吗?”   “回笙箫谷?”苏乔轻轻一嗤,“我两年前倒是见过他一次,是在丞相府邸中那时我还以为自己或许是看错,但后来打探过后才知道,丞相果真有个二公子名叫‘流苏’她还清晰地记得当时满心担忧地和轻尘一同去接流苏时候的情形,落难后依旧担心他的下落,但如果他是丞相公子,那么似乎一切都是刻意安排的一个局了   分了两路,桩素目送他们一点点地离去,踏着尘道独自一人进了漳州”   “你——应该不会手下留情的吧?”   “不会周围渐渐静下,她感到自己的十指有些冰凉第一反应是必须去通知他们,然而既而静下,却又有些犹豫了毕竟,现在她没有立场去介入一叶盟的事,这次又要以什么身份呢……如果她去了,他们会信她吗?而且,她并没有邀请函,又该怎样才能进去?   她眉心微微一蹙,忽然眉梢一抬,眼中闪过一丝光色   这是将他们的关系彻底撇清的东西,她实则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一直留到了现在……   第二十章 草木何处兵(上)   桩素一早匆匆赶去城西的佩庄,遥遥可以看到有人从四方络绎赶来”   “我不是来参加盟会的”   慕容霜飞折扇一摆,语意调侃:“桩素姑娘这么说似乎就不对了,好歹是故交一场,你开口闭口都是苏乔的,让我好是伤心桩素睨着他的模样,就知那装腔作势的毛病又犯了,正暗暗叹气,果然听他语调垂垂落泪般戚戚艾艾道:“要不是苏乔同姑娘在前堂忙盟会的事,我又怎知道桩素姑娘竟然来访问故人了”桩素蹙眉,双唇不由抿紧,“乘早偷偷离开的话,提早有了防备应该脱身并不难”   慕容霜飞闻言,视线不由在她身上一番逡巡,唇角微微动了动,终于咽下了原本在嘴边的话,摇头道:“不要听就不要听,我这就去同他们商量,那你?”   “告诉小乔我一切安好就行,其他人……不需要告诉他们其实他原本想说,那个无所事事自称笙箫谷谷主的轻尘,其实就是——盟主“叶尘”……一袭青衣,他的身影最终落在了虚无的草木之间,只留一片绿到心痛的碧色他原本随手把玩着手中的酒盏,修长迷离的桃花眼轻轻一眯,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朝廷果然沉不住气了么?不过,看来他们同流云山庄决裂的时候也近了   但即使这样,现在也似乎并不是调侃的时候”淡淡的语调,不容反驳   “但是你也是伤员!”慕容诗被他这样的语调一激,顾不得依旧在场的慕容霜飞和苏乔,下意识语调不由一高   “带上伤员撤,其他人留下他的眉心微微一蹙,却是一笑置之,懒懒地靠在了椅子上,半酥着身子,感觉深邃的伤口有着撕裂着身体的滋味依旧是混不在意的神色   朝廷……一叶盟虽然有隶属于旗下的北楼,而朝廷自然也有自己的暗线虽然有风险,但是唯独让天下人看到盟会的混乱,才会有人去查,比如——陌离渊   “闹吧,闹地越大越好……”轻尘纤长的指尖缓缓地敲击在桌上,轻击的声音散落在周围,显得坑长而虚浮你应该知道越大的期望越不容许你失败,不然,需要承担代价既然他们已有了准备就应当快刀斩乱麻”流苏接过,淡淡了应了声是,转身一甩缰绳,驰马入了阵营之中   后院慕容诗走到的时候只见轻尘已立在门口,视线遥遥地落在天边,也不知是否在看那里隐约被血染红的云霞她心下焦急,也不顾轻尘此时的身份,不由分说拉起他往外走:“朝廷的人来了,外面已经开了杀戒,我们需要快点离开此时两人已到了佩庄隐秘的后门,外面已准备好了马匹   这一掌毫不留情,慕容霜飞堪堪一闪才躲了过去,掌风刮过的时候从他的怀中落出一块黄绢,坠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在地上随之翻了几个卷儿,曝露在了地上   慕容霜飞暗叹不好,正慌忙要去拾回,面前忽然一阵风过   “素素她……可能还在佩庄里   “轻尘,你要去哪!”慕容诗惊恐的声音扬起,然而声音落下的时候,只留下那一袭白衣飘曳远去,尘土间直冲佩庄满目萧瑟,带着浓烈的杀气   第二一章 素手乱沉浮(上)   桩素在房中举足徘徊,听到外面的嘈杂后也知道担心的事始终是发生了   这个时候的盟会已经只剩下血的气息这时脑海里念头一闪,心知跟着人流迟早会被悉数剿灭,于是边跑边留心着周围的环境,找准时机往旁边的小道一闪,独自一人奔离开去这个地方一时间并没有什么人来,桩素正左顾右盼,忽然听到外边传来阵阵步声   贴着衣柜的背脊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汗意耳边又是一片天翻地覆的撞击声,近在咫尺,但她并没有感到身体被压碎的痛觉桩素知道现在时间紧迫,心下一时万般感触,却也只是抿了抿唇   有人留意到这边的动静,已经纷纷赶来下意识地挺直身子要说什么,只听后面传来轻尘淡淡的话语:“抓牢了,不要掉下去   迎面密密麻麻地对准了他们的,正是一排军容庄肃的弓箭队   “闭上眼睛,抓住马身有我在,没事的他踩着马鞍的脚下暗暗地蓄起了力,漫不经心的神色间却是盯紧了弓箭队的动向,一旦箭矢发出,他已做好了跳马的准备   “二公子,请随时发令然而,身边的流苏手上的令牌却久久没有落下视线落上他被流箭擦伤的手臂,只是隐约的红染开,但没有中毒迹象虽然有些零碎的伤口,但都只是小伤   这样想着,桩素感到心下略略温暖,下意识地又在他的庇护下缩了缩桩素下了马,因被人看了两人的亲昵而略感羞涩,正待同她招呼,却见慕容诗一声轻呼,转眼翩衣擦过她的身边,已扶住了她身后落下马来的轻尘轻尘被送入房中后便陷入了昏迷,慕容诗正要去找大夫,却被桩素拦了住”   桩素蹙眉:“一叶盟的银堂就有这么多事要处理吗?以前怎也不见得他有多忙”   以前是他不想,现在却是他为了某人而不得不为……慕容是深深地看了桩素一眼,道:“素素,恐怕也只有你到现在也还不知道了   轻尘躺在那老神在在地看着桩素一瞬几变的神色,眼中分明是含了几分笑意:“素素啊,还记得当年在笙箫谷的约定不?”   约定?想起遥远的事,桩素不解这人为何又突然提起她转身将碗往桌子上一搁,便径直要出门离开,但走了几步到门口后又在那驻足站了一会,咬牙间又反身把药端起走回床边   桩素感到轻尘咫尺的吐息,又被盯了看,极不自然地将药喂完,撇开视线道:“这当是你救了我的答谢,我们两清了”   轻尘的神色忽然一淡,问:“你又要走?”   桩素极缓地点了点头忽地,她感到轻尘的身体靠了过来,慌忙间伸手去推,却正好触到了他身上的绷带,怕又碰到他的伤口,一惊下就又缩了手这是——命令   轻尘神色淡漠地看着窗外,眸间一片琉璃般的透明,一声轻轻的呓语呢喃:“以现在的情况看,那个人也该回来了,一切都不再需要太久……素素是我的,谁都别想动她因流夜的调离,南面边境处已经隐隐有吃不消的趋势,不再需要多久,汉国想来也是会做上一些手脚楚国的尽头,想是也快要到了   第二二章 惦楚惊紫陌(上)   汉国国都上京城北空阔的刑场周围早已围满了观刑的百姓,纷纷还有继续聚集而来的人,仿似赶集   沉简来汉国五年期间,几乎一直驻守边关,几月前才接到诏令班师回朝旁边的官兵挺立地站在那里,显得分外庄严   沉简的手轻轻一摆,也不见怎么用力,他的衣袖已经从常恭指间划出,唇齿间轻轻一启,声音颇沉:“乌姬……”他的吐息绵长,仿佛飘在空中,淡淡擦过,轻转几个卷儿,然后一点点地落下,却仿佛无形的压力落在常恭的肩上,让他感觉心上霍然一沉当年汉王看上楚王爱妃,特命使臣特地以五座城池为代价,只换了乌姬一人乌姬那时已有怀了三皇子惦楚,到汉国之后变在汉王后宫住下,诞下惦楚后独自一人带着儿子在异国他乡生存,直到那日后宫大火,母子二人双双死在活中,导致楚汉两国关系一度紧张随后是两国日渐纷繁的战事,也叫人渐渐遗忘了这个女子的存在这一握,沉如千斤他很清楚当年乌姬之所以会忍辱偷生,只是为了他   常恭在剧烈的痛楚下躺倒在地,身体紧紧地缩作了团,牢牢扯住衣衫,用力过大,牢固的囚服一声“嘶”响,被他生生扯了开他居然哑了过分平静,仿佛只是在看一件工艺品   这一眼中,似乎饱含了难以理解的深远含义……   恰好一阵风过,他赭红色的宽袖长衣翩飞在风间,是血意遍布的刑场上又一抹绚丽的朱色   流夜同沉简一路北上,抵达楚国洛阳是几日后的事城门口大开,街道一早便由楚国官兵打点干净,两边分别有几队人马费力地拦着依旧不断赶来的洛阳百姓这样的排场极大,一套套官服透着沉重的色泽,不免让氛围间充上了几抹压抑”沉简淡淡的应了声,对于流昆亲自的迎接不显丝毫受宠若惊的神色流苏被他忽然的举动弄地一愣,待看清自己手上的东西,不觉莞尔道:“纳言,你这样偷偷拿吃的给我,就不怕父亲知道后怪罪下来?”   “叫你吃你就吃,哪那么多废话馒头并不新鲜,因而显得有些干干的,擦过喉间的时候会感到细微的摩擦,但是莫名会酿开一种甜味沉简回身瞥了眼从厅堂中慌忙奔出的侍从,漠然的眸间闪过一丝笑意”   “走吧走吧,也不知道丞相在担心什么,汉国会来使不就是有和解的意思么?”   “呸呸呸,嚼什么舌根,小心被丞相知道了你小命不宝”   沉简坐下,瞥了眼这个纤细隽美的男人,道:“你知道我要来就相府而言,整间屋子的格调显得有些寒酸他的眉心微微一蹙:“丞相家的二公子?”   流苏知道现在自己的待遇分毫不像相爷公子,也已习惯了别人的诧异,只是笑道:“是我没错   他依稀记起第一次见面时他是去笙箫谷找桩素,而当时那个少年却是意味深长地提起了“已故”的楚国三皇子   流苏谦谦的神态间浮上了一抹笑,也是供认不讳:“是的”流苏的眉目间始终平和,话语徐而不缓,“父亲只让我留意一叶盟的动静,并没有让我回报其他的无关紧要的事据说,三皇子惦楚其实曾经逃回过楚国,但楚王为了挑唆两国的关系,非但不认他,反而找人暗中将其杀害,并且将这个消息压制了下来其实,他原本是想淡眼旁观这个乱世的一切,甘心在相府一生平庸、碌碌无为的……他朱红细薄的唇微微一启,笑问:“如果我不答应,你准备杀了我吗?”   沉简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会”   他起身走去关门,临近时抬头恰好看到天际的月影,有些朦胧向来同楚国交好的一叶盟,身为汉国来使的沉简竟然堂而皇之地独自去见而此时的一叶盟中,却偏偏是截然不同的融洽氛围自从回到谷中,就让她有一种莫名亲切的感觉她想起之前从李九那借的书,于是拿起去还   “素素,商量一下?”轻尘唇角微微一扬,起身从背后伸过手去桩素顿时很是窘迫,但是跌坐的姿势虽然暧昧,但是那个人偏偏死皮赖脸地直接把他给抱了住”   轻尘懒懒地睨着她,唇角一扬,却是不由地咳了两声依旧是一双深邃无痕的眸,这时看去才感到似乎年月并不曾过去   桩素感到肩膀上霍然一沉,不想轻尘居然当众做了这样亲昵的举动,感觉脸上似蹿过一团火   慕容诗在一旁顺着他的注视看去,语调淡淡的,“你也回去休息吧他眉心的淡漠之间也是一片清冷他只是银堂中一个叫“沉简”的杀手”   然而轻尘却似未听到他说的一般,笑眯眯道:“既然那么闲,就去厨房端一份桂花糕给素素他们送去吧   他在心中几欲捶胸顿足   “沉简   这几年来过得好吗?因为一直没有人问他这个问题,因此,他也从未去想过纵使如此,从没有谁会问他一句过得好不好,而他自己也从未去想过很淡然特别是飞骑将军更是常常叫楚国吃尽苦头,这样大的名号我当然是听过的   李九在外心中暗暗念叨的时候,桩素已经站起了身,踱步到了沉简的面前她想起第一次初见时的那个叫人难以接近的少年,感到面前的人周身散着的微微清冷的气息,语调间不由一缓:“沉简,这五年,你果然是过地不好的吧……”   最后的一个字落下,似乎是一声飘渺的叹息沉简,我知道即使我去求轻尘,也改变不了他所决定的事,没办法要求他不让你去泛险感受到沉简的身子有些凉意,也不知是否习惯了沙场的气息的缘故许久许久,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道:“我尽量   “老李,你去把慕容叫来不过话说回来,虽然我也估摸着你该是时候来找我了,但没想到来得还真是快”轻尘淡淡地应了声,倒也亏他可以答地这样气定神闲”   轻尘看着他的神色,指尖轻轻地敲着床檐,似笑非笑:“你以为呢?”   “你暗中做了什么手脚,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轻尘?”   轻尘双手一摊,作了个苦脸状:“庄主大人,你这次是真的冤枉了我轻尘的气息终于顺了些,反而一把扯过陌离渊,问道:“这事又同素素有了什么关系?”他一急之下,又是不由咳了几声”陌离渊的指间已经锢紧,只需要稍稍一用力,便可以取了柳如疏的那条命然而柳如疏却是抿唇一笑,声色间虽然有些虚浮,却也清晰:“我……就是想让……你们受折磨,那又……如何   “柳姨?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这是在做什么?”廊道那里落了两个人影,一个短衣男子身边立着一个轻衣素丽的身影,此时看着一翻怪异的情形,眉目间落入的是疑惑,转眼已经走到陌离渊身边将柳如疏从他的禁锢下保出,看着陌离渊的眉目间隐约不悦:“陌庄主,多年不见,你依旧是这样气势凌人啊柳如疏的突然到来本就让桩素欣喜莫名,但一想方才的情形,她狐疑地看了眼陌离渊,问:“柳姨,你怎么会来笙箫谷?又是哪里得罪了陌庄主了吗?”   “不,没什么事,就是来看看你却见一张略显微白的脸,深如瀚渊的眼眸间,是她从未见过的惶恐她莫名感到……这个人,似乎是在害怕   七岁之前,她从未见过娘亲,是柳姨将她一手带大的那一瞬,柳如疏似乎想起了以前的情形,恍惚间出神,却在想起轻尘的神色时,眼里闪过一丝恨意:“素素,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关于你爹娘的事吗?”   她低沉的语调带过间,仿佛将周围的空气也笼地一滞素素,你跟杀害你双亲的仇人同居一地,我是真的再看不下去了……”她的声音腻腻的,冷冷的,此时又仿佛霍然一沉很多很多人仰望着,津津乐道着她同邵羽轰动天下的婚事,这一切原本进入她耳中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故事   桩素浅浅地笑了笑   桩素已经隐约知道了为什么柳如疏一直不告诉她自己的身世,可是当稍稍静下,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告诉她抬头看去,却不是她记忆中的那个温婉的柳姨,她从那双眼中看到的尽是鄙夷和仇恨她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自己一个人好好地静一下   “你喜欢轻尘   桩素低垂的眼睫在闻言的一瞬,单薄地微微一颤   沉简用的语调里没有丝毫疑问,而是一种陈述……   第二五章 两世爱憎颠(下)   桩素原本沉默流下的泪放如霍然崩塌,汩汩流出然而看着桩素的恍惚无助,他的声色间莫名也有了点无奈:“不要喜欢他,他是个危险的男人也不要对我说你喜欢他,因为——我喜欢你……”   话落的时候,桩素感到身上一暖,是沉简脱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到了她的身上   沉简留意着她的神色,问:“准备去哪?”   桩素摇头:“不知道   莫非这个人对桩素是真的有情?沉简面色略沉”   沉简没想他会这样轻易松手,但微愣也只是转瞬,嘴角留了几分讥诮,问:“条件呢?”   轻尘眉梢散然一挑:“我要你达成当年你我的约定,拿下楚国”   “两年?”沉简蹙眉,“为何突然这么赶?”   “因为我已经没有时间了”轻尘似笑非笑,“素素的身世你既然已经知道,那么应该了解黑道中人得知消息后会有的反应”   轻尘倒也不急:“说   沉简感到眼前的这个人无情到令人心生寒意,却更加地难以琢磨   沉简抱拳离开,渐渐走远时耳边隐约传来朦胧呜咽的箫声他不由停下脚步回头望去,见轻尘也已从房中走出,独自一人站在了空旷的院子中央   沉简走在她的身边,留意到她的神色,也隐约知道了她的心事,压低了声道:“你想见你的那个二师兄吗?”   桩素不料沉简竟然会知道此时,但一想他如今的身份,却也释然了,默默地点了点头   “我会安排你们见面的呐,你就先住我的屋子吧,回头我会跟丞相说说   屋中的人一身朴素简单的长衣,松松垮垮地拖曳着流苏背对着门抚琴,面朝厅堂的正面,迎面的桌子上有一块灵牌,是粗朔的木制而成的牌子,显得有些粗简,然而,上面甚至还没有写上任何人的名字   他的声色微颤间从嗓间浮出温和曼韵的歌声,很纯,很静,也似乎含着很浓厚的思念”   流苏的歌声最后落在这样短促的三个字上,他手下一颤,忽然的一用力惹得琴弦霍然断裂”桩素的第一句话并不是询问他的身份,而是这样的一声轻轻的叹息”既然沉简知道流苏的存在,向来他的身份也便不是什么秘密,桩素也不隐瞒,只是勉起一抹笑道:“二师兄,好久不见,想你了衣襟下手渐渐握成了拳,他依旧好看的面容间落上几分眷恋,埋藏在深深的无奈之下,移了移视线不再看她他知道一旦局落了,如果酒使真的接回了桩素,定会危及到她流苏凝在她身上的视线又是一顿,反见她冲他盈盈笑起,说:“二师兄应该有自己的决定,每个人本就有自己的路,我何必恨别人……”   或许桩素不知道,不论她笑地多少轻巧,眼中始终带了几分的黯淡   “二公子,你在吗?”外边来了一个人,行色匆匆间已经奔进了园子,本是来找流苏,瞥眼却见了他身边站着的桩素,不由一愣桩素、桩素,可不正是桩儿吗?   桩素对上纳言的视线也不避讳,微微笑道:“是我,这位公子,不知是出什么事了么?”   纳言闻言,颇是担忧地看了眼扶苏,却也不方便明说,只能公事状道:“方才飞骑将军去找了丞相,返身时不见了桩儿姑娘,如今丞相正命令众人各自来找呢”   流苏的眉心闻言一蹙,正待说什么,却听见外面纷纷踏踏的步声   “哎等等他去一叶盟的事可是叫国主很是不安啊,那个姑娘又是他从一叶盟回来的时候带来的,恐怕身份也不一般   流昆细细地打量他,也没有找出什么破绽,只是摆手道:“过几天国主会宣飞骑进宫,这一次的行动是不准许再次失败的你大哥已经开始部署了,并不需要你做什么事,如今只需要陪好这两位‘贵宾’就可以了”纳言的眉心不由蹙起,不明白流苏何以突然变得“愚笨”,接口道,“来历不明的女人,丞相自然是需要多上心的   恍惚间,他仿佛明白了过来   风一吹,掀起几分草木翩飞的背影   夜间很静,很沉他是疲惫的桩素叫了她们进来,一边打理着,一边问:“飞骑将军呢?”   其中一个丫鬟答道:“回姑娘话,将军一早就起了,如今应该是在同丞相商讨事情”   流苏温温一笑,漫步走进了屋子,貌似不经意地将门合了上门一关,外边的光线就被浅浅隔离了   流苏仿佛一直等着这一时,起身开门时顺手牵过了桩素,问门外的纳言道:“都准备妥当了吗?”   “恐怕……不那么容易纳言瞥了眼她的背影,心里担心流苏,又是慌忙原路返回远远地,他看到院子里站着一群卫兵,团团绕在流苏身边,整片天里都浮着压抑的气息”   流苏微微蹙眉:“相府向来门径森严,素素那边会否有问题?可惜我现在没办法抽身过去……”   纳言若有若无地瞥了他一眼,神色间有些取笑:“二公子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流苏不解,只听纳言语调微微一扬:“像一只死命保护着小鸡的老母鸡桩素的诧异叫她心下生笑,腻腻地赖上了桩素的身子,苏乔的指不安分地挑弄着她耳边的青丝,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盟主让我来接你”   声音擦过耳边的时候,桩素感觉心下莫名一紧桩素留意到周围女子时而好奇地投来的视线,苦笑不语现在沉简进了宫,如今又加上苏乔,也不知道是否还有其他一叶盟的人……   风微微地吹动她的发梢,遥遥地抬头看去时桩素留意到满天都是沉重的浓云,虽然洁净,却始终是过分地压抑   不多会有人来催促,于是方才零散的女子们一个个都谨慎了言行,各各排成两行,步履款款地前往楚王宫因为苏乔走在她的面前,并且着了一件不同于其他人的浓艳舞裙,正好替她档去了很多视线桩素一想起这时,就不免担心忽然间,她似乎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几个兵队从小院旁边匆匆地跑过去了,亢长的步声把周围的平静猛然打破,然后又渐渐远去   桩素心下突兀一跳,不详的预感霍然腾起“快让开”卫兵匆忙见一把将桩素推到一边,也不多看她一眼   桩素的手有些冰凉,被苏乔一握,却感到女子掌心的温暖也透不入她的手中刚进屋,待门一关,桩素不由急切地问:“小乔,到底怎么回事?”   苏乔好看的眉心也是拧着,眸色深邃:“不妙啊,这次楚王似乎是势在必行,显然是一早就安排好了的部署”   “沉简……被抓了?”桩素感到此时嗓子干地厉害   “是话语咀嚼在嘴边,微微有一种苦意酿了开去一天,两天过去……待到第三天,终于有个太监来敲了苏乔的门,声色尖锐道:“国主有请苏乔姑娘去后花园一同赏花”   来了……苏乔同桩素相互望了一眼,暗暗点了点头,便随着太监去了   桩素立在拱门之前,看着石牌上龙飞凤舞的“西宫”二字,感觉每一笔酿开的都是一片挣扎扭曲太暗,因此只有依稀的一个轮廓,因为那人似乎没有什么声息,因此混在一堆死物之中叫人一时没有觉察,只有当看见时才会感觉触目惊心   桩素下意识地上一紧,触上了门外的锁链,在一片空旷中“咯嚓”一声显得很是突兀他并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地一声哂笑:“又来了么?”声音因为他此时有些薄弱的体力而同样的带着虚浮沉简强忍下呼之欲出的闷哼,牙关一咬,语气却依旧平静:“你快回去吧,这里随时都会有人来   桩素背对着屋子,却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她的背后是一串深长的注视   沉简昏昏沉沉之间,也不知已经过了多久的时间   来的人是惦雍,楚国当今的国主他似乎喝地醉醺醺的,也并没有留意那一瞬间沉简的失态,将手上的钥匙一掂之下收回了囊中,语调慵懒:“在这里待着的感觉怎么样?”言谈间他有打了个饱嗝,顿时散开一片酒气   惦雍来这里并没有带任何人,只是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然后,随手拍了拍沉简的脸从第一天被抓开始,惦雍就已经揭穿了他的那个身份原本就是勉撑着意识才没有昏厥过去,沉简被这一熏,又似是迎面而来一阵天旋地转的感觉”   铁片在一堆通红的煤矿中渐渐被同样染红,“噼啪——噼啪——”,不时溅开的细屑不安分地撒开,沉简在这样的话语中沉沉地闭上了眼   忽然身上落上一阵钻心的痛,沉简死死地咬住唇,才没有让自己一声喊出来沉简生生地睁开眼,一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隐约已经布上了通红的血丝他的胸膛沉重地起伏着,却因为没有多少力气,而只剩下深深呼吸的声音表面上是敬畏汉国朝廷,并未直接处死,然而刖刑对于一个武将而言,恐怕是更加的生不如死这个时候已经远离皇宫,处在洛阳南面的一处别院里隐约萧瑟另一边站了几行达官显贵,而其中有几个服色不同的人,面上显然露怒意,正是汉国派来楚国的官员这一队列显得浩浩荡荡,开头有人击打着铜锣驱驰着前方的百姓,随后跟着的却是一辆囚车,车里被镣铐所铐的是个男子,虽然形态狼狈,却不见有畏惧的样子很多人已经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了   沉简被压到了邢台中央,刑手对着他的膝盖狠狠一踢,他本就无力,一个踉跄之下只得跪下如果这些是无可避免的,那他也只得——受了   台下的众人都一直暗暗端详着沉简的神色,看他一副泰然的神色,都暗暗地窃窃私语在场的众人都不由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一瞬,有很多人下意识地捂上了自己的眼,不忍见一时的血腥   这些人之前也不知是藏在哪里,这一时间仿佛凭空出现方才就是他一箭射杀了刑手,而那句冰冷无情的话也是出自他的口中他明明没有说地多么大声,极浅极淡的一句,偏偏每个字落入别人耳中时,叫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惦雍神色傲慢,对着酒楼上的人遥声道:“怎么,一叶盟难道也准备干涉两国的事吗?”   燕北见身后的人闻言并不作声,神色依旧清冷,简短地答道:“今日只是做个了断然而当这个词落入轻尘的耳中时,他面具下的神色间却反而有了几分的笑意他的眼里透着几分暴谑,声色尖锐:“为什么给你行刑一叶盟的人会出现?你什么时候同一叶盟也扯上了关系?”   沉简在笼上的疼痛间不由一声闷哼,缓缓地睁开眼看着他,却是一种格外平静的神色,平静间,甚至带着几分的——怜悯   惦雍在视线落上身体的一瞬感到了出离的愤怒惦雍的神情落入流昆的严重,感觉似是失去了理智的一种癫狂   “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惦雍的嘴角落上一抹冷笑,扬手间,狠狠地一锤子,猛然砸上沉简的膝盖   “咯擦——”这样细碎的破裂声,在周围交错的兵戎声之间,似乎很快又被压了下去流昆寻思之下自然已经猜到几分,然而此时也只能暗恨自己竟然从来没有看清过自己的这个儿子   “沉简怎么会成这个样子?”轻尘刚走进时,听到桩素颤着声音这样问   “流苏,跟我来下她没想到的是,轻尘竟然是想要下这片天下   自从刑场回来,沉简就一直昏迷不醒几日来一直疲惫不堪的身子经过这一番折磨终于崩溃,一直高烧不退   依稀间,空气间浮着的是若有若无的箫声   至少,她不想再被当作一个玩物被饲主供养着……   桩素的神色一时恍惚,周围依旧是呜咽幽婉的箫声,她反手将门一关,把所有的声音都隔离在了屋外她想要静一静,一切都与她无关接连几日她都似乎这样过的,桌上还放着中午送来的餐点,然而却是一口未动刚靠近时,她看到那人的眼缓缓地睁开了   沉简刚转醒时,思绪还有些迷蒙,眼中的神色涣散,一时间有不知身处何处的感觉,只感到全身的每一寸都是钻骨的疼然而实在没有胃口,他疲惫地启了启嘴角,道:“吃不下她将碗筷送回了厨房,却也没心思吃下什么   屋子里面没有声息,依稀可以想像那个人躺在床上神色空洞的样子其实她也不知道该不该怨恨这个总喜欢作弄人的老天,但再细细一想,又感觉怨不了任何人   这时屋内忽然一阵嘈杂,仿佛有什么东西轰然坠地   “沉简,你做什么!”桩素心下一跳,慌忙跑过去死死抓住他的拳头   “不   桩素从背后缓缓地将沉简抱住,双手紧紧地揽着他,前额抵着他的背脊,声色沉沉地道:“除非你把我踢开,不然我死也不放手   “有流苏在布置,不需要担心”沉简虽然知道这件事叫桩素知道是迟早,却也没想到轻尘会这样突然出现然后随口揭出   然而轻尘却是散散地扬起了一抹笑,举起手来,轻轻地招了招:“素素,你来一下”不知为何,那个“也”字叫他感到几分不悦   一叶盟的酒使、盟主,楚国丞相的二公子,如今,又加上一个“死而复生”的皇室三皇子……桩素深深地吐了口气,终于感到有些沉重往后院走去,遥遥地抬头,桩素看到院子的中央落了一个白衣的背影   “‘盟主’……吗?”轻尘脸上是一抹满是玩味的神色,似是一番咀嚼,随后笑道,“还真是个好称呼啊……”   他表现地似是很喜欢,但桩素却从他的语调中听不出任何喜悦的意味   轻尘此时的眼底已不再似往常的平静,而是翻涌着叫人捉摸不透的情绪很久,很久,久到她几乎要窒息的时候,轻尘才松开了她   轻尘的手轻轻地解开了她的衣衫那是成熟男人的手,很修长的指,格外好看   桩素闭着眼,因此看不到轻尘渐渐握紧的十指,透出关节处隐隐用力而隐约的剔透他深深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是往昔一样平静深邃的眸色,带着若有若无的笑那种神色叫她感到耻辱   桩素感到心死   她没有回头,只隐约感到那人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送着她渐渐远去   轻尘的身影在这一瞬显得格外沧桑   “我这是怎么了……”他霍然无力地躺下,十指深深地盖住了自己的眼   或许刚才只是他一时失控,然后轻尘唯一庆幸的只是,最终,他依旧还是理智的虽然是有意无意的觉察,他却依稀感觉到,桩素对他而言,似乎不再只是“青鸢的女儿”这样简单……   此时他可以做的,只有——推开她诏书上宣布了几日后即将公开举行的祭天活动,届时楚王亲临,为楚国祈福“咕噜噜——咕噜噜——”车轮滚动的声音让氛围显得有些沉闷只是稍稍一停,马车就又直直往楚宫深处行去了而那一日却在突然落上了一队人马错乱的步声,将正德宫的死寂给生生打破祭台周围守卫森严,百姓皆被隔在了远处,中央一圈是空旷的广场,正中硕大的石桌上琳琅满目堆满了丰盛奢华的祭品,中央立了一枚粗大弄香,已点上,烟色袅袅地升上空中他胸口闷着一股压抑的气,如果不是不想叫人看了笑话,或许已经颓然跌坐在地上了   “三皇子惦楚自小在汉为质,早年有幸逃离汉国未死,然为楚国帝业故意将‘已死’的消息传达天下,自己隐姓埋名冒死混迹汉国   仪式匆匆碌碌地举行过后,流昆命了人将惦雍“护送回宫”早朝上,当诏书宣读出来的时候,很多官员顿时面色稍霁对于楚国的官僚而言,以流苏这样的年纪就位居相位的,可谓是第一遭   表面上来看,流家依旧备受重用,然而有心之人也知道,流家内部也并非这样单纯   几个朝官陆陆续续地退去,只留下一座空空落落的宫殿,来叫人慢慢适应这场变故他的言语间并没有太多的敬意,流苏目送着他离开,神色间渐渐透出几分疏远   沉简面上神色稍稍一暖,道:“不累说起轻尘,来楚宫已有一些时日,自从离开相府后就再也没有见过她虽然隐约有听闻过他在外面雷厉风行的一些手段,但是桩素一直以来是告诉自己,同这个人——她已再无关系了   “好”沉简的一声话,在许久之后才在周围浮起沉简本还想什么,忽然外边落入了一阵急促的步声,他的眉心一蹙,正好见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问道:“怎么回事?”   “回……回皇上手上的酒瓶随即往地上一掷,在酒盏转瞬碎作细屑的一瞬,轻尘已经转身往门外走去,衣袂下的步伐几分匆匆   桩素的房间门口站着几个宫女,看着空空荡荡的屋子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此时只见一个男子从她们身边擦肩走入,一时未回神,待看清后竟然面色微微一红,也有几分忘记去恐慌了很淡,很浅,从鼻尖处轻轻地擦过她的父亲是邵羽,黑道中的邵羽而卧龙坡,则是魂羽盟的落点   “是很深奥的东西,说了你也不会懂郁闷”   桩素留意到他缓步走出时,脚下的尘土没有散开分毫,似乎他只是虚浮在空中没有重力一般当初这个人就是在她带着桩素逃离的时候突然出现的,他救了她和尚在襁褓中的桩素,让她们得以开始隐姓埋名的生活她私下传报的内容,传报的对象,不可能会叫任何人知道……然而,衡文却是在轻描淡写间,说地滴水不漏   “你跟我来,门主有请以白道之首的身份竟然还敢只身来到黑道的地面?这个人……莫不是疯了么?   轻尘看到桩素时只是视线淡淡地一落,闻言反笑,仿佛不见她眼底的责备:“我自然有我的事,想来就来了而已凰天冷笑:“你还有脸说我同你,没有任何关系了轻尘眼中的神色微微一暗,声色却已经平缓:“皇上担心你   “滚吧我说过,我不会再让自己成为你的工具放心,他也明白你的苦心的,不然也不会就这样走了”   桩素此时眼里的泪才稍稍一滞,霍然抬头:“你是说……”   衡文耸肩道:“住过我的预料没错的话,恐怕到时不热闹也难咯   桩素咬了咬唇,暗暗地从怀中掏出一个药囊桩素知道自己的姿态里显得有些傲慢,也很是满意周围在鼓槌击打上鼓面的震动间渐渐停下了声息,然后下面凰天便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遥遥扬了扬手以示噤声,随后高声道:“承蒙众位同道光临我们魂羽门,这里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不……或许这个人恨的应该是她的那个父亲邵羽”凰天的声音微微高扬,落在人群中显得很突兀   桩素眼睫微微一颤,这句话也是一分不落地落入了她的耳中   这个人不仅仅恨着邵羽,更是恨着轻尘……   桩素紧紧腰了唇,暗暗藏在袖中的药囊不由又握紧了几分   她不希望轻尘真的来,他也不能来!   此时桩素出神间似乎看到罗刹遥遥地瞥了她一眼,这一眼中,她看到了几分算计的冷漠她的心下无来由一跳,突然听到外面一时间四处扬起的兵刃交加的声音”   罗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于唇角一扬:“没错然而他足下一动之间,手间突然扬出了几缕纤长的丝,在空中结开网,诡异地突然扬起了漫天的血色   “铮——”利剑触上丝线时,霍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声响”   桩素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个声音,回头一看却见是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的纳言,一愣下也是知道了是沉简担心她,才会派纳言也来跑上了这一趟”   纳言说完也不再说,只留下桩素感到全身一种莫名的感觉   他们中的哪一个都不会善罢甘休的吗?一个是要黑白两道彻底反目,一个却是要以朝廷的身份同黑道做对闹地天下不宁吗?或许这只是她自己高估了自己,但是,即便只有丁点的可能都是不允许存在的   手脚被松开的时候仿佛一时间撇开了所有的羁绊,桩素感到身体霍然一轻,风似乎有些凉薄你也几日没有进食了,是不是要先回去歇息?”   流苏的面色有些微白,唇角间也没多少的血色,闻言有些苍白地笑了笑,道:“不论如何,都还是得劝着点的他微微地揉了揉太阳穴,压下了隐约泛起的晕眩但那几个目击者透露,似乎是一个生命垂危的女子,于是一传十,十传百,顿时议论纷纷黑道中何人不知道,塞华佗向来性情古怪,虽然接管了雪医山庄,偏偏要一连失踪了数十年,更何况是收徒   她死了吗……   桩素感到嗓子间干涩地难受,仿佛扬着一团火,辣辣地让她觉得身体的每一处也似乎被灼了起来但是,她却也是“死”了……   桩素沉重地闭了闭眼昏昏沉沉之间,她似乎看到沉简,看到流苏,看到他们失魂落魄的模样,她张了张口正想叫,却霍然想起自己已经再也说不出话来了她恍恍惚惚间脚下隐约一急,欲追上他们的时候,面前却忽然落入了一个白衣翩翩的人影她的心似乎在看清他憔悴的模样时霍然一痛,然后她慌忙转身想要逃开,却被他一把抓住他抓得这样重,这样沉,桩素慌乱地想要从中挣扎,却是越挣越紧……   “唔——唔——!”桩素猛然坐起身子,深深地喘息间,才发觉只是一个虚无的梦境她的呼吸由原先的急促渐渐沉下,却依旧感到心有余悸姑娘若是想知道地清楚些,还是得自己去看看   桩素随手接过他递上的书卷,放在掌心随意地翻了翻,然后又递了回去但是她得去,她想看看他,她想要确定他依旧好好地活着,叫别人去——始终不放心   塞华佗的视线本是若有若无地落在桩素的身上,然而桩素只是靠着车壁,昏昏沉沉地睡了去   塞华佗一行被安排在了接待客人的厢房,桩素也分到了自己的一个房间   依稀间,桩素深深地吸了口气,直到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盼到了外面隐约的步声塞华佗转身即走,她也慌忙跟上   前面有个汉子引路,却也依旧是九曲十八弯钥匙塞入时因为斑驳的锈痕而发出了金属摩擦出的刺耳的声音,桩素感到耳朵一痛,不由蹙了蹙眉,却见锁打开后链条霍然垂落在了地上,敲击上的一瞬似极一阵闷哼但是他的外面又批着一块细薄的白布,似乎是为了遮挡下面难掩的狰狞,但是依旧有血色隐隐透过白布渗出,叫这片白之间带出了血的残酷气息”   他那话说地云淡风轻,处处透着讨好,本说得正自我感觉良好,无意间却瞥见一旁的药童虽然并未看着他,但显然面色一片煞白,眼里隐约是深邃的神色”   “哦?”塞华佗唇角微微一扬,似笑非笑,“那么,日后的膳食就让——离音负责吧罗刹对待仇人的手段果然不是一般残忍,桩素取下那层白布时,上面因为凝固的血块有小小的黏着,她一时不忍心用力扯开,只是一点点地缓缓掀起桩素自知轻尘认不出她,但是在这一眼看上去的时候也不免忐忑   桩素先为他的部分伤口处上了药,闻言才缓缓地后退了几步,安静地抬眼看着他然后,取了一根木棍,一笔一划地在地上缓缓写道:“我是个哑巴桩素轻轻地端起羹递上,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轻尘的嘴边然而轻尘抬眸只是视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冷言道:“我不吃须臾之后,只听有一片步声渐渐远去,门“吱呀”一声关上,将外边投入的光线也略略隔了隔”   桩素闻言,不由回头看了他一眼,神色间有些漠然,也只看了一眼,闻若不闻那个人本就是迟早要死的东西,过来,把酒菜给爷拿来更何况这个人只是临时被调来看守,平日里在弟兄中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此时遇到桩素这样对他正眼都不看一眼的“小弟子”,顿时心下腾起了一团火,开始撒泼”   原本这种“小恩小贿”在黑道中极是常见,那守卫本以为雪医山庄的人犯不着为了一个小小弟子而跟黑风寨闹不愉快,自然会顺水推舟做的人情他向后面的人丢了个眼色,后面的人会意,顿时几人进屋将那人给一番五花大绑,直直拖了出去随后连连向塞华佗道歉,亲自押遣了这个不争气的下人去处置她下意识地往轻尘那边看去,只见他也抬头看她,只是依旧是陌生的神色,让她觉得疏远”   她她踏入屋子的时候,隐约已经觉察到了压抑的气息此时凝着这个雪医山庄的小弟子,透过面具看到她的眼,感到在她的注视下,慌乱无着的心仿佛有一时的宁静   她确实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值得感谢的,一直只是她在叫他伤心,是她在叫他受伤只是不论如何想要强装无事,也总是在心底留了一片抹不去的冰凉”   他这种谈笑风声的神色叫罗刹很不受用”轻尘狭长的桃眸在这一瞬反而显出一抹笑,“相反的,我很想让你尝尝”   “哦?”罗刹的眼危险地微微一眯,一瞬间反而笑得张狂,“那个女人死了,你恨我吗?”   轻尘虽然笑着,但是眼底的神色却是一沉   “不好了!盟主,不好了!”罗刹若有所思间本还想说什么,外面忽然有人慌张地跑了进来   门沉重地一关,外面看守的人依旧分毫不敢松懈桩素的心思却留在通报那人的那句“官兵”上面,心下暗暗一喜   轻尘的唇角有些干涩,看着这个女人一瞬三变的神色,饶有兴趣地一启唇角,道:“你似乎很希望我逃走?为什么呢?”   桩素垂眸不语”   桩素闻言略有疑惑,不由蹙眉看去   轻尘知道她的不解,微微笑了曼声解释道:“你应该也听说了前朝朝廷当时同一叶盟势如水火的情形,可知道为什么前朝要将我们视为眼中钉?那是因为一叶盟太过强大,强大到让朝廷也要忌惮,自然也是一个心腹大患自然也明白江山帝位,不该允许存在任何不安定因素”轻尘浅浅的语调,此时传来显得格外残忍”桩素又在沙层上这样写道,遥遥听到外面几分纷乱,一咬牙转身欲去,忽而被身后的人一把拉了住桩素诧异地回头时恰好对上轻尘的注视,心下莫名一跳,已被他拉入了怀中这一抱才叫他感到这个人原是这样的瘦弱轻尘迫使自己不再多想,留意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足下一动,一袭白影闪过便是霍然消隐在了林木深处”朝殿之上,长衫翩翩的年轻丞相此时看着殿堂之上的一国之主,眉目温和,却是不见喜怒,“皇上,你怎么认为?”   高高在上的龙椅上坐了一人,闻言眉目间微微一哂,有几分疲惫道:“活着出来,是他命大轻尘也注定如此   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如今的是一个国家,一片江山……   鸟雀轻啼间霍尔穿出林木向外飞掠而去,腾起一阵嘈杂因为如今的“离音”不是“桩素”,所以才能叫他平常地对待吗?   桩素看着他轻咳,于是提了笔又写道:“盟主需要调养以前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也会有以“客人”的身份来带笙箫谷的时候走出院子时他的唇齿在微微一启,唤道:“李九”   他话说得含蓄,轻尘却明白期间的含义,摆手道:“我心里自有打算”   “诺   李九转身打了个响指,自他身后顷刻现出了几个人   他们,早已远远留在一眼望不见的洛阳,不会再回到这里   第三四章 猜疑心比心(下)   桩素对以前的事有点感怀,因此乍眼看到这样熟悉的地方,一时间有点怀恋她轻轻伸手掩面,挡过了铺面而来的灰尘,一抬头,注意则是落在了书架上这些都是叫她熟悉的曲率,这个时候看起来叫人很是念旧   她耐着心正找着,忽然触到什么,忽然书架一阵“咯吱”,莫名又出现了一层先前并未叫人看到过的暗格桩素不由抬头又看了眼自己方才触上的地方,依稀记得以前自己也这样翻过书,从不曾见过有什么机关桩素不能确定自己手中的这本是真是假,然而心下好奇,神色稍稍一顿,不由翻开   小札上记录的各色事件,自一叶盟创派开始,一直向后曲曲折折几百年   《一叶小札》上面关于青鸢的记录洋洋洒洒几十页,然而桩素的注意却只落在了最后上面记载——“昔日叶青有意传位叶尘,而叶尘不愿”   桩素闻言才渐渐反应,看着轻尘的神色也不由暗了几分他跟踪她一直都是若即若离,一直都是,时而接近时而疏远,最终,依旧没办法彻底地放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然而从他如今对待黑道的态度可以看出,轻尘始终是——在乎她的虽然这样一来他会更累,会更寂寞……   桩素的唇角最终落了一抹略微的苦笑,但也知道自己始终还是不该留在这里,理当回去雪医山庄,继续做她的这个“小弟子”如今这样的一件事,在轻尘眼中,她的接近照料恐怕也已经成为一种蓄意安排的预谋了   遥遥地,李九走近时看到他微出神,开口道:“盟主,她看了《一叶小札》吧?准备如何处置?要杀了她吗?”   轻尘回神时闻他这样说,视线一顿,道:“放她回去吧”   李九蹙眉:“可是……”   轻尘的视线淡淡落过那本古谱的手写札记,散声道:“上面写的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东西   李九不由回神看了一眼那个暗格其实她也知道恐怕又是自己多此一举,但总归是留一丝希望”   箱子打开时迎面而来的是一股淡淡的幽香,很是清和外边很静,本是无丝毫声息的,忽然间,她的耳中似乎传入隐约细碎的声响   桩素读到了这种情绪,想起今天出现在笙箫谷的那人,对眼前这人的身份忽然间有了猜测此时那人也将自己的蒙面摘下,露出几分俊俏的面容,正是纳言   桩素一时间百感千回   “素素姑娘?真的是素素姑娘?”纳言手中的剑在桩素的注视之下渐渐垂下桩素留意到纳言诧异的神色,抿唇温温一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嗓间,然后摆了摆手   那一眼看去,她才发觉流苏竟然是这样的憔悴   流苏只是个寻常人,一点点疲惫,就这样自然而然地露在了外面,抹也抹不掉”他的语调平淡地落过,然后视线浅浅降在了桩素的身上:“离音,你想去吗?”   桩素知道这是流苏想同她单独谈谈,便也缓缓地点了点头”   桩素不敢多看轻尘此时的神色,只是匆匆跟着流苏走了   桩素一时恍惚,当他的指尖触上时,才慌忙瞥开脸,躲过了他的举动桩素微微一愣,想起现在在外面自然是要做足样子,便也面色泰然地跟上了   进屋后纳言自觉地退出,将门一合,就只剩了两人如今,但凡有一叶盟的存在,皇上的处事总要多一份顾虑,你知道,身为天子是容不得有半分要挟的   流苏无奈道:“素素,你也知道自己根本无法保证日后的事”桩素霍而一笑,唇角是意味深长的冰冷弧度,“二师兄,不管你们是否还会行动,我都会待在他的身边   桩素倚着车壁,感到体内空空落落的,无丝毫的感觉许久许久以前的一切已变,如今她面对的是物是人非的情形,她游走在两个强大势力之间,如此渺小,却依旧不知天高地厚地试图挽回一切”   “是”   “哦?”轻尘的语调悠悠一吊,眉目含笑,“似乎我带回了一个不简单的人呢,既是黑道中人,却又与当今丞相有所渊源?”   “盟主,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李九闻言才留意到桌上摆放着的碗,他本该很高兴轻尘终于肯用药,然而此时眉心却是锁起:“盟主,这药……”   “离音熬的”轻尘答地漫不经心   轻尘这才微微满意地扬了扬眸,接过,几口便喝了干净待门关上,他才渐渐疏了神色,隐隐咳了几声   近几日,他感到很不舒适其实他依旧不想喝药,然而这副身体,却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何时就会彻底垮下他用手掩着,慢慢按捺□中的不适,隐约有几分喘息   正此时,她看到有人慌忙从外边跑入,直奔轻尘的屋中男子身边的那个女子面色微红,却显然透着几分欣喜   “你们真的要去扫平雪医山庄吗?”   桩素刚准备静声退出,却听到这样的一句话,步子不由一顿我一定好好回来   其后的话桩素不及听,已经步伐匆匆地往回走去周围的视线皆落在了她的身上,桩素却没心思多看,径自走到有着纸笔的书桌前,几笔便写道:“为什么要对雪医山庄下手?”   她将纸条递到轻尘手中的时候,却只见他似笑非笑的神色桩素被拦住去路,分毫没办法往门外踏出半步门丁的动作有些粗暴,桩素却是连眉心都没有蹙起过一下虽然这抹视线中更多的或许是悲伤,他并不知这种悲伤自何而来,险些就要将那些门丁唤住,然最后还是理智叫他没有过多的举动”   笙箫谷中没有人敢传医师被关入囚室的事情,表面上一时也是风平浪静   桩素蜷在角落,恍惚间也不隐约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度过几日了   现在回想,在笙箫谷住了那么多年,她竟然一直不知道这里还有一个叫“囚室”的地方   轻轻抿了下干涸微裂的嘴唇,桩素稍稍动了动,换了个相对舒适点的姿势他看了看周围的布置,最后视线淡淡落在了桩素身上,道:“我给后最后一次机会   她还毫无准备,依旧在矛盾着是否要坦白自己身份的她,此时的恍惚只能让她这样地飞奔着起初的几下尚踩得较稳,然而忽然间脑中一下钻痛,桩素觉得面前略一黑,脚下忽然落了空他的体温也是冰的,贴上时感觉有些温温的热意   但面前的人是桩素,并不是在他酒醉时时时想起的幻影,而是最真实的他手下的动作极轻,仿似怕是将她惊扰在轻尘淡淡却冷峻的注视下汗流浃背地做了诊断,将药方一开,慌慌忙忙地走了渐渐地有些回神,她下意识地想后退,然而却发现自己的手竟然是被他给握着她的全身于是霍然一僵   “素素,就这么不想让我知道你还活着吗?”轻尘的唇角微微一扬,然而眼里却尽是落寞然而此时她唯一可做的,却只是在这人的怀里将自己埋地更深了几分,以掩饰自己此时的窘迫”轻尘一吻过后将她松开,两人的唇依旧淡淡触着,他的眼咫尺地凝着她,淡声说   轻尘的神色复杂,半晌,沉沉地闭了闭眸,掩下了其间的各色思绪”   言下之意,对黑道其他势力,依旧是非动手不可”   “李九啊……”轻尘唇角微扬,笑意间已有几分意味深长,“这事呢,到底是你说了算还是我说了算,恩?”   听这样的语调,李九只觉全身寒毛一竖,也不待轻尘再发话,一溜烟已是转身闪出了两人的视野   桩素见这样情形,不由掩面偷笑,然而却依旧不免有些担心日后的局势她本也未多作想法,却不想塞华佗竟然真的听了她信中的话,一直采取了按兵不动的态度若是要说这个人,她本身也从未猜透过此人的想法她一直见招拆招,每每见毒,总是悄无声息地在轻尘本该喝的药汤中加上解药   桩素的眼睫垂下,不禁有些担心轻尘最近的身体状况   轻尘稍稍缓下了喘息,感觉落在他背后的那只手上的动作渐渐轻下,回眸见桩素神色,也是隐约猜到了她的心思   桩素恍惚间感到有一只手轻轻覆上了她的手背,顿时一愣,耳边已落上了轻尘咫尺的吐息桩素如今的身份是“离音”,轻尘也并未留她,反正二人心知肚明这并非是不信任,于是桩素走得云淡风轻   走出门后不久,屋内隐约传来细碎的话语,桩素回头瞥了眼,也就走开了她隐约间记起那个温婉的人曾经说,让她不要怪他狠心……原来,竟然是这个意思轻尘竟然依旧可以活到如今,这让桩素心有余悸   “燕楼主,你先出去   燕北有些犹豫,抬头看去时,却留意到那面具之后的视线,有些冰凉,却又是平静地诡异他话未玩,胸前又是莫名地一阵起伏此时她的视线只是落在那身被血浸透的白衣之上,猜测不到这个人究竟是如何忍住这样生不如死的痛,而对她依旧云淡风轻地谈笑着的包中有一封信函,是当初塞华佗交给她的,是为轻尘解毒的方法燕北并没有在外面等,而是直接走了,唯剩下李九一人守在帐外焦不可耐   整整一碗盛着的哪是什么汤药,而是略略粘稠的血   李九瞥见桩素脚边地面上的长剑现在正燕叔在前方坐镇,你也不需要太劳累了他们已经毫无退路   “我答应你   明眼人看得出,多日的交锋下来,黑风寨已经渐渐没了抵御之力   帐中有浅浅的茶香,浓郁地散开   轻尘不见她折腾,也隐约觉得无趣,于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她的青丝,笑眯眯道:“素素,再过阵子我就可以为你报仇了,到时候我们回笙箫谷,我用八人大轿把你迎娶过门,好不好?”   这样的话让桩素不由面色窘红,心下隐约泛起几分幸福的滋味,然而念及什么,霍然又是黯然这个时候那个人以这样简单的姿势抱着她,她可以感觉到背部紧靠着有一种温温的温度微微穿上,很温馨果然是失血过多,让她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   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持几天不露破绽李九一时恍惚,回神时慌忙追上:“盟主,你要上哪去?”   “当然是去追   李九见他翻身上马,忙是命了一行人驰马跟上只是轻尘的时占据了她太多的心力,因此叫她一直不曾有时间去探听下这个人的情况   桩素站在门口,一时却是犹豫这样充分敌对的立场下第一次再相会,桩素一时也不知自己该当如何表现”   屋内一时一片寂静,许久,才听到那人淡淡地道了一声:“进来但是,我得回去了……”   “回去?”沉简的声音中听不出情绪,只见他唇角讥诮地微微一扬,“回哪里去?回一叶盟?还是回轻尘身边?”   桩素不敢看他的眼,略略垂眸:“沉简,我必须回去   沉简手上的力量瞬间一轻,眼见桩素正要昏厥,情急之下飞身扑去,离了轮椅的支撑,他将桩素护在怀中,两人双双跌在了地上沉简的眸色有些深邃:“我有没有怎么样?应当是问你到底想怎么样才是吧?”说着,他的另一只手霍尔伸来,将桩素宽曳的长袖陡然掀起一圈圈地捆绑在纤瘦的手臂上,显得有些突兀   桩素瞥开了眼不再看他,稍稍一用力,从沉简的禁锢中抽回了自己的手:“这你不需要管太过远,因而看不清那里的情形,依稀间却是可以辨别出其中几个人正是方才在外边耕种的农夫”   “一叶盟的势力让我们很是头疼他直直地视着桩素,桩素耐不住那种视线,瞥开了眼去桩素也不知该如何解释,紧紧咬着唇,闷声不语一月之内如不解毒,就要请盟主好自为之了当年的事也只有他一人知道”轻尘闻言也不怒,悠远的神色间一片空灵,“青鸢的事,我不会让它发生第二次”轻尘微微地一咬唇,隐隐有些淡淡的血味,然他仿佛恍若未觉”是不容抗拒的语调”李九的身子微微颤了颤,一咬牙,神色凄然地领命退下   这几日他格外嗜睡,他也知道,自己的时日已经并不多了……   最终章 尘埃终须定(完)   巍峨的皇宫之间,隐隐透着几分森严大殿之中的氛围几分压抑,方才已有侍卫通报,说一叶盟的大队人马整装在宫外,已将皇宫层层围住   一叶盟的人进入皇宫之后瞬间毫无声息,直到几日之后,宫中传出了叶尘意图造反反而被捕的消息这个院子很静,静地不论外面是如何的惊涛骇浪也不曾惊扰到里面的一草一木   门忽然“吱呀”一声打开了,她仿佛丝毫未觉,并没有转头看去并没人作答,他在沉寂间霍然一甩长袖,桌上的饭菜顿时被掀翻在了地上   流苏在一旁一把扶住了昏过去的女子,转头询问沉简:“皇上,现在如何?”   沉简的视线落始终落在自己空空落落的手上,语调显得有些悠远:“现在也差不多当是行刑的时候了”流苏本还想说什么,但一时又难以开口,最终只是淡声应下   “时辰到   有人呐喊,有人骇然,有人慌忙离开只是,对于很多人而言,一叶盟依旧是一个传说”云清答着,然语调稍稍地顿了顿,“但是……听闻当日在洛阳西郊之外,有人曾经看过一个白衣男人的踪影”   “是么……”陌离渊轻轻一哂,却只是拿自己手中的棋子轻轻地敲了敲棋盘,随意道,“你来同我下   曾经有人见过,那天在茶馆中念及,不由涛涛不绝,只说那男子面容清瘦,而女子却是一手极好的医术,只觉得奇怪是她如此好的手法,却依旧叫身边的人隐隐带了病容”说着,只是遥遥地向身后指了指   “姐姐?”管事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遥遥只看到转角处衣襟的余角,只是一瞬,就自他的眼中溜了过去”管事的正念叨着,忽然眼前一花,竟然见慕容诗和燕北双双往外奔去”女子终于耐不住瞥了他一眼,眉目略略一垂道,“当初……那人曾经问我恨不恨他”   男子笑道:“是吗?那你是如何回答的?”   “如果你死了,我——真的没法原谅我……”话语被断在这一瞬,女子微微张大的瞳孔间,面上不由泛起了一抹红晕   轻尘和桩素,自此世界上再无他们两人,或许只是多了漂泊江湖的两个游客,同朝廷,同黑道,同一叶盟再无关系……   水中飘曳,桩素遥遥望着,终于不禁暗暗叹了口气:“我只是想让他们放心,不想居然扰了他们的婚礼……”   轻尘却仿佛早已猜到会是这样情形,一笑间将桩素又揽地紧了紧,轻轻地握上了桩素的手,唇角微微落了笑意,在她耳边私语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她缓缓点了点头   时间一分一秒、一时一刻流逝,雨仍旧不停地下著,深秋的寒意逐渐从童梦羽的脚底窜上她的全身,天色也慢慢暗了下来   机场大厅里各行各业的商旅、形形色色的人种、大小不同年龄的游客,熙熙攘攘、穿梭来去   几个少女坐在出境室等班机起飞,吱吱喳喳诉说出国旅行的兴奋   童梦羽示意旁边的同事们先行上飞机之后,优雅地蹲下来劝哄小男孩「你又在发挥大姊姊的爱心和精神了!」   「琳琳,别取笑我嘛!」童梦羽好气又好笑地转头望向程琇琳   程琇琳开起了玩笑   很快达到高潮后,程琇琳瘫在杜法升的怀里,羞耻地发现两人的衣服根本一件也没脱   「法升……」程琇琳像吃饱的猫满足低喊」杜法升没空陪她是因为当天晚上他预定要谈生利息谈到十点多   送走了班机旅客,空姐们都提著行李,准备下榻于纽约市郊的出租公寓,然后再利用数天假期,好好地在纽约游玩、shopping   程琇琳一脸兴奋地拖住了童梦羽外表俊帅的他,整体的打扮无懈可击   「这……」童梦羽迟疑   难道她错看了杜法升的为人?他是真的爱琳琳,对她的朋友也爱屋及乌?   难道她对人的戒心真的太过了吗?   可是她又直觉地不喜欢杜法升眼中那抹诡异难辨的光芒……   程琇琳加把劲说服她」童梦羽点点头,果然使程琇琳雀跃不已」杜法升殷勤地提起了她们的行李   每个一级主管都带领自己最顶尖的特助前来赴会,全是为了欢迎他们总裁这一季的访问视察   「你要求不多?是啊!暗中坑了银行八亿元,你的要求是不多法升真的实现了我这个愿望,现在的我已经不能没有他了!」   童梦羽的右手越过餐桌,按住了程琇琳的手背你要好好掌握自己的幸福喔!」   「梦羽,你真是我最好的朋友   「梦羽,你觉不觉得餐厅里的空调好像变弱了?我怎么觉得身体有点热热的?」程琇琳举起手作势扇风   怎么办?她生病了吗?她觉得全身上下好像快要着火了!好想把内衣裤都脱掉……   或许她该起来冲个澡,再决定要不要去看医生   童梦羽从被窝里坐了起来,伸个懒腰、揉揉眼睛,当她放下手,才发现坐在床沿的男人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下了春药的童梦羽傻傻地回望他童梦羽眼中噙著泪,娇弱地抚摸痛楚的地方   俐落除下她的蕾丝小裤后,她已然一丝不挂,罗威远亢奋地跪坐起来,将她修长的双腿分开,摆在他的大腿两侧   「你『这儿』超漂亮的   「感觉好不可思议……好舒服喔……」童梦羽的声音越来越小,这次终于进入了真正的睡眠   「琳琳,过去的事我不怪你,我也不追究,可是我希望你马上离开杜法升   程琇琳忍不住嘤嘤哭泣「梦羽,对不起!对不起!」将好友害得这么惨,她怎能不自责呢?发现郎心如狼,她怎能不心如刀割呢?   「别道歉了!我们就将这一切当成一场梦吧!」   程琇琳闻言哭得更惨」   「怎么了?」   「我……我……我把『慈爱孤儿院』的地契也借给杜法升了!」   「什么?你说的是真的吗?」童梦羽简直不敢相信「你怎么会这么糊涂!」一向好脾气的她也忍不住责骂程琇琳   童梦羽无力地支额,心知肚明琳琳早已被邪恶的杜法升玩弄于股掌之间   然而杜法升早就在饭店房间里等她们来找他了,三人桌前对坐,整个气氛尴尬而凝滞,连一向活泼的程琇琳都一语不发你要是敢对罗威远乱嚼舌根,我一定用最快的速度把孤儿院的地卖掉   「杜法升,你竟敢骗我!你不是人!」程琇琳竟从皮包里掏出一把水果刀,似乎是早就有备而来   杜法升利用了这个空档,很快按下求救警铃,气若游丝地对程琇琳骂道:「我会让你坐牢坐到死,你等著瞧!」   「我先让你死!」程琇琳推开好友,疯狂举起亮晃晃的刀子,准备结束杜法升的贱命身为孤儿已经够可怜了!为什么还有人要利用我、伤害我?难道我前辈子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老天要这样惩罚我?」程琇琳泣不成声   童梦羽强装出坚强的笑颜」   「梦羽,谢谢你!」程琇琳终于可以放下心虽然童梦羽是公司的招牌空姐,但给她这么好的班表未免太夸张!   「我知道大家可能会感到不平衡,但因为这是上级长官遵照某位大股东的指示所颁布的人事命令,我也只是听命行事可不可以请问这个机舱的客人是什么样属性的?」她想先有心理准备,毕竟这是前所未有的特例,她猜这些乘客一定是相当重要的人物这次他会指定你去,我们上级长官也很讶异,还有人说他可能对你有意思呢!」人事经理笑道   她还在提心吊胆等著杜法升进一步的指示时,罗威远竟然先找上她了!   上了飞机之后,做好心理准备的童梦羽深呼吸一口气,推开了VIP专用舱的门走了进去   「我不懂您的意思   「可是我是来工作的」其实她快哭出来了,却拼命叫自己不能在他眼前落泪,因为这个男人可能只会嘲笑她的泪水   在他正要解开她盘起的发髻前,童梦羽赶紧出声阻止了他   可惜他不是一般的男人,他是罗威远   童梦羽咬了咬牙,小手撩起短裙,很快地脱掉它,再很快地拉下了短裙,才放心似的偷偷吁了一 口气,并以最快速度夹紧了修长的双腿   「睁开眼睛   当他的指尖探了一下她的穴口,他惊讶地发现「那儿」竟然没什么润泽的感觉!这在他的记录里是从来没发生过的事!   他以前的某位情妇曾经说过,她光是想到要和他做爱就「湿」了   惊吓的呻吟之后,她的唇舌毫无抵抗地容纳了他粗暴的进犯   「你要这样做,而且不可以咬到我   他更用力地捣弄童梦羽脆弱的女性部位,甚至已经有一点弄痛了她   仍然闭眼的童梦羽,默默地承受了他加诸于她的一切,而这一切让她觉得,这辈子她是不可能再变干净了!   她僵硬地跪在原处,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她希望老天赶快劈下一道雷打死她,让她幸免于正视自己此刻的难堪和耻辱」童梦羽害羞地低语,却不敢再做出惹他生气的逃避举动   闻到身后男子散发浓浓的求欢气味,童梦羽更加柔若无骨地软了身子   「我要你摸摸自己的『那里』「这是什么你知道吗?」   童梦羽拼命摇头,想抽回自己的手,无奈她小猫般的力气,实在无法和「冷面狂狮」抗衡   「这是女人最奇妙的部位   「你自己做做看」他的手一放开她,发现她想跟著抽回手,又飞快地将她的手指推回,并压进更深的地方   「别逼我替你做,那时候你一定会后悔他拿开她的手、握住了她的小腰,立刻将自己的男性从她身后插进她的小穴   「抱歉!」童梦羽马上像被冷水泼醒般跳了起来,她手忙脚乱整理著自己的衣服,内心深处却受伤了!   因为他对她的态度,就像她只是用过即丢的物品「你的服务还不错,我会给你额外的奖励   但此时的她,却是跟在一个连跟她走在一起都不屑的男子身后,独自行走著,她根本连观赏四周景致的心情都没了童梦羽则已经决定,她从他那儿收到的所有「奖励」,总有一天她会全部原封不动归还给他   当她们发现罗威远会说法语,更是一反法国人本性的冷淡高傲,纷纷热情地将本季最热门的商品推荐给他   童梦羽转身找寻罗威远的眼光又来了!她为什么老是露出那么纯洁可爱的笑容?这样的她让他无法讨厌啊!本来只想将她当成泄欲的女奴,没想到他竟然被她的一颦一笑牵动了心绪」他刻意选择了恶毒的字眼   她还真傻啊!竟然眷恋著他少有的温存!会被伤害也是活该!   「你怎么会想到要跟杜法升合作捞钱?你很缺钱吗?」罗威远继续问他一口咬定,她偷窃就是因为她平常都没零用钱可花,才会去偷别人的   第五章   罗威远结束「威狮银行」在法国所有分行的巡视后,他又带著童梦羽一起搭乘飞往美西的班机」罗威远磁性低沉的嗓音,蓦然从门帘后传来,显然已目击刚才的一切」   童梦羽淡漠摇头,继续手边的工作,就算她会被人整死,她也不会拜托他的!   「好痛!」她的臂膀突然被罗威远粗暴提了起来,只好跟著站起身面对他」   「我警告你,别再演戏!」   「请您放开我好吗?等我工作结束后,再回去找您,可以吗?」她的脸上堆满客气的假笑   童梦羽从他的手中挣开,再度跪回地面收拾,明白地告诉他:她拒绝跟他有任何沟通、任何牵扯   「很好!那我也无须对你客气了!」他转身就走   可恶!可恶!她为什么不跟他说话、不对他笑?为什么两人做爱时不正视他、不抱紧他?为什么无论他怎么逗弄,她连一点声音都不肯叫给他听?   全都是她的错!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拜金女子,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原则、那么多自尊?她乖乖求和,给他个阶梯下不是很好吗?她到底在较个什么劲儿?   莫非她是在以退为进、故作清高,好让他因为心生内疚转而更加爱怜她吗?以她小偷般的狡猾,并非没有这种可能性   由于小礼服的后背全露,开口几乎到她的腰间,让童梦羽连胸罩都不能穿,她迷迷惘惘看著穿衣镜里,映照出站在她身后不远的罗威远,心里困惑又不安   这小礼服实在是大暴露了!   细细的肩带、薄如纱的布料让她的胴体若隐若现,极短的裙摆几乎遮不住她的臀部,害她只好穿上附带送上的红色丁字内裤如果再穿上那双大红色的细带子高跟鞋,她看起来就像不折不扣的高级妓女   「这打扮很适合你   如果她肯放下身段,如果她肯对他和颜悦色、真心示好,今晚看她一身暴露穿著的男人也只有他,不会有别人」答案不知不觉地从童梦羽口中溜了出来,连她都觉得自己的行为像自杀   明知罗威远永远会瞧不起自己,她就是无法释怀,非要他承认她也有尊严不可,她……好傻呵!   「既然你选择让全美国的男人欣赏你的美丽,我又能说什么?」压抑毁坏室内所有家俱的冲动,罗威远状似绅士地牵起她的手走出门外   罗威远带童梦羽去的赌博区,并不是一般民众可以进入的普通场所银行家的冷静让他总是赢多输少   童梦羽全身轻颤   如果很不幸地,她被他输掉了,她也只剩这么一点时间可以看他   「等等   在冷气极足的房内,他的额头竟然泛出了汗水,可见他有多紧张   她突然不害怕了!   她的唇边柔柔地浮出了微笑」换言之,王子想要在威狮的中东各分行拿到多优惠的贷款,大概都没问题了!   「哦!我这一趟还真是不虚此行呢!」王子得意扬长而去,继续转战下一摊   罗威远直直走到筹码台前将童梦羽抱了下来「如果是值得我看重的人,我自然会给予他应有的尊重   一被丢到床上,童梦羽马上将手边能拿到的东西,全部往罗威远身上砸去,于是烟灰缸、笔筒、枕头等物品满天飞   「呃……」罗威远闷哼一声,倒退了两三步」罗威远冷酷又得意地宣布   第一次和素昧平生的罗威远上床,就是因为春药作祟   「嗯嗯……」童梦羽酥软地呻吟,显然已克制不了春情荡漾」他托起她红晕的小脸柔柔地说   「骗你的,我怎么会舍得呢?」他笑呵呵放手,剥光了全身的衣物,让自己跟她一样赤裸后,马上再度伸手攫取她令他爱不释手的凝脂玉乳   「别这样   「要不要高潮?」他低柔地问她,完全不理会她的尴尬不安   「我的什么?」他用男性勃起轻刷她腰后滑嫩的皮肤,感觉她全身里里外外无一处不发烫、发热,他其实忍得非常非常辛苦」   「非常谢谢你们!」罗威远诚挚地说   「我不会走的,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她点点头「罗威远,我警告你!不要再说下去了!我是个孤儿又怎样?我活得自由自在,根本不需要任何人!」   「你需要,否则你不会在梦里哭泣   「不然你想怎样?身体我早就给你、自尊昨晚也被你践踏在地、连我心里的秘密你都要掏空吗?你不愧是扬名全球的银行家,从不做亏本生意,这样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的确没有」   「后来呢?」   「我一直等、一直等……终于有一天我才恍然大悟,她是永远不会出现在我眼前了!这是不是很像一场人伦大悲剧?」童梦羽对著罗威远恍惚地微笑」   看见她一脸防备,他换了话题」他的手温柔地抚上了她的脸「可是我却无法对你梦中的哭泣视而不见,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   他的脸色是柔和的,甚至连微笑都不再像以前一样冰冷现在的她在休长途航程后的休假,跟他一起住在他阳明山的别墅里   妈妈……什么时候竟然去世了?原来自己一直恨著的亲人,竟然早已是死人,她这些年来的恨是多么空虚、无意义啊!她和妈妈终究只是两个流著相同血液的陌生人   「为了找她,我费了不少心血」   「为我好,就不要逼我面对过去的伤痛   「这……」童梦羽迷惘地看著罗威远」   他牵著她冰凉的手,走向旁边庙祝住的小屋,讨来了那封发黄陈旧的死者遗书」   童梦羽点点清泪的容颜,缀上感激的微笑   「一个男人为了你流泪而大费周章,你还能怀疑他的心吗?」   「你一定是在骗我!」害怕美梦破碎的她,直觉躲进他怀里   「你纯真的笑容、你高傲的自尊心、还有你极力隐藏的脆弱,都让我好心动!我唯一的遗憾是不能早点认识你,如果我在你小时候就认识了你,我不会让你孤单寂寞这么久」他霸道地命令她   「我爱你!当你在赌城为我而战斗时,我就管不住自己的心了!」她鼓起勇气说出了原本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会藏在内心深处的话   然而某天,罗威远阳明山上的别墅却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不是那样   听到这句话,罗威远喜悦的心情迅速从高空掉下,然而他还是不愿随便误解自己所爱的女人,他平静地回答她:「你有什么要求就说吧   「你现在还跟杜法升搞在一起,想A我这凯子的钱吗?」   「不!求求你,不要把我想成是那种女人!我是不得已的!」童梦羽的心好慌!她就知道威远一定会非常非常生气!   「你有什么不得已,不妨说来听听   「别说了……别说了……」她拼命摇头,想躲开他的残忍   哼!走了也好!免得他每次一看见她,就克制不了想狠狠掴她一巴掌的冲动!他一向精明,没想到竟栽在那种烂女人的手中   当他看清了她今天值班飞机的号码竟是J2O2号,头部有如被铁槌重击般晕眩、茫然残酷的是,因为童梦羽是机上工作人员,所以她的名字排在前头,一下子就被他发现了!   他突然全身无力软倒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他冲出门外,到车库去开了跑车飞驰出去,狂飘在宽阔的仰德大道上,往阳金公路的方向一路飙了过去   若是不这样做,他会发狂的   罗威远心中做了决定,他会将童梦羽和她母亲一起接回他家奉祀   「没事,只是想跟你一起聊聊梦羽而已「她对你很重要吗?」她必须确定,才能告诉他梦羽的事   程琇琳眼中泛著泪光微笑道:「太好了!梦羽终于找到一个可以给她幸福的男人了!」   虽然她的语气有著欣慰,浓浓的悲哀却霎时氾滥在两人之间,他们都知道,已经死去的童梦羽,是不可能再去感受所谓的幸福了   「罗先生,梦羽地下有知,她会明白你对她的感情的   「你不知道我对她是多么地可恶!」罗威远懊悔万分,然而能听他忏悔的也只有眼前的程琇琳了」   「我知道她是要去找妈妈」程琇琳一脸平静,倒是不觉得讶异」罗威远忽然敏感地想起其中的巧合性,他自己不也诬赖过她是爱钱的浪女?   「孤儿在别人眼中的信用度,不晓得为什么会那么低呢?她们班的那个小男生,就是一口咬定梦羽偷了他的钱我告诉你她是怎么考上空姐的好不好?过程很精彩哟!」程琇琳强打起精神   第九章   告别了程琇琳之后,罗威远驱车回阳明山上的别墅住宅   深夜的仰德大道上人车稀少,罗威远一看家门就在眼前,他按了摇控钮打开车库铁卷门,正想直接把车开进去时,突然看见了站在他家大门前纤柔的人影   「不行吗?威远,你为什么都不说话?」童梦羽越来越害怕,自己根本是又自作多情了一次她头上戴的空姐帽、手上提的行李箱通通被他弄掉在地上」他整个人竟微微发抖起来,只知紧拥怀中的可人儿不放,生怕她又突然消失不见   「因为我突然身体不舒服,所以没搭上那班飞机,当我看到它发生空难的消息,我也吓坏了」   「该死的电视台!为什么把你的名字列在死者名单上?」   「TAL的人是后来才发现我没上飞机的   「刚刚你回来看见我时,表情为什么那么奇怪?」   「我以为你变成鬼回来找我   她的纤臂环著他的虎腰,怯怯低语:「你不是很不屑我吗?」对于他一改原先冷漠、转而浓情蜜意,她有点无所适从   久久之后,罗威远放开了童梦羽的红唇,疑惑地问她:「我那么残忍地赶走了你,是什么原因让你回来找我?」   「在我知道我差点搭上死亡班机后,我就觉得人生太无常,应该要把握住美好的事物,我想再给自己一次爱你的机会   当她全身赤裸后,罗威远将她抱坐在床头柜上   喔!她快不能呼吸了!他的嘴太霸道、太侵略、太火热……   罗威远一路往下吻到了她的乳房,口一张合住了那白嫩的峰丘,吸吮舔咬个不停   「这是你……」他转头合住了另一颗,对它施以同等的恩宠」   「你终于有了归宿,愿主的祝福降临你们的家!」她们慈祥地拍拍她的肩   童梦羽介绍罗威远给她们三人认识后,她们热情地招呼他,好似他并不是客人,而是属于「慈爱」这个大家庭对了!少女时代你想遇见的白马王子,是不是就像我这样子?」罗威远的骄傲又冒出头」   「你真会说话   「怎么了?你跟妈妈说什么事,这么开心?」他温柔地用指尖梳著她的柔发   唉!我老了吗?   接下来就谈谈这本小说吧!   坦白说,很多场面我一边写、一边浪费了不少眼泪,因为女主角的身世太可怜了!小编编又叫我要写得揪心一点……可恶!还我的眼泪来!   不过为了弥补女主角的委屈,我让她后来变得非常幸福   “莹莹!莹莹!”一位面容憔悴的老者从电梯口飞奔过来,“我女儿还好吗?生命会有危险吗?凌霄,你快告诉我!”   “爸,别担心!现在医生正在动手术,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这种事怎么可以瞒我!”雷山河有些恼怒地责怪这个他精挑细选的女婿,“任何事都比不上莹莹的生命要紧   “没有三两三,休想上梁山俞凌霄把这个老头的脾气摸得太熟了,早在两人接触前,雷氏企业已有他精心安排的人选在里头推波助澜   而雷莹莹竟也甘于在家相夫教子的模式,毅然放弃了学业,披上白纱,这点令俞凌霄十分安心不知是良心的苛责,还是——她在他心目中仍是有分量的?   “老天,我何时变得这么冷血了?就算雷山河该千刀万剐,莹莹都不该在这场战争中赔上一条性命!她不能……”人之将死,俞凌霄这才想起她的善良与美好他蓦然回头,原来是韦仲徉”韦仲徉叹了口气,“撇开你和雷氏企业之间的恩怨不谈,你有没有想过,莹莹受你的猜忌是件很冤枉的事?你又不曾看过她……”   “冤枉?她的日记就是最好的铁证!”俞凌霄说得理直气壮,“做丈夫的我能忍住这口戴绿帽的冤气,对她算是够‘宽贷’了,难道你要我进一步做到‘成人之美’吗?”   “好吧!就算她真有外遇,始作俑者也是你这‘人在福中不知福’的混帐东西!换作我是莹莹的话,老看你那副阴沉的脸色,早就连夜翻墙偷人去了   “你可以解释的”俞凌霄瞥了他一眼,而后望着天际那排归巢的飞燕,幽幽地自语着,“除非……上帝愿意给我们一次重来的机会”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我要看妈咪,我要去看她!”俞姗妮拗着脾气,坐在地上哇哇大哭着   好几天没见到母亲了   她在雷家服务了二十年,几乎是看着雷莹莹长大的,现在又带着孙小姐俞姗妮,与雷家的感情之深厚,已非“主仆”二字可以一语带过   这个外貌艳丽、骚劲十足的季妲,王秀从见到她的那一天起,就认定了她肯定会在雷家兴风作浪果然,新的女主人一进门,就让他们这些下人提高了“流动率”因为实在太难伺候了,连王秀自己都吃过季妲毫不留情的巴掌   俞凌霄有着“标准版”的俊男外型——英挺的鼻梁,粗浓大眉,黑亮而深邃的双眸,那张不轻易微笑,却又性感得足以令女人为之着迷的冷酷唇形,组合成无懈可击的出色轮廓   不要说十八岁的姚颖惠,二十五岁的雷莹莹,到三十岁的季妲,都对俞凌霄有着不同等级的崇拜或迷恋”   “爸爸,你真的会带我去?”俞姗妮小声地问着   “嗯!”他难得地亲了亲她的小脸”   “莹莹,你不记得爸爸没关系,凌霄你总该记得吧!他是你的丈夫呀!”雷山河一把拉了俞凌霄过来   他在干嘛?!要雷莹莹回忆起以往那些不快乐的点滴,似乎太残忍了点,尤其是她出车祸前的那一段   “好,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觉得‘雷莹莹’三个字特别耳熟?”他捺着性子继续问只是,她丧失了记忆——我是说,全部的记忆”   “该死!这算什么答案?”俞凌霄啐骂着执起他的手,“难道没有原因吗?”   “我说过了,她脑部神经受损,而且还有部份的血块未清除,这也许是造成她失忆的主因   “你们到底是谁?我……我又是谁?为什么……为什么我会在这里?”雷莹莹被这两位自动“认亲”的男人给搞得脑中一片混乱,她无助地问穿白衣制服的韦仲徉,“医生,你能不能给我一个答案?为什么我全都想不起来?好痛……我的头好痛”   好说歹说地哄走了这位担忧的父亲,韦仲徉才松了口气   “没错!重来一次”韦仲徉的嘴角泛起一抹乐观的笑意   “你今天气色不错,伤口复元的情况也很好,看来你可以提早出院了是他对她的认知不够深,还是记忆空白的人“可塑性”高?雷莹莹从没有过顽皮的一面或许是因为没有血缘关系,就没有被逼着得“回复记忆”的压力吧,譬如,这么多天了,她仍不习惯出口喊雷山河“爸爸”   至于俞姗妮,小小年纪即可看出她长大后,肯定是个造成男人世界混乱的小美人   “秀婶,你别难过,莹莹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雷莹莹率直地打量着她,不消说也猜得出是季妲——俞凌霄先前简述的“妲姨”——她的继母”季妲给了她一个拥抱,“妲姨担心死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冷”艳的女人用这种“热”情的方式,雷莹莹只觉得错愕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雷家前后共有三栋三楼半的透天式建筑,之间皆架有透光避雨篷的长廊相连接”   他说“我们”?这是意谓着今晚她得跟他同睡一床罗?   雷莹莹弹跳了起来:“不行!呃……我是说,我睡习惯了医院的单人床,这张床太宽大了,很没有安全感……”   俞凌霄明白她的意思在莹莹尚未恢复记忆前,他本就无意强迫她履行夫妻间的义务,更何况,早在她出车祸前,两人已经瞒着家人分房而眠好久了   “那么……晚饭时我再来叫你   “如果你不喜欢,改天我们再去挑张合适的   “呼!”雷莹莹捂着胸喘了口气,“我的丈夫一向都是这么严肃吗?为什么我感受不到夫妻间应有的那份亲昵?”   不过,这个问题并没有困扰她太久,房内的陈设吸引她全部的注意力   拿起了梳妆台上一张她和俞凌霄合照的相片:“这是我耶!不知是何时拍的?可是,相片中的我看起来好像很‘忧郁’她失去了记忆,很需要旁人提醒生活琐事,而家里每个人都有事忙,就你最闲了   “莹莹姐,我说得嘴皮都快破了,舌头也快断了,你有没有想起一些些……就算是一点点也好?”姚颖惠期待地望着她   “你说得很好,就像一个有关豪门世家的精彩故事不过,我还是没印象那么,你还想知道什么,你问我答好了”姚颖惠不客气地接过果汁喝了一大口”   雷莹莹坐直了身子:“她对秀婶有那么坏吗?难道我爸爸都不管?”   “那是因为你不记得了雷莹莹由原先的害怕——害怕他会“要求”,到后来的担忧——担忧他“不想”要她   她仍会害怕,即使周围的人都说她是一个孩子的妈了,而在潜意识里,她就是有种“仍为处女”的感觉,毕竟从她有记忆起——自车祸后醒来的那一刻算起,还没被男人碰过到现在,我仍然无法接受俞凌霄是我丈夫的事实每回面对他总觉得好尴尬,一想到要跟那个‘陌生人’上床是我应尽的义务,我就吓得快晕厥了而这些都是为了让别人知道,他俞凌霄是个有实力,而非靠老婆的关系才爬到雷氏总经理的位子”她不好意思地笑一笑   “没关系,凌霄也有他不对的地方,你现在还未完全复元,他是该把心力放在你身上的,改天我可要好好说说他至少,车祸后的雷莹莹变得比较乐观了”她喊得极为顺口,之后,两人还天南地北地聊了些其他的话题如果她和俞凌霄仍不来电,看是要继续分居下去,还是硬着头皮请父亲出面协议离婚事宜,她愿意付出高额赡养费买回自由   只不过是去逛个街,又不是去登山,这女人未免“好心”得过火了吧,雷莹莹微微皱眉,她转头看着俞凌霄,似乎在等她的“丈夫”吭个气儿她好久没出来玩了,而且是全家“一起”出来玩   一向偏好高级服饰的她,竟然会为了便宜的地摊货而伫足,甚至为了几百块跟小贩杀起价来若不是她坚持应该先有灵魂的交集才能有肉体的合一,恐怕早同邻座那群死盯着她老公的女性同胞一样,有着一股“强”拉他上床去的欲望   “好不容易单独在一起,难道他没有话跟我说?而我今天所做的每一件事,他似乎不怎么苟同   陡然发现俞凌霄的嘴角残留了一抹番茄酱,她拿起纸巾帮他拭去:“这里有番茄酱   于是,麦当劳成为今天活动的最后一站”   “我只是在做梦?可是……好真实、好可怕,”她仰起的俏脸上还清楚地写着“恐怖”二字,“我刚刚差点没办法呼吸了   “嗯……好……”他也失神地应着,试图想找回那个叫“理智”的东西莹莹,你要是觉得带她太累了,还有秀婶帮忙啊!”雷山河啜了口咖啡说”   看俞凌霄那副“失神”的样儿,季妲提高了音量:“你们这对父母是怎么回事?以为把孩子丢给幼稚园的老师就可以了事,要是姗妮跟着其他的小孩学坏了怎么办?”   “妲姨,照你说来,不就是质疑教育单位的功能了在计划未成功前,他不能对妻子投注任何感情,否则,将来她只会更恨他   而雷莹莹则红着脸回房里去冷却自己的情绪或许他不懂得主动?她一厢情愿地想   “莹莹姐,我好像不是来当特别看护,而是来陪你打发时间的伴游,你不觉得雷家付我这份薪水有些浪费了?”两人在冰淇淋专卖店猛舔着手上的甜筒时,姚颖惠提醒她说,“其实,我看你的身体好得很,老板没理由不放心让你独自出门”说着,她又撞撞雷莹莹的手肘,挤眉弄眼地说:“难道凌霄哥没告诉你这点差异,他应该比我更‘清楚’呀!”   “哇!现在的女孩子懂不懂害躁呀,这种事你也敢拿出来说?”雷莹莹又气又好笑地骂着,为了停止这种有色的话题,雷莹要不得不转移她的注意力,“颖惠,你还打不打算念中专呀,距离考期尚有半个月,因为我的关系害你浪费了许多时间,你有把握吗?”   “今年如果考得不理想,可以明年再来呀!”她不在乎地大咬了一口脆皮,“反正年轻就是本钱,我有的是时间挥霍出院之后,这真的是第一次听她喊不舒服,而且是痛得很厉害”姚颖惠说   “如果你不放心,明天可以来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我跟凌霄解释过,是有这个可能的譬如说,她原本偏好古典的音乐,而现在弹的都是轻快或类似摇滚的曲风;像对编织、中国结这些手工艺的爱好,竟然敬而远之,还说她的十只指头会打结打扮更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放着满柜的淑女洋装不穿,宁愿牛仔裤、休闲服一套就去逛百货公司……”姚颖惠比手划脚地说他连“嗯”了好几声后,才问:“所以,你想问的那个‘玄’问题是指……”   她看了一眼俞凌霄,吞了口口水低声地问:“有没有可能莹莹姐的身体依旧,而……灵魂已经是别人的了?”她想起前些日子才看过一本小说,有关时光交错的爱情故事   “连你也同意她的论点?哈哈哈……太好笑了……”韦仲徉这下是笑得大拍起桌子来,“你一向不是‘不语怪力乱神’?怎么这会儿也跟这小女孩一样的胡思乱想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欢迎参观,喜欢哪幅画请告诉我”画廊的招待小姐微笑地说里头的画作百分之九十她都眼熟,难道她以前常来?   “小姐,请问这些画是出自哪位大师的手笔?是不是一个叫什么‘凡’的人?”   “不,这全都是程道南先生的作品,他是我们画廊的主人”   “对不起……”她也觉得自己好像问得太多了,心虚之下说,“我想买些颜料,那柜子里的材料是外卖的吧!”   慌乱地挑了几盒颜料,雷莹莹带着失望的心情逃离了那位招待小姐怀疑的眼光”雷莹莹胆子倒也挺大,无惧于盛怒的丈夫   “凌霄!你弄痛我了!”雷莹莹叫了出来,“我出去时,秀婶他们在午睡,哪算偷偷摸摸?我没去见谁,除了仲徉和雷家,我还能记得谁?听你那质问的口气,好像怀疑我去偷人似的,我也只不过去买了些颜料回来,想自己涂涂抹抹……”她提起那袋颜料以证明自己的无辜俞凌霄一方面气愤不已,一方面也为她的“直接反弹”而讶异”她自往脸上贴金,“面快凉了,我们赶快吃吧!我好饿喔!”   望着那对纯真无邪的黑眸,他是不该疑心的,更何况,她已经把过去忘得一千二净那幅画只是不经意被翻出来,绝不至于勾起她那段连他都不是很“清楚”的回忆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季妲急着回来就是想看看雷莹莹的“下场”她看到的一幕简直超乎她的想象,他们——居然“窝”在图书室里有说有笑地吃着面?而且,俞凌霄还接受她体贴的“喂食”?   “哟!小夫妻俩好甜蜜喔!”季妲皮笑肉不笑地走了进来,“莹莹呀!我可是头一回见到你跟凌霄这么亲昵呢!”   俞凌霄对她投射一记“要你多嘴”的眼神”季妲悻悻然地离开   “呵!有趣喔!谁向你下战书了?”雷莹莹走了进去坐在床沿,势必要问个明白”姚颖惠拍拍手高兴地说预祝你跟凌霄哥早日圆房,现在我要念书了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机场里,季妲踩着那双三寸高的高跟鞋来回地走着,神色期盼地望向出关的旅客   “别捧了,比起你那宝贝女儿,我算哪根葱?”她娇嗔地高嘟着嘴儿这女人真是的,跟他的又不是莹莹,有什么好嫉妒的”她赖皮地撒着娇   “姐夫,好久不见!”季耀伸出手   握着他那只大而有力的手,雷山河满意地打量着他:“季耀,你长得更高,也变帅了,不愧是妲妲的亲弟弟,外貌一样的出色   “好啦,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你先去把车开过来”   “放心!这种事我不会让你出头的   季耀脑海里闪过那位眼眸中满是忧郁的小女孩,现在的她不知变得怎么样了?“你怎么知道?说不定他是因为爱她,也说不定他是跟你一样,为了雷家的财产   “除了这个,你还得帮我盯着雷莹莹,那个小女人已经展开行动要跟我抢凌霄了”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雷家开的派对是从中午开始可她实在太小了,加上那轻蔑的神情和语带讽刺的态度,摆明了她不喜欢自己   至于雷莹莹,季耀有种“女大十八变”的感叹   雷莹莹摇摇她:“怎么啦!高考都考完了,你应该高兴苦难的日子已过,怎么像个小老太婆似的躲在这里苦着一张脸?这段期间我又没扣你薪水你知道的,好学校跟差一点的学校就够那个蒙古大夫嘲笑我一辈子了当初,你大难不死出院后,老板也没如此大手笔地开派对庆祝一番,亲生的女儿竟不如一个外人,你不觉得该心酸吗?”   “也许我爸爸顾虑到我的身体还不适合‘过度欢乐’吧!你想得太多了”   俞凌霄不悦的口气及时为她们解了围,站在他旁边的还有韦仲徉:“姚颖惠,我也正要找你呢!”   两位女士都有护花使者了,季耀只有识趣地离开,或许现在不是好时机相较于那群穿比基尼的小姐,我这款式所用到的布料算是最多的了,怎么会骚包?”   “我不管,反正我不许你穿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招摇!”说着,他打开了她的衣柜,找出了一件洋装,“换上它”   “我……”天呀!他真痛恨她的“振振有辞”,更痛恨自己的“醋海生波”,他怎么可以容许自己三番两次对她失去理智?   “说不出来了吧!”她将洋装塞回柜子里,另外拿出一件宽松及膝的衣服,“我知道啦!你是个很爱吃醋的男人,看在这点的份上,我可以原谅你的差劲风度嗯……请你转过身去,我要把泳装换下来   “快点……有人快淹死了!”雷莹莹断断续续地喊着,她几乎是头痛欲裂”俞凌霄说   碍于旁人在场,季妲不得不陪笑地跟韦仲徉他们到前厅去,可心里妒恨死俞凌霄对太太的体贴”   “我讨厌你们把我当病人看待,再这么小心翼翼,就算没病也会被你们闷出病来她想不透,车祸前的大小姐即使厨艺平平,却不至于把自己搞得灰头土脸、披头散发、外加“火”冒三丈,结局则是以“两望烟水里”为收场   ‘没关系,只要人没事就好”望着这一摊残局,王秀心中暗暗叫苦   “小姐,算是秀婶拜托你,别再拿这厨房当实验室了,你想吃什么尽管吩咐,我帮你弄就是   瞧秀婶一副饱受惊吓的模样,雷莹莹良心不安地退出了厨房,关到房间去自我反省   “有没有伤到哪儿?我看看!”他第一个念头就只想知道她受伤与否,待冲上楼后看她无恙地嘻嘻笑着,他接着就是一顿责骂:“为什么老让我操心?难道你就不能乖乖地不去乱搞新花样?”   先是一场夜半尖叫的噩梦,接着是歇斯底里的狂吼,而后是今天的险些成灾,三件事的发生前后不到两个星期,她还有多少的状况会陆续出来?不可否认地,俞凌霄已无法安心地待在办公室里去想象她在家的情形”   可不是嘛!有谁会雇用一个这么笨手笨脚的女人”她不怀好意地笑着,“就是请你雇用我!那么,我既可以赚钱,而且又是在你的视线范围之内山河,你一定也反对吧!”   “这些我早想过了,只要给她一些简单的工作,我相信应该没什么问题   “哈哈哈!说得好,想不到你真的长大了,懂得为自己的将来打算”雷山河显然对女儿有了新的期望   安排雷莹莹起初只是想掌握她的状况,可是听了她一席说服雷山河的话,俞凌霄不禁怀疑:他是不是太低估了这个女人的潜力,以及他真的能掌握得了她吗?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这是一个很特殊的现象,除了雷山河外,入主雷氏企业的要角不是俊男就是美女   总经理俞凌霄早被女性职员封为梦中情人的榜首,后来的业务副理季耀则是炙手可热的单身汉,精明能干的执行长季妲,美艳得不可一世,现在连董事长的女儿——未来的雷氏继承人,都要进驻公司了他终于下了决定,叫人事部经理上来”   “您是说……大小姐?”梁启东张大了口,有些难以置信   他们……他们究竟是怎样的一对夫妇?   梁启东满腹疑问地离开了总经理室”她推开了门朝他走去,劈头就问   “总经理,季小姐那边的会议您该过去了   “该死!”他暗骂了一声后说:“我五分钟后过去   “对我而言还不够,我希望的距离最好是远离他们的视线范围如果不是她亲自来催俞凌霄去开会而推开了那扇门,怎会料想到一向很有时间观念的他,是被这份“卿卿我我”给绊住了   “我说不想去就不去嘛!”她娇嗔地发起脾气来,“南部的太阳是毒辣有名的,我人已经不太舒服了,还要去忍受那里的燠热气候,你都不心疼呀!”   “好好好!我不勉强你,晚上我自个儿去,你在家好好休息季妲对雷山河说再见的时候,心中打算的是下班后该去内衣精晶店挑一件性感衣物了果然,她是朝向俞凌霄的房间走去”雷莹莹暗自庆幸着”   “这个时候大家都睡熟了,就连你那个有名无实的太太,现在也正在做她的美梦吧!”季妲眼儿邪媚地走向他,“只有我跟你是两只睡不着的夜猫子”她猛然扑了过去,抱住他的腰,“凌霄!我好想你、好想你,分分秒秒、无时无刻   “不要提过去了,对我而言那只是一场梦如果你想重修旧好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给你答案——不可能!”   “话别说得那么绝!我不相信你对我会断了念头,尤其……”她缓缓解下了浴袍的系带,“在看到了我这副更胜于从前的身材除了自叹弗如外,还觉得俞凌霄如果不好好“享用”一番,连她这个老婆都会为他大叹可惜   “你也未免太高估自己了吧!”他冷哼一声后说”她仍不死心说来,你得感谢我为你撕来那张日记;否则,你戴了一辈子的绿帽子还不知情呢,”   “住口!我不许你污蔑她!”俞凌霄被她说到了痛处,气得青筋暴浮   “旧情人?我对凌霄不贞?”   雷莹莹的心绪更乱了   俞凌霄的背一直僵着,无声的两人同时感受到时钟敲响十二点整的沉重他的表情在看着那张纸时变得有些痛楚,而后用力将书合上,放回架子中,转身回小客房,重重地关上了那道门无巧不巧地,它正好被夹在潘金莲与西门庆私通的那一章节中,难道有何含义?   她不急着马上打开,事实上,她是害怕这里头的内容可能会令她无法承受,若要昏倒的话,也得选择昏倒在自己的房里!因为预感告诉她,这张泛黄的纸也许正是她婚外情的“证据”面对这块污点,雷莹莹愧疚在心,甚至不知如何去面对早已知情的丈夫;即使俞凌霄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她就是无法释怀”   飞决地拿了衣服奔进浴室,迅速完成盥洗动作,等她惊慌地出来才猛然想起:“今天是星期天,又不必上班,你在耍我?”   “我有说是去上班吗?”他的嘴角扬着一股戏弄的笑意,“我说过,要带你跟姗妮出去走走,如果太晚出门,恐怕得浪费更多时间在塞车上了”   “小鬼,才跟着你颖惠阿姨没几天,说话就不正经啦,小心妈咪打你屁股   “打是情骂是爱,妈咪,你好爱我喔!”俞姗妮巴结地靠了过来这时季妲才缓缓地从楼上下来,她是有意避开那天伦之乐的一幕”   “闷不吭声地站在我后头,想吓死你老姐呀!”她喘了口大气,和他并坐了下来,“之前吩咐你的事,现在进行得如何了?”   “姐,你以为我是超级干员呀!才进公司没多久,我连业务部门都还没摸熟,你就想要我行动啦?”季耀自顾自地烤了片土司,懒懒地说念在姐弟情深的份上,季耀不想看她独自走这趟险路直到俞凌霄拿着纸卷成的圆筒轻敲了她一记背,她才回过神   “一大早就在发呆,太混了吧!”他的语气并无责备,只有笑意   “我不知道,我好害怕……”她摇摇头,在姗妮的身世未明之前,她并不想马上让俞凌霄进驻闺房,“能不能再过一阵子?我觉得自己还没有完全复元”   “你在犹豫什么?”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因为这个理由有些牵强,“我们的感情不够好吗?我想要你已经很久了,为何拒绝我?”   “凌霄,你不要逼我好不好?”她急得掉下泪,“我只是想把某些感觉,或许该说某些事情理清罢了但继而一想,脑中闪过了另一个可能:“莫非那个男人的影子在她心底慢慢浮现了,所以,她才迟迟无法完全接纳我?”   而不管是哪一个可能,俞凌霄都不愿它成为事实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倒霉的事开始发生了,可是不幸的受难者却是——季耀”   为了不延误时机,雷莹莹决定叫计程车她说凌霄很爱吃公司后面那家‘李记’做的烧腊,我才想早点出去买回来”她笑着指指他的肩膀,“反倒是你,一时的好心却遭了殃;回家后,我请秀婶帮你煮碗猪脚面线我只是好奇,在你车祸后至今,对他感情的恢复是否比记忆的恢复要来得快?”   她叹了口气,又望向窗外:“我自己也不太清楚他害过的人、树立的仇家多得数不清   “是呀,俞凌霄今天把我叫去,要我把兼并案的后续动作提出一份企划报告”她走向门,将门把扭开,“还有,请注意你的态度,胳臂往外伸对你我并没有好处;尤其是对雷莹莹那个小贱人,我要你监视地,并不代表我要你跟她走得太近   “什么意思?”她心虚地脸儿一红”   于是,姚颖惠穿上了雷莹莹借她的晚礼服,趾高气昂地去赴约”   “怎么会在你那里?”她失声叫了出来,“还给我!”   “是秀婶拿给我的,她以为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连说这东西太贵重了我猜想,你的经济能力不可能去买这条项链,除非有人送你”   “太好了!仲徉终于找到他喜欢的女孩子了,虽然……”她瞥了一眼姚颖惠的身子,“这颗‘禁果’还未成熟……”   “我们才没你想象的那么激情呢!”姚颖惠突然顿了顿,又说:“莹莹姐,你可不要告诉我妈这件事,要是让她知道我跟男人亲吻了!她非得逼蒙古大夫娶了我不可雷莹莹知道,他在等着自己开口“求”他回房同住   “我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怎么能用偷情来形容呢?你应该感到高兴的是,在我们结婚多年后,做丈夫的我还频频对你调情,换作是别的女人,早就感动得痛哭流涕了呢!说来是你不准我回房睡觉的,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有正常的欲望,如果连亲吻抚摸也要禁止的话,是不是太苛刻了点?”他不容她说下去,继续爱抚着她的身躯   好几次,雷莹莹都想说“Yes”了,但一想到还没弄清楚谁才是她失忆前的“最爱”,她就不容许自己一时的冲动点头答应   然而,她忽略了一点,爱情是无法客观,也难以压抑下来的,俞凌霄的日子在煎熬中度过,他得花多大的力量去克制对妻子的想入非非啊!他只有借着加紧安排“丰康购并案”的细节,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了   最高兴的莫过于王秀了,她准备了好几道女儿爱吃的佳肴,一大早就在厨房里忙了起来”   瞧她笑得有些暧昧,雷莹莹隐约感到一股不怀好意”雷莹莹笑了一笑,“反正只是个梦,我相信现实中的凌霄不会那么没良心   正好王秀端了一壶开水出来,看到了这一幕,吓得双手一放,茶壶掉了下去:“小姐,你不会游泳呀!”   令人错愕的是,雷莹莹竟然以熟练的泳姿快速地游向俞姗妮,不仅将人救上了岸,而且立即实行人工呼吸   王秀连滚带爬地冲向她们母女俩:“小姐,姗妮,你们都没事吧?”   “姗妮,姗妮!”雷莹莹没理会王秀,在女儿吐出水后,才激动地紧抱着她,“太好了,你没事了!”   “哇!”俞姗妮惊吓之余放声大哭,死命拉着母亲的衣袖,“妈咪,妈咪!”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菩萨保佑!”王秀连连感谢神明后,说:“小姐,先送姗妮回房换件衣服,可别着凉了”   “我们大家都该吃一碗”雷山河对女儿说:“莹莹,这么危险的事你怎么可以不仔细想想就跳了下去?虽然姗妮是我心爱的孙女,但爸爸可不能承受同时失去女儿的悲伤以后你们谁都不要接近那个游泳池了,必要的话把它填平也无所谓   “好好好!没人怪你   “要你来甜言蜜语!”季妲睨了弟弟一眼,心里暗骂了一声   “那么,我明天就叫工人来把它填起来”俞凌霄可是一刻都不能等下去,一想到女儿和妻子差点命丧黄泉,他就冒出一身冷汗   “昨天是姨奶奶说有礼物放在妈咪那里,要跑快点才肯送给我,我怎么知道会掉到池子里   “没有   “哦?”俞凌霄有些怀疑地望着他   “你在暗示我什么?难道季妲对你说过要破坏我们夫妻?”俞凌霄想的可不是那么单纯,季耀的话里隐含着一种警告如果她看不破的话,把事情说开了,对她并没有任何好处,甚至连她费尽心思挣来的雷太太宝座也会毁于一旦   “嗯!好清香的感觉   正要宽衣解带时,季妲打来了内线:“莹莹,你已经开始洗了吗?好不好用?”   “还没呢!我刚放好水她想,这个时间俞凌霄应该还没洗澡吧!   “凌霄!凌霄!”她没敲门就冲了进去   “你何时跑进来的?我只不过是去跟秀婶拿件衣服,怎么你就溜到我房里来了?”   俞凌霄抓起架子上的浴巾围起重要部位,说:“好啦,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一向都是俞凌霄抚触她的身体,这会儿是他光着身子和她调情,雷莹莹的手触及到他结实的胸肌,更感到一股魅力不可挡的诱惑   “啊——”声音是从雷莹莹的房里传出来的   他缓缓地移动着,深怕一个不小心惊动了毒蛇就在眼镜蛇开始把头探向雷莹莹时——俞凌霄扣动扳机“砰!”地一声,正中蛇的头部   “啊——”雷莹莹再次吓得大叫,蛇血染红了整个浴缸,说有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莹莹,别怕,已经没事了   “你的脑袋瓜真是看多了悬疑剧,才会胡思乱想一通一方面无凭无据,一方面是他不便抖出她的动机:因为她嫉妒雷莹莹   “还有,不管你同意与否,我决定搬回来跟你同住一房了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若非为了妻女的安危,俞凌霄宁可选择窝在三楼的小书房里睡个好觉   “凌霄,你昨天没睡好是不是?”她终于发现了他的黑眼圈,“是不是我昨天晚上乱踢一通,又踢到你了?”   半夜起来替她盖被子已成了俞凌霄的例行公事,有一次还被她踢中了某个脆弱的部位而痛得他毫无睡意,雷莹莹的“睡拳”也是令人对她很快打消骚扰念头的原因之一一向乐观而开朗的她竟然不顾我这年迈的父亲,而以自杀来结束她才二十二岁的宝贵生命   很抱歉,她的遗物中没能留什么给你当纪念,于是,我私自作主,将娴娴留给她的玉佩转赠给你   她跟程道南这一家子到底是啥关系?从他的信中能肯定的一点是,这位叫“艾凡”的是个女人,她是日记中所提及的“凡”吗?   看来,所有的答案都在这几本日记中了   为什么?为什么爸爸要骗我?难道真如艾凡所说,是他对不起妈妈在先,所以他们才会在生下我之后就立即离婚?   一月十五日,晴   妈妈,我终于见到妈妈了!   果真如我想象中一样,她长得好美、好温柔,一看就知道是个娴淑的好女人艾凡好像才是我惟一的亲人,我真想搬出去和她一起住   但,艾凡为什么要自杀?这些日记为何会在她的车上找到?   接踵而来的疑问让她的心情再度沉了下来”   看得出这南风画廊快要结束营业了,原本挂在墙上的许多作品都用封套收起来置于地上,连接待小姐也是一副懒懒的模样雷莹莹可不想去招惹一个即将失业的人,她点了个头便往后头走去看到了你,好像不只看到了艾凡,还有娴娴的影子……”说着!他竟然掉下泪来   “一点也不我想,在你失忆前,娴娴应该也没有跟你提过这件事吧   雷莹莹的母亲郑娴娴,其实和程道南原是一对青梅竹马的恋人夫妻俩才结婚三个月,雷山河就开始过着早出晚归的日子,每天带着醉意回家的他,大胆得连身上的脂粉味和不意留下的唇印也懒得湮灭霄山河从来不晓得郑娴娴有这么一位痴心的恋人,他妒恨只能得到妻子的身体,却无法得到她的心   “雷山河后来答应离婚,但条件是:孩子要归他,而且永远不准娴娴来探望女儿”说到这里,程道南手中的咖啡早已凉了   “下星期一中午的飞机   “不,我不想让雷山河发现我们碰过面   “你全都知道啦,那么,你是不是应该觉得有点良心不安?”雷莹莹已经确定自己从未作过亏心事,这会儿开始要讨回俞凌霄对她有所误解的公道了   “只为了让她的旧情人以为我红杏出墙”他执起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谢谢你对我的谅解”   “凌霄,这么重要的事你一定不能缺席,我去帮你拿件外套   “有他们在就好了”   “我相信!我早就相信了!”她娇嗔地依偎在他的胸膛   “莹莹……”   俞凌霄等了好久,等的就是这一刻“我说过要补偿你,等今晚过后,你明天一定要告诉我,在床上的成绩你到底给我打了几分?”他的笑意挺邪的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就在俞凌霄面色凝重地离去才不久,季妲悄然地上了二楼,她敲了门说是要还钥匙   “你要去找那个男人吗?”季妲问   “有!我看见她同季耀先生一道出去了有人立即过来协助止血,而俞凌霄则忙着绕到另一边去找假的雷莹莹   俞凌霄靠着窗兀自抽烟,沉思他和“假莹莹”之间的关系该如何解决   “医生,我女儿这次不会有事吧?”雷山河真担心她再度失去记忆,那么,雷家又要鸡飞狗跳了   这动作可吓坏了雷山河:“莹莹,你可别再让老爸受一次惊吓了,你不会是又失去记忆了吧?”   “记忆……对!我失去了记忆   “莹莹,你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爸爸的心脏会负荷不了   “今天是星期几?凌霄!”可她的脑筋明明还能清楚地记着丈夫的名字   雷山河紧张地阻止她:“你的脑筋真是被撞坏了吗?你赶去机场做什么?爸爸不准你去!”   “雷先生,请你冷静一点听我说如果他没料错的话,眼前的这位女子正是酷似雷莹莹的亲妹妹——程艾凡   “我送你去   “凌霄,你怎么也跟她……”韦仲徉觉得奇怪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那天是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她曾开玩笑地要姐姐去更名,因为“雷莹莹”乍听之下与“泪盈盈”同音,可见名字也会影响一个人的性格与命运”   “莹莹,你今天真的很不一样,你确定……真的没事?”程艾凡反倒担心起她背后的动机你送我那幅亲手画的向日葵,可说是我这辈子所收到最有意义的礼物,不必再送我什么了”   这个理由的确是发生了效用,雷莹莹朝圣般的让妹妹亲手带上   “好吧!那……我先行‘隐身’起来啰!”她故作委屈状地说:“搞不懂你干嘛那么怕你爸爸,就算不想让他知道我的存在,俞凌霄是你的丈夫、我的姐夫,他应该不至于排挤我这个小姨子吧!”   丈夫?多讽刺的“名份”啊!   早上的那一幕教她还能相信什么,她雷莹莹真是天下第一号大傻瓜,竟然看不出自己那风流倜傥的老公早跟美艳的继母有一腿了!   难怪!难怪他们结婚多年,俞凌霄始终冷眼相待,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比起季妲善于伺候男人——从雷山河对其满意度可以看出来,她雷莹莹只不过是个令人嫌恶的“糟糠之妻”!   隐忍着心中的痛苦,冲出了雷家大门后,她不知道何去何从,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死掉算了!   雷莹莹将车子缓缓驶向雷家后门,偷偷地溜进了中栋楼,从柜子里翻出她十几年来写的日记,慌乱地用箱子装好又逃出来,才打了电话给艾凡说要见面因为那条观音玉佩,所以爸爸才会认为死去的人是我——程艾凡”面对众人疑惑的表情,程艾凡转向眼神完全呆滞的雷山河,“对不起!我不得不告诉您,鉴安的骨灰已经被误葬在法国了!”   程道南搂了搂女儿的肩,看了一眼雷山河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马上回法国,帮你把她的骨灰再送回来……”   “不必你来假好心!”雷山河愤怒地站起来指责他们父女,“魔鬼,你们全都是魔鬼!二十多年前抢走了我的妻子,而现在连我女儿的骨灰也把它埋得远远的在经过俞凌霄身旁时,她忍不住和他对望了数秒”   “那么你呢?艾凡姐,你真放得下和凌霄哥之间的那份感情?毕竟你们已经上……”   “床”字未出,程艾凡堵住了她的口,“我跟他已经毫无瓜葛了,一次的错误并不代表应该要继续错下去我发誓!要是我知道他是你这一生中最重要的男人,不管我再怎么爱他,也不会犯下这么严重的错误   “你——”她回过头!讶异他如何找到这里,以及:为何他要来?   “这个‘错误’怎么可以由你独自承担呢?”他望着她略微隆起的肚子,语含深意,“而且,你不能剥夺我当父亲的权利”   她倔强地想逃之夭夭,却被俞凌霄一把拉到了怀里:“就凭我对你的爱,以及你对我的情不自禁可我姐姐是无辜的呀!你好卑劣!”她气得捶他胸膛”他握住了她的粉拳,“我无意害莹莹,相反地,我很愿意补偿她直到我遇上了艾凡,而且不可自拔地爱上了她!一个是你的丈夫,一个是你最亲的妹妹,你……成全我们吧!”   他……他的告白是在求婚吗?   “艾凡,我爱你并不是因为这张酷似莹莹的脸,是你的本质、内在和灵魂牵动了我冰封已久的心……”他终于不能自制地吻了她,那薄薄的两片唇可是他捱了二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旅程,最想获得的“犒赏”法国里昂的乡下,在雷莹莹的墓前,随风而舞的落花飘散在他们幸福的笑脸上   【本书完】 上一页 返回抱错老婆上错床目录 全文完 言情小说|武侠小说|古典小说|现代小说|科幻小说|侦探小说|纪实小说|军事小说|外国小说|小说更新列表 ?2005-2008 潇湘书院版权所有 做最优秀的小说阅读网站 说白了就是明示暗示大家产生这样的心理: 这种脑子的人也能考上北大、找到爱情, 那我们这样的, 随便一折腾就去了哈佛牛津, 桃花都开了无数朵,桃树都结了无数果了!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幻想空间 主角:周林林,方予可 ┃ 配角:谢端西,文涛,茹庭,朱莉,王婕 【正文】   北大差生   作者:破脑袋 【第一卷 单恋一支花】   入学前的谆谆教导   我妈说,林林啊,你说你走了什么狗屎运啊,还能考上北大等到了大学,你第一任务是要保证不被退学回来,第二任务是减肥,第三任务是要找个名牌大学的男朋友,保证你们下一代走不了狗屎运,靠基因遗传还能考上名牌大学我是周林林的妈妈啊~~是这样的他倒没给咱校长丢脸,动不动就得个XX奖项第一名咱学校的玻璃橱窗里张贴着他的一寸照片,旁边写着1984年7月18日生,XX年被评为省三好学生,XX年X月得了XX奖等等我曾经和闺蜜小妖子打趣说,你看那照片拍得跟第一代身份证照似的,对比那段话,整一个就是一讣告也幸亏咱这小镇没有保送名额,不然这种人都不用高考,直接去清华北大了在家庭会议上,我不停地问我老妈,我是全省28名吗?是吗?是吗?我妈瞪了我一眼:“想考名牌想疯了吧?怎么可能,一定是你们学校28名”在全场沉默了大概一分钟后,我妈迅速地拿起电话给我大姨:“大姐,大馅饼砸到我家林林啦!”   先高考再填志愿的制度就被我这么钻了空子”我立刻甩出我的周氏大笑脸:“你好你好”说完立刻把我的一堆零食放在了小方桌上请他吃方予可冷冷地说了一声“幸会”便接着翻他的杂志去了他盯着我愤怒的脸,说:“女孩子脾气太爆了会嫁不出去”   “哦“喂,到卧铺上睡去有人聊天时间就过得快,感觉没过多久,司机就说到了我下车,一抬头便看见了电视上经常见到的经典的“北京大学”四个字我给师兄打个电话,让他来接我们晃了晃脑袋站了起来,说“师兄好!”师兄笑着对方予可说,“还带家属过来了啊?”方予可推了推师兄的肩膀,轻声说,“瞎说什么啊只不过都是我们镇的人跟你不熟我本来也想读经济的,就是这次考试没考好,差那么几分调剂成这个专业了”   旁边的方予可没忍住,“噗”地笑了,把我晾在一边,看我笑话   小西为难地说,“要是予可早几天跟我打个电话就好了,我好早预定现在有点被动了方予可的人品我保证楼长也不管”   方予可说:“我没意见”我妈说:“哦,方予可还照顾你吧你是不是住他隔壁啊?”我顿了顿,吸了口气:“妈,他是睡我隔壁,而且我们还同房呢一会儿,我妈给我发了短信:“林林,虽然我挺喜欢那小子的,但是其实还没有调查清楚”老人家过了很久之后给我回复:“其实,年轻人有激情也不是件坏事   本来我是一肚子火要对方予可发的,但鉴于旁边小西在,我压了压肚子里的怒气,装作淑女的大度样子:“以后我也不敢往门边上站了不用这么麻烦的”这一声“林林”叫得我很受用“小西,走吧,我和你一块儿打饭去吧火车上她买了一袋子乡巴佬鸡爪,通通都送别人了没错,我在火车上是看了一晚上《知音》,也啃了一晚上的乡巴佬鸡爪,可碍着他什么事儿了呀火车上不是一句话都没有的吗?怎么现在叽里呱啦地这么一大堆啊我妈就是这点不好,老嫌我太瘦,恨不得我一下子重个十斤八斤的没办法,只好遂了她老人家的心愿带到火车上了   方予可坦荡地看了看我,和小西说:“她的妈妈估计比较乐观,都长这样了还嫌瘦等小西去洗澡的那空档,我拉了拉方予可的衣角,抛出电影中的经典台词:“方予可,我认识你到现在,求过你什么事没有?”方予可看了看我“你认识我就两天,你平时求人的频率是有多高啊?”我一时语塞,只好拿出杀手锏:“我不管,反正你挺老娘就是了”方予可嗤笑:“白痴方予可这家伙还算好匡,能遂我心愿,躺一边去了刚好妖子给我发短信,问我新环境适应得怎么样”然后我就扯着嗓子开始模仿我吓了一跳,低声骂道:“人吓人,吓死人的,好不好?”方予可切了一声,没说话我顶着个鸟窝脑袋,晃荡着去盥洗室我还真得过120名,那天真发高烧,没考好,嘿嘿,没考好   北大南门延伸出来的林荫道熙熙攘攘,一半是和我一样稚嫩的学生,另一半是比学生更兴奋的家长大家都是由爸妈带过来的,就我孤身一人,显得特别凄凉”我心想,这不是废话吗,在你面前,朋友还能说你们家女儿不好啊,那不是缺心眼儿嘛!但上海妈妈也不管我们怎么反应,接着说,我们家婕儿的名字都是我取的呢那个婕字是很少见的,不是敏捷的捷,是婕妤的婕这家伙电话倒是接得快,刚拨通就传来“什么事?”我这一顿装:“哥哥,到火车站了吧我万分感谢,便沿着她手指的方向前进眼看着前面那几位女生都恨不得165,45kg的,到我这儿,医生特别不乐意站起来还往低里调了调测高的卡尺,刻板地一字一句说到,157,52kg”熟悉的冷冷的音调他昨天自己一个人体检完了,今天是被我拉过来的,我怕验血,有个男生壮壮胆”我指着那个“魔鬼之窟”一闭眼的事情,眨眼就过去了但我也顾不及怜香惜玉了,我这自个儿还腿颤呢我恼怒地瞪了瞪他,腹诽道:知不知道这是国家多大一机密,便宜你这小子了方予可在旁边轻声说道:别看它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那首歌都唱了一大半了,方予可还是没有接电话我还得上厕所呢”那边又一阵子沉默我也谢谢他这几天的帮忙”我这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恨不得我胳膊那侧再长出一只手来给自己鼓鼓掌这话说得多有理有据有节啊!电话那头又顿了会儿,说:“我尽量臭小子,你要省电话费,你就别老一顿一顿地停啊,真是!不过一想到我即将和小西共进晚餐,我做了个胜利的姿势:Oh, yeah! 说完我便傻呵呵地顶着狮子头去盥洗室洗脸去了我回道:好,他也去吧?等了N久,臭小子也没给我回一个他肯定看的是很深奥很深奥的书,全英文的,探求宇宙奥秘或者分析全球金融趋势的觉得作者写得特别出彩的地方,他也一定会在下面画上大波浪线   “天机不可泄露”王婕笑笑   “唉,还真被你说中了,我真是暗恋说正经的第一次约会化个淡妆吧,看着舒服柔和些远远看去,两大帅哥在郭林门口做门神还真是有点浪费我调整一下呼吸,走过去,举起手:“Hi,不好意思,来晚了这大夏天的,喝点啤酒当然解乏解暑,可惜我这穿着公主裙,化个淡妆,跟人家拼酒也不太搭,万一吓到小西多不好   饭桌上,凡是胳膊伸直才能夹到的菜我都放弃了,甭管放着的菜品多诱人,我都自动过滤我拿餐巾纸擦擦嘴,把吃饭前打的腹稿背了出来:小西,大学得怎么过才有意义呢?   方予可也不知道被什么呛了一下,不停地咳嗽   小西笑了笑,眼睛眯成可爱的月牙,嘴边的酒窝更深了:“看你追求什么了,要是想过平淡点日子,你就按照高中一样好好学习也行;如果你想过充实点的生活,你就可以参加各种社团我难道说:我的目标是不被退学,找个男人嫁了啊?我支吾着说:“呵呵,我这一入学,没想好过什么样的日子呢你怎么计划的啊?”   小西没说话,过一会儿叹了一口气说:“我打算出国读金融硕士,争取能拿个奖学金多吃点药,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再说人家爸就是医生”   其实我心里挺难受的”   我站起来准备离开   我眼看着小西就这么走了,没好气地问方予可:“什么事情啊?”   方予可有些尴尬,跟我说,“就是你们女人的事情   我跟方予可说:“你是不是答应过我妈,要好好照顾我?”   方予可点点头我拍了拍他肩膀,说:“走吧,辛苦你了”   我笑:“知道知道顺便翻开新生手册,查了一下挂科之后的处罚措施我当然谨遵教导,我这脑子专业课就够我愁的了,只要四年能把总学分修完就算完事”   我不可置信地感叹:“你们高考完,还能参加暑假班?我怎么高考完,就感觉翻身农奴得解放,野得跟疯马似的呢?你们太可耻了!”   朱莉笑了笑:“大家不是怕竞争太激烈吗?都说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我们这层楼都是外院,每天早晨,一堆女孩举个水杯在盥洗室含着水狂练小舌音,大舌音还动不动受到刺激:旁边经常会有一些女生尖叫声:“我发出来了我发出来了你听¬——”   唉,太打击人了,我智力比不上人家,莫非我的器官还长得差人一截?凭什么人家一个个都能发出来了,我这跟一个月的胎儿一样一点起色都没有呢从我高考模拟考成绩来看,我的发挥跳跃性太大虽然对论文之类的也没什么信心,但至少这个东西可以慢慢做、反复做,不像考试那么瞬时性爆发只要老师一宣布课程评定方式,我便开始做记录员工作”   我叹叹气:“又是名牌老师的课他叫谢端西不过你那位确实有点帅,目标定高了,路漫漫其修远兮啊!”朱莉摇头晃脑地念道”   “我就见他一面,怎么知道他哪里不好呢?不过非要说的话,就是腿毛长了点密了点   从小学开始,我都比较喜欢上第一堂课小西一般是踏着铃声进的教室而《俄罗斯艺术史》的老师不延迟十分钟下课都觉得亏似的,我连个小西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了没想到现在这10个人便成了老师的命何况你不可能不知道你们系的都没一个人来上课了予可才不会给我上课呢唉,早晨八点上课就是惨正当我做梦梦见小西跟我说“我们一块儿去北戴河吧”时,我感到旁边有人推我,我转了个头继续睡推我的力度也加强了   茹庭问我:“你怎么睡着了啊?”   方予可在旁边答道:“因为她是白痴茹庭拉了拉我的袖子:“林林,你先别睡嘛~~我就是替予可问问你十一回不回家予可要是回去,我也想跟他一块儿去他家看看方伯伯那我们回吧我也好久没见到方伯伯了,怪想念他老人家的又不是什么大事情,没必要来回折腾我开始把所有书本、杂志、笔、零食等乱七八糟的东西往我的大包包里扫茹庭笑着说:“林林,你这个大包真好,什么东西都能装了真是垮掉的一代啊!   我咧了咧嘴:“这个大包啊,超市里就有50块钱就搞定你喜欢,我明天刚好去超市买一个给你你皮肤白,用大红的吧!”   茹庭忙摇头:“太麻烦你了”   笑话,你让我等我就等啊   “抱歉,我最近生理期,人特别疲乏,跟怀孕了一样,特别嗜睡你帮我分析分析,免得老让你攻击我”   方予可一时语塞”我故意停顿了一下,看方予可脸上也没什么变化,顿时挫败感很强,“跟你开玩笑的没什么好带的谢谢啊十多天的假不回家就睡觉啊?”   “Bingo!”说完我就离开教学楼,先走了再说下去,茹庭的怨念又得增大了偶尔电脑白痴一点,他也看不出我的智商低吧好不容易闹一下,打开一看,还是10086:您的话费余额不足10元没等我斗争完毕,小西就挥着手跟我说:“想什么呢,林林?低头走路小心撞墙啊没解答出来”说完我自己都脸红”   “真是怪人   “你认识茹庭?”小西有点楞,继而了然道:“没问题,周末见吧   周末那天,我起了个大早,连带着叫醒朱莉:“朱莉朱莉,快醒醒,我就要见我的相公去了你帮我看看我穿得清纯不?”   朱莉转了个身:“姐姐,好不容易是个周末,你就让我睡个安稳觉吧还穿个球鞋出门附近商场还没开门呢我深吸口气问朱莉:“看着凑活不?”   “凑活凑活,有押寨夫人的气质   我下楼看见小西,刚想挥手示意,却看见方予可也在我低声问他:“怎么你也来了?”   他挑了挑眉:“小西说你要买电脑,让我一块儿参考参考   我一路上叫苦不迭”   方予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的脚,嘀咕道:“穷折腾我们这三个人买一个电脑,进人家店铺非得说我们打劫买好了之后跟我发个短信麻烦你了,小西今天太失策了,穿双草鞋都比穿高跟鞋强啊   方予可有点不知所措,他没料到我这次爆发得这么彻底:“我不是这个意思万一我不小心驾鹤西去,你对得起我妈吗?”   方予可笑着反驳道:“我性格分裂哪有你厉害啊?小西面前装得跟不用吃喝拉撒的仙女似的,到我这里跟泼妇差不了多少”   方予可的脸拉得更臭了我追上他:“大哥跟你开玩笑的上次不是凑巧吗?”   方予可脸色还没缓和:“有名分了才能买衣服啊,那买了衣服就代表有名分吗?真是的“我的重点是,重点是——”我的重点是什么来着,我都被他岔话岔糊涂了商铺老板知道是内行人,也没报太高的价”   大家一阵失望,八卦欲火生生被我扑灭我刚才还以为名草有主说的是你呢,那我觉得人生还是有希望的   我这才意识到刚才说的话很容易让人误解:“我的意思是,我原来不知道是这么小的文件的我看到他的名字叫“心跳”   我被她晃得有点晕:“什么什么啊?什么都没有发生是吧林林?”然后又自言自语地替方予可回答:“不过也不太会有人动你的主意”   方予可笑了笑没说话,准备收拾东西走人刚走到宿舍门口,我就听到了耳熟的声音:“予可,你怎么在这里?”我扭头一看,是茹庭   苍天,你为什么连全尸都不屑于留给我?你可知道,这个偶遇会造成此女子多大怨念么?   我连忙笑着和茹庭说:“那什么,今天我借了你们家方予可一用,我对电脑不了解,所以麻烦他帮我买了个电脑我装作很为难:“那怎么办呢?我倒是随便的”   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去了学一食堂   正午十二点,食堂闹哄哄的我远远地向茹庭和方予可挥手,示意他们过来   我狗腿地等茹庭坐好,谄媚地问:“想吃什么?”其实我挺想抽我自己的人家长得高贵而已,我干嘛就这么贱地讨好她?难道我长得就是丫头的尊荣?我又没做对不起她的事情,最多就是占用了方予可半天时间,至于的吗?   茹庭轻声说:“随便什么都行,只要不放葱姜蒜”我用脚也得端过来,要是你帮我端,把这位贵小姐晾在一边,这还说得清楚吗?   方予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头也不回地朝窗口走去方予可问我:“你想吃什么?”   “随便”方予可反驳”   “我没请你吃,请茹庭吃,顺带让你吃几口行了吧?”   方予可也拿我没办法,终于妥协”   我摇摇头   方予可起身买饮料去了”茹庭接着擦她的桌子”说完,我自己都想吐了这就是女朋友和朋友的区别”   “我不随便摘眼镜的,怕我太帅了吓到人   除开茹庭警备的眼神,这顿饭我吃得相当欢畅”   茹庭病泱泱地问:“予可你什么时候转性开始吃鱼了?”   方予可没理她   两袋零食(一)   回到宿舍,宿舍里的人严阵以待朱莉一声令下:“关门打狗还请各位大人明察秋毫,放过小女子”   “没问你名字”   “我可事先说明啊你就哭去吧想着他搂着别人的肩,抚着别人的发,跟人家手牵手地吹海风踏海浪,我心里就被抽空了一块不愧一起奋斗了好几个月,大家都决议不能再让老师拖堂了,本次讨论课几位组长发言大多言简意赅”   “你十一没回去?予可十一都回去了”   我的心里都开始□了小西没有和女朋友一起去海边,没有和人家看潮起潮落,我不用在宿舍里唱《听海》了我回去家里冷冷清清的,还不够添乱的我笑呵呵地接过,心里计划着说点什么话题他奶奶从楼上摔下来了,万幸当时他们家保姆刚好在楼下,立刻就送医院了,还是我爸动的手术奶奶当时就急了,硬拉着予可给他们家道歉都能拍个五十集的情感大戏,放在CCTV黄金时间播映,肯定把像我妈之类的妇女同志迷得一会儿哭一会儿大哭的这回茱莉是彻底没戏了”   我心里一阵忿忿”   小西笑着说:“是啊,有回忆真不错你电视剧看多了……”   我有些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大口大口地咬苹果吃我们都同一时间同一地点上课温吞水就是慢慢烫青蛙,嘿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看不方便打扰他学习,便拎着小西的一塑料袋特产准备下楼笑声在楼梯间回荡,格外诡异   我推了推他,打算混过去:“跟你开玩笑的,干吗这么认真啊我怎么不见你跟你家茹庭凶啊?妻管严吧你就……”   方予可消了消气:“别老扯乱七八糟的,茹庭又不是我女朋友,你老提她干吗?”   “她不是你女朋友?”我一阵欣喜,我们家茱莉有希望了”   方予可被我弄得心里毛毛的,但还是看着我的眼睛打算说,但刚开口,他忽然就避开我的眼睛,低头说:“你怎么这么不着四六呢?”   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人家青梅竹马,即便没有男女朋友的名分,男女朋友之间该做的事情估计都做了我不耐烦地转身道:“又怎么了啊?”   方予可有点气馁地跟我说:“你跟我来一趟,我回家的时候给你带了点东西但一进去我立刻就猜出哪张床铺哪个桌子是他的你看我们都是窗边的位置我开始参观他的书架和小西一堆专业阅读参考书不同,他的书架上大多数都是计算机的书,其次才是专业课的书当然我的书架上都是专业教科书我晃了晃鼠标,果然是个洁癖,屏保褪去后显示的桌面上只有四项内容:浏览器快捷方式,我的电脑,回收站,还有一个名为“我的天使”的文件夹   方予可满足地笑:“难为你知道我的生日”我有瞬间拨打茹庭电话打听她生日的冲动,当然我知道如果现在我打电话给她,这个冲动的代价就是我今年都将在怨念中度过”   激将法?老娘不是那么好激的”   我哈哈地笑:“我好怕怕哦不过方予可,我人生中唯一一次黄片还都是跟一块儿看的虽然每次吃午饭前抹口红这个事受到室友们的讽刺,但我还是不懈地坚持着,并故意在吃饭的时候既淑女又调皮地在嘴边留下一颗饭粒,等待小西亲手捧着我的脸,轻轻抹开它,并宠溺地说:“连吃饭都这么不安分”,但小西要么更为执着地假装看不见,我只好自己擦嘴擦干净了,要么他直接来一句你嘴角两点钟方向有饭粒,搞得我不得不表现出高智商,一秒钟之内算出两点钟方向的饭粒具体是在哪边毕竟我的第一任务是不能被退学   走进图书馆的自习室时,我吓了一跳小西---就在我两点钟方向上,不过两点钟方向的除了他,还有一个女生   女人的第六感是很灵的,虽然我平时第六感弱了些,但凭我考试时敏锐的猜测选择题答案的直觉,这个女生跟小西的关系不简单我感到风从耳边刮过,眼角边潮湿的东西会随风而去我只要大口大口地呼吸,不用去管他曾经或此时在谁的耳边呼吸,我只要在乎我跳动的心脏,不用去管它曾为谁跳动,也不用去管它此刻又为谁受了伤这鸟儿大概习惯了人来人往,竟肆意地在停在我肩膀上今天我只想今朝有酒今朝醉   耳边传来方予可沉闷的声音:“你道歉   想到这,我不禁失笑我把购物框里的东西倒在上面,开始往书包里掏钱包   我嘿嘿地笑:“谢谢啊”   我出门一路狂奔,跑回宿舍,找到钱包,又迅速地出校门打上车   我的酒量很清楚,啤酒喝几瓶不成问题,黄酒只能喝几两,白酒一口就倒从我买啤酒的行为上来看,其实我想醉的意念不是那么坚定现在是寒冬,酒虽然能驱寒,但还坚持不了一个晚上大不了再道个歉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会儿,过会儿就回去了”   我嘿嘿地贼笑:“也不用这么着急,我这不是给你留了几罐嘛不过,方予可,你就别戴眼镜了,不戴眼镜的时候,我依稀看到你元彬的模样了可是,周林林,如果你觉得他足够重要,重要到他是你一辈子的追求,你就要坚持;如果你觉得你可以忍受失去他,那么从明天开始,你就忘记他我的脑袋在他肩膀安全着陆时,我颤悠悠地说出了憋了很久一直想说的话:“我想吐……”   暗恋失败后继续告白   一觉醒来,我打量起四周陌生的环境一个书架,一张单人床   我打开房间门,准备找点水喝我和方予可最多就是朋友,要真变成那样才可笑呢~~要换成茹庭,也许人家就大呼大叫了不过要茹庭真碰上了,我怀疑她会不会恨不得有非分之实了呢?也许人家已经有非分之实,只不过我单纯的脑袋认为他们没有而已?我越想越远,开始□地笑方予可忽然意识到什么,嗖地挺身站起来有你这么对待恩人的吗?凭什么我做菜啊?”   我鄙视地看着他:“因为你是主人我是客人,有让客人做菜的道理吗?何况我不会我徒手抓了块红烧肉塞嘴里,不错不错,油而不腻,可以把北大食堂的师傅顶替了大概厨师们都是比较看重美食家的评论,而不是他们是怎么尝的”   期末压力不得不让我收拾失恋的情绪,把所有精力对付各门考试南门外可通宵的餐馆早已被各路学生占领   第一周是通选课考试周,第二周是计算机,最后两周是专业课也就是说只要答对四分之一题,我就过关了现在他的名字就像一根绵细的针扎进了我的心脏”   茱莉笑着打我:“你怎么还规划呢?这种事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我向茱莉努了怒嘴,茱莉这贼精立刻就领悟到了”   方予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又用异样的眼神瞄了我一眼   我再要了几个翅,顺便要了几罐啤酒试想一下,一个帅哥喝着果汁,吃着鸡翅不觉得很娘吗?   我非常有气势地说:“喝啤酒”   这回方予可倒是没说啥,当是默许了我笑着问方予可:“你考试需要复习吗?”   “需要   “宿舍或是校外你不是校外租了个房子吗?现在熬夜复习都没处熬去,你还不奉献一下朋友妻不可欺,男生的规则在女生中也照常适用既然我朋友对你有意思,我是不可能对你有非分之想的我朦朦胧胧地睁开眼睛,看见茹庭捂着嘴一动不动地看着我我头大地闭上了眼睛,希望这是噩梦一场你不要误会,即便我想发生点什么,你家方予可也不让啊最后我还里外不是人我不知道这张床有什么值得让她凝神这么久的我嫌它脏我发誓,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求救般看向小西毕竟小西怎么看这个事,对我来说更重要但我能确定的是:我喜欢他   小西眼神里出现忧郁的样子:“何必呢?我把你当妹妹看爱了就要追,你有女朋友又怎么样?再说,你女朋友不是和你闹分手吗?”   我非常佩服茹庭墙头草以及敢说敢为的气质,尤其是最后一句话深深把我打动了”   原来那个不要脸的享受小西宠溺的叫怡莲!   小西苦笑着说:“茹庭你这丫头说话怎么这么损啊?少说一句又不会死你就死心了吧”   我有些生气,你好歹有个机会尝试和怡莲在一起,却吝啬得连个机会都不给我?我嚷道:“不行,你要有影子,我就做阳光我不知道这种苦涩的笑容是不是因为家庭教师资格出让,让他happy里有sad了或是sad里有happy了呢?   回家(一)   我和小西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回到宿舍,我打了个电话告诉茱莉取消以后的私人教师服务,顺便把今天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地叙述了一遍你听我的,不然你买了卧铺,我也退票去!”   方予可妥协地答应了   挂电话前,我安慰他:“感冒了吧?多吃点药”   方予可没好气地说:“你怎么还是这么不会说话?又让人多吃药!多喝水才对吧……”   回家那天,我犹豫再三,还是穿上了一条薄薄的浅色冬裙我轻轻的念了句“你大爷”问候了他家老人,以表示感谢他的关心,并不顾身边小西,直接地说,北京买羽绒服太贵,准备南方买算了   出租车终于不缓不急地在我们仨前停下所以我也不用烦恼了   我问列车员要了个杯子,满满地倒了杯热水,小心翼翼地端着杯子走到座位旁每次我都戴着面具、穿上盔甲,跌倒了站起来,流血了也看不见,自以为长了颗坚强的心我以前还口口声声要做他的阳光,驱走他的阴影   这么想着的时候,感动的同时生出些惆怅而我,又是谁的阳光呢?   回家(二)   正当我沉浸在这种伤春悲秋又夹杂着一些暖意的复杂情绪中,方予可不合时宜地来了句:“打牌打牌吧孟子曰,孔子说得对今天大中午的赶火车,我扛到晚上已经很不容易了火车误点了怎么着也小半年没见了,这胳膊拐得真够远的惹了事,也有人给她收拾呢   我妈照例不可置信地点头,然后若无其事地扭头跟出租车司机说:“坐后面的,是我闺女”   我忍无可忍:“你当你家闺女是张曼玉呢我忽然想问方予可,他忍不住骂我白痴那刻的我,是不是特像我妈没想到善善一看到我,困难地站起来跟我挥手打招呼,摇手的时候,全身的肉也跟着一颤一颤当然我不能说出来,不然我两肋上插得可不止十五把刀了”   妖子得到满意的信息后,妩媚地朝着方予可笑”   我挤兑她:“你找不到话题?那你让贫嘴张大民撞墙死吧我们在爱情中迷失,又在抛弃中回忆,让我们一起,为那天的韶华哭泣不过老娘今天高兴,不跟你计较了方校长,也就是方予可的爷爷,非常有爱地跟方予可说:“你们都是一个学校的,平时你多照顾一下周林林”   我就讨厌这种场合,还没开吃呢,就来个闭胃的倒霉形式我请客”   我连忙起身说:“真遗憾啊不过我发挥也不太正常了,不然我们还真进同一个学校也说不定   饭桌上,颜守是唯一搭理我的人我只求此刻安然度过,然后随便找个理由逃之夭夭   这位美女(鉴于她的眉毛,我很想把她简称为叶子楣)举着酒杯说:“以前我的梦想就是考进北大,没想到还是差了几分,只能去复旦我都有点后悔了”   好吧,我承认我说的话有欠抽的不当成分,但我不可能圣母到底,你打了我左脸,我还能伸出右脸给你打啊?   我笑了笑:“我刚才没有恶意的,要是让你误会了,我道歉”   说完我把一杯啤酒灌了你不要太敏感,本来挺高兴的场合,干嘛弄得跟战场一样坏了大家兴致呢”他一声令下,所有男精英们如释重负,开始嚷嚷打牌去;女精英们也拗不过方予可的面子,收拾心情也打算出发   没想到方予可当着所有人面对我说:“你一定要去,刚才气氛被你弄僵了,你有义务恢复”   你大爷你看这一群精英,看见扑克和麻将跟看见亲爹亲娘似的,但这总比我想象中TVB港剧中演的豪门争斗好受妖子她们的影响,我打牌水平比读书高,虽然这两者我都是靠运气的成分比较多每次轮到颜守,我都要先说“等等”,然后琢磨半天,才同意颜守打牌,弄得颜守最后跟傀儡一样”   我嘿嘿地笑:“你们又不是下棋,我也不是君子,没必要被这些条条框框束缚男女一起,这个活动才有意思和作用嘛!”   嘿,大家原来都是能玩得起的料啊我琢磨着高考把这堆人挤压得不太正常,没想到跟咱一样也是凡夫俗子,就好奇别人的那点隐私我真是无语凝噎啊   “那初恋对象长什么样啊?”这位雀斑女的八卦精神已经感染了其他同志,大家都没意识到或故意不提醒这已经是第二个问题,她违规了   因为我的问题方予可做了有效回应,真心话大冒险彻底变成了娱记的记者会   娱记B立刻抢镜:“你对她表白了吗?表白成功了吗?”   方予可说:“刚开始的时候,还不明白那种感觉叫喜欢”女生们还在回味这个答案,男生就炸开锅了:“哈哈,予可啊,现在还早,再过一年你回来还是这个答案的话,我们就得怀疑了……”   这些荤段子让女精英们捂脸去了那时我妈还没成为股民,家里没买电脑善善开车过去尤其是走在江东大桥上,好几对情侣都回过头看我,估计是怕我跳水了现在回去也待不了多长时间我有些伤感得想哭,远处的烟火越漂亮,我就越感到忧伤如果身后来个管事的大妈劝我不要跳江,也太破坏我这凄凉绝美的气氛我恼怒地转身,正想吼“别多管闲事”,就发现方予可站在眼前,狐疑地看着我”   方予可往前走了几步,把手支在栏杆上,笑着说:“学会念诗了,有进步啊接近半夜,烟火越来越密,越来越绚丽我问方予可:“方予可,为什么喜欢你的初恋女孩啊?”   方予可温和地看着江面:“喜欢她身上所有的一切,包括她的坏脾气、笨脑袋不知道那样她会不会比现在更快乐些   他坚定地看着我眼睛,仿佛作出一项郑重的承诺:“不会但是我怕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所有的含义,她就被我吓跑了   小镇真小,开车不到二十分钟,我们就到了郊区我问身边的妖子:“干嘛到郊区放烟火?黑灯瞎火的遭劫了怎么办?”   妖子不耐烦地说:“郊区放烟火才有意思,头顶上的烟火都是你一个人的,哪跟市区一样,一抬头都不知道哪处烟火是你放的再说,要劫财劫善善,劫色也劫我几种图案交叠在一起,衬得小广场跟白天一样   妖子在烟火声中,大声说:“林林,有什么愿望现在说吧我气结地拍她邮件是我能想到的最好方式疏离地,官方地,滴水不漏地不给我一丝机会,判我出局,让我断了所有念想   不想和方予可一起来,一是因为茹庭的关系没义气某人看到要吃飞醋的就跟你们玩的游戏人物一样,被砍无数刀,又没有及时补血,迟早都要完蛋不过还好,你没有执迷不悟我现在情感空窗,小心我第三者插足,成功上位,看你还这么信誓旦旦很多时候朱莉被我逗得站在百周年纪念讲堂的广场上笑得前俯后仰,就差躺下来打个滚   说到游泳,我不理解为什么北大要将它作为全校学生的必修课,仿佛我们生长在岛国,随时要遭遇洪水海啸一样尤其是对我这样生活在江南水乡却没有学会基本水上技能的人来说,这种必修课就是个煎熬我这永恒女配的命呦~~   我接受朱莉三点式泳衣的推荐,还有一个原因是游泳课分男生班和女生班这样,在课上穿三点式还是保守式甚至赤 裸式都无所谓了”   我傻眼了”   我心想完了,不会老师和其余19个学生看我一个人在最后一堂课上考200米吧?这么丢脸的事情可千万不要让我摊上就跟我穿着三点式的泳装,站在一群离我不那么远的男生前一样不自在因为跟他隔着一段距离,不用顾忌看得太投入”   我连忙说:“他不习惯让女的请客,你就别献殷勤了,我们还是赶紧回宿舍”   朱莉嘿嘿地笑:“走吧   朱莉还没开吃,就已经兴奋上了你会游泳吗?”   唉,刚才谁看他游泳看得眼睛都直了?   方予可笑:“还行”   “你怎么知道?”我立刻问”   嘿,这人怎么能这么尖嘴利牙呢现在看,你还真瘦了我感情的事,他比朱莉都清楚并不是有多少的忧伤需要发泄,也不是有多少的惆怅需要沉淀,我只是想,我的爱情历史纪念碑矗立在那儿,我想要让风沙磨平那些受伤的印痕,我想远远仰望它,看它什么时候轰然倒塌朱莉却抓了把瓜子,边嗑边说:“你那点破事还能足够立个丰碑啊?我看最多就是个里程碑,还是一踢就倒的那种你就别想退课了这次,我不用动脑筋,按老天爷说的办就行!   我问朱莉:“朱莉,要是一个你很熟的人某一天忽然穿得很少很少,然后身材又很好很好地站在你面前,你留口水地遐想并小意淫了一下,是不是很不正常啊?”   朱莉喝了口水,问我:“你说方予可啊?”   我那只拿着瓜子往嘴里送的手就悬在了空中:“你怎么知道?”   朱莉不屑地说:“你那天留的口水都让游泳池平均深了1公分,我能不知道?”   “有那么明显么?……”我有点脸红,幸亏天黑她看不到唉……   我叹口气:“我以前老抱怨自己没认识帅哥室友就骗我说,白天有个帅哥向她打听我,这么一说我就立马不打嗝了   朱莉难得黯然道:“我以前最鄙视网恋了要真和他谈恋爱,不是让我自己扇自己嘴巴吗?再说了,这北半球和南半球谈恋爱,别说有没有共同话题,连共同时间,共同的季节都没有谁知道会不会有未来呢?”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朱莉不自信的样子   茹庭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孩   你的茹庭家境富裕、相貌姣好、学业有成、还有一个青梅竹马爱她生生死死的男朋友她要真送你,你就把鞋跟扎她脑门上嘴里说什么都不要,心里其实什么都想要至于为什么我觉得她内心风骚,那就纯粹是女人的直觉,跟你这种男人思维的,不太好沟通   茹庭的生日宴(二)   我开始认真为茹庭的生日置办起来   从难到很难的顺序,我第一个要解决的是生日礼物问题正经点说呢,真情无价;通俗点说呢,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唉,长大了,我这么好的技术就退出历史舞台了   我愁眉苦脸地走到阳台,看见方予可正站在阳台打电话谁说男生不八卦?照样是端个板凳、捧把瓜子话东家长西家短的样儿我怎么能让我的金钱这么流失走于是我把手放在嘴边卷成喇叭型,愤世嫉俗地吼:“方予可,你老妈叫你回家吃饭!”(我发誓,“贾君鹏,你妈叫你回家吃饭”其实是我原创的幸亏今天茹庭不在宿舍,不然我不得被乱箭射死?   如雷掌声中,我迎接到了款款下楼的贵公子   整体说来,我就是个落魄卖花女的造型”   方予可笑着说:“每个女人都应该有一双好鞋”   我惊诧地问道:“你也知道藤堂静?”   “藤堂静?男的女的?不认识你就为这事找我?”   “不然呢”方予可头也不回地说   不过到了海鲜区,对方予可完美形象的定义立刻就被画上大叉叉:这家伙居然抓了条长得有点像蛇的黄鳝,张牙舞爪地来吓我,还得意地在一边奸笑,等着看我好戏   方予可把买好的东西分好类,让我拎轻便一袋食品,自己负担了两大袋沉甸甸的杂货好家伙,满桌都是家乡的菜:西湖醋鱼、笋干肉片、龙井虾仁,莼菜汤我舔了舔嘴唇,立刻夹筷子尝尝看美女的身材如何一步一步变冬瓜,也是一件人生畅快事儿啊……你说我要是送她盒减肥药当生日礼物,她多年后会不会特佩服我有先见之明啊?”   方予可笑,没说话   我换了个坐姿,把一只脚搁屁股下,继续想:问:茹庭最喜欢什么呢?答:最喜欢方予可”   方予可思考了一下:“冲锋枪”   我差点没坐稳,一屁股从椅子上栽下来:“冲锋枪?!真枪还是假枪?”   方予可:“玩具枪小时候玩的那种”   我哈哈地笑:“方予可,刚才看你做菜洗碗的,还以为我看错你了呢”   我踮起脚揉揉他的头:“早点说嘛,我说怎么不肯娶我呢,原来是等着我娶你呢   最难解决的是男伴问题我就看不惯她唱戏,你们一拨人还得陪着她唱见君照片,相见恨晚另,请留下手机号,方便联系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怎么能轻易放弃?你就把我做跳板,尽情在我身上踩吧,我不介意”   “需要牺牲色相,装你男友吗?”   “不需要你叫什么名字?”   “周星星的本家,我叫周林林   唉,心胸宽阔的老娘就让你叫这么几天吧   第二天,我穿上王婕给我购置的小礼服我已经隐约觉得我站在流行最前端了……”(插花:结果第二年李宇春就横空出世了)   王婕看了看整体效果,不满地说:“唉,你这身材倒是也只能配个男人装,不过好像还缺点什么也许我就真的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呢”   下午四点,我扛着冲锋枪,按照约定先去接我的男伴王婕订的杂志上好像称文涛的打扮为英伦风:带风帽的修身大衣,方格衬衫,收腿裤子,高帮皮靴出租车还没走几步,就望见前面的车跟系鞋带一样盘根错节   方予可声音有点不高兴:“你一个人去了?”   我笑了笑:“合着你是可怜我找不到男伴,特地跑过来充数啊?借我十个胆,我也不能和你一块儿参加今天的派对   到派对现场,我们已经足足迟到了一个小时   茹庭把我拉到一边:“我刚才看见小西哥哥一个人来了方予可最喜欢冲锋枪,我送你一挺,你自己找个情侣枪送给他吧   唉,怎么看到陌生人就变成冷面杀手了呢?我把文涛拉过来介绍:“方予可,这是文涛师兄估计牛人都不能随便打击的,一看到以前的言论有失精准,都会这样垂头丧气”   我对他侧目,心想这么违背事实的事情,他都能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做新闻真是找对路了   小西拿了点甜点,跟我说:“剪的短发很好看你还是早点抽身吧”   茹庭一笑百媚生:“林林你真是我们的开心果……”   我叹口气说:“茹庭,‘开心果’这个词是吹胡子瞪眼的张铁林皇阿玛专用的,你用着不合适”   茹庭的生日宴(五)   二十年来,第一次有人对我表白我是个颜控,但不代表我对任何帅哥都是来者不拒的态度”   文涛笑:“我看中的人不需要能琴棋书画,更不要操心家务你可考虑好了”说句实在话,自从今年瘦身以来,我的胸部由原来的小土包快要夷为平地,甚至还要担心它们会不会向盆地的方向发展我妈要是知道今晚我被帅哥表白,说不定她还得捂着被子乐呢月光下,墨黑的眼睛漾着一些我说不清楚的情绪   他看着我,浓密的睫毛被月光镀上了一层蜜:“我们的关系哪里好了?”   这话说得就见外了所以我们关系最铁了我觉得自己该谈场恋爱了,但不希望自己只是为了谈恋爱而恋爱,还没到那么可悲的程度吧”   我嘟着嘴:“自己说和别人称赞是两回事情嘛我有自知之明的,我要是鲜花,那世上的牛都不敢拉屎了他轻轻地叹口气说:“是吗?”便陷入沉默,直到茹庭穿着单薄的礼服出现在花园中今晚的男主角拉着我跑出来,我跳进黄河也要洗不清了好好的场景非得吐一句酸诗来破坏,比如他要说句 “今天外面天色不错,让我们烤鸡翅膀吧”   听到这种誓言,一般人都要热泪盈眶一下我不是俗人,当然有那么一丝热流涌动遇人不淑啊如果你的心坍塌了,脑袋再转也无能为力”   毁容(一)   天气一天天地变暖,上游泳课冷得哆嗦的幅度也渐渐变小起初我还觉得浪漫,也可能是因为《冬季恋歌》热映没过多久,男女主角在大雪纷飞时相依相偎的经典还没磨灭,我特追求意境地在柳树底下走了两趟,走完后人就跟弹完棉花似的成了白毛女   这帮无良的人心满意足地围观后,才说出一句人话来:“这个好像靠红花油云南白药之类的解决不了,还是上医院看看吧不过,他根本就没注意到我,当我路人般从我身边擦肩而过   我刚想回嘴,不料腿上的肉团开始痒得厉害   我难受得不行,只好暂时放弃出门的计划:“我有事得回宿舍,回头再说”   方予可固执地抓着我不放:“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   其实我很想摘了口罩吓一吓他,就跟周星驰电影里的如花转身一样肯定有喜剧的效果   自从上次生日派对后,文涛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保持网聊关系”   方予可拉住我:“你身上长虱子了?看你挠个不停”   两人鄙视地看着我,文涛趁我不注意竟伸手摘了我的口罩尤其是像我这种本来五官就没有可取之处的人,现在不出去演个鬼片真是浪费你衣服什么牌子的,看这料子这做工,价钱也不菲啊我记得文涛以前还说你喜欢我呢你不要对每个人都这么好,小心俘虏了一大片芳心你还不自知,到时候你收拾不了一树桃花   文涛已经换上宽松的T恤、肥大的仔裤隔了一个多月,看到我这张脸他怎么还能有这种想法?   我摘下口罩:“有没有人告诉你,你有受虐的倾向?你看这张摩擦系数这么大的脸,你有亲得下去的冲动吗?”   文涛说:“你怎么想这么远?我只不过说约会,谁说要亲你了?”   “那你干嘛要说约会这种敏感词啊?约会仅限于男女朋友文涛最擅长的就是把所有有关于情啊爱啊的暧昧词语随时挂在嘴边晾,一不说就跟离了空气似的难受如果你觉得我对你来说是个不错的存在,我希望我像空气一样,可以偶尔提及,却无需时时记挂我一出生,受的都是“祖国的花朵”教育,长大了反而要学做绿叶我也要偶尔忧郁一下,才可以摆脱永恒的女配命啊”   我想娇嗔几句,但是真不是那块料,只好粗声粗气地说:“自恋吧你……”   文涛正儿八经地说:“周林林,我希望有一天你还能这么彻底地看清自己的想法懦弱就承认好了,干嘛装委屈?”   我想文涛有些过分本来好端端的什么事情也没有,非要扯出点事情来吵一吵”   我趁着这会儿沉默,怯怯地问:“两位辩手,冒昧地插播一下,你们说的内容跟我有关吗?”   这回方予可和文涛倒是异口同声地回答:“不关你的事!”   回到宿舍,我开始回忆他们之间的对话我和茹庭都沦为他们刺激对方的工具H拍定型照都不用化妆我照照镜子,唉,确实是长了一张充满了大小不一的受气包的脸   就这样在宿舍里自怨自艾浑浑噩噩,终于在一周后迎来我的康复之日   吃得尽兴的时候,方予可端着餐盘过来了”   我终于把菜咽下去了:“哪里黑了?这叫健康,没看明星都跑去晒日光浴去了   “你的脸是瓜子脸   “……”   “你长得像明星过了一会儿,他扒了一口饭:“你是不是还不会游泳啊?”   靠,改为正面讽刺了谁跟你们一样,跟乌龟似的在水里不伸下脖子就可以待个千万年?”   “白痴,乌龟不在水底下换气,只是在水里面能憋很长时间的气而已”方予可给我上“走进科学”以及“动物世界”   无知往往最丢脸”   不过方予可这次跟中了邪一样:“但我还是想试试,你到底有多笨   方予可急了:“我这是好心教你,你不要多想你以为我会yy你吃我豆腐啊?我吃你豆腐还差不多”   方予可大窘:“我也不是指这个……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教你?”   “我没说不让你教我,我谢谢还来不及呢   方予可问:“会浮吗?”   我不屑,虽然不会游泳,但两个月不是白混的,难道连浮起来都有问题?我立马说:“我浮一个给你看看   方予可叉手看着我:“浮了吗?”   ……   我只好重演一遍”   “是是是朱莉怎么说来着,腿毛多的人那方面需求也比较大,呵呵,方予可确实——   想到这我想咧嘴大笑,不料却喝了口水,呛得我半天没回过神来”   我侧目:“隔天练一次?算了吧,我请例假   方予可笑:“你尿血啊?不批”   我觉得方予可跟我在一起,说话变得恶俗起来尿血这种阴损的说法实在不适合从他那好看的薄唇中吐出来也许失败了,她就再也不见我了”   行动上的矮子啊怕说了,把自己弄得太狼狈可惜我以为我碰上了白马王子,王子却说是因为白马走错了方向,其实他不是来找我的靠,找个王子怎么这么难!以后要再有人喜欢上我,我就得先虐他,谁让他来得这么晚 我转头挑衅看他:“我这是原装的,纯天然的,不懂就不要瞎评论 一拨又一拨的乘客从机场口出来,人海中终于看见那只肥大的身影” 我哈哈大笑:“善善做得好,浪费可耻,节俭致富,以后你肯定是个大富翁小妹就靠着你这棵大树乘凉了我不得不提醒善善我们不是吃自助餐,不存在回不回本的问题哪儿肥哪儿瘦我比你还清楚 善善嘴里又塞了肉:“你们别看我人胖,但是我的心还是很细的我想要不是我们俩有些醉意要有人照顾,他肯定想跑得远远的假装不认识我们真可爱,让老娘亲亲” “善善,说好了,你要把冲锋枪借给我使啊,回头我给你折个金元宝好不好?”还没等他回答,我当地一声脑袋磕桌子上了,迷糊中,看见方予可还一手捧着红番茄脸蛋傻站着呢是现实还是幻觉?我干了吗?我没干吗?我干了吗?我没干吗?想着想着我便念叨出来:“我干了没有?” 旁边朱莉不拍自己大腿,直接拍我脑袋了:“想男人想疯了,都想着酒后乱性直接上床一步到位了?干没干你自己不知道啊昨儿个你笑成那副傻德行,要真有人还能对你下手,那必须得是个瞎子兼聋子当然这种超级八卦事我相信已经传到了远在欧洲旅游的茹庭耳朵里,怕是她快马加鞭地回来了现在就这么高调……唉……” 我受不了朱莉贫嘴埋雷的样子:“我到底说了什么啊?” “嘿嘿,你说,名花虽有主,林林就来松松土” 我不想去,从小到大,干过缺心眼的事,但没干过这么缺心眼的事 到楼下先和方予可会合 方予可也很安静,跟从犯似的,站我旁边”不过,这次,我自己也被这个冷笑话伤得不轻你就当被狗咬了,猪啃了,王八压了都行” 方予可忽然发话:“周林林,以后你在别人面前也这么喝酒试试看” 我低头,这一点我真没法反驳你的脸蚊子苍蝇小飞虫都亲过,干嘛你要这么生气介意啊” “好吧,按照周公‘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或者照弗洛伊德精神分析法,这说明你想亲他很久了其实,你想撬墙角很久了吧?唉,原来你是个闷骚型的女人……” “你是说我对方予可有男女之间的非分之想?不可能不可能如果对方错将这份情绪当做长远的爱情,是本身的幼稚” 我假装不经意的样子问方予可:“你说,你有没有可能喜欢了一个人很久很久,然后一夜之间,发现原来你喜欢的人是另一个呢?” 方予可坚决地摇头 33 混乱的心意 善善看到我,一脸的奸笑加□:“林林啊,多日不见,刮目相看啊我笑道:“好汉不提当年勇,君子莫提当年糗 北方人看颐和园是看山看水看小西湖,对于我们三个从小就在白娘子和许仙的神话熏陶下,在依山傍水的环境中长大的南方人来说,颐和园已经没有多少吸引力 按照常理来说,当我想不明白某件事情的时候,我会选择放一边不去思考但昨天晚上朱莉说的那套理论却阴魂不散地在我脑中高空盘旋,迟迟无法着陆我真的没有梦想我现在能想到最远的梦想就是顺利毕业,其它的人生规划还没来得及——或者还不晓得怎么做老天说,鱼丸和粗面都有人预订走了 我又困扰了 我对方予可的重新定位,给我的生活带来了诸多不便别把感情太当回事情男女授受不亲 以前在小西面前,假装淑女假装碧玉,现在也没有装的必要了,感谢文涛,在生日宴那次,把我找男伴的经历描述得如此言简意赅,让我现在已没有任何负担” 这种情况下,我比他更尴尬何况,我对这个活动本来就是半吊子心态再说,你难道希望在你喜欢的人面前,丢脸地站在前面啊?”文涛轻声说我倒有些期待,这拨人是如何胸怀天下,来回馈家乡以前方予可在火车上转着笔看《国家地理》,我当时还骂他插根大葱装大象”我想睁开眼,但睡神比八卦大神更有魔力,我又沉沉地睡着 踏进礼堂,看到台上已经布置了环形的讲台 有个戴眼镜的女孩站起来提问:“我现在最困难的就是英语,我老觉得时间不够,记不住这么多的单词” 我想起来了,这位师姐就是当时传言的,打一下羽毛球,掏手抄本看一个单词,然后再打回羽毛球的那位旁边在座的一个个藏龙卧虎,我该端条板凳坐台下去 提问紧张有序地进行中,我不禁感叹现在的学生生活节奏太快,提出的问题十个有九个都是XX有什么秘诀,XX有什么窍门我一个接一个地回答问题大家考试的时候,不要过分地去思考考差了怎么办之类的问题” 台下笑,气氛友好 我继续说:“懒人原则二:不要担忧凭本能便能做好的问题酒已经戒了这种要一闭眼一跺脚才能狠下心来做的事情,就委屈我办好了刚好谭易找老头说点事,他便忙不迭地让我们俩单独聊聊,培养一下感情 下午的发言真是传得快,再次验证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道理老娘我已经去了北京,你爷爷的教育局管不住老娘,怕你作甚? 我嘿嘿地笑:“你没见识过方予可的威力啊?我这点小打小闹你就忍不了了?” 谭易谨慎地问:“你和小可哥哥很熟?” “当然熟,熟的不得了唉,小可哥哥很可怜……” 我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人家不喜欢茹庭?他们青梅竹马,那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谭易立马作晕倒状:“其实我是随便说说而已小西给我提供的答案太让我震惊,震惊得我的心都要跳出胸膛虽然他们吵了一架,但我真不确定是为了什么吵架” 我乖乖地站起来,偷偷转身跟小西做了个鬼脸,低着头跟方予可出去 外面雨丝不断,方予可伸手打车 他看了我一眼:“别琢磨翻墙了,太危险,也不适合女孩子做” “哈?” 夜雨旋律曼妙,轻易拉动心弦 时间便在那刻静止 第二天她过来揪着我的衣服,让我当她的兵,酬劳是可以借我她最宝贝的冲锋枪摸一下我承认,我当时是在挑衅她”她边说边用筷子把那条蠕动着的肉虫夹起来,高高地悬在空中给老师看 无意间,我们两个人合作起来,把老师和同学都整理了老师把我劝回去,说已经通知到我奶奶,老人家过来不方便,让我安心在这里住一晚就好我不知道她说的“变成”是不是指下辈子的意思我跟在她后面,看她恼怒地对着那杆她从邻居家偷来却又被她弄坏了的玩具枪早知道这样,我就在她电脑里做点Bug好了大人们永远不懂小孩子要什么跟她一块儿捉青虫做恶作剧,跟她一块儿冲锋打仗,我过得很惬意倒是她爸妈来接她的时候,她都扔下一切地扑进他们怀里,跟她在这里坐牢一样难捱小西却已经确定了要成为一位医生,要做一个持手术刀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我厌恶大人们这种做法如果她像她一样,正面迎战,或许我们真成为奶奶希望的那样结为亲家了她总是比我有更大的勇气去表达她的情感,所以我还是只能羡慕她我看到她犯迷糊地盯着我,又小心翼翼地问我问题,然后疲惫不堪地倒在我的床上倒床上的时候,她的右手还紧紧攥着碳水笔一不留神忘了给她取下来的时候,她的笔便在我的白床单上画水墨画如果给她看了,我也许会忍不住坦白地告诉她:她在床单上留下的墨宝再也洗不去了,就像她在我心底留下的痕迹再也抹不去了一样我想她的眉目,开始渐渐模糊几乎我自己都以为我要忘记这段历史,以为这只是人生长河中的一首插曲我脱口问他抢他冲锋枪的人叫什么名字我知道自己不太正常,但是没有办法门牙刚掉,新牙还没长,对着满脸是泥巴的善善放肆地笑正值下课,教室里面人头攒到,我紧张地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投入视线的人影只是眼睑略微地颤动,我担心她会醒过来,但她还是那么安静地睡着,像个天使我悸动得站在一旁,那个遥远的梦境瞬间如此真实,我伸手便是偶尔去他们食堂吃饭,会碰上她嘟囔着嘴狼吞虎咽,跟非洲饥民般贪婪狼狈她总有办法让我笑后来,她亏欠般地给我讲脑筋急转弯,给我讲冷笑话时,我都很想笑虽然承认的方式有些怪,但确实是她独有的方式她永远有办法让我生气不起来,即便她把亲吻这个事情解释得乱七八糟,甚至把所有从飞虫到王八之类的的动物都动用上我急得撞墙她说得对,我变成了复读机遇上她,我便没有了正常的逻辑,不会清晰地思考因为我确定她会去那所学校上学在食堂里,我看见她大口大口地吃肉 高三时,她的成绩忽涨忽跌每次模考前,她都拿着小扑克算卦,预测她的考试成绩我想老天是不是在冥冥之中帮我两全其美了可以不用起床、不用上学,和床相伴数十年,醒来后还能和吻醒我的王子相伴更多的数十年 我仰卧在宾馆的床上,擦了擦嘴角顺淌下来的口水,对着天花板傻乐 老太太要爆发:“你当电话费不要钱是不是?我这还得动脑筋防自个儿给人放炮呢 好一会儿,她才慢慢说道:“明天带回家“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早已把老娘刺耳的话抛在脑后,换来的是十足的甜蜜我以前咋没发现,喜欢他是件这么美好的事儿呢 老妈那边传来比我更猥琐的笑声在第二天集合的时候,我还在宾馆睡大觉,直到我被人从床上拽起但无奈我是如此表里如一,整张脸笑得有些扭曲…… 谭易不安地过来看我:“小可嫂嫂,你没事儿吧?你已经对着个竹筐笑一上午了你要是好奇,嫂嫂可以坐下来跟你好好谈谈为了防止像今天早晨一样睡死过去,我特地把手机闹钟设成隔五分钟就响一次的形式 我忿忿地从快要和我融为一体的床上起来,打开门,看见如花似玉的茹庭委屈地站在我眼前中外多少言情小说、影视作品都告诉我们一个道理:纠结于过去的情人往往得不到神的祝福,不断的猜忌怀疑,只会导致分道扬镳如同一个第三者一样篡位成功,正房曾和他的甜蜜关系我没立场问现在他除了跟你比较熟络外,还没见他和别的女孩亲近” 我有些担心,等她知道真相,不是咬舌自尽的问题,而是戗菜刀割我脖子啊倒下一个方予可,有一堆张予可,李予可前赴后继地起来演了这么久的戏,合着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了 我本能地摇摇头,嘴里却说:“你就当我是这么想现在事情的发展和编剧们写的还是有些出入我就和她凑活过吧这小子明明在茹庭前面上演了一副宽宏大量,恩恩爱爱的样子,怎么转眼就变脸?还有,我被表白还不到半天时间,怎么就丧失主动权了呢!! 第二个夜晚,我又失眠了 最后的几天实践生活中,我连方予可的余光都没被润泽到方予可跟明天就要创业一样,对家乡的经济命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停地询问、记录、整理我要忽然跟他说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跟我自己人生堕落也就罢了,还影响人家青年才俊的美好未来似的方予可你个小白脸,自己长着一副招蜂引蝶的皮囊,我还没说什么呢我摆了摆手,“没带他回来都把我闺女打击成什么样了啊 回想起来,他这个QQ可是为我申请的,连“心跳”这个名字也是在我宿舍临时而起端了把椅子坐我旁边,审视了我很久,叹了口气道:“在大学受了不少委屈吧?头发剪了,人也瘦了,刚一进门,我和你爸都没认出你来唉,人家名草有主,我这硬件又跟不上,能不操心操瘦了吗?” 老妈给我递了片西瓜,示意我尝尝你当时出生的时候啊,又黑又丑,脸上五官都挤在一起,当时我都想是不是护士抱错了,怀疑你是不是我亲生的啊”老年人都爱玩“回想当初”和“展望回来”,说话越扯越远了 “反省完了吗?” 我妈伸着脑袋往屏幕前凑” “平时你没事就挺胸往枪口上撞,别人用得着花心思暗算你?唉,我以后也练练打字,以后直接帮你聊算了(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想当年,我不是哄着你爸?现在你看,我手指东,你爸敢往西?” 我在想,也许我真不是我妈亲生的,不然怎么一点都没继承我妈腹黑的特性呢我妈是嫌不够打击我吗? 老妈终于在衣海中找了一条黑色及膝连身裙,简单的细肩带,紧身上摆,繁星点点的蓬蓬裙摆,清凉雪纺材质打个比方,不攻击任何一位明星哈 方予可细长的手指摆弄着吸管,抬头看我:“刚才QQ上谁替你说话呢?” 我因为太过惊奇,瞬间把刚才装高姿态的事情忘了,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不是我?” 他轻笑,浓黑的眉毛挑动了一下:“从你嘴里说出这种话,比让你考个满分都难” 我恼怒地盯着他,要是我手中有剑,我就起刀鞘,动杀气了” 方予可脸部肌肉明显抽搐了一下哈哈,千算万算,你没有算到我老娘还能插手吧? 不过,方予可很快恢复了平静:“没想到阿姨心态这么年轻以后公共场合不要穿前坦后露的,有伤风化而我犯贱犯得厉害,偶尔某一天接不到他的电话,我便心慌 谭易显然不能承受我的高电压,不满地对我说:“小可嫂嫂,拜托你不要老这么花痴好不好?您那X光扫得我们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看出来了吧?我真不想做这么高瓦数的电灯泡 比如现在,我正用我有限的智商思考,用什么爱称来表明我的身份古人告诉我们要居安思危,还要“饮水思源””我故意悲怆地摇头 正常来说,应是娇小的妻子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接着便是高大的丈夫幸福的拥抱 我凑到方予可那里,看到他熟练地剖鱼,去内脏,刮鱼鳞 为了制造话题,渐渐地麻痹方予可,以达到我偷师的目的,顺便刺激一下方予可,让他产生点怜香惜玉的情感,我惊恐地睁大眼睛:“哎呀,好残忍的” 大概这几天老师的范儿太大,方予可坚持不懈地给我纠错:“猝死就含有突然的意思,所以要么说突然死了,要么说猝死,没有突然猝死这个词”我不由自主地低声咒骂” 为了表明我并不是废柴,我主动蹲到垃圾桶旁摘芹菜叶子那是我懦弱的父亲对我彪悍的老娘做的妥协我对我的名字极度鄙夷,自信大街上随便一吼我的名字就有十来个人回头答应的” 我沉思,脑子确如石头岿然不动,我盯着芹菜好几分钟,能想到的居然是“招芹”之类的我们祖辈惯用的大名” “那你在方磊、狗蛋、虎妞里选” 我气愤地说:“你说如果让你儿子叫方磊,你答应吗?” 谭易还跟不上我的思维,顿了好几秒才领悟出前因后果来 谭易一脸促狭:“你们家儿子以后叫方正——北大制造” 43 淑女进行时(三) 名字的事情来日方长,我决定先不要和他计较忽然的细嚼慢咽让我口腔极度不适应,一不小心饭菜就已经入胃,害我空嘴作势,实在为难” 我瞪了瞪眼,示意他不要捣乱”谭易不看我眼色,继续独自说本人还能称之为女人,是基于我不能接受在有第二个人在场的时候放屁、挖鼻孔还有喷饭你吃了我的饭,以后就不得嘲笑我他要嫌菜少,我就再给他买斤花生米方予可惊恐地说:“原来你是这么残忍的人” 我一觉醒来,分外惆怅 米饭仰仗电饭锅精确的量度,居然没有煮糊或煮焦我犹豫地端着酱油瓶子,不知该不该按原计划进行 我是死也不能第一个尝的,这种需要牺牲味蕾、牺牲对美食憧憬的事情还是让谭易来吧 三人围坐在餐桌上,没有一个人动筷子,我相信每个人都在跟我思考同样的问题:谁做第一个倒霉蛋? 我看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对谭易说:“你不是说要吃我做的菜吗?还不开吃?” 谭易深吸一口气:“其实我很想吃肉,可惜你没有做,那这顿饭不如就留着以后吃……” 我觉得这个提议非常好:“你说我怎么没想到呢那要是去外面吃,你可不能说我输了,你没尝一口就当弃权处理我也当自己没赢你,以后你就适当损损我就好了” 最后,我看着方予可这位勇士不慌不忙地将第一口西红柿炒鸡蛋放进口中,匀速咀嚼,坦然咽下后,我也迟疑着夹了一口,然后也淡定地嚼完咽下谭易如武侠剧中中毒般捂着脖子,伸出一阳指奄奄一息道:“没想到,你们两个人居然这么幼稚——”然后脖子一扭,挂倒在餐桌上 暑假结束后便是军训刚进门,立刻被三朵金花包围 朱莉跟居委会大妈似的喝了一茶缸水:“什么叫最熟悉的陌生人?看着最不开窍的人原来是最闷骚的人有异性没人性了吧?一个暑假也没给我们打个电话 朱莉瞄了我一眼:“今天晚上好好交代吧 “你回来了?我一直等你电话,你怎么不给我打?” 旁边三张嘴巴倒吸一口气,三双眼睛瞳孔瞬间放大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水不小心溢出来小和尚被烫到马上松开了手” “我知道,但我不想偷偷摸摸地尖刻周林林,你是个没有耐心的人我文涛也不是第一次恋爱,还学痴情种,被人知道可要贻笑大方要是能穿越,我宁可到一个指腹为婚的家庭,芳龄二八前待字闺中,年龄一过,明媒正娶像你这样的菜鸟,可不要学别人两手抓两手硬的政策但是话说回来,我觉得方予可应该挺喜欢你的上次你喝醉酒,他把你背回来的时候,跟二十四孝儿子一样,任你打任你骂,还帮你洗脸盖被子我们要是帮你把人家搞得倍儿痴情,全世界就看见你一个女的,全球30亿女子都当死光光了,最终你跟文涛跑了,你让方予可不得跟梵高似的割耳朵去了” “你可千万不要再给我凑对到时候我怕自己心脏不够强大当背后的铁门缓缓关闭,我瞬间产生竖着进来,横着出去的幻觉然后朱莉再用腹语骂我这个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女中败类所谓小别胜新婚,我那柔情在高温下蒸发为一缕一缕的思念,迷失在由无数个方予可影象组成的幻灯片中 我有些恍惚,还在确认是否为幻听 “周林林出列!”又是教官嘶哑的命令声我身前是由茹庭同学和我挚友组成的外院连一班虽然我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主儿,但是我也不想躺在蒸板上啊 “军队最重要的是纪律性和集体荣誉感朱莉抹了抹嘴边溢出的汁液,回过头媚俗一笑,跟拍电视广告地说:“清凉透底、冰镇一夏”说完,朱莉就跟坐时光机器般嗖地逃逸了 鉴于血的教训,我是死也不敢扭头看了,万一再被教官训话再罚站个几小时,我的膝关节就报废了一般来说,晕厥是构成万能女主的必备要素,我一直羡慕那些在关键时刻气若游丝地华丽丽晕倒的女神,没想到自己也能晕一把 正想得自信心爆棚的时候,传来走向我的病床声,我条件反射地闭紧眼睛,绷紧神经,假装沉睡唉,我真是个孬种,刚刚盛气凌人的有君临天下的气势被这脚步声一扰乱,跟涨得滚圆滚圆的气球被扎了一针一样,立马瘪了真难看没有欣赏力的家伙一听说你晕倒,我都有些慌了没想到那时候说的‘感情不轰炸脑袋,轰炸心脏’被应验了 我心里一颤,被文涛抓住的手一抖于是我和文涛便开始相互卯劲,比谁的力气更大在学校里打架还好,只要不宣扬,一般还能压一压不往上报,但要是在这里大打出手,那可不是站半小时军姿的问题了” 方予可掉头大步朝外面走去,把门拍得震天响,幸亏医生不在,要在的话肯定敲诈他赔个百八十的我一言不发地接过盐水瓶,打算自己进去我和你一块儿进去吧虽然我和方予可的关系亟待升级,但是也不用这么close吧,跳过kiss,跳过滚床单,直接就到了这么老夫老妻的阶段,这也太难为我这羞涩的小女人心了…… 我僵在蹲坑外侧,脸部表情有些抽搐:“方予可,即便你做错了事情,你也不用伺候我如厕的” 方予可绷着的脸这下更黑了:“我照顾身残志坚的学生不行吗?” 唉,看来要吵架吵到厕所里面了一世清誉被我毁于一旦,我可担不起你那点智商留着对付我就行了” “嘿,什么个意思,怎么又到我智商上了你的意思是你的智商高,所以可以脚踩两只船啊” “你别把画面想得这么色情 那彷佛绵延无尽的过道里洒进来的余辉透过一格子一格子的小玻璃,洒在地面上,留下一处一处斑驳的光影水花溅起,清凉透心我沉迷地享受方予可轻轻撬动我的牙关,听到我们共同灼热的呼吸,我浅浅地想笑,谁说接吻是需要技术的?这明明是爱的本能…… 回到医务室,我那羞答答的少女心才慢慢苏醒过来以前我都学鸵鸟,不愿意面对问题;可真爱上了,我才知道我也可以费尽心思去想着解决问题的我是不是长着一张白岩松水均益的脸,动不动就会成为焦点访谈啊?你当我心是铁打的啊?跟我左一句爱右一句爱的你每次都不会给我留一点面子,说不就不的要不你们两个商量一下,一个负责给我端水,一个负责给我揉肩;一个负责做饭,一个负责洗碗;一个负责赚钱,一个负责陪本座逛街,成吗?” 文涛挠了挠头:“原来你还是有射手座的特质的,我以为你妈给你记错生日,把你从天蝎生生记成了射手了呢现在你捧个本子给我做专访,瘆得慌 我不再相信爱情了,至少不信仰它了 于是,我瞪着那篇文章很久,在等待电脑恢复反应的时候,顺便把征友的内容也熟读于心了茹庭是我的高中师妹,高中聚会时,常能碰上她处熟了,她便跟我们掏心掏肺,说喜欢一个什么什么样的男人 第二天,看见穿一身黑色西装,帅气短发的她出现在我面前,忽然羡慕起她来但我在茹庭的立场上,我不会同情他,相反,我厌恶他我徘徊在扼杀它还是助长它的情绪中我想,我应该继续潇洒,继续真我我居然二话不说地答应了但是有什么办法?我早说了,感情不轰炸脑袋,它轰炸我的心脏我的理智鄙视我的行为,我的感情却要一意孤行 那天,茹庭哭着给我打电话,让我把她带走,快点带走这个丫头一直标榜的就是感情至上 【第四卷 恋上你的床】 49 约会 每天操练,每天曝晒方予可这家伙的脸跟整容过的迈克尔杰克逊似的,怎么晒都是瓷白瓷白 方予可最终走向我,带着一脸的鄙夷:“你真是吸收日月之精华,除了眼珠子还是不黑以外,其他怎么都跟奥利奥饼干似的了?我看别人晒黑都是在能忍受的范围内,怎么就你跟刷了棺材漆一样?” 阿呸,真晦气自己长得跟折射镜似的,啥颜色也变不了,造型多单一,你看我就是百变天后,可塑性忒强你要非在刚才那个意思上挖掘更深或者延伸更广的涵义,我也没意见你再说几句,我就跳车了谁跟你似的饥渴哪个男的会有兴趣?” 回到学校,我便以百米速度冲刺到澡堂 下了楼,第一时间却没有认出方予可来客厅里一盏橘黄的落地灯温柔地照亮四周,音箱里传来诺拉琼斯懒洋洋的**爵士《Don’tknowwhy》,桌上一朵露水玫瑰暧昧又热情地开放” 我更加难为情了上次你喝醉,没把我折腾死 “哎呀,折腾折腾就习惯了嘛喝几吨果汁也喝不到那个境界” “喂喂喂食色性也所以面对这种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比如平均分85分以上,这一般只有北大失常发挥才能碰上的,是可遇不可求的说着说着把口头禅也跟方予可交待了但是你自己说过的话这么快忘记可不行你说你是不是很早就留意我啦?哈哈……”说完我就叉腰狂笑” 50 这是一场正儿八经的别扭(一) 为此,我制定了一个强有力的计划 1 3 和方予可在一起产生的烦恼,除了自卑自惭以外,还有方予可的粉丝团哼我是找了男朋友还是找了个爸啊我接起,是方予可 “我不想听英语情书了 “去年你们英语免修,今年恢复了之后赶紧好好学吧我呢,老师一上课,我就跟条件反射一样犯困,听着跟唐僧念经似的” “方予可让你好好学习也没错所以人家还是很有先见之明,对你了解透彻,还拿最诱惑你的事情制约你,高人啊”我心虚地把玩着手机,等着方予可打电话来安慰我一下,等了半天,方予可电话一直没再打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生我气了 我心里发毛:“你看什么?你别说喜欢上我了啊……我有男朋友了的而且我们俩身体器官差不多,我喜欢身上有雄性荷尔蒙的 朱莉忽然正襟危坐地看着我:“林林,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我揉了揉眼屎:“还好我见过他照片,没见过活人,我想让你先去会会他”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啊?” “他说跟我很有缘分,非要见我一面我也好久没开过荤了还有,万一那个男的和我一见钟情,你到时候可别哭啊给他宿舍打电话,室友说他一早已出门,还说今天晚上他回校外房子住最重要的是不要打扮化妆,原版素颜相对,越丑越有效果” 男人又把我从头到脚扫描了一遍:“ridiculous” 那人笑笑,安静地坐下看菜单”我怯懦地说 我看了他一眼,浓眉大眼的北方汉子长相,叫什么名字来着?王一莫? “你又没多老,干嘛装老啊?你不是回乡看朱莉的吗?” “看到了啊,那个躲在旁边一直看着我们的人不就是嘛……” 我暗暗想,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昨天发的无名火我还没道歉呢,可别添乱了8公分高的Versace皮鞋处,妖艳的红色缎带在脚踝处缠绕熟女……方予可喜欢的类型我妈说的对,方予可什么都好,就是长得太帅 王一莫随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他们,说:“你认识?” 我摇摇头:“认识一半我刚才不过是好奇地观望而已方予可反而很享受地继续喝着他的咖啡嘿,小子,我拨弄他头发的时候,他还得跟我较劲呢 我看了一眼王一莫,询问道:“你说我要是过去,泼人家一身咖啡,是不是还挺像小说里写的?” 王一莫摇摇头笑:“刚才你不是还一副很豁达的态度吗?怎么转变得这么快?” 我哼了一声:“我这不是审时度势吗?” 王一莫继续说:“你说我们两个坐在这里,你偷看你的男朋友,我偷看我的女朋友,是不是还挺诡异的?” 我一听乐了:“是啊 我叹了口气:“我们这唱的是哪出啊?乱七八糟的”这会儿我忽然很介意他没有说“男朋友”,而是“朋友”” 红衣女子也随方予可过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全身都冰冷冰冷,但我还是强颜欢笑:“这位姐姐英语说得真好” 方予可跟我说:“她从小就在伦敦长大 我忽然明白,他要我学习,要我读英语,要把我改造成一个知性才女,是不是想把我塑造成她以前暗恋小西,总以为我能做他的阳光;但现在呢,我以为我一直是方予可的阳光,没想到到头来,我还生活在别人的影子底下” 我们俩选修的那门心理课上说,一个人如果说话不愿意看着你的眼睛,还摸着鼻子,那就说明他说谎 我讪笑,脑子一下子空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方予可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人,又转身跟我说:“今天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我处理完了,我们再说吧” 我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苦笑着轻声对那个女人解释什么至少我知道,他现在迫不及待地和她要解释,要把我和他之间归类于巧合和误会 我拉起王一莫,笑着和他们说再见,然后夺门而去还有湿润的液体快要从眼睛里滴落下来” 我抹了把脸:“你稍微等等吧他会说:周林林,你连网友都是一脚踏两船的,你还混个什么劲啊” 我往未名湖的方向走了很久,路过上次坐过哭过的躺椅,我终于不可遏止地狂哭起来” 王一莫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搓着手说:“可是我觉得刚才他跟那个女人说话很正常啊所以你还是安心跟他走吧起床检查了无数遍宿舍电话是不是接通着,小心翼翼地把话筒搁好,盯了好久也没动静,只好又上床继续摊煎饼二十五六岁的人最成熟现在为什么流行姐弟恋啊?因为弟弟们还没迈向社会,对一切职场女子会产生猎奇的想法像我们再练口语,说英语总会有中国风明明相爱却彼此没有表明心意,最后HanMeimei单飞去了国外,留下LiLei一人在国内形单影只,所以LiLei才会拼命读英语,就是为了有一天能追随HanMeimei啊她要这么神,就不会排一出这么乌龙的网友见面但每次跟方予可提议和小西一起吃个饭,方予可都说小西日理万机,没时间搭理咱们,说得人家跟总理似的 感叹的同时,脑海里却有同幻灯机般出现各种场景一会儿闪过的是那位神秘女子穿着大红水袖罗摺裙,头戴闪闪凤冠,正携着我的郎君款款袅袅地走入烟雨迷离处,一会儿又闪过开向大不列颠的飞机,机场上我孤独一人风中凌乱,我攥紧拳头,想向飞机拼命伸出中指,却只能无助无力地弯下身,把自己佝偻成一个大问号 然后第二天,等我反应过来,恍然大悟的时候,他早已拉着行李杆,踏上了飞机但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我输得这么精光不剩,面子还是要给自己留一点的,方予可要是还是个男人的话,也应顺水推舟一把,切不会跟我计较要由他来提这个分手的事情给自己打一下预防针,不然晚上被打击了,我怕对世间一绝望,自己直接跳到未名湖里了——不是淹死,是直接头扎在淤泥里,生生窒息而死了平时见我跟他们老拌拌嘴吵吵架什么的,但他们要某一天忽然发癫,让我嫁给个秃头无赖残疾什么的,我也能孝字当先,硬着头皮上的 54 别扭升级(二) 在宿舍里冷静地坐下来想,要是我往积极的方向探究,方予可让我好好学习英语,也许还有要让我一起远渡重洋双宿双飞的意思在这之前,怎么着也会互相先见个家长不是?何况现在还有个红衣女子这样的幺蛾子在!所以,这个可能性接近于零可能我盯得太出神,方予可转身还是发现了我,有点惊讶地走过来,闷闷地坐在我对面我们俩都没有像以前那样点餐,大概彼此都明白今天见面不是来吃饭的”我勉强地点头我不知道在他看来,我有没有点头的样子你提分手行不行?这需要介意吗?”方予可的眼里有血丝,眼睛里有亮晶晶的东西在一闪一闪现在才发现,我跟方予可虽然做了三个月的情侣,只知道他是个毒舌的帅哥,却不知道他真正的脾气是什么样子书上说,爱情就像两个拉橡皮筋的人,受伤的总是不愿放手的那个还是放手吧,省得到时更难受这真是太诡异了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我得发动集体的智慧替我想想去这是分手的拥抱吗?我这心底的悲哀终于姗姗来迟,快要凝聚成几串热泪来有病我有些心动,想摸摸他的脸,手举到一半才想起今天是来分手来着,只好顺势搭上他的手说了句“保重,我会祝福你的 55 我不想上你的床了 晚上宿舍几个人都有课,我一个人躲在屋里胡思乱想,将这分手的所有对话在脑海里过了一过,总觉得哪里不对这个剧情越来越向诡异的悬疑方向发展,杀人越货绑架之类的场景在我脑海里都过了一遍,我心一跳一跳的,心慌得厉害”喝醉酒的方予可眼神迷离了点,动作迟钝了点,只知道抱着瓶子不放手,嘴里不清不楚地一会儿说中文,一会儿说英文 从小到大,我是没劝过别人不喝酒的不过,这也忒过安静了,似乎快要睡着了我唤了唤他:“方予可,醉了吗?”我心想我问的真是废话,就跟确认一个睡着觉的人睡没睡一样令我诧异的是,方予可恹恹地答了句:“没醉”因这句话他答得没有像醉汉般胡搅蛮缠,甚至还有几分理智和清醒”这句话虽然与前后语境没有关联,却在我现在敏感多发的心里又平添了更多伤痕尤其是默默流泪,总能在无声处胜有声,让看到的人动容泪还没低下几滴,鼻涕倒已成行,倒是很有我醉酒的风范以为是蜻蜓点水般的礼仪,却没想到这个吻来得狂风暴雨了些 所以我用力挣脱,跟他做近身肉搏战整个人趴在我身上,我真成了翻不了身的王八方予可的唇已从我的下唇蔓延到了肩窝傍晚时分,我还会去未名湖畔散散步见不到方予可的人,听不见方予可的声音,消失在方予可的世界,我觉得甚好第一是王一莫很少去食堂吃饭,每次拉风地和朱莉在离学校十里开外的饭馆等我这惹得她们更加心慌她们又带我去游山玩水看看十渡上的瀑布,再去农家院采摘点果子,还给我喳喳地拍了很多照那人是不是快乐,有没有留恋,指甲是不是还那么干净,眼神是不是还那么透彻,嘴巴是不是还那么阴损,我一点也不关心我只好仰天看着天上那轮透过厚厚的灰白灰白的云发出惨白光的太阳刚好第二天王一莫要回新西兰,晚上拉我们宿舍所有人去唱歌”说着我就要绅士地伸出了右手,邀请王一莫出列大概前一阵子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姿态比什么都恐怖你给我再改回来我转身,看见的是那墨黑又愤怒的双眼 包厢里的音乐不停以前用各种或高深或直白的语言讽刺我时,我生气得想咬舌自尽;现在不讽刺我了,只是一声叹息,居然也能让我难受得窒息”我的手被他握在身后他继续说:“我要出国了那位仁兄还干咳着吐着,我很想走过去踩他一脚,告诉他,你能吐了吐了就习惯了,但未必老娘能忍你忍习惯了,尤其是当下我心情不畅的时候我只好拉着方予可的手,走进包厢,拿起麦跟室友和那几位才俊说:“我现在脑子有些不太清楚,很多话我听不懂,所以借你们的耳朵和智慧用一用哪怕说感觉淡了,后悔了之类的,也比这样乱扣帽子强其他几个嘴巴张得可以塞鸡蛋了缓了半天,他才缓缓地舒了口气:“那你怎么要和我分手?”靠,真他妈惆怅如果今天你当着大家的面,把话给我说明白了,我也死心了,省得我琢磨着是不是我还有那么1%的可能性和好我有那么多个反问句设问句疑问句呢我眼睛滴溜溜地转,看方予可要干嘛”他的朋友们似笑非笑地应着我是不是不住地球好几年了啊”我心一抽一抽的要命的是,每次笑得这么得瑟又**,害我都不好发作,只好当做没看见,继续喝汤根据我多年的言情小说的理论指导,这种眼神叫做勾引和调戏我没有胸,也没有脑子……所以,我又一次思维混乱,咬着筷子瞥墙角方予可笑出声来:“白痴,墙角那里有老鼠是不是?你都看了五分钟了,即便有老鼠,它们都要被你盯得不好意思了”我拔下嘴里的筷子,瞪着他:“那你盯了我这么久,你怎么不想想我会不会不好意思啊?” 方予可身体靠着椅背,呢喃道:“因为我曾经以为我们再也不能这样在一起吃饭了你这个家伙太让我烦了,比任何难题都让我为难细细的水漫过锅碗,污垢便浮了起来我给他递了块毛巾,看着他把长长的手指擦干:“那你两小时前不是跑来跟我说,你要出国了?”“你不理我,我帮我父母先移民过去怎么不行了我难道不能去散个心,把你这个狼心狗肺的小东西晾一晾不行吗?你倒好,很开心地和别人唱歌去了我拿手指戳了戳他光洁的皮肤,干笑着打哈哈:“皮肤这么好,用什么洗面奶啊?给我用一用我蜷着身子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想喘口气,不料耳朵边传来方予可的声音:“白痴,不要动方予可的瓷白的脸涨得有些红,使劲揉揉我的头,叹了口气:“真是白痴”说着便将我的手覆在他的下身大哥,我很慌……方予可继续说:“我那天喝酒的时候,看到你过来,很高兴很高兴你说我们分手了,这样算什么,说得我……”方予可停了一会儿,仿佛在消化一些难受的记忆:“你这个笨蛋在那个时候怎么这么聪明?明明知道那是我的刺,你偏要挑它一挑”“那敢问她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事情了?”我将那个人的行为在我心里过了好几遍,想不出个完美的理由出来,只好讪讪地说:“因为她穿了一条红色的皮大衣,看着像狐狸皮我们还没毕业,时机也不成熟,我不好第一次登门拜访你爸妈,就告诉他们,我要带你女儿出国了我爸把我表姐当半个女儿养,她说的话比我管用很多”“因为我怕表姐把你当做茹庭,万一当场问茹庭或者说起茹庭的事情,那我就难收拾了” 我心想,方予可真是高估我的英语听力了当然我也有问题,以前我跟她说恋爱的事情时,并没有说起你的名字你知道,外国人也不会刺探**,她不问,我也就没说具体的那天我和她约在餐厅,就是想和她说一下你的事情,然后让她想办法劝我爸我想等表姐帮我处理完这件事情后,我就可以安安心心地至少在国内呆上几年了,也不必要让你知道茹庭的事情谁知让我们撞见了你在那边见网友,事情的发展就出了我的意料我的鼻尖是方予可淡淡的发香我想方予可真是太为我着想了,刚才一番话之前已经将自己的上衣脱了,我倒是轻松不少你不要作对比,也不要嫌弃 他细长的手终于成功袭上我的胸,紧接着便是他的唇或轻或重地落在小馒头上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他:“老娘下辈子要做男人,靠,疼死我了,方予可你以后要是做对不起我的事情,我就拿把剪刀阉了你!”方予可无助地拍着我的肩,连连说:“好好好,下辈子我做女人,换你让我疼好不好……”我想下辈子我还能报上这个仇,心里舒坦了一些,擦了擦我的眼泪,舒了口气,跟他说:“那赶紧把事情办完吧”方予可摸了摸我的头,笑着说:“林林同志,以后这么吓你老公可不好,万一吓着你家的小老公,让他提前退休了,可是关系到你终身性福的我觉得方予可游泳不是白练的,体力太好,一个晚上净折腾我,到最后我都懒得理他,只想睡觉”方予可耐心地哄我:“乖,现在身上不干净,洗完澡睡觉更舒服哈 第二天,太阳透过薄薄的窗帘晒进来的时候,我睁开眼,看见方予可安详的侧脸啊……我终于……把他……那什么了……方予可忽然睁开眼睛,半醒不醒地看着我悻悻地又把头钻出来” 方予可你实在是太不了解我了于是,我起床,顶着鸟窝,大方地给方予可走了个模特步,让他大开了下眼界越洋电话一日三次,每次必考虑到周林林的生物钟,绝不打扰她的清梦方予可打算7月拿到毕业证后结婚的 上前两步,拍了拍周林林的肩,故意加重声音提醒她,怀了孩子不要到处乱跑,真要聚会,改天等他在家,约到家里便好现在他终于了解到了结婚照的美好意义——刺激情敌不二的法宝在浴室里踌躇半天,才迟迟出门,将水壶递给方予可文涛实在待不住,起身告辞那会儿,方予可还不冷不热地让他有空多来坐坐周林林生产的时候,全医院都抖了三抖等在门外的方予可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说,保大人要紧,一定要保住大人 医生特鄙视地看了方予可一眼,电视剧看多了吧周林林感动地握着他的手说,你这样给我编个梦也不容易,其实你也很心痛是不是,还要在我眼前假笑你看你胡子拉碴哪是喜事临门的样子那家伙只要周林林一睡着,他必哭闹最毒女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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